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 book18.org
【第十六章提親】 book18.org
秦綽在住處收拾行裝的時候,總能聽到不遠處謝星搖的住處里傳來的一陣陣人聲。 book18.org
看起來對她這招式好奇的人有許多。 book18.org
他沒多想,直到人聲漸散,才聽到清寂夜裡的敲門聲,打開門,不意外便是今日出盡了風頭的謝星搖。 book18.org
「小長老有何事啊?」他笑問。 book18.org
謝星搖往裡頭看了一眼,問道:「你要走了嗎?」 book18.org
「千鋒會已畢,我自沒有理由白留在這兒,」他話鋒一轉,「今日都忘了問,小長老是想要逢霜,還是要夷山川啊。」 book18.org
「你明知道的。」 book18.org
他點頭:「那便煩請小長老等些日子,門中弟子取來了,便來奉上。」 book18.org
「你去哪兒啊?」她突然著急問。 book18.org
「底下的作坊出了些事,得去盯著些,都是掠影門的生意,不好跟小長老細說了。」 book18.org
夜裡風起,吹得她髮絲凌亂,髮絲間的雙目都失了光彩。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秦綽是裝足了糊塗勁兒,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提。 book18.org
謝星搖垂眼說:「哦,那明日門主下山,我再送一程吧。」她似乎本就管不著秦綽去哪兒的。 book18.org
「先行多謝。」他也應下。 book18.org
循劍宗山門中有一喝酒吃食的所在,各門派弟子到今日總算是全然鬆散下來,便都三三兩兩的聚在此處喝酒,也化解這幾日來大大小小的恩怨。 book18.org
「哎呀,累死我了。」霍雲山搶過本坐在桌邊的霍雲水手裡的一碗水灌下,手裡一大個包裹放在了桌上。 book18.org
「這是哪兒來的東西?」霍雲水問。 book18.org
他聲音弱下來道:「逍遙市的。」 book18.org
這樣一說霍雲水也明白了大半,畢竟這兒的許多人是不屑,或者說不敢去逍遙市的,但也不是對裡頭的東西毫無興趣,便只能託人去買回來。 book18.org
而後霍雲山拿出了從逍遙市裡帶回來的一壇酒,怕灑了便單獨放著,問道:「你謝姐姐呢?不是說好這個時辰來吃酒嗎?」 book18.org
雲水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為何不見人。 book18.org
等到眾人都酒酣耳熱時,霍雲山兄妹倆才看到門口出現了熟悉的人影。 book18.org
謝星搖來得很靜,她神色不算好,霍雲山也鬧不懂她是為哪樁事,便勸道:「你今日都出了那麼大風頭了,好好喝幾杯就是,哪有那麼多煩心事。」 book18.org
謝星搖坐在那兒難過了半晌,突然聽進去了霍雲山的話,拿起一旁的酒罈子就是一頓猛灌,把自己嗆得厲害。 book18.org
「咳咳。」 book18.org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喝錯了!」霍雲山看她灌了小半壇才反應過來她喝的是他從逍遙市裡帶出來的那酒,拍著謝星搖的背,一個勁兒問她有沒有事。 book18.org
霍雲水趕忙上前來幫著扶住謝星搖,問:「這怎麼辦啊?」 book18.org
「還能怎麼辦,只能祈禱咱們師姑沒那麼有良心,這酒里最好兌過水。」他翻了個白眼,也還好只是暖情用的,否則他這條小命也得交代在循劍宗這兒。 book18.org
但此時的謝星搖猛然抬頭,臉上頓時多了兩抹紅暈,她本就不怎么喝酒,這一下算是喝多了。 book18.org
平時還能裝出幾分沉默莊重的人,此時拉著霍雲山的手臂枕在自己頭下面,臉都愁得皺成一團。 book18.org
「來咱們先回去啊。」霍雲山只能無奈地叫霍雲水把她扶起來,可謝星搖也沒有他們想的醉得那麼厲害。 book18.org
她突然坐起來,好像清醒了一些委屈著說:「我不想他走……」 book18.org
兄妹倆對視一眼,因著千金花的事大抵猜到說的是誰,霍雲山無奈想趕緊把她拖回住處,免得在外面生出什麼事端,便一邊扶起她一邊糊弄著:「人畢竟不是你循劍宗的人,該走還是得走的,你呀,別那麼死心眼。」 book18.org
是啊,他又不是循劍宗的人…… book18.org
等等。 book18.org
謝星搖突然腳步都不軟綿了,差點兒把霍雲山絆了一跤,她轉過臉看了看霍雲山,看得對方心裡發毛。 book18.org
「你說得對。」她說完這句,掙脫了兩人直直就往門外走去。 book18.org
兄妹倆也不敢放她一個人去,便都跟了上去,就一路跟著她回到了住處,就看她在屋子裡頭一陣翻箱倒櫃,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抱著個盒子,還有好幾把劍。 book18.org
她眼神仍舊呆呆的,但是腳步穩健了許多並沒有太多喝醉的樣子,霍雲山兄妹正想跟上的時候被她阻止了,而後就一個人朝著不遠處的屋子走過去了。 book18.org
「咱們要不要跟上去啊……」霍雲水還是很擔心。 book18.org
