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銀河 (31-35)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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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 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饞貓 book18.org

  「就算我真喜歡上別人了,你跑什麼?不給我來上兩劍就躲開啊?」他笑道。 book18.org

  是哦。 book18.org

  「下次知道了。」她點頭。 book18.org

  她倒去想下次了。 book18.org

  秦綽吻在她下巴上,繼而是唇舌,她情不自禁抱住他的脖子,馬車顛簸時身上的手也變得十分不安分起來。 book18.org

  「對了,那個奔雷劍多少價錢,我以後想辦法給你湊錢……」她邊輕喘邊問。 book18.org

  「把你那個盒子給我就行,」看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秦綽笑,手腳也還不安分,「那個你拿來提親的盒子。」 book18.org

  「不給,是你自己當時不要的,」謝星搖咬唇,雙眼已經有了隱隱的情慾,「溫姐姐還在外面……」 book18.org

  秦綽嘆了一聲,還得慢慢陪她磨下去,等她把氣都消了,輕聲說:「那你小聲點兒。」 book18.org

  微涼的手在這夜裡更冷上幾分,直直就探入了她的上衫,她全身受了這刺激都緊繃起來,被人掐了腰身子一軟靠在他身上,抿嘴笑著咬著他耳朵,任由他把衣衫褪去。 book18.org

  「你冷嗎?」謝星搖問。 book18.org

  其實這兩日溫涼秋已經把嚴繚送來的藥做成丹丸了,他現下的症狀也輕了很多,想了想還是支吾著「嗯」了一聲,然後面前的人便自己拆了腰帶貼到他脖子上了。 book18.org

  「好點兒嗎?」 book18.org

  他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親她的眼皮,鼻尖,嘴角,看著她的粉紅色抹胸想要勾咬下來的時候,謝星搖把住他的手,說了聲「不許脫。」 book18.org

  他還沒問,她就嘟囔了一句:「誰讓你碰別人的。」 book18.org

  知道她這氣一時半會兒消不了,他也只能無奈笑著說了聲「好」,然後隔著那層抹胸蹭起了她的胸乳。 book18.org

  她脫他褲子的手倒是越來越熟練,把微微揚起的粗壯東西放在自己手心裡把弄,看著他沉醉了幾分之後故意用了力氣握了握,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book18.org

  「我認錯了,女俠饒命。」他無法只能去逗她。 book18.org

  她終於笑了起來,帶著一分得意緩緩抬起臀,將那肉棒塞在自己穴口。 book18.org

  微濕的花穴還有些發澀,她扶著塞進去一個頭,便有些艱難起來。秦綽見狀自己扶著那玩意兒,讓她一點點試探著去吃。 book18.org

  女子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扶著他的雙肩,背上的背溝在微弱月光下是一片陰翳,兩瓣臀挺翹圓潤,她輕輕抬起身子又放下,輕喘著將他的異物吃進了大半。 book18.org

  秦綽看著她抹胸下若隱若現茱萸突出,隔著抹胸就親吻上了,反倒讓那層布蹭得謝星搖癢意難忍,抹胸上的芙蓉花刺繡都被他舔濕了。 book18.org

  謝星搖突然覺得這樣遭罪的仿佛還是自己,但硬著也不肯脫下,就看他在她胸前胡亂親吻蹭著。 book18.org

  馬車顛簸,偶爾軋過一顆石子,他們身子俱抖了一陣,那肉棒塞在裡面也橫衝直撞,偶爾一下直接戳到了花心最深,她一下子想呻吟出來,又不敢出聲,只死死咬著他的肩。 book18.org

  扶著伏在他肩上的人,秦綽輕輕在她耳邊呢喃著「乖」,然後一陣陣頂進花穴深處,連離開的空隙都沒有,那穴口一直緊繃著,只有黏濕的春水被帶出花穴,潤滑著緊繃成圓的穴口。 book18.org

  她受不住,仰頭急促喘著,秦綽看她咬著唇,又用手撬開她的唇,說著「別咬」,結果謝星搖一口就咬在了他手指上。 book18.org

  他發現她還是愛咬人,哪怕是親吻的時候,還是會收不住力氣地咬,每回弄完,身上吻痕也就罷了,齒痕也不少。此時他也無奈,只能忍著疼往裡伸著,她總是要適應一會兒,才會收回力氣,而後靈巧的舌頭開始舔弄他的手指,繞著手指打轉,成了繞指柔,眼神迷亂,倒是盯著他的手,握著他的手腕,舔得認真。 book18.org

  最後她嘬了一口,眨巴著眼又被狠狠戳弄了一下花穴,輕倒在他身上。 book18.org

  「秦綽你輕點兒。」她低頭,也不知他今日怎麼這樣著急的樣子。 book18.org

  「怕你跑了。」他有些克制不住擁抱緊鎖她,差點兒出事也讓他後怕。 book18.org

  感受著剛被她逗弄過的手指探到了她身下,在她變得敏感的花蒂上揉捏起來。 book18.org

  手指的涼總是讓她有些難受的,手指在穴口捻了些春水塗在花蒂上,指腹在花蒂上輕輕打轉,讓她肩膀一聳一聳的,她唇邊突然就溢出"嗚"聲,內外的快感同時發作,她禁不住就哼哼唧唧地往他身上貼,短促的呻吟縈繞在他耳邊,他也禁不住粗喘起來。 book18.org

