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 book18.org
【第十一章原因】 book18.org
秦綽沒有再反駁她,本來扯過床上的薄被想要給她蓋上,她卻推著給他蓋上了。 book18.org
「我不冷。」她說。 book18.org
他無奈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謝星搖跟他對視了半刻,而後抿唇笑著鑽進了被子直接窩在他懷裡。 book18.org
安靜地等對方的呼吸都安穩下來,秦綽看著她這樣子,又想著她急著找人解毒的事,一陣難受就升騰了起來,雖說他本也沒什麼資格這樣想。 book18.org
「你就那麼想拿夷山川,那麼著急找人解毒?」他還是問了出來。 book18.org
謝星搖猶豫了一會兒,輕輕勾住他的小指:「嗯,我想要拿到它。」 book18.org
「百曉生到底給你什麼條件,讓你這樣不計後果?」 book18.org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秦綽淡笑:「嗯,我去打探了。」 book18.org
也不算意外,她接著窩在他懷裡輕聲說:「我讓他幫我找個人,他讓我拿夷山川換。」 book18.org
「這人那麼難找嗎?」 book18.org
她舔了舔嘴唇,睫毛撲閃著顯出她的猶豫和緊張。 book18.org
「嗯,我要找,夷山川的主人,季如犀。」她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book18.org
本來撫摸著她青絲的秦綽停住了動作,謝星搖覺得他的身子突然冷了幾分,有些慌忙地起身看他。 book18.org
「沒事。」他拉她接著躺下。 book18.org
他舒了一口氣看向石壁頂:「季如犀不是早就死了嗎,你找他做什麼?」 book18.org
「可是從來沒有人找到過他的屍體,百曉生說他沒死。」 book18.org
謝星搖當日一下山便是朝著百曉生的所在去的,得到百曉生說那人沒死的消息,便不管他提的什麼要求都答應下來。 book18.org
「我找他,是因為他答應等我長大了,要跟我比試一場的,」她聲音悶悶的,低垂著眼說,「不許覺得我死腦筋,不許說我無聊。」 book18.org
看起來她這個理由,已經被不少人這麼評價過了。 book18.org
秦綽倒是直接笑了出來,還以為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理由。 book18.org
「他死的時候你才十二歲,為何找你比武?」 book18.org
謝星搖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師父去世那年,我生了好久的病,醒來之後就忘了從前很多事,只記得有這麼件事,我得去找他。」 book18.org
「百曉生說他沒死你就信啊?這麼多年了江湖上何嘗有過他的消息。」秦綽笑看著她的頭頂,卻莫名帶有愁緒。 book18.org
她垂首:「因為我不想他真的死了,所以會信他還活著。沒有消息不也尋常嘛,整個江湖都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怎麼可能出現。」 book18.org
秦綽嗅了嗅她青絲的芬芳,聲音越來越沉:「為何不想他死?」 book18.org
「我不信他是大家說的那種人,」她有些難過,不由得在他懷裡蹭了蹭,「師父活著的時候,也說他不信那人會做出那些事,但是師父不許我與別人說這樣的話,免得招來禍事。」 book18.org
他笑:「你師父說得對,今日也不該告訴我的。」 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起身看著他:「你不一樣的。」 book18.org
她仍舊赤裸著,淺淺笑著,低聲說:「秦綽,我反應有些慢,所以我剛才才發現,我可能是喜歡你。」 book18.org
她又親在了他嘴角,一雙眼睛難得的溫柔沉靜,澄清赤誠。 book18.org
想要去安撫她的後背的手懸在半空,他楞在那兒,看著她輕鬆歡悅的神情,喉頭只有一陣酸澀。 book18.org
「唔,我好像好了,我去給你開門。」她好像一開始就沒想他回應,親完之後自顧自撿起了衣裳穿上。 book18.org
她將門破開了,就是聲響大了些,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轉頭對秦綽說:「走吧。」 book18.org
秦綽似乎一直沒回過神來,恍惚了一陣走到她面前,猶豫之後還是沉聲說:「別找季如犀了,他已經死了。你若是不信,去問問你溫姐姐吧,她能告訴你實情。」 book18.org
她有些茫然,但秦綽沒多說什麼就走了。 book18.org
