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 book18.org
book18.org
第六十一章洞房(2)(H) book18.org
「下去。」秦綽說。 book18.org
她猶豫著,想去把住肉棒往花穴里塞,卻被秦綽抱著臀不許往下坐。他捏著她的下巴挑眉:「下去。」 book18.org
言語輕柔緩慢,在語氣里藏了無盡的溫暖情意,讓人在這寒風夜裡好像一下子浸在了濕熱水汽里,不自覺雙頰就變得更紅。趁她猶豫著,秦綽翻身將她重新壓在身下。 book18.org
肉棒緩緩又鑽進來花穴,變剛才的猛烈為輕柔的侍弄,他親吻上來,唇舌也纏綿起來,身下每一寸的進出都好像因為緩慢而被放大了,點滴的快感都能被敏感的花穴捕捉,全身開始體會那種磋磨般的侍弄。 book18.org
她被吻得有些頭暈,倒不是因為呼吸不過來,只是此刻的繾綣讓人沉醉而忘乎所以,暈頭轉向的沒有去把握主動的力氣,乖乖地在他身下扶著他的肩膀和胸膛,感受那雙手在自己身上遊走。 book18.org
不知不覺她盯著他的面容,看著他一些得意,不自覺撫摸著他的額頭和眉間,唇舌相離的片刻,她親吻那時常蹙起的眉頭。 book18.org
「怎麼了?」看她淡笑認真的樣子,秦綽問。 book18.org
「在想,我要讓你這輩子少皺一點眉頭,以前你也不愛皺眉的。」 book18.org
她看著這張臉上,從前那個桀驁的少年的模樣的痕跡,還是有不少的,尤其那雙眼睛,時不時還是會露出和從前一樣的倨傲。但他現在有太多的愁緒,從前仗劍天涯,摔得遍體鱗傷也不過是一壺酒便能開顏,可他現在似乎走那麼幾步,就會有無限的憂愁。 book18.org
有時候秦綽覺得,她還是個沒長大的人,但經歷了那麼多,還是有些呆。但他也知道,她什麼都明白,只是不願意將那份明白變成一副掛在心上的憂慮,她或許還是會被騙,還是會不吝惜善意,會這樣一輩子不為這世間複雜所動,照自己的方式活著。便是這份如常,讓他一刻也離不開。 book18.org
那身下的東西又猛地栽進來,謝星搖吃痛呻吟了一聲,眼睛裡又多了水光,他撥開她鬢邊碎發,咬著她耳朵輕聲說:「有時候真覺得,這世上大概沒有人能拒絕得了你。」 book18.org
說話總是傻傻呆呆的,也能哄得人為她傾盡愛意。 book18.org
「我又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子,」她終於張開了牙,高高興興咬了他一口,「我只喜歡你。」 book18.org
身下的磋磨尚未停歇,在輕緩的歡愛里她還存有幾分理智,二人抱在一起時,她悠長緩慢的呻吟悠揚婉轉,清亮柔麗的聲音是緋紅色的嫵媚。 book18.org
「如犀,」她輕喘著,壓抑著呻吟輕聲問,「為什麼……來晚了?」 book18.org
他沒有停止動作,湊在她嘴角說:「遇到些麻煩事。」 book18.org
「你是不是,也在想,到底還要不要來找我。」她下定決心還是要將這話問出來。 book18.org
「嗯,想過。」他不否認,等著人來救的時間裡,他一直在想這件事,在想他終身的遺恨,在想他日後的一切。 book18.org
他摸著她的腰,看著她被情慾暈染得魅麗的容顏,眼神變得痴纏磨人,猛地一挺胯,看她在自己身下挺腰呻吟。 book18.org
「還是有一些沒想明白的,但還是想來見你,總覺得不見你,恐怕我會變得更瘋,不見你,你也會難過,」他的手指一點點描摹她的容顏,還有那陷於歡愉的迷亂神情,低聲說,「但從看到你到現在,每一刻我都覺得我做了件對的事情。」 book18.org
他想過,跟她待在一起的時候,跟她擁抱親吻的時候,跟她陷落在床榻歡愉的時候,好像是這麼多年他能真切感覺到自己還活著,那顆一直懸著的抽痛著的心能安穩下來的時候。她是誰的女兒也不重要了,每一刻的相處都讓他明白,這後半輩子他不願離她一步,也貪婪地享受著她最熾熱的愛戀。 book18.org
「你想清楚了是嗎?」她逼著人成了親,才敢問他是不是真的想明白了。 book18.org
「可能……不太清楚,」他故意去逗她,起了身把她的兩條腿架了起來,「阿星再讓我清楚清楚。」 book18.org
知道他又在逗她,謝星搖又氣又羞,一直在花穴里的肉棒變得肆無忌憚起來,幾下頂弄讓她瞬間重新歸於戰慄。 book18.org
「放鬆些。」他看著還是沒能讓自己習慣舒緩放鬆的人,揉了揉她的小腹。 book18.org
她點點頭,肉棒碾過柔軟花穴的每一寸角落,直直頂到宮口處,她的酸麻感越來越強,撇過頭伸手去撫摸花蒂。 book18.org
猛烈的進攻讓她身子顫著,眼角也發紅,咬著唇揉著花蒂,下身被撞得在快感里不得停歇,肉棒稍稍退出,才得一分停歇的花穴緊縮起來,又被強硬頂開。 book18.org
「疼……夫君輕些。」她開始討饒,並沒有刻意地去尋找最能讓人憐惜的聲音與模樣,微張的唇和難以控制的蹙眉神情已經足夠讓人心軟。 book18.org
「阿星喜歡哪裡是這兒,還是這兒」他試探著,往花穴不同的方向攻去。花穴口全是粘膩淫水,整個股溝也被浸潤,花蒂被她自己揉得嫣紅,被擊中第二個地方時,她小腹像是痙攣了一般,整個花穴也是一顫,連肉珠都狠狠往裡擠弄,讓肉棒一下子把持不住往裡多頂弄了幾回。 book18.org
她帶著哭腔說「不要」,但也不得不承認那個地方是她最敏感脆弱的所在。 book18.org
