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銀河 (41-45)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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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 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入魔 book18.org

  是在聽到打鬥聲的一刻,九樞立刻翻身起床,到院子裡的時候也只能看到一個身影消失在山間,無處可尋。 book18.org

  謝星搖倒在院子裡,秦綽趕緊過來扶起,摸了摸鼻息倒是還在,鬆了口氣,看到她面上似乎有什麼藥粉,大聲喊來溫涼秋。 book18.org

  就方才逃跑的身手,看來他們都低估了斷疤,從被抓住開始他就是故意示弱,故意告訴他們所謂真相。 book18.org

  就在溫涼秋給謝星搖診脈的時候,謝星搖突然睜開了眼,九樞大喊了聲「小心」,把秦綽推開,硬生生接下她一個手刀,看她雙目渾濁,起手把她拍暈了過去。 book18.org

  「怎麼……」溫涼秋診著脈,疑惑道,「她的脈象,像是走火入魔了。」 book18.org

  怎麼會平白走火入魔。 book18.org

  秦綽看著山間斷疤消失的地方,握緊了拳。 book18.org

  一路到山下,斷疤闖入了一間酒舍,在此久等了的手下行了個禮。 book18.org

  「事情都辦妥了,先派兩個人回去給將軍報信。」他喝了口茶說道。 book18.org

  原本臨淄王給他的命令,就不是殺了謝星搖。第一回刺殺,本意也只是想把人掌控在自己手裡帶回來,誰料失手了。 book18.org

  「我這一靠近中原,指不定江湖裡那群人就忘了收過的錢發起瘋來,還不如讓他們先把自己鬧個不安生,若是能趁機徹底擺平他們才好。」謝寬站在窗前,說完這番話,才讓斷疤來了中原。 book18.org

  趙掌門前段日子才告訴斷疤,當年謝星搖僥倖從劍陣中活了下來,她留了她一命,給謝星搖用過一種叫孟婆的藥,這孟婆藥,本就不算毒,只是使人神智混亂,若要恢復,就得不斷再用這藥來試,劑量稍有不慎,不說神智徹底失控,連帶著全身內力遊走都會失控。 book18.org

  謝星搖走火入魔,只有一個人能救,他們必然會回循劍宗。 book18.org

  現在秦綽知道了當年的事,不管他信不信自己,只要他想護著謝星搖,仔細從別的門派入手來查就一定能發現端倪,而後便一定會揭穿、那到時候武林正派就會因為收了錢的事,鬧個顏面盡失。自己則還要留在這兒,到時候看看,要麼,叫那些門派把事兒都推到循劍宗身上,叫他們聯合起來,剿殺這群統領武林多年的人,這中原武林換批人做主,最好是能聽他們的話的。 book18.org

  這些年南國朝廷的局勢越發不穩,對他不滿的人愈多,國力日衰,臨淄王不是沒想過再回來,那就一定要免除後患。 book18.org

  斷疤低下頭看著澄清的茶水,想起秦綽說「無用,就除掉」的話。 book18.org

  可是他想活著,不就得做個有用的人嗎,誰擋路,自然不該手軟。 book18.org

  「對了,」他想到青牙的事,對手下說,「提醒將軍,查查一個人。」 book18.org

  昨夜斷疤在謝星搖面前灑了藥粉就逃跑了,溫涼秋看了又看,也沒看出它是毒藥。 book18.org

  「她脈象亂,神智也不清楚,脖子上隱隱有血痕,是走火入魔之兆。」她皺眉說,昨日就該直接殺了斷疤,她又氣又自責。 book18.org

  「如何能救?」秦綽本想著這個關頭,若斷疤死了,臨淄王噤若寒蟬,他們再想按照計劃對付他,就要多費些力氣,想著先隱忍不發,沒想到…… book18.org

  他抱著昏迷著的謝星搖,一晚上她醒來過兩次,但回回睜開眼,連眼珠子也不轉,更是不說一句話,像個木偶一樣。 book18.org

  「狀似偶人,時狂時靜,這症狀我也沒治過,」溫涼秋細想了想,忽而道,「有個人,我聽說過,是治過這症狀的。」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陶雀,雀醫當年聞名,就是因為治好了一個走火入魔的前輩。」 book18.org

  陶雀,似乎還跟沈殊枝一塊在循劍宗。 book18.org

  想了一陣,秦綽看著謝星搖蒼白的臉,抱緊她說了個「回」字。 book18.org

  九樞知道他們要走,也不攔著,把夷山川和一本劍譜扔給秦綽。 book18.org

  「等小甜豆病好了,把劍譜給她練吧。」 book18.org

  秦綽皺眉看著這本他從小練習的劍譜。 book18.org

  「我看她資質不錯,你反正也能教她,我都教了你一個了,該你把這劍譜傳下去。」說完九樞就轉身回屋。 book18.org

  「師父,」秦綽叫了一聲,彆扭了半晌,淡笑著說,「保重。」 book18.org

  九樞掛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來:「沒你煩我,我挺好的。」 book18.org

  在馬車上,謝星搖又鬧了一陣,溫涼秋遞給秦綽一個香囊,看她要發狂了,叫她聞一聞,便能睡過去。 book18.org

  他最怕的還是她醒來,一字不說,一動不動。 book18.org

  「阿星。」他摸著她的臉,叫了好多聲,她也沒有任何反應,他只能抱著她,眉頭深深皺著。 book18.org

  偶爾她好像也正常起來,眨著眼叫了聲「秦綽」,他本還帶喜色,她說了聲「渴」,他給她喂了些水,她就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問:「我怎麼了?」 book18.org