這樣的聲響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霍雲山聽到動靜跑過來的時候,張大眼睛對謝星搖說:「姑奶奶,你這回把門都給拆了?」 book18.org
秦綽應付完那個管他要貨物的人之後,手下的弟子又立刻走過來道:「找到百曉生了。」 book18.org
上回去珍寶閣盜劍的那人一路逃跑,他們便一路追,總算是看那人跟另一個人接上了頭,而另一個人也就是百曉生。 book18.org
自從知道背後有百曉生的事兒之後,秦綽就派人去找過他,結果這人不在自己的住處,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一直拖著到現在才把這人找到。 book18.org
秦綽坐在客棧房間裡看著對面被綁起來的百曉生,長得白凈纖瘦,就是油嘴滑舌的,從秦綽進來綁了他開始就叨叨個沒完。 book18.org
他受不了揉了揉耳朵問:「要麼,你今兒說清楚,究竟是誰讓你找夷山川的,要麼……」 book18.org
他打了個手勢,一旁的弟子拿出一個箱子,打開之後便是一層層的小刀和奇形怪狀的刑具。 book18.org
「今年新造的,你想試試?」他笑問。 book18.org
「門主,這不合適吧,你說我要是真出什麼事兒,您這兒跟武林也不好交代啊對吧。」百曉生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book18.org
「這話說得,要是江湖上都知道你跟朝廷里的人勾結來找夷山川,你說誰先被武林追殺啊?」他拿出一把小刀說,「這個專割頭皮的,想試試?」 book18.org
百曉生愣了愣,勉力笑著:「你都查到這份上了啊……」 book18.org
「哦,猜的,看起來我猜對了。」秦綽挑眉。 book18.org
也不算是猜,當天循劍宗的人所說他們感到暈厥之事,他只記得,南國有種迷香,叫南柯夢,讓人似夢非醒,在混沌之中不會感知到時間過去,清醒過來時還以為只過去了一小會兒,卻有可能早已是大半日時間。 book18.org
而這種迷香,本也算是南國朝廷的密物,最多也就是送給過中原朝廷,江湖裡的人少有能接觸的。 book18.org
百曉生囁嚅了一陣,最後苦著臉說:「我這也是花錢辦事……」 book18.org
聽他不情不願說了背後買家的信息之後,秦綽的眉頭倒是皺得更深了。 book18.org
最後他也沒再為難百曉生,但還是站到他面前說:「別的也就算了,不過你往後還是該多清醒一些,你用那個死人的假消息去騙循劍宗的小長老,是真不怕死啊。」 book18.org
百曉生假笑著的樣子突然多了一分詭異:「我的確是用季如犀的消息去跟那小長老做交易,但『騙』這個字,倒也說不上吧。」 book18.org
「你知道你師父為什麼能活到壽終正寢嗎?」秦綽叫弟子把那些刑具收了起來,聲音陰沉。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就是因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當無所不知的百曉生,什麼時候該當個瞎眼人。」他冷笑一聲瞥了一眼百曉生。 book18.org
對方訕訕一笑,忙不迭點了頭。 book18.org
不過走到門前秦綽又回過頭來從懷裡掏出一本書給百曉生:「有件事兒還得麻煩你,寫這本書的人,替我找出來,若是方便順道也把事兒幫我辦了,不管什麼法子,別讓我再看見他寫關於我的任何東西。」 book18.org
他說得咬牙切齒,百曉生看了一眼那書封,眼皮子都跳起來,看到掠影門的弟子送上錢財,也就笑著點了頭。 book18.org
【第十二章往事】 book18.org
謝星搖跟霍雲山回山的時候,天色就要亮了,霍雲山倒是奇了怪,他叫逍遙市安排的那男子在屋子前就被人攔下了,也沒進去,那破損了的門都有人替她賠了錢,毒也解了,一路上他都在問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你好吵。」她皺眉。 book18.org
「喂,解毒了你就過河拆橋啊?」 book18.org
她挺著霍雲山的吵鬧,卻一直帶著笑意,回想著昨晚的事,看得霍雲山一陣疑惑。 book18.org
這一日依舊很長,溫涼秋半日都沒見到秦綽人影,倒是看到謝星搖比武時的樣子,氣韻和動作都輕盈流暢了許多,心中突然有了個疑影。 book18.org
到了晚間,溫涼秋正在院子裡收她曬出來的藥材,便見到謝星搖站在不遠處,二人相視一笑,溫涼秋便拉著她進了屋子。 book18.org
「你說秦綽叫你來問我,季如犀的下落?」她狐疑問,對方點了點頭。 book18.org
溫涼秋想了想,溫柔笑著將自己的左手伸了出來。她左手上一直綁著一塊白布,從前謝星搖一直都好奇為什麼,現在看她一點點將那白布拆開,白皙的手腕中間,有個蝙蝠紋樣的刺青。 book18.org
「溫姐姐……」謝星搖突然呆滯在那兒。 book18.org
「天游山之事,我也在。」溫涼秋淺笑著,顯得稀鬆平常,但天游山三個字一出口,江湖中人聞之,少有不側目者。 book18.org