秦綽抬起她顫抖的手,說著「乖」,放在自己唇上。她手指上沾染的淫水都蹭到了他唇上,他舔舐著顫抖著的手指,咬著她指尖,將水色吸吮,她回過神,看他盯著自己的手指認真痴迷的樣子,心裡暖意頓生,抿唇笑著看向他。對上她的眼神,秦綽也是一笑,俯下身抓著她的手放在她胸前兩團圓潤上。 book18.org
知道他想看什麼,在半刻的思慮後,她食指輕輕點在茱萸上,一點點繞著乳暈打轉,白皙的手指和粉紅的茱萸在一圈圈的打轉間撩撥著人吸吮的慾望,五指放在兩側,輕輕往裡推搡,將兩團雪乳往裡擠弄了些,她咬著唇故意看他,眼神是平常的樣子,卻已經夠攝人心魄了。 book18.org
他要親上雪乳的時候被她攔下,她低頭指了指身下,說「餓」,半晌的輕柔動作讓她方才陡增的欲求得不到疏解,在他的低笑聲里,花穴里的衝撞又變得猛烈起來。 book18.org
若放在平時,他大概不會這麼猛烈動作,但這種時候總是讓人忘記這世間一切清規戒律,忘記自己身在何處的,一陣陣大腿與臀相撞的「啪」聲在這靜謐夜裡連綿不斷。在她抑制不住想叫出來的時候,秦綽又輕輕沖她噓了一聲。 book18.org
也是,讓人聽見了不好,她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十指愣生生要給他勒出青痕來了。 book18.org
她咬牙不出聲,卻在衝撞里不自覺鬆口,漏出了一兩聲魅惑呻吟,一個近乎是撕咬的吻差點咬破了她的唇。 book18.org
「不許給別人聽見,除了我,不許給任何人聽見。」 book18.org
在一些占有語氣里,她才聽出他不許她叫出來的原因,生氣起來,奈何快至頂點的慾望不許她多反駁什麼。 book18.org
那花穴開始收緊的時候,秦綽也覺得肉棒到了最後的關頭,想拔出來,微涼的十指卻伸到了自己脖子後摟著。 book18.org
「射進來,」她表情帶著痛苦,聲音沒由來的甜膩,自己也控制不了,「我們……成親了。」 book18.org
股股清亮的液體從她下身湧出的時候,她倒吸著氣呼吸急促,哼唧著想蜷縮起來,卻被他扶著腿無法得逞,微微抬起腰,本就濕熱的花穴在她應激性的蜷縮動作里變得更緊繃,緊緊固住粗大的物件,逼得那東西猛地將另一股粘膩射進了花心深處。 book18.org
她望著床頂,緩和著呼吸,漲紅的臉才平靜下來,緊接著一個吻就落在了她乳上,溫熱的手掌覆在細嫩的乳肉上開始慢慢撫摸。 book18.org
還在痙攣里的蚌肉顫著,緋紅顏色的穴口慢慢吐出了一股白色的黏著,混在清瑩的淫液里,謝星搖手指勾起穴口的白濁,自己含住了手指吮了一口,彎眼笑著看著正在把玩雙乳的秦綽。 book18.org
她額頭上是細汗,在他親吻愛撫時,高潮之後片刻的疲憊一掃而空,淺笑著就伸腿勾住他,雙乳的酥癢到她身上,勾出的便是身下又一股暖流。 book18.org
「怎麼那麼饞啊。」看她又蹭在他肩下啃咬親吻,手也不老實去扶肉棒,秦綽無奈笑。 book18.org
身軀交纏,這夜裡每一刻溫存和銷魂蝕骨在床榻這一方天地累積起來,如山高的繾綣情意環繞著低喘呻吟著的人。 book18.org
案上的兩把劍散發著隱隱的光,夷山川垂在案下的金鈴微響,是這夜裡唯一的打攪。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六十二章轉南 book18.org
早晨梳妝的時候,謝星搖說了句「要盤起來」,秦綽站在她身後替她梳頭,挽了個髮髻。兩人的面容映在鏡子裡,都帶著一抹笑,在窗紙透進的陽光里一切都顯得溫暖美好。 book18.org
「二位客官,」是客棧中的夥計敲門,「外頭有貴客找昨晚入駐的一男一女,大概是來找你們的。」 book18.org
兩人帶著劍下了樓,看見的便是謝宆,謝宆看著他們兩人牽著手走過來,也只是低頭淡笑。 book18.org
「你……」謝星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稱呼謝宆,「來做什麼?」 book18.org
「來跟秦門主說幾句話。」 book18.org
秦綽看他的樣子不像是來搶人的,謝星搖雖不願,還是被秦綽支走了。 book18.org
「我只問一件事,秦門主是當真,還是心懷怨恨,以她為報復?」 book18.org
「我怨恨自然未消,」秦綽看著謝宆,對方隱藏在溫良下的城府還是讓人有些不適,「但我不恨她,也沒有無恥到拿無辜的人去消恨。」 book18.org
謝宆點頭:「好,那既如此我也不多說,人既然已經找到了,我對義父也算有個交代。」 book18.org
謝宆走的時候留了個玉牌給謝星搖說:「若有事,寫封信或者叫人拿這玉牌來楚陽王府。」 book18.org
看他要走,謝星搖猶豫了一陣還是開口:「那個,你若喜歡人家,現在也不需要守著對我爹的承諾了,就娶了人家吧。」 book18.org
知道她說的是誰,謝宆愣了愣,也只能笑著搖搖頭:「正如你所說的,我那個世界,有我那個世界的規矩。我往後能為她做的,也只是借著你的名義,不立正室罷了。」 book18.org
看他走遠後,謝星搖才蹙眉對秦綽說:「我覺得我一直在被他利用。」 book18.org
一直以來不娶妻也不是因為對她爹的承諾啊。 book18.org