「嗯……小孩子快回去睡覺,小心長不高。」他能猜到謝星搖去幹嘛,突然聲調一轉教訓起霍雲水,後者一臉莫名其妙就被霍雲山趕著回了住處。 book18.org
秦綽在院子裡待了一會兒,正準備回屋的時候見到謝星搖去而復返,手上還拿著不少東西朝著他這兒走來,而她拿的東西里,就有那支千金花。 book18.org
「秦綽你別關門。」她遠遠見到人影便叫了一聲。 book18.org
喝醉了。 book18.org
聽到那聲音,秦綽就明白過來。 book18.org
他靠在門邊看著謝星搖直直走了過來,而後她先是把那千金花往他懷裡一塞:「吶給你,不許不要了。」 book18.org
看著她氣鼓鼓的,秦綽一時啞然,那花已經在他懷裡,也沒處拒絕去。看文加群594332442 book18.org
而後她終於抱不住那麼多東西,放在最上頭的幾把劍哐當就掉了下去,一個個被砸得出鞘,在夜裡刀刃露出寒光。 book18.org
被寒光晃了眼,秦綽笑問:「小長老這是嫌我昨日拂了你的面子,還是恨我買你回去解毒啊,這是準備殺我雪恥啊?」 book18.org
她慌忙搖了搖頭而後把懷裡的盒子遞給他,被酒催得兩片雲霞在臉上更見嫣紅,她磕磕巴巴說:「我來,提……提親。」 book18.org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連舌頭都容易大起來,她半天都捋不直,說得吞吞吐吐的。 book18.org
「這裡面是房契,地契,銀票,還有一些玉佩、帶鉤、簪釵什麼玩意兒的,哦,這幾把劍也值一些錢,也算是我所有值錢的東西了……吶,都給你。」她一樣一樣說起來,話語裡全是醉意。 book18.org
「謝星搖,」他打斷了面前的女子,可他的聲音在風裡也多了幾分克制沙啞,「你喝醉了,回去。」 book18.org
她愣了愣,眨巴著眼睛歪了歪頭,又搖了搖頭:「我沒醉。我說過我喜歡你的啊,所以來提親嘛……」 book18.org
她盯著秦綽,那雙眼裡的確看不出什麼醉意。 book18.org
「我這人最講究了,小長老恐怕養不起我。」他儘量笑道。 book18.org
她搖搖頭:「我會種地,雖說收成不怎麼樣……但這幾年我也沒把自己餓死,山上的地我租了許多出去,但剩下的也夠我們吃了。我可以去跟山下的李大叔學養豬和鴨,還有藥材什麼的我也會種……我能養得起你的。再不濟,我能保護你嘛,你們掠影門的人,的確功夫都不太好。」 book18.org
他總是不能去看那雙眼睛的,太過直白赤裸的情意,從來不是他能招架的。 book18.org
喉頭蔓延著一股酸澀,他將那千金花放在一旁後將掉落的東西撿了起來,拉著謝星搖說:「走,回去。」 book18.org
在摸到她手腕感受到一股浮熱時他皺起了眉,而後伸手給她把了脈,皺眉問:「你又吃什麼了?」 book18.org
「是喝了酒,不過霍雲山說,那是他從逍遙市帶出來的。」她也蹙著眉答。 book18.org
「謝星搖你是不是聽不進去話,上回同你怎麼說的,還敢喝這種東西?」他突然生氣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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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拒絕】 book18.org
「我不是故意的。」謝星搖想要把手抽回來。 book18.org
「走。」 book18.org
發覺他鐵了心要把拉回去之後,謝星搖咬牙反手拉回了他,而後拉著他直接進了屋子,抱著的東西都摔在了地上。 book18.org
今夜四處歡鬧的人多,是以掠影門的弟子都沒在,溫涼秋又不得不去看望藥王谷的人,這會兒只剩下他們倆在房間裡糾纏。 book18.org
秦綽發現自己是真拗不過這人的,他的手一旦發力,骨頭和經脈就開始疼痛,所以他只能被謝星搖拉著進了屋,或許是喝了酒謝星搖也有些瘋,看他冷著臉想掙脫一狠心直接將人拉到床上,又順手扯下他用來收整行禮的長布將他捆在了床上。 book18.org
「謝星搖!」 book18.org
他發怒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她坐在他身前肩膀瑟縮了一下,輕聲說:「我不做什麼,你就這麼跟我說會兒話,別掙了,待會兒手疼。」 book18.org
自受傷後他經脈骨頭都已經不能承受從前那般用力,適應孱弱無能得多的身體對他來說本不是一件易事,他沒少怨怒過,這些年不過是逼著自己去適應。 book18.org
他仍舊很厭惡這樣的無能為力,此刻亦是,是以他也是強壓著怒火說:「你想說什麼。」 book18.org
「我說過了的,我喜歡你,所以不想你走,」她眼睛微紅看著他,「你討厭我嗎?」 book18.org
她仔細觀察著秦綽在此刻一分一毫的神情變化,她沒有那麼能看懂人心,現在更是什麼也看不出來,只看到他看著她良久後嘴唇終於張開說:「不討厭。」 book18.org
她才平靜了心跳準備再問,便見到面前的人低下頭笑:「不討厭,喜歡,又如何?我喜歡的人太多了,年年月月的,都有不同的人,有什麼值得說道的嗎?怎麼,小長老是想來日裡別人也把你跟我提在一塊兒,成了這些人茶餘飯後說的一些不著邊際的風月事?還是願意看我左擁右抱?」 book18.org