八年前,天游山,埋了三百多個各門派的弟子,大半個武林的青年翹楚皆折在那兒,而罪魁禍首,就是季如犀。 book18.org
不過事情要從十年前說起,那時候朝廷與南國的戰事起,為守邊,是季如犀帶著召集來的江湖弟子投奔了當時主持戰事的臨淄王。 book18.org
起初還好,戰事順暢,也出了不少封將者。而當年的季如犀,是皇帝都親口稱讚過的,一劍能卻百萬兵。 book18.org
可兩年後情勢突變,一眾江湖弟子帶兵在天游山遇到了伏擊,殞命於此。 book18.org
當初跟隨季如犀而去的人,幾乎都死了,也是自那之後,誰要是再跟朝廷有這些瓜葛,都是江湖不能容忍的。 book18.org
後來臨淄王叛逃去了南國,所有人才知道,是他和季如犀見情勢不妙,一起設計了叛逃一事,而所有被暗算在埋伏中死去的人,只是他們叛逃的妨礙,殺了他們,是故意而為之,也是一紙投名狀。 book18.org
但季如犀也死在了天游山,據說是設局時出了意外,自己沒能逃掉。 book18.org
當年季如犀帶著江湖中的人去投靠臨淄王的時候,每個人都在左手手腕上刺上了蝙蝠紋樣,便是溫涼秋手腕上的那一個。 book18.org
謝星搖對那個地方最多的印象,就是傳聞里的,殘肢屍山,流血漂櫓。這八個字同一向溫和恬淡的溫涼秋,好像沒有半分聯繫。 book18.org
「當年還是活下來幾個人的,大概秦綽是覺得我來告訴你,可信一些。」溫涼秋重新把手腕纏上,遮住那麼多年,也是在躲避吧。 book18.org
秋夜的一點涼意,謝星搖今年是第一次感覺到。 book18.org
送走謝星搖之後,溫涼秋才走到更遠處,看到秦綽坐在山邊石頭上,他回頭看見她便問:「她來找你了。」 book18.org
溫涼秋點點頭,饒有興味地問:「小姑娘的毒,是怎麼解的啊?」 book18.org
「她肯定不會瞞著你,你還跟我試探什麼。」 book18.org
她只是笑,而後說:「那你還在這兒難受什麼?不該高興點兒嗎?」 book18.org
「為何要高興?」 book18.org
「你從到循劍宗,就沒正常過。」 book18.org
「我哪兒不正常了?」 book18.org
她清了清嗓子:「你正常的時候,應當是,『喲,這是哪兒來的漂亮小娘子啊』,但你整日裡就是小長老早,小長老晚,小長老長,小長老短,一口一個小長老,這個客氣啊……」 book18.org
聽著溫涼秋學他的語氣,他的臉黑了幾分,白了一眼她。 book18.org
溫涼秋也不再逗他,直接問道:「能想起她是誰嗎?那麼多年她都還惦記著要比試呢。」 book18.org
「誰能記得,剛入江湖那兩年,下至六歲稚童,上至八十歲老者,每天都要跟人說『等你打得過我了再來找我』這種話,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四百人,上哪兒記得去。」他抓起兩根野草有些煩躁地纏繞。 book18.org
她「嘖」了一聲,說了句「欠打」。 book18.org
「那你準備拿她怎麼辦?真喜歡,捨得放下?」 book18.org
他默了半刻,自嘲笑了笑:「我已經過了,喜歡,就要去取的年歲。」 book18.org
於他而言,這世上本就沒什麼不能放下的。 book18.org
「她可不會這麼想。」溫涼秋想起謝星搖說起昨夜的事的樣子,那份少年人赤誠的心悅是藏不住的,不由得嘆息起來。 book18.org
「她這輩子應當做的,便是當好她的小長老,收徒習武,高興了就下山行俠,碰到喜歡的正道俠客,便做一對眷侶,安安穩穩過她清白的一輩子。至於別的,一時心思,總會過去。」 book18.org
溫涼秋沒說話,淡淡笑著,夜色里坐在石頭上的人,青白的衣擺在微風中輕拂,平添落寞。 book18.org
這或許是他給自己想好的人生吧,至少是自在無憂,名聲清白的,當年那個別人說他一句下作就能怒得出劍的人,已經習慣了種種非議。 book18.org
他要回屋的時候,她才平靜開口:「我跟小姑娘說,按理說,季如犀不可能活得下來,但畢竟,我也沒真見到他死了。」 book18.org
秦綽皺眉回頭:「你做什麼?」 book18.org
「活下來了,就不要做個死人,」她笑著回頭,「我也想看看,你舍不捨得那把劍啊。」 book18.org
山林秋風,颯颯成響,他忽地一笑,喉結微動後說:「不能拿劍的季如犀,便是個死人,也不會捨不得一把劍。有空想這些事,不如想想,那個要來找夷山川的人要如何處置吧。」 book18.org
溫涼秋自己在外頭又坐了會兒,聽到腳步聲匆忙回頭,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book18.org
「師兄啊……你怎麼來了。」她有些尷尬地問。 book18.org
那男子看上去比她年歲大一些,輕哼一聲:「這幾日在循劍宗看見我就躲著我走,怎麼,藥王谷你不回,藥王谷的人你也不想見了?」 book18.org
「我哪敢啊,就是忙嘛,知道你們來了也沒去看看。」她一臉無辜。 book18.org