她可能沒辦法了解為什麼當初白霜不願意嫁給楚陽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規矩讓人不能娶妻,對她來說是沒有觸碰過的東西,多想無益,她便拉著秦綽回循劍宗了。 book18.org
他們先去找了溫涼秋,只是秦綽在門口叫了兩聲,出來的卻是個斷臂男子,秦綽還沒來得及說話,謝星搖心頭一驚,還以為是什麼賊人,直接就拔劍沖了出去。 book18.org
嚴繚被她嚇了一跳,躲了兩下,兩指夾住她的劍衝著秦綽喊:「你看什麼熱鬧?」 book18.org
這時候屋內的溫涼秋喊了一聲「馬上來」,謝星搖一愣,意識到自己做錯事後說了句「抱歉」,就低著頭跑回秦綽身邊。 book18.org
秦綽看了看天色嘆氣:「日上三竿了,你們倒也真是小別勝新婚。」 book18.org
不理會他的調笑,嚴繚先朝著謝星搖抱了拳:「移山刀,嚴繚。」 book18.org
崖嶺門派里,從前有個武藝超群不服管教的弟子,因為破戒律總是喝酒大醉,雖還是被認作崖嶺弟子,但崖嶺掌門不再許他回門派里,任他遊歷江湖。崖嶺的鎮派之功,叫愚公移,那弟子便給自己的刀取名為移山刀,從此行走江湖再不問師門中事,就因為刀名非得跟師門不脫干係,也把崖嶺掌門氣了好一陣。 book18.org
謝星搖記起這麼個人,看向面前還算俊朗又沒有酒氣的男子,一時也有些恍惚。 book18.org
「循劍宗,謝星搖。」她吞吞吐吐回禮道。 book18.org
「這回來鬍子頭髮都打理得夠齊整啊。」秦綽揪了揪嚴繚的頭髮笑。 book18.org
「別提了,不打理齊整她能讓我進屋嗎?」嚴繚無奈笑著,這時候才看溫涼秋理好鬢髮走了出來。 book18.org
溫涼秋和嚴繚見到謝星搖盤著頭髮的時候,對視了一眼,秦綽直接說:「剛成親。」 book18.org
兩人鬆了口氣,嚴繚從溫涼秋嘴裡知道了這些事,拍他的肩說,「你自己看著辦。」 book18.org
「她的身世,不要告訴江湖中人了。」秦綽還是囑咐了一句,他們雖不會在意,但未免惹人非議。 book18.org
兩人點了頭。 book18.org
邊用膳,嚴繚又道:「南邊兒的事不能再耽擱了,朝廷吵了那麼久,終於準備出兵了。如若現在青牙篤定了你的身份,恐怕很快江湖也要有風聲,趁這之前你趕緊安排好掠影門的事,隱蔽行蹤,到南邊兒去。」 book18.org
謝星搖握了握秦綽的手:「我沒事,你們原本有什麼計劃,照做就是,但是我得跟著你,否則不放心。」 book18.org
秦綽應了下來,先給何卓去了一封信,讓他先回掠影門以代執的名義處置事宜,也分送信讓各個地方的弟子都收斂行蹤,暫不要露頭角了。 book18.org
一行人準備收拾好東西去南邊,謝星搖說要回宗門交代些事情,秦綽就陪她再上一趟循劍宗。 book18.org
走在路上的時候,謝星搖才問:「以前聽說移山刀好酒,從前江左第一釀酒世家有一批老窖要出世,左右防著怕人來偷,一壺能賣百兩。卻在開窖之日,見到那酒罈子裡溺著一個人,還以為是個死人,嚇了一跳大喊一聲,才看到那抱著酒罈子的人醉醺醺坐起來說了聲『好酒』,再一看,那一批酒一夜之間被喝得見底。今日見嚴大哥,倒不像是個喝酒的人。」 book18.org
「他戒了,你溫姐姐逼的。」秦綽挑眉,才把事情給她講來。 book18.org
當年在前線的時候,嚴繚腹部受了傷,要養傷,便要忌酒。那時候溫涼秋負責照顧他,也不知道他是那樣一個忍不住要喝酒的人,一個不注意就在給他喂藥的時候能聞到一股酒味兒。 book18.org
溫涼秋氣急敗壞,就叫他「臭喝酒的」,他一喝酒讓傷勢變差,她就叉著腰數落他。她一罵他「臭喝酒的」,嚴繚就不厭其煩地說自己叫嚴繚,兩個人就這樣嚷來嚷去,終於有一日,溫涼秋大喊道:「嚴繚!你又偷喝酒!」 book18.org
她總算記住他的名字了,兩個人為了酒明爭暗鬥,嚴繚的傷勢總算是好過來。 book18.org
在秦綽知道嚴繚恢復了之後,想找他幫忙去做個斥候的活兒時,就看到這兩人不停鬥嘴。不過這鬥嘴里,已經有些打情罵俏的味道了。 book18.org
後來說要在一塊,溫涼秋就說他要是不喝酒了,她才能答應。 book18.org
嚴繚就納悶了,怎麼就容不下一口酒。後來是溫涼秋的師兄告訴嚴繚,當年溫涼秋的爹就愛喝酒,住在藥王谷周遭的村子裡,一喝了酒,打人,砸東西,什麼都干。她娘本就死得早,她爹是因為喝酒醉死的,她爹死後,自己就收拾了行李跑到藥王谷跪了一天一夜,進了谷學醫。 book18.org
只是她厭煩醉酒之人,從來不給好臉。 book18.org
秦綽那時就看著嚴繚左手拿酒罐,右手拿藥碗,他正跟嚴繚說戰事呢,坐在那兒的人突然猛地摔酒罐,說「不喝了」。 book18.org
謝星搖聽著這事倒是笑起來。已至夜,路上行人本就少了許多,但他們上山的途中路經通往逍遙市的必經之路,卻不見一個人。 book18.org
她心裡疑影漸生,秦綽也覺得納悶,走了好久才看到兩個是從逍遙市那邊兒過來的人。 book18.org
那兩人興致缺缺,似乎很可惜的樣子,念叨著「不知這逍遙市何時再開了」。 book18.org
「兩位留步,」謝星搖趕緊上前問,「逍遙市怎麼了?」 book18.org
「我們也是才知道,逍遙市的主人說,逍遙市不開了,我們才從那處來呢,你們也別浪費時間了。」 book18.org
謝星搖接著問:「為何啊?」 book18.org
那兩人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似乎有些疑慮,還是謝星搖自報家門,說自己是循劍宗的人,那兩人才放下心來。 book18.org
