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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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七十六章失蹤 book18.org
正午的巷道里也十分安靜,只有偶爾的談話聲能從隔壁牆後傳過來,只是那些聲音再發現生人之後也都消失盡了。 book18.org
秦綽栽贓魔教在偷偷與敵國做兵器生意,再加上魔教之前殘害百姓的事情傳了出去,正道門派也開始出動人手,找到魔教的蹤跡就快了許多。 book18.org
江湖裡的人比朝廷要先一步找到了魔教,那時後者其實也不算狼狽,謝星搖他們那回只是除掉了他們一個據點罷了。但那麼多年,魔教和正道少有這麼大的衝突,偏偏這回撞上了,免不了一場相爭。 book18.org
余芊芊趁亂奪回了逍遙訣,恰巧朝廷追查的人趕到,正道眾人不想與朝廷有什麼干係,便當即離開,將一個亂攤子留給了朝廷的人。 book18.org
後來聽消息,魔教也不知道哪裡就惹了朝廷,但不願束手就擒,兩相爭鬥,魔教損傷不少,之後聲跡難尋。 book18.org
謝星搖待此事畢後,便獨自一人往東走,去找秦綽。 book18.org
因為大大小小的爭端,這一路上許多地方在白日裡都是大門緊閉,偶爾謝星搖也能看到在街上劫掠的士兵,出手護過人,手臂上受了些傷。 book18.org
此時她趴在地上又聽到了一陣馬蹄聲,善惡不明,她此前的傷讓她有些抬不起胳膊,只能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book18.org
就在她四處觀察著的時候,一旁似乎是土廟的房子突然開了門,一個裹著頭巾的婦人看到她,焦急朝她揮手,她便趕緊跟了過去。 book18.org
「你這女娃怎麼回事,沒看鎮口掛了紅布旗子嗎?還敢在路上走。」那婦人說著,將她往廟裡引。 book18.org
照著這婦人的說法,他們找了人在不遠處的山上盯著動向,只要發現有生人靠近,就會在山上掛上旗子,鎮子上的人見了,便又在鎮口掛上,好讓這鎮上的人趁早躲起來。 book18.org
這婦人領著謝星搖進的的確是一個土地廟,只是恐怕這地方也少有人敬香了,她們從後院裡一個不起眼的石蓋子向下走,這是個隱藏起來的地室,謝星搖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渾濁的味道,再仔細一看就見到了許多人都躲在裡頭,密密麻麻的,通風處只是一個小孔,難怪會這樣。 book18.org
她跟著那婦人蹲在角落裡,說了聲「多謝」,就聽到身旁的小孩哭得厲害。 book18.org
那母親帶著兩個孩子,偏偏都鬧騰得很,她也顧不過來,謝星搖幫忙哄起了其中一個,把那小孩抱在懷裡,搖了搖沾灰破舊的撥浪鼓,倒讓那孩子慢慢不哭鬧起來。 book18.org
「姑娘抱過孩子?」那母親問著。 book18.org
謝星搖搖了搖頭,看著熟睡的孩子面容淺淺笑著:「沒有,唔……只養過半大的。」她也就養過唐放,喂一口吃的也就不會鬧騰的那種。 book18.org
「姑娘是過路?」那母親問道。 book18.org
謝星搖點頭:「要往東邊去,找我夫君。」 book18.org
她方說完,那母親便同她小聲說起了這陣子隔兩天就要往這裡躲的狀況,忍不住抱怨這兒的人越來越多,出去之後得想辦法叫人把地下再拓寬一些。 book18.org
「這原來是做什麼的?」謝星搖四周望了望,還在這角落裡看到了幾個大箱子,似乎也很久沒打開過了,便問,「怎麼不把那東西搬出去?也能騰些地方。」 book18.org