反正按照江湖裡的傳聞,小半個江湖的女人他都快招惹過了。 book18.org
他看著謝星搖的眼神從起初帶著些期待,到完全的無措,不禁握緊了拳,身上那股鈍痛感又變得強烈。 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顯然她是受不了他方才說的那些的。 book18.org
想了想,她似乎還是不準備放棄,試探說,「那你能不能,試著只喜歡我一個……」 book18.org
「我不做這樣的承諾。」他輕笑。 book18.org
「只是試試。」她更靠近了一步,二人之間的呼吸輕易就被對方觸碰,眼神仍舊是執拗的。 book18.org
被綁著的手露出了手背上的青筋,他微微側過臉,挺直的鼻樑在燭光剪影里顯現出溫和的線條,他仍舊是笑著迴避她閃著淚光的眼睛,淡淡說了句:「我憑什麼要為你試。」 book18.org
他沒有去看她,但一時間整個房間裡已經沒有任何聲響,只有燭火突然搖動,讓謝星搖的眼睛忽明忽暗。 book18.org
再回頭時,是她輕輕解開綁住他的布條,兩人靠得很近,她低著頭睫毛上沾染著淚滴,聲音喑啞說:「好,我知道了。」 book18.org
才閉上眼,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抬頭輕輕碰上了他的唇,她全身的浮熱讓她眼底藏著情慾,但現在心底生出強烈的冷意,只能從溫熱的唇上汲取最後一絲暖意。 book18.org
他沒有推開她,軟唇相貼,她溫軟的面頰時不時也貼到他微涼的臉上,輕柔膽怯。 book18.org
「最後一次。」她鬆了唇低下頭說。 book18.org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將方才她帶來的東西都收撿起來,秦綽看著她蹲在地上收好東西便要往外走,皺眉低聲說:「你要上哪兒去?喝了那酒……」 book18.org
「不勞門主掛心,」她背對著他,眼淚已經積攢太久開始順著她臉頰往下落,她抱著匣子的手指節泛白,儘量平靜著說,「是我唐突了,不打擾了。」 book18.org
謝星搖走出來的時候,霍雲山怕她出事還在不遠處看著,他沒有近前,看著她將東西先放了回去,而後就一個人朝著底下走去。而後他又看到了另一個人影一直跟在謝星搖身後,一直跟著她到了山中小河旁。 book18.org
山間夜風最涼,霍雲山看謝星搖往河裡走的時候還嚇了一跳,正準備上去才注意到她應當不是想尋死,只是在河岸淺灘處把自己淹進去了很久,過了很久才走出來,帶著滿身冰冷的河水,好像什麼都注意不到似的只知道回住處的路。 book18.org
另一個身影也看著她回了住處才離開,霍雲山站在高處看到了這一切,嘟囔著「這都什麼事兒啊」。 book18.org
溫涼秋回到屋子裡的時候發現一些凌亂,又看到秦綽一直坐在窗邊,走到他身後才看到不遠處謝星搖的住處燭火一直未曾熄滅。 book18.org
「你多在山下留一陣,我怕循劍宗會出事。」他輕聲說著,仿佛已是累極,轉頭又看著那支留下來的千金花出神。 book18.org
她料到方才應當發生了什麼,便也點了頭。 book18.org
唐放早晨去叫謝星搖練功的時候,如何都叫不醒人,去找了人來看,才發現她在屋子裡頭髮燒。 book18.org
一晚上都還堆放在旁邊的濕衣服似乎能解釋她這病的由來。 book18.org
沈殊枝本來照料著,後來掌門也來看望,她走到床邊看看謝星搖。 book18.org
她睡得很迷糊,雙頰異常紅暈,偏偏剛吃了藥,她在夢裡又想到小時候生病師父灌她喝藥時的事,心裡本就委屈,便念叨了幾句「師父」。 book18.org
掌門本聽得不清楚,靠近後聽到那兩個字又是臉色一變。沈殊枝見狀趕忙來說:「我來照顧吧,師姐安心便是。」 book18.org
掌門沒有堅持,看到桌子上擺著的一堆東西,是昨夜謝星搖抱回來後便沒有收整的。 book18.org
「這孩子,沒事胡亂翻自己東西做什麼。」她邊說著邊悄悄打開那匣子看了看,倒都是些貴重的東西,怪不得也不見謝星搖常把這匣子拿出來。 book18.org
她本就是隨性看著,匣子角落裡一個閃著金光的東西突然讓她眉目一冷。 book18.org
她幾乎已經要伸出手去碰那東西了,到最後還是猛地扣上匣子,倒把沈殊枝嚇了一跳。 book18.org
「師姐,怎麼了?」她問。 book18.org
掌門回過神搖了搖頭,說:「你照顧好她便是,順道幫她把這些東西都收整一番。哦對了,掠影門的人都走了?」 book18.org
「一早便走了。」 book18.org
掌門點了點頭。 book18.org
「小九,」她走至門前的時候突然對沈殊枝開口,「你說她若是瞞著咱們,能學會長河決,是不是也能瞞著我們,其實她都記起來了。」 book18.org
這話出口後沈殊枝的臉色也驟變,擦了擦謝星搖的額頭後才穩聲說:「她若是真記起來了,是裝不出這個樣子的。」 book18.org
長河決都能瞞下,怎麼知道她做不了別的。 book18.org
掌門未再說話,眸色微冷便離開了。 book18.org
等到午後謝星搖退了燒,她才慢慢醒過來,只是醒過來了也是一言不發,沈殊枝只能先喂她吃東西,問她衣服為何是濕的她也只是搖頭。 book18.org