  「喜歡嗎?」他問。 book18.org

  雖然感覺總是奇怪的,但這樣的酥癢她無疑是享受的,她點點頭,隔著一層衣衫撫摸他的脊背,感受肌骨的緊繃和發力,他此刻的情動也都在她掌下。 book18.org

  「喜歡,」她柔聲帶著輕喘說著,微紅的臉頰貼在他面上,聲音克制住的甜膩也顯出嫵媚,「喜歡吃你,吃你的肉棒。」 book18.org

  被突如其來的大膽話給刺激到,秦綽輕笑著去吻她的喉嚨,逼得人張開嘴,輕微的嗚咽聲總是不停的。 book18.org

  「秦綽,你……跟以前的相好的,也……總是這麼舒服嗎?」她的花穴緊緊夾著那根粗壯,感受著它的順滑的進出,還有陣陣飽脹酸痛。 book18.org

  真是被他逗怕了,又小心地試探,當初纏著他的時候那些大膽,都化作了現在的得而懼失。 book18.org

  「沒有,」他軟了聲音,怕她再難受,輕輕哄著,「只有過你一個,不擔心了?」 book18.org

  她一下子有些轉不過彎,他就趁著她呆滯這會兒,狠狠往裡頭埋了兩下,她急得扶著他的肩就要坐起來,又被人抱著腰按在腿上,她在這時候也是不完全用力的,半推半就著享受新鮮的快感。 book18.org

  「真的?」她看著秦綽,一雙眼睛裡都是期盼。 book18.org

  他無奈笑:「是啊,大概她們都沒你纏人,我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跑了。」 book18.org

  一副扼腕嘆息的樣子讓他又被擰了一把大腿。 book18.org

  「也對。」她噙著笑意抱住他。 book18.org

  「對什麼?」 book18.org

  「你第一次把我弄得挺疼的,我當時想,不是都說這事情是讓人歡悅的嗎,怎麼感受不到。」 book18.org

  …… book18.org

  他現在只覺得無話可說,青筋虯結的肉棒似乎急於展示自己的能力,又粗壯了幾分,她一下子覺得要被撐破了似的,奈何她的花穴咬得太緊,退也退不出。 book18.org

  「你別動……」她有些吃力,便壓著秦綽,低著頭,雙頰緋紅著自己緩緩動起來。 book18.org

  大概是腰力足夠,一會兒扭動,一會兒上下吞吃,她總能做得很好,腰身輕扭著,小腹貼在他身上時,她的頭向後仰了些,整個身子繃成魅惑的柔和曲線,雙手在他腦後輕輕按著,一點點去撩撥情意。 book18.org

  她發現自己動起來雖說吃力些,但也能輕易找到最敏感的地方,她咬住他耳朵說:「以後戳這裡,記住了。」 book18.org

  「別的地方不舒服?」他感受著肉棒被花穴的肉珠和褶皺逼到了一個角落,他的龜頭似乎也正頂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柔軟地方。 book18.org

  「也不是,但是這裡,最舒服,」她認真答,看他點頭之後又淺笑著嘟囔,「不過有你,就挺好的。」 book18.org

  她容易知足得讓他有些不能體會,但後來他也才明白,一個能真心喜歡的人,本來就是這世間最難的事之一,他懂得的時候,才明白她於自己早已是入骨不可拔除之愛,從來不是因形勢變化,他便真的能放下的人。 book18.org

  她急促地上下挪動時,抑制不住喘息,他緊緊抱住不讓她掉下去,而後花心湧出一大股粘膩,她一下子神情鬆懈了下來,眼角緋紅,雙唇上都是親吻的晶瑩粘膩,她這樣子便是已經暢快淋漓了。最後她蹲在他身側握著他那根東西套弄著,股股白濁噴射出來的時候她沒有防備,全落在了臉上,她一下子被嚇到了,白濁點綴在她白凈還帶著羞澀慾念的臉上,一雙眼睛無辜清澈,眼角就是些微白濁,分明是最淫蕩的樣子。 book18.org

  秦綽找出乾淨的手帕給她擦拭,淺粉的手帕擦過她的眼睫和嘴角,她整張臉倒跟這手帕一個顏色,她伸出舌頭好奇般把唇上落下的一點白濁舔了吞了下去,還怕被他看見笑話一般。 book18.org

  秦綽抱住她有了一個極長的吻,謝星搖被吻得有些頭昏腦漲,迷惘看著他。 book18.org

  「饞了。」他輕笑,從前大概沒想過,他也有這樣像饞貓不可自控的時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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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師父 book18.org

  到客舍的時候,那守門的老人都要關門了,見一輛馬車來,大聲喊了「快咯」,他們才剛巧能進了屋子。 book18.org

  掀開馬車的時候,溫涼秋看了一眼他倆,在謝星搖難為情跑下車去收拾行李的時候,溫涼秋才撇嘴對秦綽說:「照這個樣子,我是不是得給你準備點兒補藥啊門主。」 book18.org

  他輕咳了兩聲,一邊說著這客舍看起來乾淨整潔,一邊就溜進了屋子。 book18.org

  客舍最後剩了些乾糧,那老者就都遞給他們了。而後他們就看著那老者自己在另一邊,拿著帶著霉斑的饅頭,就著發霉的部分也咬了下去,老者似乎已經沒有牙了,乾癟的雙唇緊閉著,只看著下巴和上顎的磨動,燭光里滿是皺紋的臉神情嚴肅,一雙眼睛渾濁發黃,看不出什麼情緒。 book18.org

  謝星搖想要走過去把乾淨的乾糧遞上的時候,秦綽拉著她搖了搖頭。 book18.org

  她大抵明白他的意思,便倒了一碗熱水遞給那老者,老者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她,說了聲「多謝」又低下頭用牙床磨著硌牙的乾糧。 book18.org

