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book18.org
第一章掠影門 book18.org
時已初秋,謝星搖算著日子,她下山歷練快一年了,再不回去,恐怕就有人來找了。 book18.org
她端著一盆熱水敲了敲門,男聲沉穩道了「進來」,她進去時就見到秦綽站在窗前盯著庭院裡的什麼東西。 book18.org
他一身青白的衣衫,臉部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柔和,眉頭卻是皺著。 book18.org
「這棵樹才剛入秋就已經掉得不剩什麼葉子了,看著可憐。」他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撐住的一抹笑也顯得蒼涼。 book18.org
謝星搖把水放下,看他身影顯得蕭索,正準備開口。 book18.org
「主要是也太醜了,明兒就找人弄走。」他嫌惡地搖搖頭,關了窗。 book18.org
…… book18.org
她就不該對他有什麼安慰的心思。 book18.org
「小美人兒明日就要走了吧,」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浮樣子,摸了摸她的頭,「最後一次了,去吧。」 book18.org
她點點頭,手腳還是有些僵硬地躺到了床上,閉上眼睛之後又用手捂住。 book18.org
想想一年前她要下山的時候,她的師兄師姐囑咐了許多事情,就連歲數比她大一些的師侄都忍不住提醒她在山下別被人騙了。 book18.org
「小師姑啊,一定多加小心啊。」師侄們滿懷憂慮說著。 book18.org
她當時抱著劍,拿著他們給的一大包東西,都應了下來。細想起來他們吵鬧在一處說的話她也沒聽進去幾句,心想她也沒那麼容易被騙吧。 book18.org
結果下山第三天她的錢袋就被人偷了。 book18.org
好在事情也不算嚴重,沒錢就找一些江湖懸賞的事情做,一路雖說跌跌撞撞,但的確沒什麼人打得過她,所以也這麼順暢過了五個多月。 book18.org
直到有一日,她從一群人的手裡救下了一個乞兒,那乞兒被打得鼻青臉腫,卻死死捂著懷裡的糖酥。 book18.org
「妹妹生病了,她從小就沒吃過糖酥,有回在街上她看著別的小孩吃得高興,所以一直念叨著想吃。」那乞兒蹲在路邊說著這話已經要哭出來了,謝星搖想了想替他付了那糖酥的錢,還給了些銀兩讓他帶人去看病,叫他趕緊回家去。 book18.org
「姐姐,這塊留給你吧。」那乞兒捂著的糖酥都碎得差不多了,他遞了一塊還算完好的糖酥給她,就一溜煙兒跑了。 book18.org
她發誓,有一日她回去那地方,一定買十斤糖酥看那乞兒吃到吐。 book18.org
那就是一個局,吃了那糖酥之後她就中了毒,內力全使不出來,手腳都只剩下三分力氣。那是她前段日子結下的仇家乾的,唯一的幸事就是她在被仇家追上之前跑了,雖然沒兩步她就被路過的人牙子撿了現成。 book18.org
印象里人牙子帶著他們一群人,走了好幾個地方,最後才到了這兒。那日在集市上,因為久無人問津,人牙子對他們這群貨物的態度也越來越不好,當街就抽打起來。 book18.org
「別打了,你這人頭算多少錢一個。」 book18.org
突然有男子開口,聲音懶散清亮,打斷了人牙子的施暴。 book18.org
謝星搖當時昏沉著,隱約聽到那男人想把所有的奴隸都買下來,還專程問了句有多少女奴。 book18.org
她聽到那人牙子小聲地跟那人說這裡頭還有幾個雛兒,對面的人也不置可否。 book18.org
禽獸。 book18.org
她心裡還沒罵完,就又聽到那人牙子似乎是朝著她這兒說了句「那兒有個年歲大些的」。 book18.org
後來他們談好了價錢,她咬著唇才清醒了幾分,就看到面前立著一雙靴子。 book18.org
「買你回去跟我同房,半年之後放了你,可願?」 book18.org
她震驚於怎麼有人在這街上就能問出這話,更覺得他實在無恥,抬頭便看到了那個來買奴僕的男人。 book18.org
那是一張看著沉穩溫良的臉,他蹲著身子,帶著溫和笑意看著她,說出來的話卻輕挑十分。 book18.org
氣歸氣,她的確需要個地方好好休養,再跟著人牙子走下去還不知道到什麼境地。想了一陣之後,她勉強點了點頭。 book18.org
那一日買的所有奴僕,除了她,都沒被秦綽帶走,她也不知道那些人都去了哪兒,但她到了一個久聞大名的地方。 book18.org
掠影門。 book18.org
而後她就知道那個禽獸的名字,叫秦綽。 book18.org
在她換上乾淨衣裳之後,秦綽盯著她那雙手問了句:「你習武?」 book18.org
她點了頭。 book18.org
「官差還是江湖人?」 book18.org
「江湖人。」 book18.org
「那你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知道我是誰了?」他湊近她笑著問,溫熱的氣息撲在她面頰上。 book18.org
「聽……聽說過。」 book18.org
「聽說過我什麼?」 book18.org
她想了想,沉了口氣開口:「淫魔色鬼。」 book18.org
……秦綽的笑僵在了臉上。 book18.org
她接著說後半句:「無良奸商。」 book18.org
掠影門存在已百年之久,也是江湖的兵器名門,專擅造器,刀劍暗器無一不通,也算是有多年的名聲。 book18.org
但七年前秦綽成了門主之後,掠影門的名聲就一落千丈了。 book18.org