「這事你不想說便不說了,不過還有一事,你非得跟宗門裡的人都要說清楚的,」沈殊枝看周遭沒人了才低聲問,「長河決,怎麼回事?」 book18.org
昨日還要應付外頭的人,但到了今日,宗門裡的人始終是要弄明白她是怎麼學會這招式的。 book18.org
她咳了一陣,只朝著窗外先望了一眼,發現山上的人都少了許多後猜秦綽他們已經走了,才壓抑住心頭的苦澀緩緩說:「我也不知道,我是前兩年練功的時候,突然發現我使出了這招式,後頭想了許久,才發覺這是長河決。」 book18.org
她不記得……那便只能是在她十六歲那場大病之前的事。 book18.org
「從前為何不讓人知道?」 book18.org
謝星搖愣了愣,也有些難為情說:「我總覺得,這招式連掌門師姐也不會,若是我會,總有人要說閒話的。」 book18.org
若不是昨日實在情勢如此,她也是不願用出來的,她雖不懂許多彎彎繞繞,但也不會意識不到這件事顯現於人前帶來的諸多爭議。 book18.org
沈殊枝低下頭想了一陣,然後給她端來了藥,輕聲交代著:「那他們問起你,你就說那場大病之後你都忘了,他們也不能為難你。」 book18.org
她點點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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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青牙】 book18.org
沂山之上有不少緩流池塘,因著早上趙掌門留崖嶺的人再多幾日,說是快到循劍宗先掌門的祭日,崖嶺的掌門與已逝的掌門也是至交,便說留下來祭奠之後再走,這幾日都忙著這些事。 book18.org
到祭祀之時還有些時候,於是楊微子閒來無事便到了一個僻靜的湖邊釣魚,他習慣在這種時候修心悟道,坐下之後便閉上了眼。 book18.org
聽風穿林,靜水無聲。 book18.org
魚竿微動了動,這動靜卻有些異常,他睜開眼警惕地拉了拉竿子,突覺十分沉重,疑惑更深。 book18.org
「嘩啦」 book18.org
這聲音過後,他睜大眼睛看著個少女從水裡鑽了上來,少女渾身濕透還打了兩個噴嚏,一身緋紅衣衫顯出皮膚白皙。 book18.org
「誒,這是什麼啊……」霍雲水蹙著眉,手繞到自己背後拉扯著什麼東西。 book18.org
「你別動了,是鉤……」 book18.org
「撕拉」 book18.org
他眼睜睜看著霍雲水蠻力一拉,那魚鉤徹底撕破了她的外衫。 book18.org
霍雲水是現在才注意到岸上的人的,看著自己破爛了的衣服本還只是難過,轉頭看到面前的人便真生氣起來。 book18.org
「你這人怎麼回事啊,這兒壓根就沒有魚你扔什麼鉤子?」 book18.org
她全身濕漉漉的,纖柔的曲線被勾勒出來,她雙手抱在身前著急道:「不許看。」等到楊微子仰頭躲閃後才拖著一身的冷水上了岸。 book18.org
「我……修法,」他只是為了修心才來靜一靜的,他眼睛向上看問,「那姑娘在水底做什麼?」 book18.org
「我練功。」 book18.org
「什麼功啊?」 book18.org
「別人家的功法你多問什麼?」她瞪圓了眼睛看著他,本就因為前回霍雲山被他打傷的事情對這個人耿耿於懷,現下更加氣惱,看他低下頭準備爭辯,又朝他扔了塊石頭,「不許看我。」 book18.org
楊微子被砸得腿疼,又背過身去,緊張地從囊袋裡找出一些錢財向身後遞過去說:「在下並非有意,這些錢就權當賠姑娘衣裳了。」 book18.org
這人也沒有那麼煩人。 book18.org
霍雲水皺了皺眉,輕哼了一聲把他的手推回去道:「誰要你的錢,你往後跟人交手少傷人便是了。」 book18.org
楊微子聞言也覺得疑惑,正準備回頭問他何曾與她交過手,就聽到她又說了句「不許回頭」,又只能這樣背對著。 book18.org
霍雲水一邊叫他不許回頭,才慢慢倒著往遠處走,看他還算聽話便一溜煙兒跑進了林子裡。 book18.org
楊微子回頭的時候,只看到林中一抹紅色的衣角翻飛而過沒了蹤跡,看著自己手中的錢財倒是無奈笑了起來。 book18.org
「師兄,師兄!」崖嶺的弟子突然跑過來,神色慌張道,「循劍宗出事了。」 book18.org
官道。 book18.org
從循劍宗下山已有三日,安排了掠影門中的事情之後秦綽才啟程往南國去,也耽擱了些時候。 book18.org
才往南到了下一個城鎮,他同車夫在一個腳店處歇腳,而後見到一群官兵打扮的人正帶著一幫當地農民打扮的人走過。 book18.org
「這是又徵兵了?」秦綽問了腳店的夥計。 book18.org
「正是呢,南邊的事兒又緊了嘛。」夥計答道。 book18.org
他又問:「南邊就算開戰,從這地方調兵過去,也有些遠了吧。」 book18.org
「您看上去對南邊的事兒倒熟,不過這回有些不一樣,兩個月前有個刺史啊,帶著軍民歸降南國了,咱們這些人是往東邊去的,填那邊兒的空。聽說南國派去接手那歸降的城池的將軍,也是中原地界兒的人,不過從前在中原似乎沒什麼名聲。」 book18.org
這些年跑過去的將領他還算知道得差不多,這又是從哪兒蹦出來的人…… book18.org