  她現下是清醒的,只記得最後一把藥粉灑向自己那一刻,現在自己好像陷在泥潭裡,稍有不注意就又要墜下去了。 book18.org

  「阿星生病了,」他看著精神仍舊萎靡不振的人,「沒事,會治好的。」 book18.org

  她想摸摸他的臉,卻突然又沒了力氣,不過這一句話的功夫,她就又睡過去了。 book18.org

  再到客舍的時候,那個看門的老前輩仍舊在門前坐著,看他們把謝星搖扶下來,皺了眉:「怎麼這幾天就成了這樣子。」 book18.org

  「勞煩前輩幫忙打些水來了。」秦綽有些吃力說。 book18.org

  前輩點了點頭,看到他們倆腳步艱難,便上前搭了把手把謝星搖放到了床上。 book18.org

  正在這時客舍外傳來叫喊聲,聽起來來者不善,老前輩眉頭皺起,說了聲「待著」,便獨自出去了。 book18.org

  溫涼秋在窗前看了看,來的兩人都帶著武器,不像是正道做派,那老前輩進去跟他們說了兩句,似乎是要把他們往屋裡引。 book18.org

  「斷疤一出去,必然會泄露我們的行蹤,若是此時有人找上門來可就不好對付了。」溫涼秋說。 book18.org

  秦綽看了一眼謝星搖,把溫涼秋隨身帶的一些毒藥毒粉都整理了一通,拿出從前做的袖中暗格,藏進去不少又塞到袖子中。 book18.org

  「不過這夥人,老前輩應該能對付。」她聽著外頭沒動靜,略微放心。 book18.org

  秦綽搖頭:「前輩的腳步沉重無力,從前或許是難有敵手,恐怕也是遭了什麼難,武功大不如前才要找地方躲著。」 book18.org

  正這樣說著,門突然打開,那前輩佝著腰緩緩走進來說:「下次這樣看不起人之前,也先打聽好別人是誰。」 book18.org

  秦綽往外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人已經被綁在柱子上昏睡過去了。 book18.org

  「行走江湖,不拼拳腳,也有的是法子讓人就擒,」老前輩從窗口指著他們的馬車說,「是你們掛在馬車上的彩條惹來了人了。」 book18.org

  那是顧盼送給他們防魔教的。 book18.org

  「那彩條帶子是魔教所有,往常是他們用來識別自己人的,也會送給於自己有恩的人,但說到底,也有不少人跟魔教是對頭,看見彩條也會想下手。往北再走五十里就趕緊把彩條撤了,免得惹來更多的人。」前輩說著。 book18.org

  秦綽行禮道:「是晚輩冒犯了,多謝前輩。」 book18.org

  「算是還這小孩的一碗水,這孩子是什麼病症?」 book18.org

  溫涼秋嘆氣說:"也不知為何,並未練功,卻走火入魔了。" book18.org

  前輩上前摸了摸脈象,點點頭說:「恐怕是從前就埋下的隱患,不知怎麼就給她勾出來了。你們這是打算去哪兒?」 book18.org

  「去找雀醫,給她治病。」秦綽握著謝星搖的手說。 book18.org

  聞聽雀醫之名,那前輩愣了愣,而後才點點頭,說「也對」。 book18.org

  話音剛落,躺在床上的謝星搖睜開了眼,那眼珠子轉了轉,秦綽還以為她又清醒一陣,就看她突然坐起,雙目圓睜,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book18.org

  「謝星搖!」 book18.org

  溫涼秋叫了一聲,那前輩又一愣,回神過來拿著溫涼秋遞過來的沾著迷藥的手帕,上前捂住了謝星搖的口鼻。 book18.org

  秦綽咳了半晌,臉色才由紅轉白,看她又睡過去,想來用了迷藥她要消停一陣子了。 book18.org

  那前輩卻突然開口:「她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二人面面相覷,秦綽才答了一句「謝星搖」。 book18.org

  「可是循劍宗的人?」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前輩神色霎時變了。 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推遠 book18.org

  那前輩站在床邊看了謝星搖一段時間,秦綽狐疑叫了兩聲,才讓他回神。 book18.org

  「前輩認識她嗎?」他問。 book18.org

  那前輩緩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說:「認識她娘,只是起初是沒看出來,現在才覺出有幾分相像。」 book18.org

  「前輩認識白霜前輩?」 book18.org

  「你知道她娘的身份?」那前輩盯著他問。 book18.org

  秦綽想了想,便道:「晚輩從前跟白霜前輩有過幾面之緣,這姑娘同我說起過自己的娘親,晚輩覺得與白霜前輩相似,故而一直這樣認為。」 book18.org

  那前輩點了點頭,又蹙眉問:「她不是該在循劍宗嗎?怎麼到這兒了。」 book18.org

  溫涼秋去煮了壺茶來,回屋的時候兩個清醒著的人似乎將話都說了個清楚了。 book18.org

  老者的眼睛在燭火下顯得不再那麼渾濁,眼神凌厲起來問:「你說,畢方印是在她身上發現的?」 book18.org

  秦綽點點頭,就這番,那前輩便道:「那她應當是無辜的。循劍宗的老傢伙最看重畢方印,當年還同我說過,別的東西都能被盜、被竊,畢方印若不是他願意,無人能得。」 book18.org

  聽了幾番話,秦綽對這前輩的身份疑慮更多,試探著問:「不知可否請教前輩姓名?」 book18.org

  「老夫宵明。」前輩倒是沒有再隱瞞的意思。 book18.org

  秦綽和溫涼秋對視了一眼,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book18.org

  其實算下來,宵明當下也就是六十歲的年紀,練武之人但已如此老態龍鍾,也是少見。再往前走二十年,北循劍,南凌宮,也算兩足鼎力,而凌宮顯出頹勢,就是因為面前的人。 book18.org

  一招碎骨掌,一場意氣之爭,凌宮當年的雙驕死在他掌下,為此宵明雖有了聲名,但也萬分後悔,入過道也入過禪,皆無法尋得寧靜,便過起了苦行生活,四方遊走行濟世之舉,反倒一掃年輕時的名聲,成了德高望重之人。 book18.org