  「三位是要往哪裡去啊?」吃完東西後那老者問了一句。 book18.org

  秦綽答:「往東三十里,蔚山。」 book18.org

  「那地方啊……就有個鎮子,不過聽說最近鬧鬼,你們一路小心吧。」說完留下一支剩下了一半紅燭便佝僂著腰出門了。 book18.org

  鬧鬼。 book18.org

  秦綽挑眉想了想,有些疑影。 book18.org

  「夷山川就在蔚山嗎?」謝星搖問,她一路也沒細問秦綽到底把劍放哪兒了。 book18.org

  「嗯,放在一個前輩手裡,他住蔚山。」 book18.org

  「哪位前輩啊?」 book18.org

  「九樞老人。」 book18.org

  他們睡在一個通鋪上,溫涼秋聽著旁邊兩人談話心裡只有嘆氣。 book18.org

  終於,還是到了這地方了。 book18.org

  「夷山川,在九樞前輩那兒嗎?」謝星搖坐起來問。 book18.org

  當年季如犀大鬧千鋒會,雖自稱自己無門無派,後頭也承認了,自己是九樞老人的弟子。 book18.org

  九樞老人的確也是無門無派,只因他只收一個徒弟,他的師父也只有他一個徒弟,代代學一套劍法。而這劍法無名,他們從來也就只這幾個人成不了門派,有一招橫雲裂,是他們代代相傳的招數。 book18.org

  不管是九樞老人,還是季如犀,都曾讓江湖震動。只是季如犀當年投軍一事,九樞老人就不贊成,後來季如犀叛變,江湖裡的人想追究他,九樞老人就自己消失不見了,也就作罷。 book18.org

  「嗯。」秦綽應了下來。 book18.org

  謝星搖思索著,如果夷山川在九樞老人那兒,是不是季如犀的下落他也能知道…… book18.org

  就在她思考時,那燭火微微動了動,猛地一下,那燭火就熄滅了。 book18.org

  「我們,沒開窗啊。」溫涼秋蹙眉。 book18.org

  一股涼意升上了三人的背,窗外忽然就起了陣陣狂風一般,老舊的窗欞發出朽木掉落的聲音。 book18.org

  「不是說那鎮子鬧鬼嗎,怎麼這兒也那麼邪門啊……」謝星搖蹙眉。 book18.org

  「怕鬼?」 book18.org

  秦綽問了之後轉臉看,微弱月光下謝星搖的臉上不僅沒有害怕之色,反倒有許多好奇期待。 book18.org

  …… book18.org

  看來不怕。 book18.org

  就在這時,唯一的那點兒月光猛地消失,本有著微弱銀光的窗紙,突然黑咚咚一片。 book18.org

  「我可以起來看看嗎?鬼會被我嚇跑嗎?」謝星搖終於躺不住了。 book18.org

  秦綽嘆了一聲無奈說:「你去吧,記得……開窗的時候猛一點,對那個鬼,輕一點。」 book18.org

  謝星搖慢慢坐了起來趴到窗前,就在她雙眼盯著窗紙,手指扣在窗戶上時,一個鬼臉猛地顯現在窗紙上。 book18.org

  是個紅黑相間的鬼臉,猙獰又張牙舞爪,而後就是幾個紅手印出現在窗紙上,再一眨眼,似乎是有個鬼影從窗戶邊蹭過。 book18.org

  她好奇更甚,心中倒數之後,猛地推開了窗。 book18.org

  她好像撞到了什麼重物,但是四周看看也沒見到什麼,她便悄悄翻出了窗外,這才在房頂上看到了一個鬼影。 book18.org

  「你在這兒做什麼?」 book18.org

  那鬼影被人從身後拍了肩膀之後,楞在原地。 book18.org

  這人怎麼走路沒聲他沒聽見啊…… book18.org

  當他僵硬轉頭看到是個小姑娘的時候,總算鬆了口氣,又見那小姑娘湊近他看他畫的鬼臉。 book18.org

  「這鬼臉好看。」她笑眯了眼,半俯下身盯著他。 book18.org

  他愣了愣,而後做出了齜牙咧嘴的表情去嚇面前的女子,顯然也沒什麼效果。 book18.org

  算他倒霉碰到個邪門的,剛剛她開窗戶直接撞了他的頭,他正揉著呢。 book18.org

  「房頂的,都下來。」 book18.org

  腳底的房間裡傳來了秦綽的聲音,他重新點上了蠟燭,坐在桌前敲著桌子。 book18.org

  那鬼看起來也不想跑,收拾收拾就跟著謝星搖進了房間,他進去之後倒比誰都大方,坐在凳子上翹腳,喊道:「拿水來,我要洗臉。」 book18.org

  謝星搖去打了水,就看秦綽甩了那個鬼一塊布,那個鬼也自顧自說這話把臉擦了乾淨。 book18.org

  洗完臉後,一張儒雅的臉顯露出來,雖說男子的歲數看上去也有四十,卻是一身的鬧騰氣質。 book18.org

  「臭老頭,又在外面欠錢了?」秦綽翻白眼。 book18.org

  謝星搖拉了拉他的手:「你們認識啊?」 book18.org

  「就他,」秦綽無奈,「九樞老人,跟……我爹有交情。」 book18.org

  謝星搖睜大了眼睛,面前這個不著調的人,怎麼想也不是傳聞里的高手模樣,她還以為前輩高人都是她師父那樣兒的。卻看九樞跑過來捏了捏她的臉,笑說:「這姑娘跟個小甜豆似的,又給人遞水,又不怕鬼,輕功也好,我這耳背的勁兒愣是沒聽到她腳步聲,你上哪兒找來的?」 book18.org