「你們是剛從別處來,還不知道消息吧。合歡宗沒了,合歡宗有弟子作亂,潛入合歡宗密室奪走了吸人功法的邪法,逍遙訣。說是掌門長老,連帶著好多弟子都死了。那逍遙市的主人本就是合歡宗的人,一聽說這事立刻就不做生意了,正著急著回合歡宗呢。」 book18.org
第六十三章失友 book18.org
秦綽和謝星搖聽到了那消息,趕忙就往逍遙市去。 book18.org
才至入口處,秦綽叫了聲「小心」,就看到數道暗器襲來,謝星搖擋過,未敢近前,就見逍遙市裡的人緩緩露出了蹤跡。 book18.org
「我們要見你們家主子。」秦綽說。 book18.org
「主子這會兒,恐怕不能見兩位。」那逍遙市的人對他們也顯得頗有敵意。 book18.org
「為何?」 book18.org
那人冷哼一聲:「合歡宗出事,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弟子到正道門派報信,可因為叛亂的弟子拿了合歡宗至高心法逍遙訣之後,就歸順了魔教,幾個正道掌門就顛倒黑白,非得猜這是我們合歡宗自己想要重回魔教,是宗門內紛爭,尋了藉口不肯插手。合歡宗掌門已亡故,未去魔教的弟子也不知流落在何處,你們正道中人倒是想著把我們這個包袱扔出去了。」 book18.org
那麼多年正道對合歡宗也不能算是善待,往常日子裡也不免低看兩眼,有這樣的反應,避而不談,也算尋常。 book18.org
秦綽道:「別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二人受過你家主子的恩,也不會來恩將仇報,你去通稟一聲把。」 book18.org
那人猶豫了半晌,終於去稟告了。 book18.org
秦綽和謝星搖再見到那位合歡宗的師姑時,已經見她換上了一身合歡宗女弟子常著的紅衣,從前見她總是打扮端莊,如今也是妝容艷麗,眉心點上了三瓣花,那是合歡宗的標誌。 book18.org
在這個時候這樣裝扮,也是憋著一口氣。 book18.org
謝星搖看了看那師姑身旁的一柄傘,白傘紙面,傘骨為戟刃,傘柄為短刃。 book18.org
「銷骨傘。」 book18.org
她認出了這把傘,這逍遙市的主人是何身份其實常年來未有人談論,可這銷骨傘一出,便知其來往了。 book18.org
「千面狐……」秦綽低眸想起當年江湖上這號人物,面容千變萬化,扮作老嫗少年也是信手拈來,一把銷骨傘,鋒刃一露,便是要取人性命。 book18.org
他繼而行禮道,「前輩這是打算?」 book18.org
「尋門徒,殺逆徒,既然正道已說是我合歡宗內的事,兩位就不必問了吧。」千面狐撐著傘,嫣紅的指甲扣在傘柄上微微轉動,傘骨寒光映到他們眼中。 book18.org
謝星搖憋不住話便焦急問:「霍雲山和霍雲水他們呢?」 book18.org
她眼看著千面狐的臉色從冷肅到帶上恨意,冷笑一聲:「雲山已死,雲水下落不明。」 book18.org
秦綽扶著差點向後摔倒的謝星搖,心下也是一驚。 book18.org
「煩請前輩告知,到底發生什麼了?」秦綽問。 book18.org
沉默了一陣,千面狐也沒好臉色將事情說了一遍。 book18.org
合歡宗練功從來看人資質,畢竟修的多是心法,悟性不夠的,便無法學到內門功法,而外門的那些心法於增長功力的效用實在有限。但合歡宗的逍遙訣則是人人皆可習,只是效用有高低,但逍遙訣便是在人逍遙極樂時取人功法,重則害人性命的,當年合歡宗歸順正道就是答應了將逍遙訣永封宗內石窟,絕不再習。 book18.org
這回是外門弟子不滿常年無法修習到好的心法,加之魔教派人來挑撥相助,就血洗門派搶走了逍遙訣。合歡宗歸順正道的事當年就惹怒了邪魔道,一直都在想法報復,才會起了攛掇之心。 book18.org
眾人不言之時,謝星搖深吸了口氣,握緊了拳說:「我替他們報仇。」 book18.org
似乎沒有想過他們能真相助,千面狐還愣了一陣,但看謝星搖眼神篤定隱隱有殺氣,她倒信了幾分。 book18.org
「我明日即要啟程往南,去尋我一個師姐,要托她相助處理此回事情。跟不跟?」千面狐抬了抬下巴。 book18.org
謝星搖點了頭,秦綽拉著她冰涼的手,拍了拍手背。 book18.org
他想著總歸都是朝著一個方向走,倒是沒什麼妨礙。 book18.org
謝星搖知道霍雲山兄妹出事之後,又變得一言不發。回山的時候她向掌門稟明了她要去幫著處置這件事,掌門沒說相助,也沒有攔她。 book18.org
唐放好不容易才跟師父團聚片刻,自然不肯讓她一個人再走,說道:「我家也住在合歡宗不遠的鎮子裡,師父你帶我一塊兒走吧,我也能回家看看。」 book18.org
謝星搖猶豫片刻,想著把他送到家再去處置事情也來得及,也就答應下來。 book18.org
看她失魂落魄,秦綽嘆著氣,嚴繚卻不合時宜出現。 book18.org
「江朗來消息了,通知咱們,可以動手了。」嚴繚說到這話的時候,與秦綽對視,兩個人的眼睛裡都出現了沉積已久的仇怨。 book18.org
為了幫朝廷打探更多南國的消息,也為了能一舉拉下臨淄王,他們忍了許久,一直在等朝廷說的時機。其實按照嚴繚和一眾同袍的脾氣,早就不會忍了,但當年得江朗相助,他們這群人才能夠躲過朝廷的追究,不好辜負他。 book18.org