傳言里這個門主好色成性,當初魔教聖器落在了掠影門手裡,魔教開了不小的價錢,他還非得要魔教聖女委身於他,一夜之後那聖器才得以歸還。 book18.org
後來那聖女受此辱便自殺了,連魔教都不如的下流行徑,讓正道的人更難以容忍。 book18.org
又說他為了盜取別人家的祖傳名劍,造下了不少的殺孽,轉手便又賣出千兩金。 book18.org
不過到底是些沒證據的事,掠影門又供著江湖上門派的大多兵器,所以也沒人真想把掠影門趕盡殺絕,而但凡愛惜名聲的正道人,也不會與其多親近。 book18.org
那日謝星搖將之前聽說過關於秦綽的事說了一些之後,對面的人倒不怎麼生氣,只是一直笑著。 book18.org
而後他起身:「走吧。」 book18.org
「做什麼?」她下意識縮了縮手。 book18.org
「淫魔色鬼,你說我做什麼?」秦綽挑眉,故意捏著她下巴,看她眼神慌張紅了臉。 book18.org
後來她問了一回,當初那些同她一起被買下來的人去哪兒了,秦綽想了想說:「都扔鑄劍爐了,你手上剛拿的那把就是這麼造出來的。」 book18.org
她擦拭著新送來的劍,僵在了原地。 book18.org
第二章夷山川(H) book18.org
其實這半年來,秦綽找她也不過是一月一次,往常她便跟著這掠影門裡的侍婢一塊兒做些事情,所以哪怕半年了,她也不算適應這件事。 book18.org
現下她躺在床上,聽著秦綽用熱水凈手,衣料窸窣聲之後他才坐到了床上。 book18.org
他的手從來都是微涼的,哪怕是夏日裡也如此,如今初秋便更涼。她能感覺到,秦綽跟她同房似乎是為了身上的一些病症,她每回都能感覺到內力的流轉,但也沒有傷及她自身,所以她也不問。 book18.org
那雙手將她的裙子從腳腕推到腹部,她將雙腿打開,微涼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身下的花蒂,下身的溫熱受了刺激,她面頰上浮現了幾分潮紅。 book18.org
秦綽是不讓她看著的,頭回做事的時候,她趴在床上背對著他,不明就裡的時候她就感到下身被塞進了什麼東西。她不太懂這些事,但是頓時襲來的疼痛感讓她出了冷汗,而另一個人似乎也不那麼自在。 book18.org
秦綽當時是覺得,他好像被人牙子騙了。 book18.org
當時那群女奴裡頭,除了謝星搖,剩下的看上去都只有十三四歲,人牙子還跟他說著雛兒的話,他當時就頭疼地問:「有沒有已經破了身子的。」 book18.org
顯然人牙子沒聽過來買奴隸的人有這樣的要求的,也只能下意識指了指年紀大些的謝星搖,能賣出去總是好的,他哪知道那麼多。 book18.org
人牙子還笑臉說他嗜好有些不同,他只能笑說:「不喜歡麻煩。」 book18.org
而那日在發覺謝星搖的冷汗和身下的絲絲血跡之後,他輕嘆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轉過來。」 book18.org
本來跪趴在床上的她這才轉過身躺在了他身下,身上的不適緩和了一些。她似乎想往下看,尋找疼痛的來源,秦綽輕輕捂住了她的眼。 book18.org
「別看。」 book18.org
這半年來都是如此,她也習慣了,他們也不寬衣解帶,只貼合一處。 book18.org
他手指上有些薄繭,嬌嫩的肉豆被撥弄了幾番後,細流一般的春水便到了穴口,秦綽輕輕按了按穴口,濕膩的春水流出,他順勢塗抹在了翕動著的穴口。 book18.org
顯出紅紫的玉柱跳出,粉紅的龜頭沾了些春水,緩緩被推入細小的穴中。 book18.org
謝星搖遮著自己的眼和臉,有的時候她也覺得這樣自在一些,看不見,也沒讓他看見自己神色,一切才不那麼尷尬。 book18.org
蚌肉輕顫,秦綽是等她情動之後才試探著放入,滑膩的內壁起先還十分寬容,但不久又變得生澀起來,他便又揉捏起來了花蒂,讓她再情動幾分。 book18.org
「塞……塞不下了。」她突然急促喘起來,左手不自覺探向身下試圖阻止。 book18.org
微涼的手扣住了她胡亂動著的左手,她知道是阻止不了的,但是她真覺得那地方不能再多容納一分了,整個下身都飽脹起來。 book18.org
其實這話頭一回她就說過,身上的人只是停了停,再反覆試探了兩回,在她的蹙眉下整根沒入。 book18.org
「這不是塞下了?」他笑問,那時候的秦綽比現在還顯得無賴些,大概是想坐實他那淫魔的名聲,逼得她疼出了兩滴淚才恢復了輕柔。 book18.org
此時的他親了親她的膝蓋:「腿打開,別怕。」 book18.org
她死咬著唇,感受著他進出的試探,直到最後大腿相貼,她感受到了肉棒末端的存在。 book18.org
「唔……」那麼幾回了,她還是覺得疼,原本就已到了極致的地方,被迫又撐大了幾分,穴內軟肉連張弛都沒了餘地,緊繃著也絞得身上的人輕喘起來。 book18.org
「乖點兒。」他輕喘著說。 book18.org
秦綽扶著她大腿兩側,輕緩地揉了揉她緊繃的臀肉,她急促呼吸了兩回後才沉了一口氣將筋骨都放鬆下來。 book18.org
當穴中的軟肉褪去疼痛轉而適應輕緩的侍弄時,謝星搖微張著唇,鬆快了下來。被咬得微紅的唇在空中輕顫著,暗示著她進入歡愉。 book18.org
肉棒的青筋剮蹭著軟肉,溫暖濕膩的包裹在進進出出間將慾望越提越高,不自覺的,那進出的速度就加快了。 book18.org
甬道里的軟肉比羞怯的人要熱情溫柔得多,包裹著侍弄著,將進來的異物刺激得越發脹大。他總是不自覺就加快了速度,腹下的一團火來得沒緣由,看到躺著的女子被頂弄得在床榻上晃蕩,喉嚨抑制不住發出輕微嚶嚀,他莫名想扶著她的腰,在纏綿擁抱里將肉棒埋得更深。 book18.org