  她有些茫然問:「可前輩為何要……」 book18.org

  「準是賭錢又輸了。」秦綽冷笑。 book18.org

  他這師父最大的毛病就是時不時愛去賭兩把,逢賭必輸,總是欠錢,大概是怕債主找來,便裝神弄鬼讓人家不敢到他住處周遭來。 book18.org

  九樞也不否認,秦綽又道:「樓下那老前輩也是你的眼線。」 book18.org

  「是啊,不過是我托他幫些事,偶爾給他些酒喝,你們也別怪他。」 book18.org

  「怪不著他,那老前輩又是哪兒來的?」 book18.org

  九樞故弄玄虛目色一沉:「你們看到他那手了?」 book18.org

  謝星搖想了想,那老者手心有些發黑,她也沒多想,以為是沒洗乾淨的緣故,現在一提,她才小心問:「碎骨掌?」 book18.org

  一掌碎人心脈和全身筋骨,練者手心發黑,故多帶著手套而行。 book18.org

  「噓小甜豆別多說了,他要隱退,不想再摻和江湖事了,你們別說出去啊。」九樞自己也不客氣倒了茶來。 book18.org

  會這一招的當世也不過十人,也都是曾攪弄風雲的人物。難怪,這樣的前輩,大概她去給乾淨的乾糧,人家也不會受。 book18.org

  「前輩欠了很多錢嗎?」謝星搖好奇問。 book18.org

  秦綽搶在九樞前面冷笑:「年輕的時候十賭九輸,所以叫九輸,年紀大了嫌難聽,硬說成是九樞老人。」 book18.org

  「嘿,你這臭小子不拆我台皮癢是吧?」 book18.org

  「臭老頭你……」 book18.org

  「秦綽,」謝星搖突然皺眉看著他,有些生氣說,「你平日裡欺負我也就算了,怎麼對前輩如此不敬,不許這麼叫了,叫前輩。」 book18.org

  秦綽微張著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對面的九樞,氣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book18.org

  九樞倒是大為感動,感嘆道:「小甜豆兒真乖啊。」 book18.org

  又跟秦綽鬥嘴了一陣,九樞才問:「你這臭小子這麼多年也不來拜訪我,現下來做什麼啊?」 book18.org

  自從季如犀變成秦綽之後,他們師徒也就沒見過了。 book18.org

  「把我的……把夷山川給我。」秦綽鬥嘴習慣了,差點兒就順嘴了。 book18.org

  「成,跟我回山里取,」九樞答應得很痛快,轉臉看著謝星搖又笑,「小甜豆也一塊兒去?」 book18.org

  「本來就是把劍給她。」 book18.org

  九樞拍了拍大腿笑:「這倒奇怪了,你個好好的小姑娘,什麼劍不好用,要找這塊黑鐵?」 book18.org

  她眨眨眼:「我想用它,去跟百曉生換一個人的消息。」 book18.org

  「誰的消息啊?」 book18.org

  「您的徒弟,季如犀。」 book18.org

  說到這處的時候,這個一直沒正形的老人,才忽然轉了臉色。 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雪原事(1) book18.org

  謝星搖不知道九樞是怎麼了,但那夜他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連說了兩個「好」字,又轉悲為喜說帶他們進山。 book18.org

  這麼多年也是想避開江湖上的事,他便隱居在蔚山,說著是躲季如犀惹出來的麻煩,其實他自己當年也樹敵不少,如今也落了個清閒。 book18.org

  山上只有一個村子,他還住得遠些,偶爾也跟那邊兒的人接濟著,但也是常常無人來往的。 book18.org

  謝星搖看著九樞所住的地方,愣是多出來兩間屋子,還問了句。 book18.org

  「想著,想著有人會回來的,」九樞突然看著一處屋檐,那眼神也從秦綽身上溜過,最後笑著嘆道,「可惜這麼多年也就只有小老兒咯。」 book18.org

  他看上去雖也就四十出頭,實則也快到花甲之年,院子裡養了條灰褐色的小狗,平日裡也做個伴。 book18.org

  秦綽覺得他下一刻就要提著他的耳朵罵他不孝,只能裝著沒聽見去收拾行李。 book18.org

  謝星搖去生火燒了些水,才將黑陶碗里盛上水,就見到屋檐下有跟鐵棍子一樣的東西,上面還掛著兩串大蒜。 book18.org

  「這是什麼啊?」謝星搖看那鐵棍子長得有些奇怪。 book18.org

  九樞抬眼看了看,隨意說:「哦,夷山川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在謝星搖愣住的時候,九樞已經將兩串大蒜從劍柄上取了下來,然後把懸在屋檐上的那塊看起來像鐵棍的東西取了下來,解開了裹在上面的布條。 book18.org

  謝星搖聽說過,夷山川通體發黑,劍柄厚重,跟劍走輕盈有些不同,要重一些,但看著面前這塊黑鐵,她還是有些不敢信。 book18.org

  雖說九樞把它放得隨意,但看上去夷山川並沒有太多的損壞,反而在擦拭後通體發亮,可見鋒利意,劍柄上還掛著串金色的小鈴鐺,放在屋檐下的時候,風一吹就會有響聲。 book18.org

  「他不用劍的時候就把鈴鐺戴上,意思是他不想打架。」九樞嘆了一聲。 book18.org

  秦綽走出門的時候,就看著謝星搖拿著夷山川發獃了,他不太想近前,又轉身去了別處,溫涼秋見了,也只拿了幾個果子去找謝星搖。 book18.org

  謝星搖呆呆地去戳那個鈴鐺,叮鈴的聲音讓她耳朵有些發脹,不知為什麼這個聲音聽起來這麼熟悉,她呆呆看著這鈴鐺。 book18.org

  她轉臉看到九樞拿著一壺酒要走出去,九樞也對她笑:「過來。」 book18.org

  就這麼抱著夷山川,謝星搖陪著九樞到了屋後山林處,穿過一片竹林,到了一片開闊處,而後就有一處明顯的土包。 book18.org

  九樞哀嘆了一聲把酒壺放在了土包前,謝星搖以為是他的什麼好友,要來祭奠,就聽到面前的長者說:「這兒,我的好徒弟。」 book18.org

  此時風穿山林而過,吹動了夷山川劍柄上的金鈴,「叮鈴」聲讓她眼皮一顫一顫的,手上的黑鐵也涼了許多。 book18.org

  「他……真的死了嗎?」她顫著聲音問。 book18.org

  「是啊,我把人的屍體帶回來的,就埋這兒了,沒敢讓江湖上的人知道,」九樞將那壺酒打開,澆在了土包處,「難得,來一個來找你的,還不是來尋仇的。」 book18.org