  但遊走天下多年,他掌下的人命也不少,大抵是六年前,他練功時走火入魔,將要失控之際他自廢武功,以免自己為禍世間,從此便隱居起來。江湖人都覺得他大概已經死了,畢竟他結仇不少,又沒了武功。 book18.org

  大概是內力武功被廢之後他身體受了大損,雖說最後治好了走火入魔的神志不清,也老了不少,對此宵明倒是沒什麼後悔意,在家鄉找了個地方安穩度日。此刻他再知江湖事,也嘆口氣說:「當年我走火入魔,也是雀醫相助,他應當能幫這孩子。你們先回,老夫收整一番隨後就到,不然你們恐怕得先栽在正道弟子手裡。」 book18.org

  聞言秦綽倒是鬆了口氣,有宵明在,倒是能壓住不少人,他趕緊說了聲「多謝」。 book18.org

  宵明擺擺手:「為故人盡份心吧。」 book18.org

  在夜間用飯菜的時候,宵明又問起了秦綽的事,知道他身份後就沒有多問,似乎也不好奇他為什麼要幫謝星搖。 book18.org

  「前輩與白霜前輩相熟,那可知道謝星搖的父親是誰啊?」秦綽打聽著。 book18.org

  宵明搖頭:「這事我是真不曉得,但當年是白霜幫著江湖鏢局去押躺鏢,本來說半年就回,結果兩年後我才見著她,那個時候她懷裡就有個娃娃了,她一直管那孩子叫小名,直到那是哪一年來著……反正是跟季如犀他們去南邊投軍同年,她把娃娃送到循劍宗,給孩子留下一個名字,叫星搖,人就走了。我再聽說她的消息時,人也已經沒了。哎,這孩子的事,本來也沒幾個人知道,我是恰巧在循劍宗療傷才知曉,她也是不想這孩子與她再有什麼關聯。」 book18.org

  「那謝,是她父親姓氏?」秦綽問,心裡隱隱不安。 book18.org

  「那就不曉得了,我就記得當年留了個名兒,姓或許是循劍宗的老傢伙瞎取的,或許是白霜交代的。」 book18.org

  「前輩可知當年白霜前輩是去了何處走鏢?」 book18.org

  宵明盡力想了想,好一陣才道:「似乎……是京城。」 book18.org

  秦綽的手頓時握緊,面上沒顯露什麼,看著宵明留下的蠟燭發獃了一陣。他非得留下來照顧謝星搖,溫涼秋怕半夜出事,就只能先捆住謝星搖的手腳。 book18.org

  側臥在床上,他握著她被捆在一起的手將她窩到自己懷裡。均勻的呼吸顯得這夜裡寧靜清和,她突然動了動,秦綽僵硬著看她自然而然地在他懷裡尋了舒服的位置,又不再動。 book18.org

  鬆了口氣,秦綽抱著她,倒是睜眼了大半個晚上。他想著回去之後要把人安頓在哪兒,要怎麼去循劍宗把陶雀請來,怎麼躲避那些門派的追殺。 book18.org

  謝。 book18.org

  秦綽想起這事突然心頭一緊。若不是這姓氏與她真有什麼關聯,她師父再怎麼胡亂取,也不會去選這個字吧。 book18.org

  這是皇族姓氏,白霜恰好是去的京城。 book18.org

  他摸著她的頭,想著這件事也不是現下要考慮的,到了後半夜才在千般思緒里睡了過去。 book18.org

  上路幾天,眼看著離循劍宗越來越近,謝星搖昏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溫涼秋說看脈象是沒什麼變化,但總是不安更多。 book18.org

  謝星搖這些日子總是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她好像在昏睡的泥沼里看到了很多景象,徹底的陌生。時不時耳邊是尖厲的斥責聲,還有被什麼東西撕咬的感覺。她在一個迷宮裡打轉,好像每一堵牆背後的景象她都那麼熟悉,卻又打不破那牆,看不到什麼。 book18.org

  「再有三兩天也就能到沂山附近了,咱們先去哪兒?」溫涼秋問。 book18.org

  給謝星搖喂下一些水看她勉強吞咽之後,秦綽才道:「去逍遙市吧,他們肯收留,也方便去找陶雀。」 book18.org

  溫涼秋點頭。 book18.org

  現下他們已到了一處曠野,這一路上倒是沒碰上什麼大麻煩,大概是謝星搖一直也沒露過面的關係。 book18.org

  她才準備坐上馬車,就見到一支箭迎面而來,倏忽一下就扎在了馬車上。 book18.org

  秦綽在裡頭聽到聲響,往外一看,茫茫四野也沒有可躲避的地方,下了馬車就見從前頭土坡下走上來一群人。 book18.org

  「秦門主,」領頭的有些眼熟,應當是哪個門派的弟子,說道,「我們……奉命而來,還請秦門主帶著馬車裡的人同我們去一趟循劍宗。」 book18.org

  秦綽掃到人群中有楊微子後,大概知道這是各個門派聯合起來的弟子,估計找了他們有段日子了。 book18.org

  「馬車裡的人?」他看了看還算安穩的馬車,「恕我不懂諸位在說什麼,擋我的路,也不知是個什麼說法?」 book18.org

  「江湖已有傳聞,秦門主一直跟循劍宗的逆徒待在一起,如若秦門主不肯認,不如讓我們看一看這馬車。」領頭的弟子握著腰間的鞭子,語氣逐漸不善。 book18.org

  秦綽看著他們十幾個人,冷笑一聲:「你們加起來算什麼東西,敢在我面前放肆。各門派對後生的管教竟疏忽至此了嗎?今日讓你們搜我馬車,來日我掠影門也不用造器了,讓人把窩端了算了。」 book18.org