「是從前修建這廟的時候就有的,似乎也是九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也在打仗,這樣的地方也修得多。那箱子裡也不知道什麼東西,大家想著這畢竟是個廟,若是隨意打開了,保不準是什麼觸犯神靈的事,或許折壽折福呢,便都不敢。」 book18.org
是不敢,也不是不想。 book18.org
謝星搖便道:「我不怕這些,若你們不介意,我倒是能幫忙。」 book18.org
眾人聽了倒也沒拒絕。 book18.org
等到地上的動靜散去,有人在石蓋處有節奏地敲了五下之後,眾人才鬆了口氣,三三兩兩的就要出去。 book18.org
謝星搖跟兩個前來幫忙的人看著那角落裡的箱子,上面還有封條,上頭也是些奇奇怪怪的符文。她先伸手打開了其中一個。的確是太久沒人觸碰過,一陣揚塵讓她猛咳,再定睛一看,那木箱子裡裝的又是一堆石頭。 book18.org
「怎麼是石頭啊?」一旁的人也不解。 book18.org
謝星搖拿起了其中一塊說:「不是石頭,是雕像,或許是從前供奉的雕像給拆換下來了。」 book18.org
其餘幾個打開也都是裝的這樣的石塊,看數量應該是一座雕像上拆下來的。 book18.org
「奇怪了,也沒聽說過這麼多年,我們鎮子裡給這土地老爺重新造過像啊,修修補補倒是多次。」一旁的人應道。 book18.org
另一個看上去頗年長些的人思索了一陣,打了另外一人一掌:「你傻啊,這哪裡是土地爺的。」 book18.org
「那是誰的?」謝星搖好奇。 book18.org
「姑娘有所不知,這地方從前並不是土地廟,一開始是座生祠……後來給拆了才建的土地廟,想來這便是從前那座生祠供奉的雕像。」 book18.org
「那為何要藏在這兒?還貼上封條?」 book18.org
那人猶豫了一陣,嘆了聲氣說:「當初拆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拆掉的東西去了哪兒。但想來封住,是為了封住這裡頭的邪氣,這兒常年也沒人來,便藏在這兒,用土地爺來鎮住了。」 book18.org
謝星搖動作停滯:「那現下打開了……」 book18.org
「無礙無礙,」那人忙擺手,「哎,這供奉的人現下就是個死人,那麼多年了也沒鬧出什麼事,想來也沒什麼邪怨氣。」 book18.org
謝星搖這才放了心,幫著人將這些石塊搬了出來。 book18.org
那兩個人幫著把東西搬到洞口時,謝星搖也才打開了最後一個箱子。在清理到最後的時候,她怔了怔,一時無言。 book18.org
謝星搖出來之後就急切趕路,記著當時秦綽交代她的掠影門布下的腳店地點,本來鬆了口氣,一踏進去卻發現滿目是打鬥的痕跡。 book18.org
「謝長老?」 book18.org
她聞聲轉頭,看到了嚴繚,對方似乎也從的地方趕過來,沉著臉色說:「秦綽失蹤了。」 book18.org
秦綽臉上的黑布被揭開的時候,眼睛陡然進了光,一下子頭腦暈沉。 book18.org
謝寬一行將他從掠影門的鑄造坊裡帶了出來,想來嚴繚趕過去也找不到什麼蹤跡。秦綽朝四周看了看,這應該是哪戶人家堆放雜物的地方,臨時清理了出來,放了桌子和一應陳設。房間西面照進來的光只從窗戶頂照射進來,幾道圓形光暈晃得他眼睛疼。 book18.org
「您貴步臨賤地,這是要做什麼?」秦綽動了動手腕,他們現下倒是不綁他了。 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打算跟我裝一陣,至少得裝不認識我才對。」謝寬坐下之後,手底下的人還奉上了茶水,怡然自得喝著茶。 book18.org