秦綽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說道:「上回,南國那個孫尚書從我們這兒定的那批武器已經要運過去了,告訴江朗,那批貨會從哪兒走,讓他去攔,再把這件事做成是謝寬告密所致,先讓孫尚書和謝寬兩個人斗,我要他在南國也待不下去。」 book18.org
「可孫丞相疑心重,謝寬從來與咱們沒交集,怎麼能信?」 book18.org
「有交集,」秦綽喃喃,「斷疤來過中原,孫丞相能查。告訴百曉生,錢給夠,把消息悄悄遞給南國的細作,斷疤替臨淄王來我這兒想買武器,被我回絕,進而監視,發現了那批貨。」 book18.org
嚴繚皺眉:「百曉生都做這樣的勾當了?」 book18.org
「他這樣的人,朝堂江湖,什麼不沾點兒,但這新的一個不僅貪財,還有把柄在我手裡,錢給夠了會聽話的。」秦綽鬆了口氣,讓嚴繚去辦事了。 book18.org
他回屋的時候,見謝星搖躺在床上,眼神呆呆盯著房頂,秦綽悄悄脫了衣裳躺上去,把她摟在懷裡。 book18.org
吹滅了燭火,只剩下靜悄悄,被子中傳來了布料摩擦聲,謝星搖倚在了他身前,吸了吸鼻子。 book18.org
她想起了相遇時,當年剛下山的時候,她就認識了他們。那時候是在一個妓院,她接了江湖懸賞榜,去救一個姑娘出來。可她找到那姑娘,那姑娘不願意走,說家裡還等她還債,她不能跟雇謝星搖的那個人私奔。謝星搖想把人帶走,碰到了霍雲山和霍雲水,他們看謝星搖強迫那姑娘,也就跟謝星搖動起了手。最後謝星搖沒能把那姑娘帶走,聽他們說,謝星搖才知道,那姑娘到妓院,是自己走進去的。謝星搖還看到了她瘦骨嶙峋的爹娘,看到了他們家門口那隻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黃狗,要被抓去烹了。 book18.org
霍雲山對謝星搖說,禍福生死,這天底下就沒有由人的時候,全看自己決斷,就算錯了,也得自己去錯。謝星搖把錢還給搭線的牙子,才知道雇自己的那個人,就那兩天的功夫,死了。病死的,那錢並不多,但他也全拿出來想救那姑娘了,自己重病纏身,無錢求醫,也沒撐過去。那個時候霍雲山就說:「看吧,這世道,沒什麼比錢實在。」 book18.org
謝星搖知道他愛財,大小生意都做,也嘴上嫌棄過他。但云水說,小時候他們是跟人家門口的狗搶過食的,就這樣也被人打,她躲在她哥哥的懷裡,躲過了一些拳腳,印象里最深的,永遠是拳頭和腳砸在肉和骨頭上聲音。流浪了許久,他們最後才被合歡宗撿了回去,總算安生了一些。」 book18.org
江湖的日子,並沒有那麼多人喜歡過,門派收的弟子多半都是流民孤兒,為了一口吃的,刻苦勤奮,也是可以玩命的,所以江湖門派也喜歡收養這樣的孩子。 book18.org
謝星搖在秦綽胸前蹭了蹭,低聲哭:「我答應他們,來日再報答救命之恩的。」 book18.org
秦綽想著從前也說過「來日」的很多朋友,也不知生死何處。先是失尊長,現在又失好友,秦綽知道她難過,此時也只能說一句「我在」,讓她靠在懷裡慢慢哭,替她擦著淚。 book18.org
他有些說不出生死有命這四個字,太容易懂得的道理,在真正失去的時候也是無力的。 book18.org
第六十四章前掌門 book18.org
嚴繚先去處置南邊的事務,剩下一行人才跟著千面狐去一個南方小鎮去尋她的師姐。 book18.org
唐放本來是最鬧騰的,但是好端端發現他師父就嫁了人,他還得管秦綽叫師爹,想起從前千金花的事,他就為謝星搖生氣,一路上凈給秦綽擺臉子了。本來籌划著對付臨淄王的事,秦綽也沒這個功夫跟小孩計較,但還是時不時買些小玩意兒逗唐放,誰料最好玩的人卻變得有骨氣起來,愣是不理。 book18.org
秦綽一路上也嘆過不少氣,看謝星搖一路臉色陰沉,知道她心裡為霍雲山兄妹的事堵得慌,一句「別給你師父添堵了」,就把唐放勸乖了,秦綽也就多些心神看顧謝星搖。 book18.org
「前輩,你究竟要去找誰啊?為何合歡宗的事,沒有那個人就辦不成?」謝星搖問,已經到了鎮子,千面狐也正在迷惘地找地址。 book18.org
秦綽也好奇,千面狐慢悠悠道:「是合歡宗從前的掌門,當年也就是她留下了令要我們歸順正道,但……」 book18.org
還沒說完,這時候街上傳來一陣嘹亮清澈的女聲。 book18.org
「都同你說了,要麼給銀錢,要麼把這下水留下,你這人還真是小氣,非得把這腸子取回去,我是不想跟你計較,但也不想為你這種人破規矩,少跟我廢話。」 book18.org
謝星搖回頭的時候,就見到一眉目英氣的女子縛著袖子,左手插在腰上,身前的圍裙上凈是血漬,面前擺著一包帶血的雞肉,站在她攤位面前的是一個粗布麻衫的中年男子,似乎是哪個府上的下人。 book18.org
只見那男子還想理論,就看那女子抬起手裡剛殺了生的刀砸在了案板上,眉毛一挑,就把人給嚇退了。 book18.org
秦綽和溫涼秋在看到那女子的時候俱是臉色一變,兩人還沒來得及想要做什麼,就聽到千面狐喊了聲「師姐」,讓他們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book18.org
千面狐已經跑上去了,謝星搖看他們倆不動,又催著他們倆上前。 book18.org
走近謝星搖才發現這女子容貌英武昳麗,一身的血腥氣也添幾分潑辣。那女子抬眼見到千面狐先是一愣,一些欣喜瞬間而過,神色忽就冷了下來,她低聲問:「出事了?」 book18.org