  說著他做出上馬車的姿勢對溫涼秋說:「走咱們的路。」 book18.org

  一群人面面相覷著,顯然也不想就這麼放過,但也沒人敢直接上前。 book18.org

  忽而,秦綽聽到身後還是傳來利刃出鞘的聲音,握緊了拳準備轉身應對的時候,身後突然一大股力鎖住了他的脖子。 book18.org

  「別動!」 book18.org

  剛清醒過來的謝星搖臉色仍舊很差,一隻手鎖著他脖子,另一隻手拿著的劍微微出鞘。 book18.org

  正在眾人疑惑之際她接著說:「秦門主,本來以為仰仗您就夠了,現下看來你的聲名也不夠用啊。誰再上前一步,這刀劍就不長眼了。」 book18.org

  江湖的消息里只說這二人在一道,但究竟是什麼個狀況,眾人也是不清楚的,現在這場面,倒像是秦綽被她一路威脅著,眾人反倒被制住了手腳。 book18.org

  秦綽能夠清晰聽到她現下的心跳很快,整個人的喘息也不勻,不過是硬撐著說話。 book18.org

  「你做什麼?」他低聲問。 book18.org

  「做你騙我拉鉤的時候說的事,不許說話了。」她勒他更緊,一時他也開不了口。 book18.org

  她推著秦綽出了馬車,讓溫涼秋把位置讓了出來,自己坐在馬車上,逼著那群人一步步後退。而後見時機便猛地把秦綽推了出去,自己駕著馬車立刻調頭奔走。 book18.org

  「追!」 book18.org

  秦綽坐在地上咳嗽,看一行人正欲追著謝星搖的馬車,她難得清醒半刻,過不了多久一定會被抓住。 book18.org

  看著眾人的背影和馬車踏出的揚塵,想著謝星搖方才的話,他突然自嘲笑起來。 book18.org

  當初跟她說,若他有一日被眾人追殺,要她走遠一些,倒沒想到是她先把他推遠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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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被擒 book18.org

  追謝星搖的一行人才跟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聽到那馬嘶鳴了一聲,眾人不再觀望直接踩上馬車緊接著落到馬上,將馬和謝星搖制住。 book18.org

  可是讓人意外的是,他們正準備跟謝星搖說話,卻看她直接放手了韁繩昏了過去,若不是人擋得及時她倒要受傷。 book18.org

  本來以為她是假裝,但稍稍一把脈就能感受到脈象紊亂。 book18.org

  見有人手上的刀器不安分,楊微子擋在謝星搖面前說:「我家掌門的意思,是把她先帶回循劍宗,先不要傷其性命。」 book18.org

  雖說循劍宗的人下了追殺令,但各門派給的交代卻還沒有這樣篤定,現在幾個德高望重的門派掌門都還在循劍宗等著,把人帶回去才是正道。 book18.org

  見此眾人才安分了些。 book18.org

  他們前腳才回循劍宗,後腳秦綽也跟進來了,只是他一進來,幾個循劍宗弟子的劍就架在他脖子上了。 book18.org

  「這是何意啊?」他笑問。 book18.org

  「秦門主包庇我宗門逆徒是何意,這話該我們問吧。」趙掌門看著被綁回來的謝星搖一時也覺得有些棘手,倒是沒想到被這幫人先找到了。 book18.org

  「小長老劍架在秦某脖子上,非得要我把夷山川給她,我這雙拳無力,怎麼能算是包庇她呢?」秦綽想著只能順著這意思往下說,否則他自己保不住,做許多事也不方便起來。 book18.org

  「這一路上秦門主都沒尋到機會逃嗎?好歹在江湖成名那麼多年,一個小小弟子就困住您了?」 book18.org

  他只道:「從前的人困不住秦某,那是我也不常出門,他們近不了身,這劍架脖子上的事,我是真沒遇到過啊。」 book18.org

  聽他狡辯這會兒的功夫,縱使是看出端倪的人也沒有證據,只能暗想他心術不正,這時是楊微子突然開了口。 book18.org

  「晚輩覺得,秦門主同小長老的交情不至於包庇她,之前在瀑布之下的事,大家也是見到的。」 book18.org

  當時千金花的事,也不算久遠,這樣想來秦綽對謝星搖似乎是沒什麼情義。 book18.org

  趙掌門也不再準備跟秦綽多糾纏,揮袖子說:「將逆徒帶到先掌門墓前,正法。」 book18.org

  在場的幾個門派掌門俱是一皺眉,當時畢方印一事是崖嶺的掌門發的難,但當時一時情急,都奔著就地正法的心思想對付謝星搖,她只能逃走。後來一想也有諸多疑慮,此時也說:「不如等她醒了再好好盤問。」 book18.org

  「幾位前輩能夠出手相助,幫循劍宗尋回逆徒,我已感激之至,只是循劍宗的事,還望各位前輩莫要阻攔。」趙掌門說道。 book18.org

  秦綽手心裡捏著一把汗,看謝星搖被放在靠牆的位置昏迷不醒,想著要怎麼再拖延時間的時候,外頭終於有了動靜。 book18.org

  「且慢。」 book18.org

  聲音從門外響起,秦綽本來以為是老前輩,卻看到陶雀先走了進來,宵明才跟在後面走進。 book18.org

  年輕一輩里也沒幾個認識宵明,眾人露出了提防眼神,倒是幾個掌門驚訝了一番,叫了聲「宵明」,俱是一副老友重逢的樣子。 book18.org

  「你怎麼過來了?」崖嶺掌門問。 book18.org

  陶雀一進來就看向了謝星搖,將一眾弟子推開就去給她把脈。 book18.org

  宵明行了個禮,換了身得體衣裳,他顯得沒那麼頹唐,說道:「聽說雀醫在此,想著從前也有救命之恩,特來拜會,這才聽說了循劍宗的事。」 book18.org

  「宵明前輩既來,循劍宗自然要好好款待。」趙掌門應了一聲,使了個眼色叫人把陶雀拉開。 book18.org

  陶雀正在給謝星搖把脈,被人拉扯便說:「你們做什麼!她現下走火入魔,你們還不許人治病嗎?」 book18.org

  說到這兒,眾人的眼神就落在秦綽身上了。 book18.org

  「瞧我做什麼?各門派的後生英雄從我這兒把人逼現身的時候,她可是好好的,」他裝著不知情,又惋惜說,「看來她這病也有段日子了,不過這一路上要挾我的時候,倒是一直清醒得很。」 book18.org