男子嘆了一聲,也拿她沒辦法,說道:「師父病了,你也不回去看看。」 book18.org
「師父今年不過花甲之年,咱們藥王谷的谷主不活個一百歲那不是自砸招牌嗎?前兩年師父出谷治瘟疫我還去見過呢,那身子好得很嘛。」她嘴硬回絕著。 book18.org
「你啊,真不打算回去?又沒人怪你什麼。」男子聲音里儘是無奈。 book18.org
她想著秦綽方才的樣子,突然笑不出來了,似乎她活下來了,也沒能全然活過來。 book18.org
前兩日秦綽跟她說,來參加千鋒會的人,過不惑之年的人許多,二十出頭的也多,唯獨而立之年歲數的人,要少許多。 book18.org
因為江湖的一代人,幾乎都死在那兒了,他們活不過來,所有的罪過都還在。 book18.org
她嘆了一聲,慘然著笑:「出谷的時候,是二十個人,我一個人,走不了那條回去的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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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師姐】 book18.org
晚間沐浴後,秦綽穿好寢衣將頭上的玉冠取下,銅鏡光滑明亮,因著升騰的熱氣而覆上水霧。他將水霧拭去,看著自己那張臉突然覺得陌生。 book18.org
而後他將寢衣撥開,頸部之下除了一些細碎的傷痕,在他左胸處,有一道被燒傷的傷疤。 book18.org
那下面,曾經也是一個蝙蝠紋樣,也是被他自己用烙鐵燙成如今的模樣的。 book18.org
當年不是所有人都在左手手腕上刺上這個圖案的。 book18.org
他們說,蝙蝠,取個吉祥的意思,算是一種福願,再不濟真死在戰場,面容若是毀了,還能有個標記,能把屍首找回來。 book18.org
那一年他十八歲,坐在高處的石頭上笑了一聲說:「我才不刺,怕死做什麼,你們怎麼那麼多事啊。」 book18.org
然後他就被人從石頭上踹了下去。 book18.org
「臭小子,又皮癢了是吧?」好幾個人對他亮出了武器。 book18.org
「你們單挑行不行,總是一塊兒上做什麼?」他跑了幾步躲著幾個裝出要跟他打架的人。 book18.org
「誰跟你單挑?」 book18.org
單挑總是打不過這狂妄的人的,好在人多,他也就不敢放肆了。 book18.org
最後他還是刺上了那紋樣,只是他說他才不要人幫他撿回屍體,便刺在了胸前,平日裡也都遮住。 book18.org
那個綁住他扒了他衣服叫人給他刺青的人,後來整個左臂都被砍斷了,所有人猙獰的死相,都一分不落在他腦海里。 book18.org
到最後,誰也沒辦法留個全屍。 book18.org
他看著鏡中的傷疤,閉上眼,那股血腥味道總是在他身邊揮之不去。 book18.org
循劍宗。 book18.org
趙掌門正看完弟子呈報上來的今日比武的行事,眼睛在謝星搖的名字上停留了一陣。 book18.org
「掌門,九師姑到了。」門外弟子前來稟報。 book18.org
她回神,而後便見到一身綠衣的女子持劍而來。女子素衣青衫,長劍在手,身形清瘦,生了一副艷麗樣子卻通身的清高氣質。 book18.org
沈殊枝剛入江湖時,便是出了名的冷艷佳人,只是脾性也的確如其劍法,孤高難近。 book18.org
「回來了,天色晚了,早點兒歇息吧。也正是時候,過兩日千鋒會便要到最後了,你也能好好看場熱鬧。」掌門笑著,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和善威嚴。 book18.org
沈殊枝卻沒有多流露出什麼善意,開口便問:「阿星近日如何?」 book18.org
「還好。」 book18.org
「她在山下遇險的事,跟師姐可有關係?」 book18.org
趙掌門維持的那抹和善已經支撐不住,冷哼一聲:「你原來是因為這個才想回來看看啊,我當年既沒有再對她下手,又何必在山下對付她。」 book18.org
「師姐的狠心我也不是沒見識過,不得不多疑慮,是不是借刀殺人。既如此,算我不敬,掌門看上去也累了,我也先行告退。」她行了禮便轉身離去。 book18.org
前日晚上折騰了一陣,昨天又比武了一天,謝星搖難得地沒有在寅時起身,只是也沒敢睡久,她就聽到唐放在外頭叫著「師父」。 book18.org
她蓬頭垢面著起身,打開門想看看這蠢徒弟是不是又把房子拆了,便見到面前清瘦的女子。 book18.org
「我不在,你練功都偷懶啊,這個時辰還不起身。」沈殊枝笑著看著一臉無措的謝星搖。 book18.org
她愣了愣,而後猛地上去抱住沈殊枝,差點兒把人撞倒。 book18.org
「師姐你回來了。」 book18.org
「這麼大了,怎麼還是這個樣子。」沈殊枝無奈拍了拍她的肩。 book18.org
謝星搖今日心情暢快了不少,昨晚溫涼秋跟她說,她也沒見過季如犀的屍體的時候,她便更存了一分希望。 book18.org