秦綽這麼想著,看馬夫收整好東西,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闖入。 book18.org
來人穿著灰白衣衫,看上去破舊不堪,手上一把大刀,刀鞘都是用破布包裹著,也顯得破損頗多,一把鬍子環了整個下巴,帶著斗笠,伸出右手往夥計手裡給了些錢,便得了一些乾糧,那夥計又背過身去準備水。 book18.org
唯獨整個左臂,空空蕩蕩。 book18.org
「嚴大哥?」秦綽開口。 book18.org
男子猛地回頭,露出微微上揚而鋒利的眼睛,而後忽地一笑。 book18.org
「這幾個月我沒找到你手下,傳不了消息,我正是準備去掠影門找你,倒是先遇到了。」嚴繚一把將大刀扣在桌子上,端起他的一碗水猛地喝了起來。 book18.org
秦綽看看四周無人,引著人到了更偏僻角落無奈道:「因為戰事,邊地到處在抓探子,他們大概不好活動。你這是從哪兒回來,又弄成這樣。」 book18.org
那猛灌下去的水不少都沾在了嚴繚還摻雜著沙灰的鬍子里,喝得爽快了後才開口:「別告訴涼秋,否則她又得念叨。我剛從東邊兒回來。」 book18.org
「我剛從那夥計處知道了些東邊的消息,正準備打探。」 book18.org
「我正是來告訴你這事的,」嚴繚低下頭,附在他耳側說,「南國派過去的將領,是故人。」 book18.org
秦綽微楞,在聽到那個人的名字時,整顆心像是突然下墜。 book18.org
「他也沒死啊。」他悵惘道。 book18.org
嚴繚所說之人,真名或許已少有人記,唯獨一個綽號,中原武林的人都還有些印象。 book18.org
青牙。 book18.org
倒不是說他齒黑,只是當年他初出江湖一時氣盛,為了一個承諾,甘願服毒以正忠義。結果一口喝下去,那是人家故意試他準備好的一碗墨汁。喝完之後便是一嘴黑,得了個青牙的外號。 book18.org
若說青牙和秦綽有什麼過節,大抵得是,若不是季如犀在那一年千鋒會最後一日突然殺出來,青牙便該奪魁的。 book18.org
「是啊,咱們從天游山出來之後,他似乎就已經去了南國,這些年改名換姓,也沒人認識,咱們這邊兒自然也不知道他的消息,」嚴繚又喝了一大口水之後道,「說起來,我發現他在派人頻繁跟中原聯繫,我在那兒還撞見過幾回他那個信使。」 book18.org
「是何樣子?」 book18.org
「個子不高,大抵齊我的肩,相貌倒是不怎麼看清,哦,右眉上是一顆痣,穿的靴子倒是有趣啊……」 book18.org
秦綽擰眉接:「是不是,一白一黑,白色的那隻,鞋底似乎要高一些。」 book18.org
「你如何知道?」 book18.org
秦綽嘆了口氣將百曉生當日所說的話同嚴繚說了一遍,他這才知道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麼。百曉生所描繪那去尋夷山川之人的相貌,便是如此。 book18.org
嚴繚拍了拍腿說:「那看起來就是他在找夷山川了,不過倒是不知他是何目的。」 book18.org
「不會又是我從前做下的孽吧。」秦綽苦笑。 book18.org
嚴繚從包袱里拿出一個盒子,這完好華貴的盒子同他這一身打扮可謂格格不入,他說:「你回去,將這藥材交給涼秋,她去年跟我提過的,好不容易找到的。消息既然帶到了,我就回去處置,也省得你多跑一趟。」 book18.org
秦綽趕緊寫了一些目前可聯絡傳遞消息的人給他。 book18.org
「保重。」他道,便見嚴繚戴上斗笠,背對著他擺擺手,剩下一隻空蕩蕩的袖管落寞飄著,那人卻是一身的無畏膽氣。 book18.org
這些年行色匆匆的一場照面,總是如此,每每也不禁生出悵惘之情。 book18.org
嚴繚同他初遇時,兩人都是發了瘋鬥武起來不要命的性子,誰知一場惡戰,反倒把酒喝到一處。 book18.org
「生便江湖相逢一壺酒,死也不過天地四方一拜以為祭。」 book18.org
因著他欠了嚴繚二兩酒錢,還有些介意,臨走時嚴繚便送他這句話。 book18.org
當年嚴繚同他去從軍,後來勉強活下來,又為他做了來往兩地的暗探。少年的洒脫,留到現在,仍舊是這股氣韻。 book18.org
他這兒嘆完氣正準備起身,又見到帶著掠影門信物的人從遠處跑來。 book18.org
「門主,溫大夫叫來送信。」那弟子道。 book18.org
循劍宗出事了。 book18.org
秦綽生出了這個念頭。 book18.org
【第十九章弒師】 book18.org
秦綽本以為再也不會進到逍遙市這個地方,但溫涼秋告訴他謝星搖失蹤之後,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此處。 book18.org
他是騎馬回來的,整個人身上都被顛得疼,一邊走才聽溫涼秋把事情講來。 book18.org
說是那日午後本是要給先掌門舉行祭祀禮的,謝星搖本來還病著,也去了,卻不知道為何在那處,她身上突然掉落出了畢方印。 book18.org
「畢方印?」秦綽皺眉。 book18.org
畢方印本是循劍宗代代相傳的掌門私印,平日裡倒也沒什麼用處,但在從前中原武林初定時,以循劍宗為尊定下了規矩,若是遇到急情,此印一出,江湖眾門派都得來相助。這百多年來也未曾動用過,除了各門派歷代掌門都未曾有人見過畢方印的真身,但畢竟是循劍宗的一個信物。 book18.org