  把自己摘出去之後,剩下的人更是生氣,當時為首的那弟子就說:「秦門主的意思是我們將人弄成這樣了?」 book18.org

  「別吵了,她這病是積起來的,大概是你們追人的時候她運了氣才發了病,」陶雀打了個圓場,見他們還攔著就說,「我是個大夫,只管治病。」 book18.org

  搶在趙掌門之前,宵明先開口:「老夫雖不是循劍宗的人,但同先掌門還有些交情,事關故人,老夫倒是想知道個真相,總得等人醒了再說。畢方印的事,不如先聽聽這小孩的說法。」 book18.org

  他這樣講,也就是質疑趙掌門所說的畢方印被盜的事,連帶著她這個掌門位子也被質疑了。 book18.org

  但此時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不是她發怒的時候。斷疤來過信,說是失手未能殺人,但給她又喂了一回孟婆藥,她大概清楚謝星搖現在這狀況的原因,知道謝星搖暫時說不出什麼,便點頭說:「好,先帶她下去關起來。」 book18.org

  在走出大殿的時候,陶雀偷偷給秦綽塞了個紙條,便一步不離跟著謝星搖去了。 book18.org

  沈殊枝被困。 book18.org

  他看了看字條上的字,看來這段日子大家都有些麻煩。 book18.org

  趙掌門已經把宵明前輩絆住了,秦綽看了看幾個眼神落在他身上的循劍宗弟子,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要被他們盯一陣子了。 book18.org

  他擔心地看了看被抬走的謝星搖,卻也只能一副要告辭的樣子,沒什麼留戀下了山,繞了幾迴路總算把身後跟著的人甩開了,才往逍遙市去。 book18.org

  霍雲山和霍雲水一直留在逍遙市,才知道他們回來了的消息,見到秦綽霍雲山便問:「你們怎麼回來了?」 book18.org

  將謝星搖走火入魔的事情說了一通,兩人又神色凝重起來。 book18.org

  「現下陶雀看著她,但也怕有人做手腳。」秦綽還是擔心,趙掌門想做什麼事,他們根本防不勝防。 book18.org

  霍雲水想了想說:「咱們現在也上不去,我先去找謝姐姐那個小徒弟看看,讓他有什麼動靜趕緊告訴咱們。」 book18.org

  秦綽點點頭,又道:「還有另一樁事,沈殊枝好像被循劍宗的人看管起來了,陶雀很擔心這事兒,恐怕咱們得想辦法先把她救出來。」 book18.org

  「大概循劍宗的人是怕沈前輩護著謝星搖吧。」霍雲山猜。 book18.org

  秦綽搖搖頭:「那麼多人追殺謝星搖,還怕一個沈殊枝護著嗎?何必這樣得罪人,將人關起來,這裡頭應當還有別的事。」 book18.org

  「秦門主,」門外一道溫柔女聲傳來,言語裡卻有不善,石門打開後,露出了逍遙市主人的面容,她走進道,「登門又是為何事啊?」 book18.org

  霍雲山見狀趕緊上前拉過他師姑的袖子說:「師姑,他是來跟我們說事情的。」 book18.org

  師姑看了秦綽一眼,才放下心來,還以為又有人找麻煩了,手戳著霍雲山的額頭說:「你們啊,凈給我找事了。」 book18.org

  「師姑寬容大度,別跟我們計較了。」他笑道。 book18.org

  師姑讓人送了茶水來問:「那你們現下打算怎麼辦,我今日聽外頭的消息可不太好,你們別給我惹來禍事了。」 book18.org

  「方才正在說,要先把雀醫的那個未婚妻,沈殊枝前輩給救出來。」霍雲山答。 book18.org

  「沈殊枝……」師姑默念了幾回這名字,「好熟的名字。」 book18.org

  沈殊枝在江湖上也還有些名聲,本來眾人還沒什麼察覺,師姑接著問:「長相上可有什麼特徵?」 book18.org

  霍雲水想了想,答:「漂亮。」 book18.org

  然後被她哥拍了一下頭。 book18.org

  「似乎,右邊眼角下,有顆痣。哦,左耳下有塊淡紅色的胎記,就小指蓋大小。」霍雲山對別人的長相倒是有印象,畢竟他當初還逮著沈殊枝誇了好一陣。 book18.org

  循劍宗,沈殊枝…… book18.org

  「我記起來了,」師姑拍了一下桌子,也當作不要緊的事,邊喝茶邊說,「倒是有過一面之緣,也好幾年了,嗯……應當是四年前。」 book18.org

  四年前。 book18.org

  秦綽倒是來了興致,接著問:「前輩怎麼見過她的?」 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營救 book18.org

  「她來逍遙市買東西唄,本來我也不在意她,是四年前那個纏著先掌門的凌宮弟子先來了我這兒,我是知道她的,所以專程出來招待了一番。緊接著沈殊枝就來了,我還聽那凌宮弟子叫了她一聲才知道名字。」師姑說道。 book18.org

  「凌宮前輩和沈姑娘都來買什麼啊?」 book18.org

  「我這兒還能有什麼?凌宮那個是買了些迷情香催情酒之類的東西,至於那位姑娘,我就記不住了。我聽凌宮的人說,她是循劍宗弟子,還驚訝怎麼他們的弟子也敢來我們這兒了,」說著師姑又輕笑一聲,「這些年,來的第一個,是她,第二個,就是那小長老了。」 book18.org

  秦綽已經嗆個不停了。 book18.org

  這下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不過秦綽是想起謝星搖跟他說的話,當初李昀告訴她,死去的那個凌宮弟子說過循劍宗有髒事,這兩件事該不會有什麼關聯吧…… book18.org