她又多問了一句,問當年季如犀是不是如傳聞里所說做了叛賊。 book18.org
溫涼秋似乎想了很久,才緩緩說了句「事非人所願,但結果如此不堪,什麼罪名都不重要了」。 book18.org
她能聽得懂這話的意思,一直以來的疑影和難過都消散了大半。 book18.org
不過沈殊枝回來也讓她很高興,沈殊枝從她到循劍宗就照顧著她,從小帶她練武,小女孩的心思也最多說給她聽,算下來也有三四年沒見了。 book18.org
從小她都覺得,沈殊枝會喜歡那些話本里寫的雲遊四方的下課,看到面前那書生模樣的未婚夫,她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book18.org
陶雀還有些侷促,拿出沈殊枝買來送給謝星搖的東西,一雙手遞過來,看起來比她倆都秀氣。 book18.org
在沈殊枝說他是個大夫之後,謝星搖才反應過來,面前的人便是雀醫,江湖除藥王谷之外名聲最是煊赫的大夫,因遊走四方,而被稱為雀醫。 book18.org
其實沈殊枝也並不是從來清高孤傲,對師門中人也都是謙和的,在陶雀面前毫無嫌隙的溫和卻與她平日裡又不一樣。 book18.org
謝星搖不免又想到秦綽,自己說了喜歡他的話之後,他好像神色不那麼好。她看著不遠處親近交談著的二人,不免低下頭來。 book18.org
總以為就算秦綽不喜歡她,她也不會太難過的,這本就是她一個人的事,但得不到回應,還是會失落。 book18.org
只是她也沒機會失落太久,就被沈殊枝拉著去練劍,非說要看看她這些年月都偷了多少懶。 book18.org
「師父!」這時候是唐放跑了過來,他收了沈殊枝不少東西正玩得高興,拿著個風車跑過來喊道,「他們說千金花開了,說把大家都叫過去呢。」 book18.org
聽到這事,陶雀倒比她們二人顯得有興趣,說道:「循劍宗的千金花啊,倒是頭一回看。」 book18.org
千金花只是從前宗中的長輩給起的名,因著從前循劍宗所在沂山上有一座飛來峰,不知何年月那峰上有了一株生得金粉的花株,生得明麗異常,卻始終不知道這花究竟是何屬類,跟這世上的花也沒什麼全然相似的,又生得金彩艷麗,便獨取了一名。 book18.org
花開的時節,跟這長相似的,也沒什麼定數,有時候三四年開一次,有時候十年也不開,今日也算是趕巧了。 book18.org
「怎麼,我給你摘來看看?」沈殊枝笑道。 book18.org
陶雀擺了擺手:「又不能入藥,別費那個勁。」 book18.org
也不知是從前哪一年千鋒會上,當時的掌門興起,便鼓動著大家去搶那朵千金花,這花兒摘了也能有幾月不腐,根莖植株還能再長,爭搶摘花也便成了盛事。 book18.org
「師父師姑!快走呀!」唐放看他們三個不挪步忍不住催道。 book18.org
沈殊枝倒是笑了出來:「你這徒弟倒可愛。」 book18.org
「吵了點兒。」謝星搖憋著笑無辜道。 book18.org
謝星搖一行人趕到的時候,許多人都已經聚集在飛來峰下的山路上了。 book18.org
其實細看,那傳說中的飛來峰,早已成了許多碎石塊。 book18.org
總是不能提那個人,但十二年前他留下的痕跡,何嘗消失過。 book18.org
昨夜溫涼秋笑話她,說她拿人家的劍,去找那個人,也不想想那個沒了劍的人要怎麼與她比試。 book18.org
「可是夷山川是因為季如犀,才會被稱作夷山川的,沒有他,一把劍又能做什麼。」她神色失落,溫涼秋也就沒繼續說。 book18.org
其實夷山川,本意是沂山穿,雖說是把好劍,卻也不至於威名震世。是季如犀拿著它,擊碎了那沂山上的飛來峰,她的師父說了句「穿沂山」,才給了那劍名字。夷山川,本說的是那少年有夷平山川之力。 book18.org
她還陷在自己的思索中,回神時才看到掌門和一眾長輩都到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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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千金花】 book18.org
今日看上去是不會接著比試了,謝星搖也好歇息一天。她舒了口氣,飛來峰斷壁之下便是瀑布和小河,他們都站在河邊的山道上,周圍也都是嘰嘰喳喳的,好在清風舒朗,渾身也都鬆快下來。 book18.org
遠遠看去,那千金花的金彩顏色在陽光之下生輝,風中輕揺,花瓣上似乎有金粉光澤,端莊而傾城,使人望之生愛。 book18.org
「你從前也沒這麼愛看這花啊,有喜歡的人了?」看謝星搖看得那麼認真,沈殊枝問了句。 book18.org
每回摘了千金花的人,自個兒收著的人多,可自從有一個摘花人當場贈了情郎之後,這摘花的事兒偶爾也能多出些意味來。 book18.org
她登時紅了臉,結結巴巴就是說不出話來,她自己倒是沒什麼可扭捏的,但這事說出來,她怕會給秦綽惹麻煩,便不敢直說。沈殊枝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逼著她說,她緊閉著嘴,看到霍雲山和霍雲水之後立刻打了招呼引開了沈殊枝的注意。 book18.org