  謝星搖在那兒站了許久,連夷山川都要被她捂熱了,才動了動步子跟著九樞回了屋子。 book18.org

  一見謝星搖的臉色,秦綽就知道九樞帶她去哪兒了,兩人到灶房裡做事的時候,秦綽低聲問:「你沒多編什麼東西騙她吧。」 book18.org

  「沒有啊,不就是說他死了嗎,」九樞的臉在柴火的映照下微微發亮,「小甜豆找季如犀做什麼?」 book18.org

  「她說,他答應過等她長大了跟她比試。」 book18.org

  「那的確是找不著了。」九樞笑嘆。 book18.org

  九樞話語裡幾分哀意讓秦綽也低下了頭,他置氣一樣說「自己做飯」,然後跑出去坐著。 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謝星搖坐到他身旁,拉了拉他的手,然後疲憊地倚在他肩膀上。 book18.org

  「秦綽。」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好像想起來,我怎麼遇到季如犀的了,」她又擺了擺那鈴鐺,嘴唇輕顫著,「雪原,他在雪原,救過我。」 book18.org

  秦綽微怔,盯著她的頭頂。 book18.org

  那一年,謝星搖還不叫謝星搖,是她娘的仇家把她帶走了,帶到雪原去藏著,想要逼她娘現身報仇。 book18.org

  她只記得那裡很冷,是個毀了半邊臉的女子,把她塞到了雪原的山洞裡,滿天滿地的都是雪,時不時洞口就是夾著雪的風吹她一身。 book18.org

  那個女子就是在這兒長期盤踞的,後來她才知道,那個女子的別名,是雪嬌龍,跟她娘有仇,才來禍害她。 book18.org

  她一直都很冷,也吃不飽,雪嬌龍給她的東西,裡面都是冰碴子,才九歲的孩子窩在山洞裡,稍微踏出去一步,雪嬌龍立刻就會察覺到,免不了又是一陣受罪。 book18.org

  後來有一天,她又跑出去了,這次她跑了很遠,雪嬌龍都沒找到她。 book18.org

  但是她迷路了,茫茫雪原她根本找不到方向,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後來眼睛都看不到了,直接一跟頭栽進了雪裡。 book18.org

  在她要完全喪失意識的時候,她聽到了一陣金鈴聲,在呼嘯風中,穿過茫茫大雪。 book18.org

  她是被人從雪裡挖出來的,那個人也喘得厲害,一把她從雪裡拔出來,就給她裹上了厚重的毛毯子,一邊把雪撇開還一邊嘟囔:「什麼腦子,能跑出來你就走得出去嗎?」 book18.org

  聲音清朗,讓她從覺得自己死定了的想法中有了希望。她沒來得及反駁,就徹底昏了過去。 book18.org

  季如犀是受人之託來救人的,那個人也就是她娘。她娘那時候也恰巧有別的要緊事,無法,才把事情交給了方才在江湖上有了名聲的季如犀。 book18.org

  季如犀趕到的時候,才把雪嬌龍給解決,結果到山洞裡怎麼都找不著人,只能看著一串都快被雪掩蓋了的小腳印,跟著才勉強找到她。 book18.org

  在走出雪原的時候,謝星搖醒過一次,發現自己在一個少年的背上,她好像發燒了,嗚嗚了兩聲,嘴角還有剛落下來的雪花,在他背上一步一顛。聽到她聲音後,方才還教訓過她的少年又把她放下,給她喂了顆藥又背起來,說:「接著睡,睡醒了就有熱飯吃了。」 book18.org

  她暈得厲害,一閉眼就又睡了過去。 book18.org

  混沌中,只有他踏著風雪的腳步聲,和那被風雪撞擊得響個不停的金鈴。 book18.org

  遙遙雪地,留下一排腳印讓大雪填充。 book18.org

  到了城鎮,她的燒退了些,季如犀去抓藥了,然後吩咐客棧的老闆娘把她扔在熱水裡泡了許久,給她換了身衣裳。 book18.org

  她真正看清少年模樣,是她趴在桌子上吃飯的時候,才購置完馬匹和路上乾糧的季如犀突然坐到她對面,皺眉看她。 book18.org

  「你這小孩,怎麼挑食呢?」 book18.org

  她看著被她剩下的不少青菜,舔了舔嘴唇。 book18.org

  「它們好苦。」 book18.org

  劍眉星目的少年總是一副傲慢樣子,他嘴唇很好看,總是向帶著笑,偏偏人又那麼愛生氣。 book18.org

  季如犀嘗了一口,這地方這時節,都是味苦野菜,沒得挑。 book18.org

  「苦也要吃。」 book18.org

  謝星搖當時突然有些討厭面前這個長得好看的大哥哥,說話難聽,還逼她吃菜。 book18.org

  「那大哥哥怎麼不吃?」她問正在吃乾糧的季如犀。 book18.org

  實話實說,季如犀自己寧願吃乾糧也不愛吃野菜,雖說都不好吃,但他更受不了苦菜的味道。 book18.org

  「小孩子管這麼多幹嘛?」他皺眉。 book18.org

  「你也挑食。」 book18.org

  「我是大人。」 book18.org

  討厭死了,她心想。 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雪原事(2) book18.org

  後來季如犀帶著謝星搖去找她娘,一路走,一路謝星搖就覺得,她娘真是找錯了人。 book18.org

  就不說主動來找季如犀比劃比試的,三天兩頭就有一個,他自己一到一個地方,見人身手不錯就要上去湊個熱鬧,她常常自己抱著行李,坐在馬邊給馬喂草,等那個愛打架的人趕緊回來。 book18.org