千面狐無奈點了頭。 book18.org
這時候那女子才發現千面狐身後的幾個人,見那麼多人,那女子便收拾了攤位,道了一聲「走」,領著他們來到一個清凈的院落。 book18.org
那女子才一回頭,注意到一路來溫涼秋一直拿手遮著臉,起了疑心,就湊近繞著她轉了好多圈。 book18.org
「涼秋?」那女子叫了一聲,溫涼秋手遮住的臉不免一皺。 book18.org
「好……好久不見,芊芊姐。」她不得不放下手,訕訕笑著。 book18.org
顯然這在場的眾人都不太明白這架勢,就看余芊芊一把攬過溫涼秋的肩膀笑:「從前南邊兒一塊待過,沒想到你也還活著呢。」 book18.org
就這時,余芊芊的目光落在秦綽身上,蹙眉走近說:「你這人,看著也有些眼熟啊……」 book18.org
「師姐,這是掠影門的門主,別認錯人了。」千面狐看余芊芊越靠越近,秦綽的臉色明顯不好看起來,趕緊攔住。 book18.org
「哦這樣啊,那倒是沒見過的,你們先坐坐,我去弄些茶水來。」 book18.org
趁著千面狐在幫余芊芊,謝星搖才小聲問秦綽:「認識?」 book18.org
顯然秦綽也是才反應過來,低下頭輕聲跟她說著。 book18.org
「認識,這余芊芊從前也跟我們一塊兒去投過軍,但那時候她用的是假身份,方才看到她我們才知道她原來是合歡宗的人……」 book18.org
謝星搖蹙眉:「那為何你們這麼緊張,不想跟那前輩相認啊?」 book18.org
「也不是不想相認,」溫涼秋看了看秦綽的臉色,搖著頭說,「有些……過節吧。」 book18.org
雖這樣說,余芊芊卻表現得毫無芥蒂,給他們準備了茶水,聽千面狐將從前的事情一說,一掌拍在桌子上,而後一腳踩著凳子冷哼:「反了他們了,明日我就同你一塊兒去把剩下的弟子找回來,再想辦法把魔教收拾了。我這些年是不知道魔教的消息了,他們那個老頭兒死了嗎?」 book18.org
千面狐說:「早死了,鬥了幾年,現在的教主,據說是兩年前剛奪權的。」 book18.org
「狗東西。」 book18.org
謝星搖看余芊芊差點兒想直接啐一口在地上,一時也瞪圓了眼睛。 book18.org
這時那木門處突然伸出來一個小腦袋,謝星搖本來心中一凜,就看那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叫了聲「阿娘」,身旁的余芊芊立刻軟了神色上前抱著孩子。 book18.org
「去,找姐姐玩去。」余芊芊哄了孩子兩句,將人勸走之後才又坐了回來。 book18.org
「芊芊姐都有孩子了啊。」溫涼秋笑。 book18.org
「是啊,來,你們喝茶,」余芊芊斟茶,方才聽千面狐說了他們幾人為何願意相助,神色善意許多,接著道,「當年怕你們這些正道弟子不樂意,我跟師妹就隱姓埋名去南邊兒投軍。天游山一事,我也是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只是流落到這窮鄉僻壤的,養了好久的傷才醒過來,從此也就在這兒住下了。不過那幾年跟你們待一塊兒,覺得正道也不那麼壞,在最後那一戰前,我給宗門寫了信,叫他們歸順正道。我醒過來的時候,合歡宗就已經改換了,我想著我也沒什麼好遺憾的了,也就不想再摻和江湖事了。」 book18.org
那時候她是被這村子裡的一個老嫗給撿了回來,治了好些時候才清醒。那時候距離那場大戰已經過了兩個月,她功力也沒恢復,外頭情勢不明,就開始在這鄉鎮里做些織布刺繡的活兒,得知合歡宗無事之後,也就起了隱居的心思。 book18.org
「姐夫呢?」千面狐問。 book18.org
余芊芊笑,那笑里比之前的潑辣狠勁兒多了幾分柔和:「下地里去了。」 book18.org
她想在這兒定居的時候,請人來修房子,正巧就請到了她現下的夫君。她當時只聽說這漢子其實有不少地,好好收租都夠過活了,還是要自己幹活。她看那漢子給她修的圍牆要比周遭的高些,就問了句為何。 book18.org
「你一個女人住,還是修高點兒好。」他平日裡不愛說話,也只淡淡說了這麼一句。 book18.org
房子還沒修好的時候,她就住在臨時搭的草屋裡,誰料一天晚上起了火,她是被那漢子抱出火場的。她記得那夜裡,全身是煙灰的兩個人總要凈身,就那一瞥的功夫,她看著燭火下流暢的肌肉線條,心微動,眉毛一挑,素手緩緩伸出,就把人勾到了床上。 book18.org
男女歡愛這件事,有時候真沒道理可說。她也算有過不少見識了,就是這傳聞里最能讓女人慾生欲死的招數,她都領教過。但偏偏那人粗蠻生疏的舉止,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淋漓。 book18.org
次日清晨,那男人端來飯菜放在她床邊,看她小口小口吃著,問了句「成親嗎」,余芊芊低頭想了許久,當時沒應下,住了那麼一年,她本是修身養性,聽說了有人給他說親,最後也沒忍住,把人又勾到床上之後才點了頭。 book18.org
後來她雖不拿刀劍了,但卻乾上了屠戶的活,自覺輕鬆高興。 book18.org
聽到余芊芊說自己的事,溫涼秋也點頭道:「這樣最好,也算自在。」 book18.org
余芊芊也笑:「方才你那樣子,是在怕我還在計較從前的事?」 book18.org