但他從來也沒多動作。 book18.org
下身的快感從前是新鮮的,她頭回抑制不住呻吟,而後才後知後覺紅著臉問:「我能出聲嗎?」 book18.org
看不到的人平靜說:「又不是來受刑的,你想做什麼都行。」 book18.org
謝星搖側過臉,胸口起伏著,細長的脖子流下一道汗痕,她又不受控制地緊繃起來,她抓著他手臂,咬著牙叫了一聲「秦綽」,低聲細膩,藏著歡愉痛楚。 book18.org
花穴里春水溫熱著就泄了出來,澆了他一身,她張著唇喘著,身下的攻伐卻還沒有停歇,反倒是激起了一陣陣淫靡水聲,聽得她難堪。聽著秦綽越發粗重的喘息,她才至頂端的情慾平復了一些。 book18.org
最後一次了,再撐一撐。她這樣想著,卻突然想看看他是什麼光景。 book18.org
她睜開眼,手微微移了一些,透過衣袖薄紗隱約看到了微動著的身軀。 book18.org
她還想看得更仔細一些,身上的人卻好像發現了她的注意,她趕忙重新閉上眼。 book18.org
「再偷看,明日就不放你走了。」秦綽略急的呼吸突然到了她耳邊,一貫的輕挑語氣,讓她耳朵上也染上了緋紅。 book18.org
其實她倒也不怕,一則她現下也恢復了四五成功力,逃跑總是沒問題的,只是想著一開始是自己答應的,不好言而無信。 book18.org
第二就是,她總覺得,秦綽是巴不得她走的。 book18.org
到最後秦綽的呼吸也到了最急切的時候,肉棒貫穿她的身子,她鼻音哼唧著,眉頭緊蹙,繃緊了全身才不至於發出令她難堪的呻吟。花穴震顫痙攣著,她難受得揉著小腹,呼吸曖昧而急促,二人都是如此,歡愉膩在濕涼的空氣中。 book18.org
他抽身離去,又過了一陣呼吸才完全順暢。 book18.org
方才的熱水也已經涼了,秦綽擦拭了她微微腫痛的下身,將她的裙子拉了下來。 book18.org
「起來吧。」 book18.org
謝星搖將手放了下來,雙目都含著一汪水,粉腮豐潤,鼻尖都微紅著,她低垂著眉穿上了鞋。 book18.org
「這是你溫姐姐給你的,說是調理身子用的,她出去義診還有些日子才能回來。」秦綽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book18.org
「嗯,好。」她接了過來,動了動酸軟的腿。 book18.org
溫涼秋是掠影門裡的大夫,她來這兒之後,調理體內的毒也都是溫涼秋幫的忙。 book18.org
秦綽撥開她有些凌亂了的碎發,淡笑著撫摸著她的面頰,伏在她耳邊說:「在這兒的事,當做沒發生過,為你好。」 book18.org
她低著頭,眼皮顫了顫,嗅著他身上的松針蘭香味道,點了點頭。 book18.org
「你……記得按時吃藥。」她猶猶豫豫說了最後一句,秦綽總是等藥冷了才會想起來喝,每回又要折騰她去熱。 book18.org
他愣了愣,笑著應了聲「好」,轉過頭便不理她了。 book18.org
第二日清早她便走了,行至二十里外的城鎮時,徑直走向了一處腳店。 book18.org
此處來來往往人多,謝星搖敲了敲櫃檯,將手中的木牌扔給了裡頭的人,夥計心領神會遞上了她的劍。 book18.org
「不知姑娘此行可有所得?」那夥計問道。 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告訴百曉生,夷山川,我沒找到。」 book18.org
這件事還是得從六個月前說起,她中了毒,倒也沒有那麼容易就被人直接綁走。但她同那個據說通曉天下事的百曉生做了個交易,她要替百曉生去掠影門尋到一把劍,那人才肯把她想知道的事告訴她。 book18.org
她知道掠影門的人突然在外頭尋買女奴,才順勢而為,但也的確不知道他們尋女奴是為了什麼,後來知道了,也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了。 book18.org
只可惜她在裡頭那麼久,也還是沒尋到那把劍的任何蹤跡。 book18.org
「夷山川在掠影門中,本就是一個說法,姑娘在裡面那麼久也無所得,那或許是消息有誤。」那夥計應道。 book18.org
謝星搖低下頭,這趟下山,終究沒能解決她的心事。 book18.org
還多了一樁心事。 book18.org
掠影門中。 book18.org
秦綽看著溫涼秋駕著一輛驢車緩緩停在了門口,嘆了一聲:「也不是沒馬,你非得騎驢做什麼?」 book18.org
「現在馬那麼金貴,你捨得讓它扛我這幾十斤的藥材啊,」女子一襲煙紫衣衫,舉止溫和從容,語氣輕柔,將包裹從驢身上解了下來,「小姑娘走了?」 book18.org
「走了,」秦綽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你以後少給我弄些新藥,治你這藥惹出來的病都花了半年。」 book18.org
「不給你弄那些藥試試,你這傷能好得了嗎?不就是讓你……又不是讓你喝糞水,這病治得有那麼難受嗎?」溫涼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撇嘴笑了笑。 book18.org
這時底下的弟子跑了過來:「門主,前日抓到的那個盜賊開口了,也說是來盜夷山川的。」 book18.org
秦綽眼神冷了下來,笑了一聲:「邪了門,這大半年都是來偷夷山川的,連循劍宗的人都屈尊來了。」 book18.org
「知道人家是來偷東西的你不是一樣留下人家了嗎?」 book18.org
發現謝星搖手上的繭之後,秦綽就留了個心眼,那一看便是多年練劍留下的。後來不經意看她和門下的弟子過了幾招,通過那招式立刻就知道了她的來歷,又看她有意在掠影門中四處走動,就知道她目的不純。 book18.org