「我既知道斷疤是誰,猜到他這樣卑膝侍奉的人是誰,應該不難吧?我為何要裝?」秦綽也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坐到了謝寬對面。 book18.org
謝寬笑道:「你該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麼?」 book18.org
「能讓您不顧危險回到中原地界……大概是在南國也過不下去了。」秦綽接過謝寬遞上來的茶,停了停,在謝寬的注視下喝了下去。 book18.org
「你倒是不怕我下毒。」 book18.org
「給我下毒,誰幫您澄清呢?」秦綽笑道,「讓我想想。您出兵一事,跟南國的孫丞相鬧得有些不和了吧?他看不上你這叛徒,又嫌你這麼多年博了南國皇帝的信任,多年齟齬漸生,他是不肯讓你這回占軍功的。應該是上個月,您的手下發現了孫丞相似乎在跟中原的人做兵器生意,你想要這南國至高權柄,孫家不得不除,於是你就逮著了這機會,讓你在南國朝中的心腹向南國皇帝進言,特意請動了皇室禁衛軍去查孫家的生意,誰料撲了場空。也不算撲空,畢竟你們還是找到了兵刃火器,只是那上面,是南國武林世家的標記,而你在一年前,才納了那武林世家的女兒做側妃。」 book18.org
謝寬仍舊是不慌不忙的樣子,輕嘆道:「果然是你。這麼多年你跟孫丞相做生意,挑撥著他對付我。在我們向武林放出消息你是季如犀的時候,你就給孫丞相送了消息,說你和他的生意已經被我察覺了,所以為了對付孫丞相,我故意叫人汙衊你,還聲稱丟了一批貨物,是被我截獲了。卻在此時,我讓斷疤從百曉生那兒買到消息,知道了你跟孫丞相的來往,還透露了一個孫丞相藏武器的地方。孫丞相早就有謀朝篡位之心才會私藏武器練私兵,你也知我會討好陛下,去找出那批武器。可在孫丞相看來,卻是我劫了你的貨物,故意設局,引皇帝去發現他的秘密。你又提前在那貨物上做了手腳,如此一來,我與孫丞相成水火之勢,陛下也會對我起疑心。」 book18.org
秦綽長長嘆一口氣:「讓孫丞相那個老狐狸能信我這些年,讓南國人都知道你與南國武林交好,讓百曉生聽我的話,讓你最莽撞貪功的手下去追查那批武器,都不是容易事……好在沒出什麼紕漏。開戰在即,南國那位陛下也是出了名的怯弱疑心,你恐怕不好過。」 book18.org
「季如犀,我沒想過你還會活著,」謝寬盯著他,嘴角微揚,「不過就算我知道你活著,大概也想不到,你會用這種招數對付我。」 book18.org
「殿下,配得上這種招數。」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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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七十七章輪轉 book18.org
這段日子以來,秦綽有一日做夢,記起季如犀和謝寬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book18.org
那時他應好友之約,去救下一個被流放的文官。他將人救了下來,但還得找個可信賴的棲身所在,臨淄王府,就是那個文官告訴他的安全之所。 book18.org
那個官員與謝寬是故交,秦綽也跟著去了臨淄王府。 book18.org
那時候的謝寬二十有餘的年紀,扶助君王,廣納賢才,輕徭薄賦,得了齊魯第一賢臣的名號,縱然是在江湖裡,季如犀也聽過不少臨淄王愛才的事。 book18.org
而他又正是最自傲的時候,本就是誰也瞧不上的年紀,把人送到臨淄王府就打算離開,可外頭官兵追捕,他嫌麻煩,想著躲兩天風聲才勉為其難住下。 book18.org