  「那那位凌宮的前輩,跟沈前輩關係好嗎?」霍雲山問。 book18.org

  師姑搖搖頭:「循劍宗的弟子那時候哪有人會喜歡那凌宮的人啊,互相嫌著呢。」 book18.org

  秦綽交代了霍雲水一些事,看他們兄妹倆出去,才又想起一事:「前輩,按理說,那位凌宮前輩買的東西,您也知道是為了什麼的,也不怕先掌門找您麻煩啊?」 book18.org

  師姑瞥了他一眼,面容依舊平靜:「這些東西若有用,也太小看先掌門了。當年合歡宗想擇正道而居,眾派不齒,是先掌門不顧俗見接納了我們,就連我這做生意的地方,也是他准許的,否則我發了瘋在這兒挑釁循劍宗呢?他說過,他雖不懂情與欲,也不覺得是什麼惡事,要不是他實在沒這個心腸,否則我早拉他來了。」 book18.org

  秦綽看她略帶惋惜的樣子,倒是笑笑。 book18.org

  循劍宗。 book18.org

  唐放聽說他師父回來之後就著急去看,結果人先抬回了住處,周圍又都是人看守著,他看著人事不省的謝星搖坐在床邊就哭了出來。 book18.org

  「好了別哭了,去打水來,先去按這個方子找藥來,」陶雀安慰著他,「再哭,你師父的病就沒得治了。」 book18.org

  聽完唐放抹抹淚拿了方子先去抓藥。但是現下循劍宗也沒有多少人是真心希望謝星搖醒過來,大多跟隨掌門的人自然巴不得早點處置了她,唐放才一出門就被人攔下,他們拿著那藥方看來看去,生怕裡頭有什麼貓膩一樣。 book18.org

  這些日子他也沒少在門派里遭人白眼,就靠著當初謝星搖收留在山上的一些村民照顧,他也學會了硬脾氣,猛推那些人一把跑了出去。 book18.org

  山上管藥的人是必然不會理會他了,他偷偷去找二長老,本也沒有指望能成,二長老也一言難盡擺了擺手,背過身去關上了門。 book18.org

  他正準備離開時聽到了身旁的蟲鳴聲,對上一個熟悉的面容,偷偷跟了過去。 book18.org

  「你要什麼藥,我幫你去藥房取,我家師父交代我的,你放心。」那小弟子正是二長老的徒弟。 book18.org

  唐放趕緊將方子又抄了一邊給那弟子,在暗處等了一段時日才等到他取來。 book18.org

  他說了聲「多謝」,正準備跑回去,半路卻被扔了個石頭。還以為又有人要來欺負他,他已經眼神一凜準備拔劍,看到一抹紅色的衣角後才平靜下來。 book18.org

  「雲水姐姐。」他吸了吸鼻子看著霍雲水。 book18.org

  霍雲水也摸摸他的頭問:「你師父怎麼樣了?」 book18.org

  「陶雀前輩說師父要吃藥,哦對了,這是藥方,姐姐你能不能從山下幫我帶些上來,在山上不好弄藥。」他趕緊把藥方拿出來。 book18.org

  霍雲水自然接過答應下來,在他要走時又攔了下來,將他手中的藥拆開,取出懷中驗毒的器物,見沒什麼反應才重新交給他:「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把這東西拿著,你師父吃的用的都要好好檢查知道嗎?還有啊……」 book18.org

  她讓唐放附耳過來,將秦綽的計劃說了說,最後叮囑:「你師父有好轉了就趕緊給我消息啊。」 book18.org

  唐放點點頭便跑了。 book18.org

  她這方才舒了口氣,回頭見到一個身影嚇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book18.org

  「你……你做什麼?」她沒底氣瞪著突然出現的楊微子。 book18.org

  「你偷偷上山。」楊微子說得很篤定。 book18.org

  「怎麼,你想去告發我不成?」她想著自己也打不過面前的人,抖了抖袖子想著這裡頭還有什麼毒藥能用得上。 book18.org

  「不是,」楊微子慌忙否認,「你知道秦門主在哪兒嗎?」 book18.org

  「不知道。」她想也沒想就否認了。 book18.org

  看出她有意抵抗,楊微子便說:「我無他意,是我家掌門真心求問,這一路上,小長老有沒有同他說過當年的事。」之前太慌忙,又礙於趙掌門專行,崖嶺掌門也沒法當眾問秦綽什麼。 book18.org

  霍雲水看了他半天,眼珠子轉了轉說:「我下山瞧瞧,若是能找到秦門主,便帶話問他。」 book18.org

  說著她就要下山,楊微子不阻攔,看她走兩步掉了藥瓶下來,撿起來叫住她,霍雲水卻以為他要改主意抓她,慌忙就把一把藥粉灑了出去。 book18.org

  「你……你東西掉了。」楊微子被藥迷了眼睛,有些艱難說。 book18.org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看了看手裡的藥粉,拿起自己掉的東西:「那個,對不起啊,這藥粉就是讓人打噴嚏的,過段時間就好了,我先走了。」 book18.org

  「阿嚏,」楊微子一邊打著,問,「這要打多久啊,阿嚏。」 book18.org

  「一個時辰吧!」霍雲水一溜煙兒跑了。 book18.org

  循劍宗里安生了兩日,宵明前輩一直絆著趙掌門,倒讓陶雀有了時間安心治病。 book18.org

  把脈的時候就發覺她這走火入魔恐怕是用了外藥才使神智混亂,他讓唐放沒事的時候就在謝星搖耳邊念靜心訣,每日施針熏藥,謝星搖倒是一回沒醒過。 book18.org

  「你這師父……」陶雀把完脈,覺得情狀已穩定很多,等她醒來之後倒也還要個把月才能完全清醒,只是…… book18.org

  「師父怎麼了?」唐放緊張起來。 book18.org

  陶雀搖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她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內力實在少見。」 book18.org