循劍宗,正道冠冕,這兩三年生怕跟他們有交集一般,都不怎麼往來了。 book18.org
他也不想招惹循劍宗的人,只是那時候他的病症催得急,他看謝星搖也不算心思深沉,算是好對付,也就沒戳穿。 book18.org
「你說,都這麼多年了,什麼人還在惦記著這把劍啊?」溫涼秋問。 book18.org
他們也動手查過,卻始終找不到幕後主使,秦綽看了看門邊謝星搖種下的一叢花,微低了眼。 book18.org
「既然找不到,就引他出來。」 book18.org
「怎麼引?」 book18.org
「循劍宗,又該辦千鋒會了吧。」 book18.org
第三章循劍宗 book18.org
循劍宗建在群山之中,分成了六個小宗分別聚居,離得也不算遠,若不是習武之人,相互往來也是要走上一些時辰的。 book18.org
謝星搖趴在桌子上累得只剩下兩分力氣了,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百無聊賴丟著骰子玩兒。 book18.org
「師父…師父…」 book18.org
門角落處突然傳出這聲音,謝星搖趕緊起了身蹲到牆角。 book18.org
那完好磚瓦突然有人從外面扒了下來,而後一包糕點從外頭被塞了進來。 book18.org
屋子外面一個看上去不過十歲小孩蹲著,唐放將油紙包遞進去後小聲說:「師父,這是二師伯讓我遞給你的,他說掌門過些時候就會消氣了,千鋒會的時候肯定就把你放出來了,讓你別擔心。」 book18.org
謝星搖餓了三天總算吃上東西了,邊吃邊說:「知道了,你小心點兒,趕緊走吧。」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自從回到循劍宗,因為大半年不知所蹤,她被下毒的事兒倒是被仇家宣揚出去,宗門裡的人也沒少著急。掌門師姐說她歷練無成又惹出了那麼多事,便說要關她幾天也不給吃的。 book18.org
四年前,她才十六歲的時候,她的師父,也就是前任掌門就死了。大師姐成了掌門,她是師父最小的徒弟,除開已經過世的,自立門戶的,她變成了循劍宗五個長老之一。 book18.org
她那時候說到底也就是半大的孩子,雖然平日裡師兄師姐和師侄們照顧著,但剛開始收徒的時候,也沒什麼人信她。 book18.org
唐放是唯一一個主動當她徒弟的,只因為,別人是想來學藝當大俠的,他是來混個資歷想著回家開武館的,也就不挑師父的名聲,也圖她這兒要清閒一些。 book18.org
當時聽完唐放的話之後,她剛替山下的農戶大叔幹完農活,蹲在田坎邊想了想說:「我每日寅時末開始練功,你得起來跟我一塊兒。」 book18.org
還在得意自己選了個清閒師父的唐放當時表情就僵住了。 book18.org
這些年了,她也就只有這麼個徒弟,平時懶點兒,要緊的時候也還能想著他師父不被餓死,她也沒什麼要求了。 book18.org
在千鋒會開始的前兩天,掌門果然就解了她的禁足。唐放這半年自己在山上待著,倒學會了做飯,還專門做了幾個菜說是給她賀喜。 book18.org
她看了看那幾盤烏黑髮紫的東西,沉默了一陣後說:「師父沒別的意思,但我覺得,我們先去你二師伯那兒蹭會兒飯吧。」 book18.org
唐放顯然有些不高興,但又拗不過她,只好不甘心地咬著自己的糖酥一邊委屈。 book18.org
誰知謝星搖看見他吃糖酥,瞪大了眼睛一把奪了下來:「別……別吃了。」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對……牙不好,以後都不許吃了。」看見這東西她就難受,又不免想到這半年的事,氣也沒處發,便只剩下唐放委屈看著自己好不容易買來的糖酥。 book18.org
千鋒會,也算是江湖群英匯聚比武的大事了,四年辦一次,從十六到二十歲的江湖各門派弟子幾乎都要來走這一遭,在千鋒會上打下名聲,也是許多弟子初入江湖的最好憑藉。 book18.org
謝星搖在二師兄那兒蹭飯的時候,發現山上人來人往的,許多門派的人都已經住進來了。 book18.org
「掌門為什麼沒給我那兒安排人住啊?」她狐疑問。 book18.org
「你和你小徒弟兩個人,能伺候誰啊?不過是安排了一個門派去你那兒的,但想著那個門派是不會來了。來來來,多吃點兒,看你餓瘦的。」二師兄也已經年過四旬,從謝星搖來循劍宗開始,他就把她當女兒養,也照顧得最多。 book18.org
「她明明胖了不少啊……」唐放小聲嘟囔,被謝星搖看了一眼後用雞腿塞了自己的嘴。 book18.org
「多吃點兒,今年千鋒會,你還得好好準備。下山你容易被騙,比武可不能再出事兒了。」 book18.org
二師兄柔聲交待著,謝星搖想想自己還只恢復了四五成的內力,忍不住打了個嗝,而後尷尬笑了笑。 book18.org
千鋒會開始那一日,她這一身粉色的衣裙在喜著灰白的循劍宗里也顯眼,掌門師姐看了看她無奈笑笑:「下山回來了還是喜歡這個顏色,也難怪這些徒弟們成日裡跟你玩笑。」 book18.org
她也跟著笑了笑,乖乖站到一旁,在大殿前看著各個門派的人一個個遞上名牌,一群群人都站在殿前。 book18.org
她趁著沒人注意偷偷跑到人堆里,本來還在四處張望,不久就聽到了一個顯得聒噪的男聲。 book18.org
「這千鋒會可容易傷著自己了,上回就有個大俠腸子都差點流出來了,所以都得準備點兒防身的……誒,誰打我。」 book18.org