  她也慢慢學會了對付季如犀,比如在季如犀又逼著她吃菜的時候,她坐在桌前一滴滴淚就落下來。 book18.org

  「哭什麼?」季如犀一臉莫名其妙。 book18.org

  「大哥哥,我什麼時候才能見我娘啊?」 book18.org

  「半個月內吧。」 book18.org

  她哭喪著臉:「可是你把我帶出來已經很久了,我想我娘了。」 book18.org

  然後她的哭聲越來越大,季如犀全然是不會哄孩子的,勸了一會兒也沒個效果,就生氣著聲音大了些:「別哭了!」 book18.org

  她眼淚汪汪,又不敢出聲。而後一個打扮富貴的人拍了拍季如犀的肩:「這孩子是你的嗎?」 book18.org

  季如犀還沒答話,謝星搖便說:「不是,大哥哥說帶我去找我娘。」 book18.org

  他還沒覺出這話里的味道,那富貴男子更疑惑問:「小姑娘,他是你什麼人啊?」 book18.org

  「他是我娘的朋友。」 book18.org

  「那你以前見過他和你娘在一塊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季如犀就弄不懂了,這人究竟怎麼想的,就覺著這孩子是他拐來的,拉著他要去見官。 book18.org

  謝星搖一個人坐在桌前,乖乖巧巧的,就這麼看著他,把他氣個半死。 book18.org

  不過之後許多回,謝星搖覺得,會打架也是件很好的事。 book18.org

  他們這一路,救過被強徵兵的人,打過虐待奴隸的貴族老爺,還有些禍害百姓強征神鬼供奉的邪教。到了後來,謝星搖已經很習慣,到一個地方聽到什麼風聲便都告訴季如犀,然後看他去打架。 book18.org

  她聽不懂江湖名號,但知道他很厲害,因為他從未輸過。 book18.org

  有回季如犀發現她那點兒三腳貓之後還笑話過:「你娘不教你習武啊?」 book18.org

  她搖頭:「我不愛學。」 book18.org

  每天那麼早起身,練武就又累又餓,她總是耍賴,她娘拿她也沒辦法。 book18.org

  可她被綁架,又還有這些天的事,她覺得學武或許也挺好的。 book18.org

  「大哥哥喜歡習武嗎?」 book18.org

  「嗯……說不上喜歡或是不喜歡,反正,學起來也不難,就學了唄,」季如犀嘆,而後笑,「不過學會了,還挺喜歡的,江湖上自由自在的,也能幫人。」 book18.org

  「那大哥哥喜歡學什麼?」 book18.org

  「學武,能敵一人,敵數人,但我想學……」季如犀想了想,挑眉說,「萬人敵。」 book18.org

  她想了想,點點頭:「我以後也要好好學武,我長大了,說不定就能打敗大哥哥了。」誰讓他整天欺負她,說她挑食,還說她穿粉衣服丑。 book18.org

  她看到季如犀一下子笑了出來,摸了摸她的頭:「我都夠狂了,還是比不過你啊。好啊,等你長大了,再來找我,到時候看誰贏。」 book18.org

  「到時候我上哪兒找你啊?」 book18.org

  「你長大了,我都快三十了,」季如犀抬眼凝望著,少年意氣風發的臉上露出篤定來,「三十歲之前,我必然已經名滿天下,到時候你一定知道怎麼來找我的。」 book18.org

  「好,拉鉤。」她伸出小指頭,季如犀都嫌她幼稚,不耐煩笑著跟她鉤了鉤。 book18.org

  他們也到了快分別的時候,晚上睡覺時,季如犀躺在地上,耳邊都是她在床上的嘰嘰喳喳聲。 book18.org

  「大哥哥你喜歡看星星嗎?」 book18.org

  「一般。」 book18.org

  「那你喜歡哪顆星星啊?」 book18.org

  「能辨別方向的都是好星星。」 book18.org

  「你覺得今天的飯菜好吃嗎?」 book18.org

  「沒油水。」 book18.org

  「老闆娘姐姐長得很好看啊。」 book18.org

  「你能睡覺嗎?」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 book18.org

  「大哥哥你到底喜歡吃什麼?」 book18.org

  「睡覺!」 book18.org

  終於找到她娘,季如犀趕緊把她塞了回去,長鬆了一口氣,心想著以後絕不能再去幫人救孩子了,太鬧騰。 book18.org

  「大哥哥!我以後會去找你比試的!」謝星搖朝著他揮手說。 book18.org

  他邊走邊說:「好好好。」然後趕緊跑了。 book18.org

  「阿娘,阿玉以後會好好習武的、」她轉頭對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女子說。 book18.org

  她阿娘聲音總是有些冷淡的,對她的時候卻溫和很多,她笑問:「小阿玉這是怎麼了?」 book18.org

  「大哥哥說,學武,能扶危濟困,懲奸除惡。」 book18.org

  她娘當時似乎若有所思,也只是笑著應下。 book18.org

  後來謝星搖才明白,其實季如犀當時,只說了一半的話。 book18.org

  扶危濟困,懲奸除惡,救一人,救數人,是他學武時所想。 book18.org

  但謝星搖忘了,他們一路走,只要多停留幾日,便能看到所救的人立刻又會陷入危難,亂世之中,官貪兵惡,而每個好人惡人身後又都是不得已,今日躲過一劫,明日又是更多劫難。 book18.org