謝星搖給雙方做了個引見,霍雲山是慣會討女子歡心的,誇讚了沈殊枝幾句,又拉著陶雀一塊兒說他們登對,絲毫沒有初次見面的拘束。 book18.org
「哎,這千金花,能賣多少錢啊。」霍雲山感嘆。 book18.org
「你除了錢還能想點兒別的嗎?」謝星搖無奈看著好友,雖知他這樣的脾性還是會饒舌幾句。 book18.org
掌門站在高處,也是盡帶著笑意對著眾人說:「諸位,這千金花既然在此時開了,也是份機緣,循劍宗也就不獨占這份光彩,便按照往常的規矩,不損花株,誰能奪下,便歸誰所有。」 book18.org
眾人道了聲「好」便都躍躍欲試,陶雀不讓沈殊枝去搶,看著這瀑布斷壁他覺著危險。沈殊枝無法便不跟他強求,轉而拉著謝星搖說:「心悅之人可在這兒?若在,就去把那花搶下來。」 book18.org
謝星搖模糊看到秦綽的身影,這樣的場合他總是來得很晚,也只站在暗處。她看到他的目光似乎落在那千金花上,心中莫名有了股衝動。 book18.org
而此時的秦綽只是在看那座被毀掉的飛來峰,石峰毀了,當初他卻留下了這株花,想來也算是給這江湖留了一些可惦記的事。 book18.org
謝星搖搖了搖頭,想著他那日什麼反應也沒有,那些衝動也消散了大半。 book18.org
沈殊枝從她神情里大抵能看出些貓膩,便一副看明白的神色仰頭道:「喜歡便喜歡,不喜歡便不喜歡,你拿了送他,大不了他不收,何必拘泥這些小節。」 book18.org
謝星搖不止一次被人說過莽撞,她現在終於意識到從小她是怎麼養成這副性子了。 book18.org
嗯,這話也沒錯。 book18.org
她才想通這關節,爭奪便開始了,在沈殊枝的催促下,她才慌忙踩著河邊的石頭一躍而上。 book18.org
逐浪飛花,因著不能用武器,便都是肢體相撞,踏著瀑布的飛浪攀著濕滑的石壁而上本就不是易事,還要跟人拉扯,一時間一個個身影在水花陽光中穿梭遊動,看客倒是品頭論足起來。 book18.org
這時候笑聲更多,也不知道誰在石壁上扯了誰的衣服,直接撕裂了布料惹出了一陣嬉笑,時不時也有人跌入水中,好在都救得及時。 book18.org
而格格不入的是,秦綽還在想夷山川的事,按照百曉生所說,那買家是個南國人,具體身份他也沒打探出來,只留意了來人衣著打扮上的特點,但他在南國畢竟沒什麼勢力,一時沿著這些線索也沒查出那人是何來歷。 book18.org
秦綽已經發了信叫他在南國搭上的線兒替他去找找是誰,可他實在想不通,除了那個叛逃的臨淄王,南國到底還有誰還糾纏著這把劍不放,又是在這個戰事快起的關頭,但臨淄王最近也確實沒什麼動靜…… book18.org
他想得出神,都沒注意到周遭一陣驚呼,那千金花已經被摘下來了,而後便是一陣喧鬧掌聲。 book18.org
是因為周遭突然都安靜下來,他才回過神的,即使有瀑布水聲做底色,他些微挪動腳步在這樣的氣氛中都顯得明顯,陡然警覺起來後,他不安地微微轉過頭,而後就看到方才還在飛來峰上的那朵花在自己眼前。 book18.org
他不敢動作,眼角餘光在周圍望了望,這峰上峰下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他們這處。 book18.org
謝星搖身上浸濕了不少,額邊的髮絲沾濕成一縷縷,還有水滴向下滴落,眉目似水含情。她輕喘著,右手將那朵花遞出來湊到秦綽面前。 book18.org
那人許久都沒有反應,謝星搖方才爭搶時燥熱起來的身體也逐漸冷下來,眼角眉梢都多了委屈。 book18.org
秦綽終於動了動,只是是退了一步,對著站在他不遠處的一名崖嶺弟子笑著說了句:「少俠怎不接過去。」 book18.org
他對這崖嶺弟子有些印象,似乎是叫楊微子,武藝不錯,出了名的為人清正。 book18.org
楊微子本來還想著自己站得那麼近,倒是將這事看了個仔細,回去之後少不了要被人問,突然被秦綽提起,他一時驚愕,輕聲反應了句「啊?」。 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對面的女子眼神黯淡,失魂落魄地把那花兒往他懷裡一塞,輕聲說了句「給你吧」就自行走開了。 book18.org
他一臉糊塗,他這是造了什麼孽了。 book18.org
這戲看下來倒把不少人看糊塗了,本來以為這循劍宗的小長老喜歡上掠影門的門主,得好一頓鬧騰,畢竟循劍宗跟掠影門也就是個表面和善的關係。這怎麼反手就把崖嶺的人給扯進來了。 book18.org
站在不同的地方,看到的光景和這三人之間的對峙場面便不一樣,為著當時謝星搖究竟是站在誰面前這件事吵了個沒完。 book18.org
沈殊枝看謝星搖頹喪著回了屋子,便明白過來,也一時後悔叫她去做這件事,怎麼偏偏是那個人,不接受也就罷了,只是那人的名聲實在是會惹出不少爭議來…… book18.org
看她晚上都沒吃飯,沈殊枝到了夜裡才悄悄進了屋子把飯菜放到桌子上,拉睡在床上的謝星搖起身,謝星搖卻是窩在她腿上躺著一言不發。 book18.org