  而且她情況越穩定,他就能感覺到內力緩慢涌動,而且她現下顯現出來的調運能力分明足以壓住之前內力的紊亂,她就好像沒意識到一樣,不會調用。 book18.org

  唐放小聲問:「那咱們可以行動了?」 book18.org

  陶雀點點頭。 book18.org

  大殿。 book18.org

  「稟報掌門,這幾日那逆徒都沒醒來過,看雀醫的樣子,也看不出情狀。」看守謝星搖的弟子回報。 book18.org

  趙掌門點了點頭,讓人下去之後捏緊了手中的小藥瓶,裡面裝的是讓人內力不調的藥。她握緊了瓶子,想著此刻謝星搖心神尚未恢復,再內力不順,勢必不受控制出手傷人,她趁機把她處置了,也不會有人有異議了。 book18.org

  她眼眸微低,心中半分猶豫出現,卻也很快抹去。 book18.org

  等到午飯後,本來正是人最懶怠的時候,一些值守的弟子本就昏昏欲睡,卻突然傳來了慌忙的腳步聲。 book18.org

  「不好了!宵明前輩用完膳吐血了!」 book18.org

  趙掌門本來在等著謝星搖那邊兒的消息,乍一聽這事突然一驚,趕緊跑出門去查看。 book18.org

  「掌門不好了,好幾個弟子用完膳之後都出現了不適。」 book18.org

  她心中忐忑,心想方才下藥的時候應當沒出錯才是,說了聲「走」便趕緊去查看狀況。 book18.org

  此時看管沈殊枝的房屋外,幾個慌忙路過的弟子已經告訴了看守的人今日膳食似乎有異的事,霍雲山摸了摸自己的鬢角,張了張嘴,總覺得臉不舒服。沒想到溫涼秋還挺擅長幫人易容的,他去找了身循劍宗弟子的裝束換上,又畫了一個眼熟的循劍宗弟子的模樣,讓溫涼秋把他弄成了這樣。 book18.org

  等了一陣,他才裝作慌裡慌張跑了出去。 book18.org

  「今日的午膳給沈師姑吃了嗎?」他問道。 book18.org

  看守的人說:「送進去了,應當吃了吧。」 book18.org

  聽完之後霍雲山趕緊裝出一副著急的模樣要往裡頭闖,立即被攔下。 book18.org

  「你們就別攔著了,有歹人給咱們的飯菜下了藥,若不及時服下解藥,就要內力消散了!不信你們運氣試試。」 book18.org

  聽了這話看守的幾個人運氣,都覺得有些虛弱無力,才慌張起來。 book18.org

  「可別再運氣了,多運多耗,沒兩下就消散盡了。趕緊去大殿吧,我是服了解藥過來的,你們也抓緊去,我看著師姑,」見他們還有疑慮,霍雲山又說,「這麼多日子師姑都沒能逃走,現下吃了飯肯定也內力受損,跑不了的,我這就帶她過去。」 book18.org

  這樣一說幾個人才說了聲好,打開了門讓他進去,霍雲山一進到裡頭就大聲喊:「師姑沒事吧?快,我扶您去大殿。」 book18.org

  眾人看他扶著沈殊枝出來,正準備一道前去大殿的時候,霍雲山和沈殊枝交換了個眼神,沈殊枝看了看他的手,點了點頭。 book18.org

  他們突然回過身去打了剩下的弟子一掌,而後兩人就踩著屋瓦要走,那幾個弟子還想跟的時候,霍雲山又大叫一聲:「小心你們的內力!」 book18.org

  幾個人霎時又不敢動了,等人都走遠了一些,才有一個說:「既然是騙我們的,這下藥不會也是騙我們的吧……」 book18.org

  這下眾人運氣才發現一切如初,方才是被霍雲山一句話給誤了,心裡就覺得內力減弱了。 book18.org

  「快去稟報掌門!」 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清醒 book18.org

  趙掌門此時才去看了宵明,的確發現他也不知吃了什麼突然傷了本就消散殆盡的內力,剩下的人的不適倒都是輕微症狀。 book18.org

  她焦急想看看謝星搖的狀況,便帶人過去。 book18.org

  陶雀這邊到了正午正要給謝星搖施針,送來的飯菜唐放驗過了,倒是沒毒,喂了謝星搖一些粥。 book18.org

  但陶雀才下第一針,就覺得不對勁起來,他趕緊讓唐放拿繩子來要捆住謝星搖,才給她手腕上套上,沉睡了幾日的人突然睜開了眼。 book18.org

  她先是不聲不響,一雙眼睛無神空洞,卻死死盯著他。 book18.org

  「小長老?」他叫了聲,也沒反應。 book18.org

  他正準備接著動作,卻突然被謝星搖握住了手腕,要把他手腕捏碎了的力度。 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 book18.org

  她開口了,聲音還是以往那個,但語氣語調都陰沉了不少,漸漸回神的眼睛也與從前不同,雖不至於是入魔的樣子,也十分蹊蹺。 book18.org

  唐放正高興上前叫「師父」,謝星搖卻反手一掌把他打到了牆邊。 book18.org

  眼看著她一剎那翻身下床,取了自己的劍就往外走,陶雀叫了聲「小心」提醒外頭的弟子,那些個人沒反應過來,直接撞上了謝星搖的劍刃。 book18.org

  謝星搖直接出手割傷了面前的人,速度之快比從前更甚,看著受了傷還要擋在自己面前的弟子,雙眼微紅,嘴角下垂道:「別擋路。」 book18.org

  從前見謝星搖總是和善活潑更多,這副樣子把弟子們都嚇了一跳。拿劍的人不準備退縮,還要上前就看謝星搖持劍奔來。 book18.org

  他抵擋不住,以為下一秒劍刃就要割斷他喉嚨的時候,身前卻有另一陣兵戈撞擊之聲。 book18.org

  再睜眼,他就見到趙掌門站在了自己面前。 book18.org

  「逆徒,你要做什麼?」趙掌門看謝星搖的樣子,握緊了劍,想著時機正好。 book18.org

  陰沉著目光的謝星搖看了看四周,許多弟子已經趕來對她持劍相向,她卻是挽起一抹嘴角,正準備抬劍的時候,腦中一陣劇痛,她蹙眉閉目想清醒,再睜開眼,雙眼比方才殺氣更重。 book18.org