畢方印從謝星搖身上掉下來後,在場的人都不能反應過來這東西究竟是何物,原本不當回事,但為了遵守從前的約定,各門派掌門是知道這印鑑是何樣子的,崖嶺的掌門見了便發難了。 book18.org
因為自趙掌門登位時,她便發了密信告訴眾位掌門,畢方印丟失,是賊子所為。 book18.org
「怎麼就能說畢方印是旁人偷的?」 book18.org
溫涼秋臉色十分難看說道:「因為先掌門,是被人暗害死的,也是自那之後,畢方印失竊。」 book18.org
這件事就連循劍宗內,也只有趙掌門和當時發現先掌門屍體的二長老知道,當時先掌門的屍體,並不是那麼平常,身上有明顯的的傷口。 book18.org
但四年前各個門派的弟子勉強從八年前那場劫難里恢復過來,卻又遇上中原饑荒,各派生存尚存難題,趙掌門為了不惹出更大的禍亂只能暫且瞞下,但是她看到那畢方印,便發怒要將謝星搖關進地牢去,然後謝星搖就逃了。 book18.org
溫涼秋說:「當時趙掌門並未立刻發難,還問了小姑娘一句,那是不是她的東西。小姑娘自個兒還應下來了,說的確是她的,加上她莫名其妙會長河決,怎麼能不懷疑她。」 book18.org
秦綽點點頭算是知道,進了逍遙市後直接說了要見逍遙市的主人,那底下的人本還在猶豫,看他遞上了掠影門的信物後又去稟報,請示了回來才點了頭。 book18.org
被人引去見逍遙市主人,他們一進屋便見到坐在高處的女子舉止衣著都十分端莊秀麗,妝容淺淡與她手底下的人倒是無甚相似,這樣的裝扮也不會有人信她便是逍遙市的主人。 book18.org
「不知掠影門尋我,是為何事?」女子微微低眸,走下來時步搖輕晃,笑容溫婉。 book18.org
「是來找前輩的師侄,霍雲山。」秦綽答。 book18.org
「我早就離開合歡宗,哪裡管得了一個師侄能去哪兒,門主恐怕是找錯地方了。」女子笑。 book18.org
看她有意推脫,秦綽也沒了耐心,便直接在這洞府里喊起來:「謝星搖,出來。」 book18.org
「秦門主這是做什麼?」女子突然臉色一變,揮了揮手便想叫手下的人將他帶出去。 book18.org
是秦綽被守衛狠拉了一把之後,暗處里才匆忙跑出一個人影。 book18.org
才幾天不見的女子看上去卻消瘦許多,她神色懨懨,看了一眼秦綽和溫涼秋,轉過頭小聲對那女子說:「姐姐,他們應當不是來找麻煩的。」 book18.org
霍雲山的確不在逍遙市中,畢竟他把謝星搖藏在了這兒,自己又消失不見,總歸惹人起疑,只是謝星搖一個人藏在裡頭的。 book18.org
她病才好還有些咳,給他們倆倒了水後才問:「門主怎麼回來了?」 book18.org
看她一臉疏離,秦綽也沒法多說什麼,便道:「聽聞循劍宗變故,回來看看。」 book18.org
「掠影門何必管這樣的事?」她話里沒有什麼惡意,卻是儘量的疏遠。 book18.org
他咳了兩聲才儘量端出架子來說道:「說起來,家父畢竟認過你師父當義父,你師父的死因,總歸還是該關心的。」 book18.org
謝星搖和溫涼秋兩個人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book18.org
「咳,年輕的時候兩個人在一塊兒賭博,我爹輸了,被迫認的。」他撐著額頭說。 book18.org
穿著灰粉衣裙的人有意坐得很遠,顯然還沒從這陣變故里緩和過來,抱著雙膝柔聲問:「我沒害師父。」 book18.org
溫涼秋坐到她身旁摸了摸她的頭:「若是不信你,我們何必來找。」 book18.org
「那畢方印真是你的?」秦綽問。 book18.org
她點點頭,才說道:「我把貴重的東西都放在一個匣子裡,那畢方印是三四年前出現的,但我也想不起來它為何會在裡頭,也不知道那就是畢方印,還以為是當年生病忘了來歷,也就沒在意。那一日祭奠的時候,掌門師姐突然來訪,說我看上去太虛弱了,便從匣子裡取了幾根玉簪給我戴上,我也不知道那畢方印怎麼就會被我帶在身上了,後來不小心就掉出來了。」 book18.org
「掉出來你就認啊?」秦綽皺眉。 book18.org
「我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麼要緊的,那畢方印上頭雕刻的根本不是畢方鳥,是一隻鷹嘛,所以我從未疑慮過。」她也一陣糊塗。 book18.org
他嘴角一彎,輕笑道:「你們祖輩真有意思,雕鷹取名畢方印。」 book18.org
取這麼個名,就算想盜想奪的,恐怕都不會以為那鷹印便是畢方印。 book18.org
秦綽又問起長河決的事,謝星搖將她給旁人的說辭又說了一通,他問:「你當初為何使出那招數?」 book18.org
「哦,在山上被四五頭野豬追,逼得沒辦法了我突然就使出那一招了。」她怯怯說。 book18.org
…… book18.org
「然後呢?」 book18.org
「嗯……它們的肉,不太好吃。」她眨眨眼。 book18.org
秦綽盯了她半晌,她心裡難受便轉過身背對著他,抱著雙膝一副頹喪樣子。 book18.org
於她而言,陡然知道自己師父死於暗殺已經足夠難過,還當即被人指認為兇手,幾日之內她就成了整個江湖通緝的奸惡,一切對她來說又那麼混亂。 book18.org