看溫涼秋臉色又不自然起來,余芊芊苦笑:「我師妹已經死了,季如犀那傢伙,也沒生息了,都那麼多年了,有什麼可計較的?」 book18.org
謝星搖聽出了些不對,千面狐先問:「怎麼,你們還有恩怨?」 book18.org
「就是你那三師姐,」余芊芊苦笑,「當年我同三師妹一塊兒去從軍,她這個人就是沒眼光,喜歡誰不好,喜歡季如犀。纏著季如犀好幾回,那男人也是心狠,回回拒絕得不留餘地,最後被你師姐逼多了,就說什麼,誰能把星星摘給他,他這輩子就喜歡誰。就為了這件事,我是不喜歡那個人的,那時候涼秋你們這些人跟季如犀交好,結果我們之間也常常爭吵不給好臉。」 book18.org
謝星搖瞥了秦綽一眼,看他低著頭,難得有些心虛,千面狐聽完也不覺得是什麼大事:「你情我願的事,也怪不了誰。」 book18.org
「是啊,說起來是怪不了誰。可我當時就覺得,季如犀這人就是沒勁兒,」說到此處余芊芊橫眉,秦綽揉著額頭不敢出聲,就聽余芊芊冷哼,「好好的嬌花美人不要,成日裡就想著跟別人打架,唯有跟人比試的時候,那雙眼睛才放光。」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六十五章合歡宗內亂 book18.org
「咳咳,那個什麼,三日前得到的消息,剩下的合歡宗弟子似乎往邊境方向去避難,但既然逍遙訣還在魔教手裡頭,恐怕也需要取回吧。」秦綽打斷了余芊芊的話,提醒著。 book18.org
聞言余芊芊皺眉:「那我們恐怕要分兩路走了。」 book18.org
屋子房樑上懸掛著的一串鈴鐺突然作響,就看余芊芊神色一冷,叫了聲「出事了」,眾人就往屋外去。 book18.org
出門時就見到了余芊芊的兩個孩子,他們一溜煙兒跑進了屋子,鈴鐺也是他們拉響的,恐怕是發現了什麼異樣。 book18.org
「不知是哪路豪傑,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啊?」余芊芊高聲在院子裡喊著,秦綽他們也皺眉,想著這一路是哪裡露了蹤跡。 book18.org
院子裡仍舊沒什麼動靜,謝星搖握著劍已準備出鞘的時候聽到了一陣樂聲,冷不丁嚇一跳,是簫的聲音,曲子她也沒聽過,悠揚的聲音傳來的時候,地上的落葉似乎又動了動,她不明所以,再一抬頭,就見到院子的圍牆上方出現了一大團黑霧。 book18.org
是飛蟲。 book18.org
「那是蠱蟲!快分開!」余芊芊喊了一聲,眾人才在這院中分散開來。 book18.org
有十幾隻近前來的時候,謝星搖才看清那些蟲子的模樣,生得奇異醜陋,雙目卻是紅的,直衝沖就要往人肉里扎。 book18.org
她才剛開始學橫雲裂,以劍運風的能力倒是強一些了,將那些衝著她和秦綽來的蟲子用風送出了圍牆,秦綽提醒她:「去找那個吹簫的人。」 book18.org
溫涼秋才從袖子裡找出一些藥粉,灑在那些蠱蟲身上能使它們昏睡過去,謝星搖見狀囑咐他們一聲「小心」便出了院子找簫聲來源。 book18.org
還在與那群蠱蟲纏鬥,一群又一群蟲子不斷前來,余芊芊罵了一句「該死」,卻看千面狐轉動著銷骨傘碾死一群蠱蟲後臉色鐵青說:「師姐,這個招數……難道三師姐……」 book18.org
「她死在誰手裡你不清楚嗎?人死不會復生,但是驅蟲的招數……」 book18.org
余芊芊還來不及細想,不得不接著應對蠱蟲,衝著兩個孩子的房間喊了句「不許出來」。 book18.org
「這是……金蝴蝶。」溫涼秋站在秦綽身邊喃喃著,當年那個喜歡季如犀的合歡宗弟子,叫金蝴蝶。 book18.org
金蝴蝶本姓金,叫蝴蝶,是因為她腰上一管綠簫,就算冬日雪地里也能引來成群的蝴蝶相聚。也不只是蝴蝶,一應毒蟲蠱蟲她都是能控制的,一手以聲控蟲的本事。 book18.org
正在他們思索時,門口出現了五六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那些蠱蟲也不朝著他們去,看來是一夥兒的。那群黑衣人舉著刀就朝著千面狐和余芊芊而去,把秦綽和溫涼秋晾在了一邊。 book18.org
這番纏鬥下去余芊芊她們占不了上風。此時風中的簫聲開始變得氣息不穩,連帶著那些飛蟲也開始有些陣型散亂,持續了一陣後,就聽到不遠處一陣玉碎的聲音,簫聲戛然而止,所有飛蟲墜落在地,有氣無力撲閃著翅膀,片刻後了無生息。 book18.org
那些黑衣人也不是余芊芊她們的對手,很快就被綁了起來,這時房頂上突然有個人被扔了下來,謝星搖隨後才落了地。 book18.org
余芊芊抓起那個吹簫的人的手心,看到三瓣花印,是外門弟子。 book18.org
「好啊,就是你們跟魔教裡應外合,禍害宗門!」她怒起,卻也沒有直接要人性命,接著問,「是誰教你這控蟲之術的?」 book18.org
只見那控簫的人倒是一副倨傲樣子:「別的我不能說,不過教我此術的人讓我帶句話給千面狐師姑,這是你們欠他的一條命。」 book18.org
千面狐臉色頓變:「那個人是想復仇啊。難怪,殺了掌門和一眾長老都是想為人報仇,偏偏還有我這麼個在外頭的,也不能放過,你們才一路找我。不過你這功力,還不如從前金蝴蝶的一成,也敢上前找死?」 book18.org
從話里聽出,那位叫金蝴蝶的前輩似乎是死在合歡宗的人手裡,秦綽的臉色就變了幾分。 book18.org
謝星搖上前,她只想問一件事,便道:「你們殺了多少合歡宗的人?」 book18.org