謝星搖直接湊到霍雲山面前,那眉目生得清俊異常的男子頓時拋下了方才聽他言語的人,笑道:「前段日子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這看上去還好啊。」 book18.org
「你妹妹呢?」她問。 book18.org
「雲水!」霍雲山喊了一聲,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在人群里應了一聲,提著裙子就跑了過來。 book18.org
謝星搖捏了捏霍雲水的臉之後三人又玩笑了一陣。 book18.org
「你們合歡宗今年也來啊。」謝星搖問。 book18.org
從前合歡宗一直被視為邪教,八年前那宗主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立下規矩,從此只修雙修之術,再不許門下弟子練采陽補陰或是采陰補陽的邪法,由此,正道也就接納了他們,只是他們從前也不來千鋒會。 book18.org
「是啊,好歹湊個熱鬧唄。」霍雲山笑了笑。 book18.org
這兄妹倆是她初下山的時候遇到的,也同行過一段路,便有了交情。 book18.org
只是三人還沒說上什麼話,長角就吹響了,喧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book18.org
掌門師姐照例說了些話,翻來覆去也總是那些,霍雲水年紀最小,聽得也最無趣,四處張望時發現了循劍宗大殿左側一個斷掉的石柱。 book18.org
她扯了扯霍雲山的袖子問:「哥,那是怎麼回事啊?」 book18.org
「那是……」 book18.org
霍雲山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到循劍宗本已經關上的大門重新打開,就連站在殿前正在說話的趙掌門都有些始料不及,停下了言語。 book18.org
只見那門後緩緩走進一男一女,是循劍宗的人給開的門,那男子顯得十分疲累,走進來便笑說了一聲:「這循劍宗的山路是越來越難走了。」 book18.org
本來看不清門前狀況的謝星搖,聽到那聲音頓時就心驚起來。 book18.org
這山上馬難行,秦綽只得走上來,溫涼秋在一旁沒少說風涼話,給他說了半天為什麼叫他帶驢別要面子坐馬車。 book18.org
他累得沒力氣反駁,慢慢走到大殿前朝著趙掌門行了個禮:「掠影門秦綽,特來拜會。來遲了,似乎耽擱掌門的事了。」 book18.org
謝星搖看著掌門師姐的臉色變了又變,畢竟掠影門還沒徹底變成什麼邪教,所以每回千鋒會的請函都發了過去,但沒想到他們真的會來。 book18.org
「哪裡的事,是我們招待不周才是。」趙掌門應下。 book18.org
秦綽朝底下看了看,他喘的這口氣兒總算順了過來,便接著說:「這是……說到哪兒了?」 book18.org
「正說到今年為魁首準備的獎勵。」一旁的人說道。 book18.org
「那我還真趕巧了,」他笑著遞上裝裱精緻的盒子,「這裡頭,是我掠影門為今年魁首準備的東西,就請趙掌門,代為宣讀吧。」 book18.org
謝星搖看掌門師姐接了過來,那盒子裡裝的似乎只有一張紙條,但師姐的臉色似乎更差了。 book18.org
「掠影門贈,逢霜劍。」 book18.org
此語一出,眾人倒是一愣,而後便在心底里覺得秦綽出手倒是大方。 book18.org
「這是什麼劍啊?」霍雲水低聲問。 book18.org
謝星搖輕聲答:「是許多年前一位女俠用過的,傳說里此劍承霜刃之力,冷如冰,寒徹骨,六月之天也能捲起一場風雪來,逢霜化刃,斬邪殺惡。」 book18.org
那女俠攜此劍,半個江湖都曾伏於此下,自那女俠死後,逢霜劍便被收撿起來,再沒出世過。 book18.org
「這劍在黑市上都要到千金了,實在是大方。」霍雲山也嘆道。 book18.org
趙掌門看了秦綽一眼,對方仍舊是笑著,她便也淡笑回應,接著說:「還有一把,夷山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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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餘毒 book18.org
夷山川這個名字一出口,便沒有人再說話了。 book18.org
謝星搖的臉色陡然就白了,她覺得秦綽在掌門念出那名字後,似乎還專門朝她看了一眼。 book18.org
偷劍這件事她本來就心虛,只能慌忙移開眼睛。 book18.org
「好熟的名字……」霍雲水撓了撓頭也沒想起什麼。 book18.org
霍雲山也變得嚴肅起來,指了指方才霍雲水問他的那根倒了的石柱:「就是把那石柱弄倒的人的劍。」 book18.org
而後他偷偷做了個口型給霍雲水,後者這才恍然大悟。 book18.org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那把劍的主人當時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號稱無門無派,不肯說自己的來歷,卻拿著那把夷山川在千鋒會上橫掃群雄,攪了個天翻地覆。 book18.org
少年狂妄,直接就一劍劈倒了這銘刻千鋒會榮光的石柱,把在場的人都嘲了個遍。當時的循劍宗掌門,也就是謝星搖的師父出手,才壓制住了不知禮數的少年。 book18.org
後來這倒了的石柱,前任掌門也不許人修補,便讓它如此,說是警示後人。 book18.org