「那你打算怎麼辦?」秦綽軟了聲音問。 book18.org
她搖搖頭:「不知道,但大概不能在這兒多待,免得給這兒也帶來麻煩。不過我想,得先去弄清楚我究竟是怎麼學會長河決的。」 book18.org
「我有個主意,」秦綽咳了兩聲,背對著他的人還是不願意轉身,他尷尬了一陣,又接著說,「長河決的事兒,我這兒有個人或許能問問。」 book18.org
他倒也沒想好要從何下手,但把謝星搖從這兒安全帶出去才是要緊的。 book18.org
「我這樣子,就不拖累門主了,免得惹來追殺,」她頓了頓,又道,「若是門主不嫌麻煩的話,夷山川還請門主替我取來。」「你倒還能惦記別的事。」 book18.org
「不衝突。」反正都下山了,她倒不如一邊查自己的事,一邊找季如犀。 book18.org
秦綽覺得自己低估了謝星搖的心性,她看上去頹唐,卻並未覺得眼前之事不可解決,理所當然把自己的路走下去,沒什麼虛妄怨懟。 book18.org
溫涼秋看他的臉色又黑了一重,沒忍住勾起了一抹笑,拍了拍謝星搖的背:「隨我去吧,咱們先去把夷山川取了,而且……我覺得你當年或許不是病,我替你看看。」 book18.org
謝星搖想了想,出去了她也沒什麼思緒,不知去哪裡,但事情是一定要弄清楚的,先去取劍也好,猶豫了一陣才點點頭。 book18.org
「瞧瞧,把人得罪了,都不樂意叫你幫忙。」溫涼秋看謝星搖去跟逍遙市的人請辭後才跟秦綽說著。 book18.org
他撇嘴說了句:「我賤。」上趕著怕她出事。 book18.org
秦綽又將嚴繚囑託的藥材遞給溫涼秋,又將嚴繚所說皆告知了她,她打開瞧了瞧皺眉問:「他沒事吧?」 book18.org
「還好,沒受什麼傷。」 book18.org
「這藥難摘,不過有這藥,你的寒症倒是有救了。」她略微安了心。 book18.org
他低聲道:「是我耽誤你們了。」 book18.org
「無事,如若不解脫,我們倆也安不了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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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真秦綽】 book18.org
循劍宗出事後,各大門派很快就收到了關於謝星搖的追殺令。 book18.org
此刻的大殿二長老也已勸了掌門許久,無論如何事情還沒查清,追拿即可,不能追殺,可現下群情激奮,他也攔不住。 book18.org
二長老被趕了出去,嘆了口氣又見到沈殊枝一臉凝重,趕忙上去說:「小九啊,你也去勸勸掌門吧,也不知道這孩子現在……唉。」 book18.org
沈殊枝點了點頭,進屋見了趙掌門神情卻立刻兇狠許多。 book18.org
「師姐這是想她什麼也說不了,這樣死了便好嗎?」 book18.org
掌門冷笑:「她若是什麼也說不了,對你對我不是最好的事嗎?」 book18.org
「你何必……」 book18.org
「你在這兒裝什麼?」掌門突然揮袖走到她身邊,冷眼將她一股怒氣看得焰熄,又道,「你若真那麼想讓她活著,當初就不會眼看著我把她扔到劍陣自生自滅,前幾日在場你怎麼不直接說出真相?不還是怕嗎?怕失去你所有的一切,從前如今你都是如此,何必跟我裝?」 book18.org
「她從劍陣里活下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師姐也答應過不再動她性命!」 book18.org
「她若真的不記得我何必動她?你也看到了,畢方印師父都交給她了,她收著那麼多年,還會長河決,若她記起來了我們倆都得死,如今我替你做這個惡人,你站在一旁看著便好,還要什麼?」 book18.org
本來因為長河決的事,趙掌門已經懷疑謝星搖已經記起來了,那天在她房間發現匣子裡的畢方印之後,她便下定了決心,絕不能再留她了,所以當日才做了手腳讓她帶著畢方印去了祭奠禮。 book18.org
沈殊枝清冷的面容上顯出抑制不住的憤怒,冷笑一聲緊握著劍說:「你只是覺得,師父信她多過信你,又怕她聲名太盛,將你從如今的顯赫上拉下來罷了。」 book18.org
在沈殊枝踏出大殿後,不知從哪兒出來的弟子直接朝她揮了一把迷藥。 book18.org
「帶下去看管好,免得她跟逆徒聯繫。」趙掌門走出門冷聲吩咐著,那動手的弟子也點了頭。 book18.org
而後趙掌門又走到暗處,將一張紙條綁在信鴿腿上,將鴿子放了出去,看著那鴿子展翅而飛,眼神陰冷。 book18.org
霍雲山和霍雲水知道謝星搖要走,本還擔心,後頭好一通商量,他倆便決定留在這兒,也能時常打探著循劍宗的消息。 book18.org
「你們要是能找到唐放,也替我照顧他,他恐怕要受欺負了。」謝星搖低聲說。 book18.org
「好,你自己多加小心便是,我們這兒你別管。」霍雲山最後同她交手握拳,將她送走才回了身。 book18.org
謝星搖執意要趕馬,溫涼秋勸道:「你就別在外頭招搖了,被人發現怎麼得了?」 book18.org
如此她才不情不願跟秦綽坐在了馬車裡,然後抱著劍一個人靠在一邊兒不言不語。 book18.org