「冥頑不靈的,都殺了。」 book18.org
「霍雲山呢?」 book18.org
那吹簫的人瞥了一眼她,輕蔑一笑:「霍雲山?仗著天資好,宗門的那些老傢伙,什麼好的東西都讓他學了,也教出個頑固不化的性子。那些老傢伙都已經死了,我們不過就是要進石窟拿逍遙訣,他把別人推去逃命了,自己卻要拿刀守在石窟門前。真是螳臂當車,活該死了。」 book18.org
「你!」謝星搖只是想確定霍雲山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如今聞言更是惱怒萬分。 book18.org
「想知道他死的時候什麼樣嗎?都只剩一口氣了還敢拉我的腿不讓我們進去,好好的一張臉都被劃花了,合歡宗的人連一張臉都保不住的,也是奇恥大辱。」 book18.org
「我殺了你!」謝星搖顫抖著舉劍就要下落。 book18.org
「謝星搖!」秦綽叫住她,她那劍離那吹簫的人的脖子就差一寸。 book18.org
余芊芊走到那吹簫人身前,手上不知何時捻起兩根針:「收拾逆徒的事,不勞小長老插手了。」 book18.org
她對著那吹簫人說:「告訴我誰教你的這辦法,否則……」 book18.org
那人卻是冷冷一笑,猛地睜大眼睛,一下子倒在地上。 book18.org
這才倒下,後面幾個黑衣人突然悶哼,而後栽倒下去。溫涼秋上前查看,發現他們都吞毒了。 book18.org
唯有一個還在瑟瑟發抖,似乎是不想死,余芊芊便收了針笑:「總還有識時務的。」 book18.org
「秦綽,你過來看。」溫涼秋叫他一聲,扯下那幾個黑衣人的面具,就見到他們的左臉上都有一樣的烙鐵燙的傷痕,像是新傷。 book18.org
秦綽看了一眼那位置,神色嚴肅起來:「南國邊軍,因為數年來逃兵漸多,有一部分兵士會在左臉刺字。」 book18.org
恐怕是為了隱藏身份才會用烙鐵。 book18.org
摻和江湖事的南國兵,除了臨淄王,應該就是青牙…… book18.org
「前輩,敢問究竟是什麼人,要向你們尋什麼仇?」秦綽轉臉問。 book18.org
千面狐露出為難神色,倒是余芊芊不在意說:「怕什麼,都到這個地步了,這點醜事瞞得過誰?」 book18.org
「這事,也還得從八年前說起。」千面狐嘆氣道。 book18.org
當年余芊芊和金蝴蝶去從軍,余芊芊倒不是說對這些正道人有多喜歡的心思,但是兩年里她也見識了不少世道艱難,想著就算是平淡度日,也不能再同邪魔道一起,做些禍害百姓的生意和事情了,還不如改投正道,是以她給合歡宗下了這個令。 book18.org
但不久後就發生了天游山的變故。 book18.org
其時金蝴蝶因傷當時退守在後方,得到消息,發現軍營里開始追殺剩下的江湖人,只得先逃回了合歡宗。 book18.org
那個時候合歡宗眾人都以為余芊芊已死,但遺命他們也打算執行,金蝴蝶卻不肯。天游山一事風聲不斷,她對季如犀叛逃一事是相信的,就覺得這些正道說話皆是不可信的,若是同他們為伍一定會殃及自身。 book18.org
就這樣,為了這事,合歡宗分為兩派,相鬥許久,最後動起手來,金蝴蝶喪生,合歡宗也終於決定改投正道。 book18.org
聽完沉默一陣後,謝星搖才問:「既然金前輩曾經喜歡季如犀,怎麼會這麼容易輕信他會當叛賊呢?」 book18.org
「喜歡季如犀,是一開始的事,總不會被人嫌棄兩年還初心不悔吧?」余芊芊搖頭說,看著那屍首目色陰沉,「可惜,沒問出是誰教他這控蟲招數的。這本是合歡宗一個前輩的秘法,當初只教了三師妹,她……」 book18.org
余芊芊似乎想起些什麼,又連說「不可能」。 book18.org
「誰,有可能學過這東西?」秦綽知道她心裡有答案了。 book18.org
余芊芊皺眉:「當初她和青牙……交好過一段日子,我曾看到過她教青牙吹簫,不知道是不是在傳授,可青牙應該死了啊……」 book18.org
「他沒死,還去了南國。」溫涼秋接道,跟余芊芊對視一眼,他們心裡已有了答案。 book18.org
溫涼秋接著問:「這個交好指的是……」 book18.org
「話不說明白你也該懂的。」余芊芊揉眉心。 book18.org
以青牙對季如犀的怨恨,金蝴蝶後來會信季如犀想叛逃,也是尋常。那看起來,青牙也是這事幕後的人之一,青牙是為了為金蝴蝶報仇,要讓當年的舊人都償命。 book18.org
從那個剩下的人嘴裡,他們問出了魔教所在,謝星搖想跟余芊芊一塊兒去找合歡宗剩下的弟子,畢竟霍雲水還在那裡頭,千面狐便只好先去魔教探聽消息。 book18.org
收拾行李的時候,謝星搖低聲問:「我是不是不該那麼衝動的。」 book18.org
秦綽起身抱住她,撫著她的頭說:「不是不能殺人,但你不能被人激怒而下手。長此以往容易被人利用,害了自己。」 book18.org
那個人明顯就是在激怒謝星搖,但她也不能不生氣,眼淚吧嗒吧嗒掉,靠在他身前哭了一會兒。 book18.org
「既然雲山死前都不想讓逍遙訣重現世間,那我們也得成全他這個願望。」 book18.org
她點點頭,低落著說:「為什麼那麼多不干他的事,最後卻會害死他。」 book18.org
「恩恩怨怨,算不清楚的。」秦綽想著他當年做下的事,間接影響了合歡宗的內亂,也是一陣唏噓。 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