不知哪個坐不住的先開了口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拿這東西惹大家不快嗎?」 book18.org
這樣的反應顯然也在秦綽的意料之內,他仍是裝作不解問:「這怎麼就惹各位不快了?我是想著,逢霜劍輕巧,若魁首是個女俠便可以拿走,若是個男子自然還得選把別的。以夷山川的聲名,難道誰拿了,還辱沒了諸位嗎?」 book18.org
「可終究,它的前任主人,是個罪人,大家有些顧慮也是尋常。」趙掌門只是淡淡說著,看不出情緒。 book18.org
「劍是劍,人歸人,那人墳頭的草都幾丈高了,諸位還要跟一把劍過不去?」他答道。 book18.org
罪人。 book18.org
謝星搖聽著周遭許多談論那死去的罪人的字眼,那背後是更多的人不敢直接提起的往事,她沒說什麼眉頭卻皺得越來越深。 book18.org
秦綽看著那幾個地位崇高的前輩說了幾句話,最後趙掌門還是收下了他的盒子。 book18.org
「若是今次能為夷山川再找個好主人,也並無不可。」趙掌門點頭叫人拿了下去。 book18.org
霍雲山輕笑了一聲:「有好戲看了。這麼多年個個都裝著不願去碰夷山川這把劍,可到底它那主人太顯眼,連帶著這把劍都驚駭十分,明里暗裡打聽這劍消息的人可不少,真說起來,它可比逢霜值錢。」 book18.org
轉臉他見謝星搖的臉色越來越差,問道:「你怎麼了?」 book18.org
她回過神,湊在霍雲山耳邊說了句話,二人待大殿前的事情結束後便一塊兒跟著謝星搖回了她的住處。 book18.org
謝星搖伸出手給霍雲山把脈:「我先前在山下中的那毒,有個大夫跟我說,似乎跟合歡宗有關,她也不知道是什麼解法,只能幫我調理著,所以我就恢復了五成功力,你幫我看看。」 book18.org
本來這千鋒會她也沒打算做出什麼大事來,想著慢慢調理也不著急,但如今…… book18.org
霍雲山倒是爽快答應了,把著脈皺了會兒眉便輕鬆起來,說:「的確是合歡宗里的毒,不過外頭的人早就弄到手了,因為解法不難,所以並未有人專門去配過解藥。」 book18.org
「怎麼解?」她趕忙問。 book18.org
他喝著茶:「合歡宗里的毒還能有什麼解法?都是用來輔助練功的,你只需找個男子跟你交合即可。」 book18.org
「可……我做過了啊。」 book18.org
「噗。」 book18.org
霍雲山把水吐了出來,他本來驚恐,但看著謝星搖一臉真誠也沒什麼扭捏的樣子,話到嘴邊就說不下去了,反倒顯得他大驚小怪。 book18.org
「你這半年在外頭都做什麼了」 book18.org
「別,別問了。」她低頭說。 book18.org
「那……是不是,陽精未入?」他又重新倒了杯茶,看謝星搖若有所思,以為她是領會了。 book18.org
「什麼是陽精?」 book18.org
「噗。」 book18.org
霍雲山猛烈咳嗽了一會兒,忍不住拔高了聲量:「你都跟人交合過了你還問陽精是什麼?」 book18.org
下一刻他就被謝星搖捂住了嘴,氣兒都喘不上來了。 book18.org
「不……不許叫。」謝星搖突然意識到這事情說出去麻煩就大了,本想著霍雲山是合歡宗的人,談論這些事也是慣了的,但對方一激動她反倒慌了神。 book18.org
她對這檔子事所知道的,最多是那幾個字眼,然後就是秦綽對她做的事,其他的全都是雲里霧裡。 book18.org
她此刻紅著臉,壓抑著慌亂坐在桌旁,霍雲山平復了呼吸之後從懷裡掏出一本書來。 book18.org
「你自己看。」他實在說不下去了,怎麼才大半年不見,叫聲小美人就能追著三條街要打他的人就成了這樣,還真是世風不正。 book18.org
「這是什麼?」 book18.org
「合歡宗外門功法。」 book18.org
「這東西能隨便給嗎?」她問。 book18.org
「嗯……我們的外門功法,通俗一點,就叫房中術,」看她眨巴了兩下眼睛,霍雲山硬著頭皮接著說,「就是男女人倫的一些事情和法子。」 book18.org
謝星搖心領神會,就看他伸了手在她面前。 book18.org
「五文錢。」 book18.org
…… book18.org
還是這個樣子。謝星搖給了錢正準備打開,就聽到唐放在外面高喊「師父」,立刻將書收撿了起來。 book18.org
她才踏出門,就見到跟在唐放身後的秦綽和溫涼秋。 book18.org
「師父,掌門說掠影門的客人要在咱們這兒住,已經派了人來打掃空餘的屋子了。」唐放說道。 book18.org
謝星搖猶豫了兩下,還是上前朝著他們行了禮,對面的二人倒是神色尋常,真像是頭一回見她一般。 book18.org
「還請小長老帶路。」秦綽朝她點了頭。 book18.org
她這兒往常是沒什麼人住的,原本的屋舍也不會時時打掃,掌門派來的弟子清理了一番之後謝星搖才帶著秦綽和溫涼秋進去。 book18.org
這裡是半山腰的位置,朝窗外看去便是山間盆地,倒也算得上景色宜人。 book18.org
秦綽帶了大概十個弟子來,好一番收拾也到了晚間,他站在門前看著不遠處的弟子練功,正出神時便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book18.org
「小長老這麼晚了是為何事而來啊?」他不回頭便知道是誰,也知道以謝星搖的輕功,是故意叫他發現的。 book18.org
謝星搖攥著衣袖,怯怯開口:「秦綽……」 book18.org
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稱呼他,意識到不對後才清了清嗓子:「秦門主,你為什麼……要把夷山川拿出來?」 book18.org