沈殊枝理著她頭髮輕聲問:「真喜歡那人啊?」 book18.org
她點點頭,雖說也料到結果了,還是會難受的。 book18.org
沈殊枝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輕聲安慰著她,這時唐放偷偷趴在窗邊小聲說:「師父,你白日送花的那個少俠來了。」 book18.org
謝星搖勉強起身,畢竟今日也是莫名其妙把人家牽扯進來,總要說清楚的。 book18.org
楊微子見她倒也沒多話,將千金花重新放到她手裡:「這花小長老還是拿回去吧。」他不蠢,自然能看得出她白日裡是想把花給誰的。 book18.org
「有勞你了,白日……也多有得罪。」她道。 book18.org
對面的男子倒是搖了搖頭,其實他只恨自己沒站遠些,偏選了那地方。 book18.org
「不過,我倒是早有一事想私下跟小長老說。」靦腆方正的男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髮。 book18.org
「何事啊?」 book18.org
他立刻笑了笑說:「咱們往後能在一塊兒切磋嗎?我倒是很敬佩小長老的劍術。」 book18.org
…… book18.org
她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便看人腳步輕快離開了。 book18.org
這千金花縱然離了土也能活,終究還是不如在山峰之上那般高不可攀了。謝星搖找了個瓶子裝了水將它插進去,趴在桌上盯著它出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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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長河決】 book18.org
是夜。 book18.org
正算著前回那富貴男子跟他定下的貨物的秦綽突然聽到了一陣強烈的蟲鳴聲,都這個時節了,哪裡來的這麼多蟲子。 book18.org
他才起身去窗口,一陣冷風吹得他有些難受,而後就見到了長得奇形怪狀的各類蟲子被堆在了他窗口,已有不少鑽了進來。 book18.org
這小半個晚上他都用來捉蟲子了。 book18.org
「我似乎看到那小徒弟鬼鬼祟祟在咱們這兒張望了一些時候,莫不是他來放來的。」溫涼秋問道。 book18.org
「估計是來給他師父報仇的。」秦綽苦笑,算是他當眾拂了謝星搖的面子,小徒弟替她生氣了。 book18.org
意識到溫涼秋又想問白日裡的事,他搶先開口:「明日便是千鋒會最後一日,結束之後我想去趟南國,百曉生在那地方也沒什麼可施展的,還不如自己動手。」 book18.org
「去那兒做什麼?要是被那人發現你……」 book18.org
「他發現不了,要來找夷山川的人總讓我擔心,現在是關鍵的關頭,我怕有什麼意外。」 book18.org
溫涼秋點頭,忽又想起什麼來問道:「若是真有人要取夷山川,你這一跑,可不是落人話柄了。」 book18.org
「真有人要,你便去找我師父,他自然能把那劍找出來。」秦綽說得滿不在乎。 book18.org
也不知是為了躲人,還是非得自己去辦事。 book18.org
翌日。 book18.org
已是最後兩輪比試,霍雲山被楊微子打出擂台之後揉了揉自己摔得生疼的腰,照規矩回了個禮便趕緊走了出去。 book18.org
「嘶……這崖嶺的人下手都不輕啊,那麼拚命啊。」霍雲山坐在石階上,一旁的霍雲水便給他上著藥揉著腰。 book18.org
「哥你轉過去點兒,這兒都青了。」霍雲水嘟囔著,大概霍雲山是這所有人里輸了還能笑得這麼開心的,畢竟她這個哥哥從來就沒想過好好習武,練功都是插科打諢,整日裡只想著怎麼賺錢去了。 book18.org
「小丫頭下手輕點兒啊……」他被揉得發出各種怪異的叫聲。 book18.org
謝星搖和他們兄妹二人對視了一眼,霍雲山瞥了瞥身後的楊微子,示意這就是她最後要對付的人了。 book18.org
此時的高台上,各個門派的長老前輩們難得都到了。 book18.org
謝星搖站在一旁等了一陣,一旁的弟子都來催她上場了,她低下頭準備上前時,再抬頭才看到了一抹藍白的身影。 book18.org
「好說歹說,還是來了。」溫涼秋看他找了個好地方觀賽打趣道。 book18.org
「我得來看看我是能贏錢還是得輸錢。」 book18.org
「這小姑娘的賭盤是你自己去押的,你到底押了她贏還是輸啊?」 book18.org
秦綽發現謝星搖也看著他,故意迴避了她的眼神說:「比完告訴你。」 book18.org
崖嶺習用刀,從來是一股子粗蠻氣,偏偏楊微子能使出一股舉重若輕的味道來,身法速度,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book18.org