  「逆徒入魔,手下都不必留情了!」趙掌門說完這話,便朝著謝星搖而去。 book18.org

  謝星搖應對了一陣,楊微子本欲出手,崖嶺掌門卻攔住了他。 book18.org

  「這小長老,不對勁。」崖嶺掌門道。 book18.org

  眼看著謝星搖劍上已經沾了不少血,砍傷了不少人,但她似乎一陣狂,一陣又束縛著自己的手腳,使自己身處險境,又露出痛苦的神色。 book18.org

  看著人越來越多,謝星搖也覺得自己要瘋了。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里好像有另一個人,她搶回身體的時候還能控制住身子,搶不回的時候就看著另一個人傷人。她終於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手腳,咬咬牙便轉身逃走。 book18.org

  「追。」 book18.org

  後頭的人窮追不捨,她控制身子也不能完全,莫名的,她就朝著後山而去。 book18.org

  她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就到了荒草叢生的地方,而後看到了一個洞口,她還在跟另一個人搶奪著身子,不受控制地跪倒在這荒草地里。 book18.org

  此時追來的人已經在咫尺,她不得不拿著劍回身。 book18.org

  山風凌厲處,枯黃草堆中,黑灰的石塊被風雨侵蝕,模糊的「劍陣」二字還在上面。 book18.org

  「上。」趙掌門下了令,眾弟子看謝星搖似乎在掙扎什麼,便一擁而上。 book18.org

  謝星搖只想退,卻也沒了退路,迎戰一陣,一陣凌厲掌風而來,直接將她打在了洞口,她後背砸在石壁上,直接倒在了洞口。 book18.org

  這下倒沒人上前了,眾弟子看向趙掌門。 book18.org

  循劍宗的劍陣,是拿來懲罰犯錯弟子的,至少也有三四十年未曾有人進去過,傳言進者即死,宗門裡進去過的弟子,也早就除名,沒了痕跡。 book18.org

  趙掌門見眾人不敢,便自己上前,準備最後處置了謝星搖。 book18.org

  被擊打得頭暈目眩的謝星搖,艱難地從草堆里抬起頭來,嘴角掛著血跡,她掙扎著要起身,那洞口卻傳來轟隆聲。 book18.org

  她掌下好像按到了什麼鬆動的機關,石壁上突然落下無數碎石,山崩地裂之勢時,洞外眾人都驚忙起來,卻看到那洞口的石門緩緩從上頭落下,謝星搖趕忙向裡頭滾了兩圈。 book18.org

  趙掌門慌忙想要將這石門打開,趕上去卻也只聽到石門落地的巨大聲響。 book18.org

  「掌門,這劍陣本來就是有去無回,她也是犯錯弟子,進去,也算是歸處吧。」有弟子道。 book18.org

  可她出來過。 book18.org

  趙掌門克制著憤怒神色,看著這洞門一言不發。 book18.org

  石洞幽暗,關上之後就什麼也看不到了,謝星搖痛苦蜷縮在地上,聽著吱吱的老鼠叫,她體內的內力完全不受她控制。 book18.org

  她突然站起身,拿起劍在洞裡就是一陣胡亂劈砍,想要將多餘的力發泄出去。身上的汗越來越多,洞中頂上還在往下滲水,滴滴噠噠的聲音響個沒完。 book18.org

  劍刃砍在石壁上,次次反覆,她的手都被劈得生疼,手掌開裂,血跡順著劍柄的雕刻紋路滲了個盡。 book18.org

  耗費了大半力氣之後,髮絲已經被汗水浸濕,她倒在地上,汗水進了眼,滲水的滴答聲還在她周圍響著。 book18.org

  她喘著氣,偏過頭,好像看到另一個人影。 book18.org

  明明是黑漆一片,她卻看到一個單膝跪著的持劍身影,滿身是血,臉頰上都是乾涸的血跡,目光陰冷。 book18.org

  她好像也很累,看向她,謝星搖嘴唇微動問:「你是誰?」 book18.org

  「我是你。」喘著粗氣的人同樣回她。 book18.org

  「我不認識你。」 book18.org

  「你只是想忘了我。」 book18.org

  那單膝跪著的身影,死撐著站了起來,不斷靠近她。她很害怕,卻發現自己全然動不了。 book18.org

  那是她的聲音,卻顯得那麼陰冷,那人身上的血腥味都充斥在她鼻尖,還有潮濕腐爛的動物屍體味道。她突然很恐懼,這氣味讓她想掙扎,可她躲不過那身影的靠近。 book18.org

  「別躲了,你該接受我了。」 book18.org

  那個人靠近她,好像穿過了她,她害怕地感知著另一個人的氣息,直到她們的喘聲變成了一個節奏。 book18.org

  她們變成了一個人。 book18.org

  洞裡的老鼠突然沒了聲響,滴答的水聲在靜謐中更加明顯。 book18.org

  趙掌門在門口等了一陣,幾個弟子都勸著先回去,她卻不甘心。 book18.org

  可再等下去也無用,上回謝星搖進劍陣,也花了小半年才從裡面出來,只能派人好好守著。 book18.org

  她這樣想著,無奈說了聲「回」。 book18.org

  正此時,那石門上好像傳來了劈砍聲,眾人回頭緊張盯著那石門。 book18.org

  一瞬,那石門就破開來,飛濺的石塊朝外而來,眾人都蹲下躲避。 book18.org

  等到煙塵散盡,先是劍刃寒光晃了大家的眼。再定睛時,神色清明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book18.org

  「師姐,」謝星搖握著劍抬眼,滿臉的汗水卻不顯得疲憊,她接著說,「你又讓我進了一次劍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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