他側過臉,沒有直接看她,夜色里若有若無的笑意讓她更不知所措。 book18.org
「不瞞小長老,這大半年總有人來掠影門盜夷山川,我們那地方,也不比循劍宗有那麼多武藝高強的弟子,掠影門的弟子都是學造器的,哪裡能扛得住那麼多人來擾啊。這把劍是個麻煩,我便想著藉機送出去,也算送個人情了。明日那劍就送到循劍宗了,還得請宗中弟子多加防範賊人了。」 book18.org
「你……」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是不是知道我去掠影門是……」 book18.org
她心如擂鼓,卻看秦綽終於轉身看著她,是滿臉不解。 book18.org
「我與小長老是頭回相見,你何時去過掠影門?」 book18.org
聞言,謝星搖勉強笑了笑,知道他肯定是清楚的,只不過現下準備跟她裝糊塗到底了。 book18.org
「打擾門主了。」她心下難受得厲害,自己也說不出緣由,快步便離開了。 book18.org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後,秦綽才收回目光,這時溫涼秋才從後頭走了出來。 book18.org
「人家估計是來道歉的,你倒好。」她嘆了一聲。 book18.org
「我要她當從前的事沒發生過,便是從前種種都不打算計較了,她明白這意思便好。」 book18.org
「你怎麼不問問她,究竟是何人指使?」 book18.org
「知道她身份,就叫人去查了,多半又是百曉生,得有四五個都是跟他做生意的。」 book18.org
溫涼秋沒說話,秦綽又看了一陣山間景色,回頭時便見到她一臉欲言又止,問:「你做什麼?」 book18.org
「我就是在想,先門主,也就是你爹,跟現在的循劍宗掌門是一輩兒的,按理說,你是不是也得叫人小姑娘一聲師姑啊。」溫涼秋掛著笑看著秦綽。 book18.org
他面色難看起來,瞥了她一眼回了屋子。 book18.org
第五章情隱 book18.org
一早起身做完晨功後,謝星搖就去了掌門那兒。 book18.org
「掠影門的人,沒什麼別的動作吧?」掌門問道。 book18.org
她搖搖頭,秦綽他們的來意還是讓掌門覺得不安。 book18.org
霍雲山見到謝星搖的時候,她正坐在階梯上發獃,才練完功出了一身的汗。 book18.org
「你想什麼呢?」 book18.org
她昨晚看完了霍雲山給的那本書,從起初的疑惑不解,到關上書時面紅耳赤。 book18.org
「嗯……就是覺得有些奇怪。」 book18.org
那裡面的東西,跟她這幾個月經歷的,好像一樣,又好像,不太一樣…… book18.org
「那你打算怎麼辦?明日比武可就開始了。」 book18.org
頭兩天她應該還能應付,之後…… book18.org
她耷拉著頭,霍雲山看她那個樣子,咳了兩聲說:「你要是真沒辦法,我可以替你從山下找人。」 book18.org
謝星搖想起昨日秦綽那個樣子,猶豫了一陣還是說:「我……先試試。」 book18.org
日上三竿的時候,秦綽才揉著發痛的頭走了出來,溫涼秋問:「睡那麼久還頭疼?」 book18.org
「循劍宗晨功的時辰也太早了。」天沒亮他就聽到了外頭的動靜,翻來覆去也沒怎麼睡著了。 book18.org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喧鬧,秦綽回頭時就發現唐放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急切地向他們跑來,再往下頭看,才發現好幾個跑來跑去的東西。 book18.org
「那是……豬嗎?」溫涼秋問。 book18.org
秦綽楞在了原地,一隻跑來的豬仔在他腳下停住,跟他對視了一眼,而後就繞著他開始跑圈,搖著尾巴鼻子哼哼著。 book18.org
他聞到一股腥臭味兒,正想移動身子的時候,卻聽到謝星搖叫了一聲「別動」。 book18.org
直到謝星搖挽著袖子將那隻豬仔抱了起來,秦綽再跟它對視時,他都還覺得神思恍惚。 book18.org
謝星搖抓住了豬仔還舉起來笑了笑,連帶著那四仰八叉的豬似乎都在笑,四個蹄子朝他舞著,黑溜溜的眼睛也盯著秦綽。 book18.org
「乖。」她摸了摸哼哼唧唧的小豬,笑著看向秦綽。 book18.org
秦綽陰沉著臉,謝星搖見了立刻閉上了嘴,小心翼翼把豬仔遞給別人。 book18.org
「對不住啊,住在旁邊的農戶家裡的圈門破了,才讓這些小東西跑了出來。」謝星搖說了好多聲抱歉,一臉歉疚看著這院子裡被弄亂的東西。 book18.org
溫涼秋一時忍不住笑了出來,擺擺手,秦綽看著一身衣裳都是灰泥的謝星搖,只能勉強繃住說了聲沒事。 book18.org
謝星搖坐在田邊休整的時候,看著邊上的幾支野花,輕輕摘了下來。 book18.org
「按理說,這一大片地都該是你管著吧。」秦綽走到她身後問。 book18.org
她回頭點了點頭。 book18.org
這片山上的地都是宗門的,她好歹擔著長老的名兒,占些便宜,住處周遭的事物自然也都歸她來打理。 book18.org
「還以為依你的脾氣,都該種上花才對。」 book18.org
謝星搖喜歡侍弄花草這件事在掠影門時秦綽就發現了,那幾個月都省了一筆照料草木的錢。他來這兒之後發現謝星搖的屋子旁也種了許多花,想來是的確喜歡。 book18.org
「種過。後來山下的很多人家,都沒了地,他們沒了活路,我跟掌門說了一聲,就把花兒都拔了,地租給他們了。」她說得很輕鬆,手上勾纏著那些野花的根莖。 book18.org