秦綽看著二人自開局便打得難捨難分,兵刃相撞發出錚鳴聲,眾人看著這膠著的戰況也都不免站起身來。 book18.org
只有他還是坐著,看了看那燃著的香。 book18.org
若論技法,謝星搖不會輸,但是崖嶺的人都是搬著山石上下長大的,以耐力見長,若是過了一炷香不能結束,她也就沒什麼機會了。 book18.org
謝星搖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從一開始她便是衝著速戰速決去的,奈何楊微子也的確不好對付,難以被她抓到破綻,二人在場上都停了一瞬,她壓抑著喘息提劍又沖了上去。 book18.org
看著那香一點一點燃盡,秦綽的手握著椅子扶手,直到燒到那炷香完結,場上的女子似乎也逐漸開始難以支撐,動作都慢了一些,好幾次驚險被擊中。 book18.org
便如此了。 book18.org
秦綽這樣想著,嘆了口氣本準備起身離開,卻聽到站在前排的人突然發出驚呼。 book18.org
他回頭的時候,只見本慢下來的謝星搖突然踩著一旁的木樁而上,先反身向後一擊又迅速回身向前,那人影繞著楊微子迅速出劍,動作快得讓人抓不住影子,兩個身影便成上下之勢纏鬥起來,謝星搖的雙腳再沒落地,只踩著他倆的劍和楊微子的肩膀支撐。 book18.org
最後也不知是哪一擊,那劍柄打在了楊微子胸膛上,他跌坐了出去,而後謝星搖才落了地,單膝撐地,拄著劍也是擋不住的疲憊,滿頭的汗成股流下。 book18.org
「長河決。」 book18.org
秦綽聽到周遭有人說出了這三個字。 book18.org
以高勢擊低勢,宛若天上水傾瀉而下,如長河決口,成撞倒天地之勢,是為長河決。 book18.org
他上一次看這個招式,還是十二年前,他把循劍宗的石柱砍倒之後,謝星搖的師父出手對付了他。 book18.org
那一招劍法,他的確沒領教過,是以將夷山川插進了地磚縫裡才穩住自己的身形不至於敗退。而後那鶴髮童顏的長者,便站在不遠處,怒目朝他呵斥了一句「豎子狂妄」。 book18.org
他本以為都忘得差不多了,方才看到那個身影,又不免回想起來。 book18.org
楊微子被人扶了起來,倒是沒受什麼傷,他抱拳行了禮便轉身下去了。 book18.org
「我倒是賺了,」秦綽的臉色突然變差,對著溫涼秋說,「可恐怕要出事了。」 book18.org
他望向循劍宗的人,果不其然,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 book18.org
長河決這個招式,並不是循劍宗的弟子都能學的,這招式看天分,許多人練一輩子也是練不成,而要緊的是,這招式本就不是所有弟子都有機緣練的。往常來說,一代循劍宗弟子裡也頂多不過五個人會用這個招式,從五十年前開始,基本只有掌門能習此劍法了,可偏偏他們這一代,就連趙掌門都是不會的。 book18.org
陶雀和沈殊枝也站在一旁觀戰,他倒是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只知道這招式看起來厲害便問:「這也是你們循劍宗的招式嗎?怎麼我從沒見你使過。」 book18.org
沈殊枝的臉也是頓時煞白起來,她第一時間看向了趙掌門,不意外地從她臉上發現了陰霾。 book18.org
唐放本來站在一邊給他師父加油,那招式出來的時候他還只顧著叫好,絲毫沒意識到別人的目光透出來的怪異,直到結束時,宗內宗外許多人都來與他搭話,甚至相熟的一些人也往他懷裡塞了些禮,他才隱隱有些不安。 book18.org
而站在高處的人里,是崖嶺的掌門先開口:「這招式終究有人繼承,對循劍宗來說也是一件喜事,小徒雖敗,也算是領教見識了,也恭喜循劍宗了。」 book18.org
而後眾人才順著這話說了下去,趙掌門也斂去幾分不安一一應下。 book18.org
不過謝星搖贏了怎麼說對循劍宗來說也算是一件喜事,該做的事趙掌門都沒落下,折騰著熱鬧也到了晚上。 book18.org
直到人群散去,她一個人走進大殿,雙拳緊握時看到了大殿柱子旁的影子。 book18.org
「你來是想做什麼?」掌門咬牙問。 book18.org
沈殊枝握著劍,手指在劍柄上緊緊扣著。 book18.org
「該我問,師姐現下想做什麼?」 book18.org
趙掌門自嘲笑笑:「我還能想什麼,師父對她到如此地步,除了認下,我又能做什麼?」 book18.org
「師姐已經當了掌門,何必再去介懷這些事。她沒有太多的心思,也不會威脅你什麼。」 book18.org
若沒有心思,這麼多年謝星搖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此技,是為什麼。 book18.org
趙掌門沒有說這話,只淡淡說:「你安心就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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