「先去找你師父?」溫涼秋低聲問。 book18.org
「不,找……」秦綽看了一眼謝星搖,撇嘴說,「找魔教聖女。」 book18.org
如此,謝星搖才瞥了一眼他。 book18.org
馬車一路走著,過了四五天才到了一處偏南的小城。此處三面環水,又非軍事重地,炊煙人流皆閒適自若,倒是顯出幾分安寧和樂。 book18.org
「誒,您拿好。」 book18.org
城南坊巷裡,一身著粗布衣衫的女子挽起衣袖,正將新做的糕點遞給客人。這小城裡鮮有這樣貌美的女子,偏生一副清麗俏皮模樣,待人極是溫和有禮,初來時還惹來了不少議論,安頓了許多年後倒成了有名的好手藝。 book18.org
「老闆娘,二兩油豆酥不知還有嗎?」一道男聲響起。 book18.org
本在裡頭忙活的女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趕忙起身,才說一句「來了」,見到來者真容先是呆住,而後直接將手上的抹布往他身上一扔笑道:「你來,便只能賣你一塊破布。」 book18.org
女子名喚顧盼,她將秦綽一行三人都引進了屋子後頭。屋後先是一座小院兒,圍著的是三面屋子。 book18.org
「剛巧,就住下你們三個。」她笑道。 book18.org
聽到外頭動靜,屋內這時才走出另一個男子。 book18.org
謝星搖看到走出來的那男子,又看秦綽上前與那男子笑談,忍了一會兒才問溫涼秋:「他們倆,為何長得……這麼像啊?」 book18.org
這兩人有六七分相似,倒是把她嚇了一跳。 book18.org
總不能說是特意這樣換的臉。 book18.org
溫涼秋笑笑,還沒想好什麼說辭,就聽秦綽指著那男子說:「這是我爹的私生子。」 book18.org
然後他就被那男子狠狠掐了一把。 book18.org
「這姑娘頭一次見,我叫何卓,別聽這小子瞎說,我是他家親戚。」何卓咬牙看著秦綽。 book18.org
顧盼先帶著兩個女子下去休整,何卓倒是直接拉了秦綽進屋。 book18.org
秦綽左顧右盼了一陣後說:「這些年可還好?」 book18.org
何卓,亦或者說是真正的秦綽,給他倒了杯茶:「看見了,好得很,如若你不要時不時催我給你打造幾件大兵器,我更好。」 book18.org
「那沒辦法,我這雙手早廢了,小件的東西倒還可以造造,鍛鐵造劍煉刀是一概不成了,為了保住你掠影門主秦綽的名聲,你多擔待吧。」 book18.org
「是我攤上你這個兄弟,認命咯。」何卓笑嘆。 book18.org
「少來,沒我你上哪兒娶媳婦去?」 book18.org
說起來,掠影門的先門主,和季如犀的師父就是至交,是以季如犀從小也就認了掠影門先門主當義父,他倆之間說一句兄弟,倒也沒什麼差錯。 book18.org
七年前季如犀大病初癒,碰巧「秦綽」跟當時來要回聖器的魔教聖女情愫暗生,但魔教自然不會放手,三人便演了一場金蟬脫殼的戲,明面兒上掠影門主秦綽逼死了魔教聖女,實際上真正的「秦綽」早跟聖女一塊跑了。 book18.org
「那姑娘誰啊?」何卓問。 book18.org
「嗯……循劍宗的小長老。」 book18.org
何卓微楞,這些年他還替秦綽做一些情報消息的事,是以江湖上的事總還是有風聲耳聞,循劍宗出事可是早就傳開了的。 book18.org
「你這樣子,是覺得這小長老是清白的?」他挑眉。 book18.org
「她那腦子絕干不出弒師的事。我來便是要問你,從前義父跟她師父也算交好,我小時候聽他念叨過『長河決害人』,可曾知道什麼關於長河決的事。」 book18.org
大概是小時候聽義父念叨過,他去了千鋒會後也就叫著要領教長河決,把謝星搖的師父氣得鬍子都要豎起來了,直接就出手了。 book18.org
「那畢竟是人家門派機密,我爹能知道什麼?」何卓擺擺手,而後又想起什麼似的,「不過有件事,我爹倒是跟我提過幾回。」 book18.org
秦綽點頭示意他接著說。 book18.org
「你也知道,循劍宗那位前輩是個武痴,年輕的時候跟我爹在江湖四處遊歷,為著一招劍法都能豁出命去。後來那前輩回了宗門,大半年都找不著人,我爹還以為出什麼事了,特意去循劍宗打聽,才知道那段時日循劍宗失蹤了十幾個弟子。不過後來只有那個前輩一個人找著了,而且自那之後,前輩性情大變,雖然還是熱衷於武學,卻也不似從前那般痴迷。哦,也就是那事後,那前輩突然就學會了長河決,我爹還問過他是不是閉關修煉去了,那前輩也一句不說,或許也就是如此,我爹才會說那句害人的話。」 book18.org
秦綽擰眉想了想,問:「那前輩是在哪裡找著的?」 book18.org
「這事兒更奇怪了,據說就是在沂山上把人找著的,偏偏前頭幾個月怎麼著都不見人影。」 book18.org
他正準備再問,就聽到外頭顧盼叫道:「你倆趕緊出來幫廚。」 book18.org
秦綽只得隨之起身,說:「晚上再同你說。」 book18.org
「晚上?你早點兒啊。」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何卓回頭理所當然說:「我有媳婦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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