  季如犀那時看著那一切,緊握著劍,眼底里是不甘。 book18.org

  所以他要的從來不是,救一人和數人。 book18.org

  他想救萬民,想要太平,所以才會投軍。那些跟隨他而去的人,或許都是這樣想的。 book18.org

  可最後,他這一身武藝,在朝堂戰場的傾軋間,連自己都保不住,所有人,皆如此。 book18.org

  天游山的事剛傳來的時候,謝星搖已經在循劍宗了,她跟宗門弟子吵了架,在飛來峰下的瀑布邊哭了很久。 book18.org

  她是不信那些說法的,但她甚至無力說服別人,只有師父摸著她的頭,撫須長嘆,卻也讓她別再提這事了。 book18.org

  記憶里的少年,太過自負和傲慢,以至於她寧肯相信他會在兵敗後自盡,都不會叛逃投降。 book18.org

  她丟失的記憶終於清晰,她重新記起了那個少年的模樣,至少是他最瀟洒自在,意氣正盛的樣子。 book18.org

  坐在屋檐下,秦綽感到自己的手背有些濕潤,淚滴在了上面。 book18.org

  「他真的死了。」謝星搖平靜說著這句話。 book18.org

  其實許多年歲月里,她已經對他存活不抱希望了。可後來她忘記了相遇的事情,忘了從前已經期盼破滅,只記得執念,一遍遍告訴自己,他還沒死,反倒讓自己信了。她要找到那個人,那個她曾經視為豐碑的人,儘管它已倒塌。 book18.org

  她想起她是為什麼習武的,但她那個理由的由來,已經變得不能提起,而帶著那個理由的人,已經失敗了。 book18.org

  秦綽握著拳,輕輕「嗯」了一聲。 book18.org

  「你……還記得你娘嗎?」秦綽問。 book18.org

  「嗯,知道她的模樣,但小時候我總是被她放在別人家裡。季如犀救我回來之後不久,娘就把我送到了循劍宗,師父後來告訴我,我娘病逝了,知道重病時才提早把我託付給師父,她不想讓我去找,師父已經安葬了她,我便每年在山上祭奠她。」 book18.org

  她娘大概是個很奇怪的女子,這輩子總是腳步不停,四處遊歷。所以她娘不讓她去找,她想,她也該順著她娘的意思。 book18.org

  靠在他肩上的人突然窩進了他懷裡,秦綽愣了愣,慢慢撫著她的頭,盯著夷山川,忍下一股酸澀,湊在她耳邊緩緩說:「乖,你要,走你自己的路。」 book18.org

  她哭得肩膀顫著,輕柔的聲音停頓了半晌,才又在她耳邊響起。 book18.org

  「他也會這樣想的。」 book18.org

  謝星搖過了一陣才緩和過來,抹去淚之後,站了起來,把夷山川掛在了屋裡,轉身去幫九樞做飯了。 book18.org

  溫涼秋看他倆坐了那麼久,秦綽的神色也變得很難看,便問了句「怎麼了」。 book18.org

  「我……記得她是誰了,」秦綽慘然笑著,「還知道,她娘是誰了。」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逢霜的主人,」秦綽低頭,「那個把我救出來,最後也沒活下來的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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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傷疤(1) book18.org

  到夕陽徹底變為黑夜,幾個心不在焉的人才把飯菜都端上桌,九樞大概是這一桌子人里看起來最高興的,給他們都倒了碗酒,自己就抱著罈子不撒手了。 book18.org

  方才他問了謝星搖的身份,他還不知道循劍宗出了這麼大的事,聽完之後也只是摸摸謝星搖的頭說:「小甜豆別擔心,我都被自己的仇家追殺幾十年了,在黑市的懸賞額還登過頂,不照樣活著嗎?」 book18.org

  「你是自己作的。」秦綽淡淡說,九樞也不以為意。 book18.org

  九樞給謝星搖夾菜,催著她吃,自己倒是喝起酒來,盯著陶碗中還算澄凈的酒水,突然就笑了一聲。 book18.org

  「我自己年輕的時候,是做了不少衝動事,結仇不少,教的徒弟也這樣,哪兒都敢湊熱鬧。想當年他爹娘就是朝廷的人,戰死了,把孩子託付給我和掠影門那個死得早的,千叮嚀萬囑咐,不想叫他再跟他們一樣。」 book18.org

  他說著又喝了口酒,說了聲「酒不錯」,又笑著轉臉看謝星搖:「這臭小子也沒說錯,我逢賭必輸,但當年跟那個死得早的爭誰來養這個孩子,誰來當他師父。我說這麼好的資質,學造器,就是白費了人。後來擲骰子,我贏了,才收了那孩子當徒弟。」 book18.org

  謝星搖吸了吸鼻子,眼眶還有些紅,給九樞倒了酒,就聽他喃喃說:「我這輩子就贏了那麼一次,想來,還不如不贏,就讓他去學造器。」 book18.org

  「老頭,」秦綽開口,聲音略沉,「喝多了就別喝了。」 book18.org

  「這點兒醉什麼?」九樞只是笑,「我就是悔,幹嘛把他教成跟我一個脾氣,倔得拉不回來。當初那個臨淄王跟他相識,跟人稱兄道弟的,邀他去投軍,我嘴皮子都磨破了,非得去。好歹是他爹娘的孩子,去了也沒算丟人,可最後……是我不好,攔不住……」 book18.org