世道如此,每年都要多不少流民,也是尋常。 book18.org
「你倒是善心。」他總算鬧明白怎麼這外頭都是農田了,心想她自己也種不了那麼多地。 book18.org
「少種點兒花,別人就不會餓死,誰都會這麼做。吶,這個給你。」她突然抬頭,遞上一個東西。 book18.org
那是她剛用小野花攢的手串,秦綽低頭看她,她抿唇笑著,眉眼微彎,雙腿搭在下頭輕微晃蕩著,露出來半截白凈小臂。 book18.org
山林天地,陽光微露。 book18.org
之前在掠影門的時候,她養的小苗總是被踩,她也總是不厭其煩地將花苗扶正,在花苗旁邊放上石頭免得人再看不著。好不容易夏天的時候她看到個花苞要開了,第二日就沒了。 book18.org
秦綽路過的時候看她愁眉苦臉的,愣了愣說:「你種的?我拿去泡凈手水了。」 book18.org
她氣得抓起一把泥就扔他身上,不肯理他,後來秦綽把自己屋後一塊空地全空出來讓她搗鼓花草,事情才作罷。 book18.org
謝星搖看他不動作,覺得她這樣做有些冒失,低下頭正準備將手收回來,秦綽卻伸出手接住了。 book18.org
「那個,」她看他要走,猶豫後還是開口,「你能不能,再幫我個忙。」 book18.org
她猶猶豫豫著把她中的毒的事說出來,一直觀察著他的神色,他倒是沒什麼情緒,最後也乾脆說了「不行」兩個字。 book18.org
「我以為你昨晚聽懂了,已了結的事,就是已了結。現在我既無所求,咱們之間也就沒有別的干係了,」他又掛上了笑,「小長老倒也不必著急這件事,我看這兒俊才良多,說不定,能成一段緣分呢。」 book18.org
意料之中。 book18.org
她笑了笑,點點頭算是知道。 book18.org
只是昨晚那種難受的感覺又出來了。 book18.org
秦綽捏著那個手串回到屋子裡的時候,問道:「她身上的毒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溫涼秋思索了一陣才說:「沒告訴你嗎?合歡宗的毒,那解法也不難,但看她每回從你那兒回來都那麼難受,這解法對她來說估計難做,我便沒告訴她,慢慢吃藥,再過兩個月應當就調理好了。」 book18.org
他看著手串上微仰頭的紫色小花,一時無言。 book18.org
「對了,約你談生意的人這兩日就要到了,好好挑個地方,這裡不比掠影門,要是讓別的門派的人抓住你跟他們做生意,真要出大事的。」溫涼秋看著他手上的花和那出神的樣子,嘆了口氣提醒著。 book18.org
循劍宗大殿。 book18.org
趙掌門看著掠影門的人把兩把劍都裝好放進珍寶閣,心下不安又多了些,只能加派了弟子去守著珍寶閣。 book18.org
她轉頭看到二長老便問:「星搖最近練功如何?」 book18.org
「倒還是跟從前一樣,這回總不至於丟宗門的臉就是了,」二長老笑答,「師姐你也別總是這麼嚴厲,那孩子自十歲上山,就沒下去過,應付不來這世道上的事也是必然的。」 book18.org
掌門無奈:「也不知是你們一個個誰慣出來的她這樣子。」 book18.org
說到此處,二長老突然想起一事便說:「說起來,九師妹來了信,這幾日她也要回來,哦,是帶著她未婚夫一塊兒。當年師父過世了,她也不願接下循劍宗的事,便自己出去遊歷,算下來都三年多了。從小還是小九帶星搖最多,真要是慣,你也得說她去。」 book18.org
「小九?哦,我知道了。」掌門聞言先是愣了愣,表面上仍舊笑著應下來,卻不由得皺起了眉。 book18.org
到了夜裡,循劍宗門口蹲著個黑影,許久才等到了另一個人。 book18.org
兩人偷偷地朝著山下去,就到了城鎮夜裡最喧譁之處。 book18.org
霍雲山把謝星搖推到專門養男子的妓院之後就坐在屋裡喝茶等著,本來還聽著這裡頭的舞樂,過不多久就聽到身後傳來喊叫聲。 book18.org
謝星搖把人給打了。 book18.org
「姑奶奶,你做什麼呢?」他頭疼地看著夜色里滿臉愧色的人,二人走在回循劍宗的路上。 book18.org
「我……我試了,但他一過來我忍不住就踹……踹了。」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就不說了。 book18.org
白日被秦綽拒絕之後,她心裡就憋了一股火,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乾脆就讓霍雲山帶自己來找個人把毒解了算完。 book18.org
因著合歡宗的名頭,霍雲山在這些地方也算熟門熟路,專程偷偷下山帶她來了。 book18.org
「人,我專程挑的,長得也算是一表人才吧,人怎麼你了你就踹人家?」 book18.org
她耷拉著頭沒反駁,只記得當時那人上來就說要伺候她脫衣服,她下意識抽回腰帶那人卻越靠越近。 book18.org
「姑娘,既然都來了,就不必害羞了,」那人把她逼到牆角拉著她的腰帶,「又不是什麼難受的事,待會兒就快活了。」 book18.org
他好像要親到她臉頰的時候,她一急,就給人踹過去了。 book18.org
「錢我賠,你別叨叨了。」她捂著耳朵皺著臉,腦海里全是秦綽白日裡那句「不行」。 book18.org
她從前不知道床榻上的事究竟怎麼一回事,秦綽又不讓她看,什麼也不知道撐著也就過了。現在她弄明白了,看著別人就下不去手了。 book18.org
「不行,改天還得再試。」她下定決心說了這句話。 book18.org
霍雲山雙手抱胸看著她。 book18.org
他怎麼覺得,她像是在賭氣呢。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