他其實不那麼愛聽這些憂國憂民的人坐在一處愁眉不展,對著湖水園林大發意興衰頹、壯志不酬的感嘆。他還不懂得這世上哪裡有那麼多愁緒,他握著手裡的劍,便不覺得這世上有能阻擋他的東西。 book18.org
謝寬收留了不少因為朝廷世家爭鬥而受害的有識之士,而這些人手裡,也有不少讓這世上權柄在握之人寢食難安的東西。 book18.org
那日夜裡,有人趁著謝寬與那群人夜遊的時候來刺殺,眾人慌作一團,靠在廊道喝酒的季如犀慢慢醒轉,持劍就迎了上去。 book18.org
他本沒有說自己的來歷,這一下露了底,謝寬門下一些聞曉江湖風聲的人,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book18.org
想著當時風聲已過,季如犀本打算第二日就離開的,深夜裡卻見到謝寬一人在他回屋的路上等著。 book18.org
圍湖而游,那一夜他喝了不少酒,也總算明白了謝寬的本事,謝寬能得那些名號,的確是有三言兩語就讓人信任的本事在的。他將少年人想要滌盪世間所有不平之事的妄念一應傾吐,也得到了足以讓他生出相惜之情的回應。 book18.org
「惟願傾此生之力,能見四海昌平。」謝寬同他論起這朝中許多事時,這樣嘆息說道。 book18.org
也就是那時,謝寬告訴他,自己馬上就要受命前往南疆作戰,想要季如犀相助。 book18.org
如果那時候季如犀能夠意識到,一個王侯在朝野的名聲甚至隱隱要越過皇帝,所謂的有識之士或許並不是全然無罪,能想到謝寬極力勸他召集江湖人相助戰事並不是惜才敬才。 book18.org
那個時候的謝寬,早就有一副為權柄而謀劃的心腸,給自己掙得名聲,籠絡江湖武人,其心可誅。 book18.org
季如犀明白得太晚,真以為自己在為四海昌平而戰,卻不過是他人的棋子,還搭上了那麼多人的性命。 book18.org
此刻的秦綽看著謝寬,總算能從他這副皮相下看到算計和步步為營,說道:「殿下的心腸,我不下作一些,實在難以撼動。」 book18.org
「我在南國,還沒封王,許多年,沒聽人叫我一聲殿下了,」謝寬也笑了笑,忽而又平靜下來,「如犀,我當年也並非有意想害你們,你們是我找來的人,我何曾想你們出事?可情勢所迫……」 book18.org
「情勢所迫,我們不死,你交不了投名狀,也難以有退路。畢竟那時候虞家在朝中做大,成年的皇族宗室都死了不少了,你們贏不了戰事,一定會被殺,」秦綽幫他把話說完,笑了好一陣,「就這些嗎?」 book18.org
謝寬臉色微變,沉聲說:「人總要活命,你若是我就能自己坐以待斃去送死嗎?你覺得我如今該跪下認錯才是嗎?」 book18.org
秦綽只是搖頭,輕嘆一聲,盯著謝寬的眼睛笑:「殿下知道,我以前就不愛跟人講道理,但凡打不過我的,我何必同人說道理?如今也是一樣,就算你不覺有錯也沒有干係。我只要你走投無路,像案板上的肉一樣,等著刀剮就好。」 book18.org
室中寂靜,謝寬倏忽冷笑:「你門下那些人的確是招不住打的,如今我把你綁來了,你說,我拿你的命去換,總能換得你跟孫丞相早就互為來往多年的證據吧。我來這一趟,也不是來敘舊的。」他已經被南國皇帝懷疑,再不立刻拿出證據,再有有心之人挑撥兩句,就又是當年一般的險境了。 book18.org
「殿下大可以試試。我料到過你會找上我,所以我也告訴了所有人,不會有人為了我的命來跟你做交易的。殿下的命,太多人想取了。」 book18.org
「連那位謝長老也不會嗎?」謝寬說完這話,看到秦綽手指彎曲了幾分,便接著道,「果然,看來她會幫我這一次。想來你若出事,她會不管不顧。而她若是出了什麼事,你該什麼都能讓一步了。」 book18.org
秦綽並未答話,謝寬站起身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有你在,把她引來不是難事。將你和孫丞相暗中往來的證據拿出來,我不動她,咱們倆的帳,可以另算。」 book18.org