  謝星搖只是聽著,秦綽卻突然把筷子扣在桌上,說了聲「醉鬼」就走出了門。 book18.org

  她看過去,溫涼秋卻是擺擺手,叫她別管便是。 book18.org

  「你看,人老了說話都沒人愛聽。」九樞沖謝星搖做了個鬼臉。 book18.org

  「他或許只是,不愛聽喝酒的人說話,我喝醉了,他也不想跟我說話。」謝星搖勉強笑應著。 book18.org

  秦綽輕車熟路找到了一片開闊處,那上頭練功用的石樁和器具已經摧朽了不少。他撫摸上去,望著夜色四合中的山林間,眼睛裡的濕潤才洶湧起來。 book18.org

  蔚山,其實是季如犀從小生活過的地方。 book18.org

  忽然他一笑,摸了摸身旁的石樁說:「回來了,就是也用不上你們了。」 book18.org

  那一年,他把謝星搖交給她娘之後,沒過幾個月,就在遊歷時,遇到了當時正準備去南方赴任的臨淄王。 book18.org

  也許是少年意氣,也許是他識人不清,至少他當初是真的相信過,那個滿口清世太平的少年人,是真心想要成全一個清平世道的。酒館暢飲了兩天,也暢快交談了兩天,他在江湖上兜兜轉轉兩年之後,終於明晰了自己心中所念。 book18.org

  所以他答應了臨淄王,去投軍。不僅如此,因著當時南國屠戮邊境百姓的事傳來,江湖中人亦是憤慨,他一這樣說,許多人便跟隨他而去了。 book18.org

  可是後來他才意識到,他師父說的沒錯,他不懂朝廷的權勢形勢,哪怕每戰必勝,也遲早會害了自己。 book18.org

  天游山的時候,他接到的臨淄王的命令,就是讓他們途徑那裡前去下個城池會合。 book18.org

  直到伏兵已至,軍中又有人倒戈,一時間成為眾矢之的,他都未曾想清過緣由。 book18.org

  那些人是衝著要他們所有人的命來的,他看到蠍女的胸膛被刺穿,她那幾隻蠍子在她死後蟄著那舉刀人,卻也很快氣息奄奄被踩成爛泥。嚴繚的手,是在替他擋下刺入心臟的一槍時丟掉的。 book18.org

  他筋疲力盡,臉上的血污已經讓他面容難以辨別,戰後清理戰場時,南國的軍士還在提槍刺入每一具屍體。血流成河後,一把火就放在山間燒了起來。 book18.org

  已經身受重傷的幾個人撐著一口氣,憑藉著嚴繚對南方山地的熟悉,才勉強逃生,往後尋求援兵時,才找到了當時留在後方的幾個人,其中就有溫涼秋。 book18.org

  他們已經知道了臨淄王叛變的消息,溫涼秋知道前方眾人屍骨無存時,拿出匕首就朝他刺過來了,是嚴繚攔了下來。 book18.org

  他是臨淄王的部下,他與臨淄王的相熟,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應該是這場陰謀里知情的一環。且那時所有江湖義士都由他統管,髒水已經潑到所有死了的人的身上了,所謂義士,也要變為逆賊了。 book18.org

  勉強緩過一口氣,他不顧重傷又跑了出去,一路策馬到了後方城池,無論如何,他不能讓這些罪過落到他們頭上。 book18.org

  他不敢去找主將楚陽王,因為楚陽王與臨淄王從來交好,他怕有陰謀,所以是去找了一個刺史。 book18.org

  守城的刺史放他進去了,本來還噓寒問暖著,他著急著要將事情料理清楚,那刺史卻臉色一變,把他下了獄。 book18.org

  那時候的他已經無力闖出重重包圍,那刺史第二天就把他交給了楚陽王。 book18.org

  他想的的確沒錯,楚陽王根本不會給他任何機會將事情說清楚。他被當做逆臣扔在雪地里行刑逼問,幾個以前因為作戰不力被他懲處過的將領倒是逮住了機會,他的四肢骨頭筋脈,被砸斷挑裂,本就重傷,整個身子算是廢了。 book18.org

  身體的疼痛已經成了麻木,髮絲被血浸濕,他抬眼看了一眼大雪,連翻動眼皮都那麼費勁,皮開肉綻的人從遠處看就是血團,撕骨裂肉的疼痛在他身上不斷蔓延。 book18.org

  烏紅的血在雪地里漫開,他的身子已經感覺不到冷意,再這樣下去,如老人所講,他便要死了。 book18.org

  可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楚陽王的營壘。 book18.org

  面前是一男一女,他們坐在破廟裡,男子守著火堆,見他醒來趕忙來看了他的狀況,給他喂下藥鬆了口氣說:「好歹是活下來了,你先別動。」 book18.org

  他倒是想動,痛得連手指都沒勁兒了。 book18.org

  而那個女子,神情也總算鬆懈下來,輕聲問了:「小友,還記得我嗎?」 book18.org

  他看了看那把逢霜劍,費力眨了眨眼。 book18.org

  白霜,逢霜的主人。 book18.org

  那個男子,叫江朗,也是個將軍,倒是季如犀還算交好的一位。 book18.org

  「你們先別折騰了,陛下剛剛崩逝,朝廷里亂著呢。」江朗嘆口氣。 book18.org

  皇帝一死,朝中權臣把持,已經殺了好幾個宗室,以楚陽王和臨淄王為首的宗室既無力抗衡權臣,又因為戰事失利怕被藉機殺人,所以臨淄王計劃去投奔南國,好歹保住自己的命。 book18.org

  那是他們倆演的一場好戲,楚陽王留在這兒,觀望朝中形勢,臨淄王前去投奔,而楚陽王為了不因臨淄王脫逃的事被權臣抓著把柄,就和臨淄王商定,將事情推到他們這群江湖人身上。說他們叛國,貽誤了戰機,導致臨淄王被俘,雖被剿滅,但戰事失利不可避免。 book18.org

  這是所有官員的默契,所以季如犀無論去哪兒,都只有一個下場。江朗在楚陽王那兒,好不容易找著機會跟白霜裡應外合,把他救了出來。 book18.org

  活下來的人也都趕來此處,聽完了江朗的話,有幾個也忍不住烈聲斥責起來,江朗的脾氣也不好,卻在那個時候難得地保持了沉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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