此時屋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斷疤走進來看著秦綽,眼神卻有些不對勁,行禮道:「將軍,我們的人看到了嚴繚,不過他身邊似乎……」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嚴繚身邊還有個秦綽。」 book18.org
謝寬聞言皺了眉,突然覺得他搭在秦綽身上的那隻手有些發熱,抬起了手,卻也沒發現掌心有什麼異樣,再看秦綽,卻發現他的肩膀陡然瘦削了一些。 book18.org
「咱們倆的帳?」聲音如初,秦綽緩緩轉過身,「殿下似乎算錯了帳。」 book18.org
謝寬再低頭看時,發現面前的秦綽一下子變了面容。 book18.org
斷疤不知道謝寬看到了什麼,他正對著謝寬只發現他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下來,神色慌張,突然就跑到一旁拿起劍,指著秦綽的方向大喊著「不要過來」。 book18.org
斷疤忙上前,看向秦綽卻仍舊沒發現什麼異常,他勸著謝寬,卻發現這人似乎聽不進去他的話。 book18.org
「原來也不是完全不怕啊。」秦綽無奈笑著。 book18.org
謝寬沒給他下毒,他卻先做了手腳。從千面狐那兒得來的迷魂香,沒什麼味道,共處一室久了才會受其影響,容易出現幻覺。 book18.org
秦綽就趁機將讓千面狐準備好的人皮面具拿出,好好給謝寬看了一遍,看了一遍從前被他害死的人的臉,那些他夜裡夢裡,都該好好記起的臉。 book18.org
他知道謝寬這樣的人是生不出愧意的,但既然得了機會,他也一定要讓謝寬知道自己究竟是因為什麼走到這個地步的。不生愧意,卻還懼鬼怨,想做梟雄都還差了點膽量,就是不能嚇瘋,不過好在現下斷疤這幫人也亂了陣腳了。 book18.org
「你做了什麼?」斷疤問著,叫人進來扶好了謝寬,半晌都看不到謝寬回神。斷疤看秦綽要起身,怕他有什麼手腳就踢了過去。 book18.org
秦綽的腰上挨了一腳,眉頭一皺,重新坐了下來,笑道:「等你家將軍清醒了,告訴他一聲。我已經在兩日前告訴了百曉生,現下整個江湖都知道了我就是季如犀,我承認了。千面狐在外面扮作我,不過一日,一定會有不少江湖人聞聽風聲來此處,到時候你們一定是逃不出去的。」 book18.org
「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江湖裡的人一來,臨淄王也好,季如犀也罷,誰都躲不過去。 book18.org
換做從前,不要命也就不要命了,不過如今他倒不是真不要命了。千面狐教了他易容之術之後他才敢這樣做的,他能保證江湖上的人找上他的時候,是認不出他的,也便足夠了。 book18.org
「你們還是趕緊走吧,若是你們不能從這兒逃走,我給你家主子安排的後面的好戲,可就看不著了。」秦綽笑出了聲,眼神也變得挑釁許多。 book18.org
聽到外面有打鬥的聲音時,斷疤臉色才真正沉了下來,還沒來得及推著秦綽出門,屋門就已經被踹掉了。 book18.org
見勢不妙,斷疤使了個眼色,手下的人先帶著還不清醒的謝寬從窗戶離開,而後斷疤又拿出一顆毒藥塞進了秦綽嘴裡,對闖進來的謝星搖和嚴繚說:「想要解藥,就把我們要的東西送來。」 book18.org
斷疤本想帶著秦綽走,卻被謝星搖一個暗器打中了胳膊,一時整個手臂都酸軟下來,再被嚴繚逼近,只能先退到屋外。 book18.org
謝星搖跑過去扶住要倒下去的秦綽,看她焦急擔憂的樣子,他儘量笑著說了聲「沒事」。 book18.org
而後謝星搖抬起手,停留在她手背上的蝴蝶扇動了翅膀,又跑到秦綽肩上停留了一陣,她低聲說:「回去之後得把它供起來才行。」 book18.org
他說了聲「好」,本來想起身,卻「嘶」了一聲,方才被踹了一腳,兩條腿現在還有些不聽使喚。 book18.org
嚴繚見外頭謝寬的手下要往裡來,便道:「你先帶他走。」 book18.org
被謝星搖背起來的時候,秦綽因為那顆毒藥的緣故有些神志不清了。 book18.org
他迷迷糊糊著問:「合歡宗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book18.org
謝星搖不知道斷疤給他喂的是什麼藥,看人的精神越來越不好,心裡也就更焦急,忍著沒哭說:「嗯,都處理好了,是不是很厲害?」 book18.org
「嗯,很厲害,」他說著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然後趴在她肩上弱聲說,「我睡會兒。」 book18.org
「不許睡。」她一口咬在他手上,咬出了血痕,讓背上的人疼得叫出了聲。 book18.org
「當年我背你出雪原的時候可沒不許你睡覺啊,怎麼就不讓睡了。」他無奈苦笑。 book18.org
「不許就是不許,敢睡我就不管你了。」她說著氣話,生怕他一睡不醒。 book18.org
過了一陣,她背著人走過了幾條街道,沒聽到動靜,她試探性叫了兩聲,片刻後背上才有微弱的聲音。 book18.org
「別睡。」她又說了一遍,側過臉看他睫毛輕輕抬起。 book18.org
「嗯,不睡,」他的聲音已經模糊不清,撐著最後一分精神在她頸項里蹭了蹭,低聲笑說,「怕你不管我了啊。」 book18.org
第78章第七十八章曾有星辰落山川 book18.org
謝星搖把秦綽送到住處之後,溫涼秋知道他被喂了毒藥就趕緊先讓他吐了一陣。 book18.org
放著溫涼秋在屋子裡給秦綽診脈,謝星搖先打了些水守在外頭等著,這時候看到嚴繚也回來了才安了心,不過立刻就看到嚴繚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book18.org
模樣威嚴莊重,謝星搖對這人還有些警惕,嚴繚攔住她道:「這是江朗,你該聽秦綽說過的。」 book18.org
秦綽說過,當年救他出來的人里有這麼個人,這才放下了心。 book18.org
「我聽說謝寬來此了,已經派兵去追了,季如犀怎麼樣了?」江朗問道。 book18.org
謝星搖也憂愁看著屋子裡。 book18.org
他們在這鎮子上臨時找了個住處,嚴繚去後院燒水,就留謝星搖和江朗坐在庭院裡,江朗看這小姑娘低著頭憂愁過甚的樣子,也聽嚴繚講了謝星搖和秦綽成親的事,便出言安慰:「莫要太著急,他這人命大,從前那般都活下來了,絕不會折在此時的。」 book18.org
她點頭,勉強回以一笑,而後江朗又想起什麼似的接著說:「我來還有一事,這幾日楚陽王也會到前線來,弟媳既然在這兒,就好好看著秦綽,別讓他與楚陽王碰面。」 book18.org
謝星搖想起之前那個楚陽王謝宆的事,有些不解江朗的話,便問:「為何?」 book18.org
「也就是從前的舊怨。」 book18.org
「可當年的楚陽王已經死了,就算還記恨,為何只有秦綽不能見他?」 book18.org
江朗還不知道謝星搖的身份,只想著秦綽對楚陽王府是有私恨在的,見謝星搖不解的樣子,也疑惑:「他未曾告訴過你嗎?他武功盡廢,變成這副樣子,是從前那位楚陽王做下的事,他這些年幫我做事,對楚陽王府也總是多迴避,我看他是有心結,所以我特意來同你們說一聲。」 book18.org
夜裡的風突然就冷了許多,謝星搖微微張口,在冬夜裡吐出一團白霧,呆了好久才回過神,然後問:「將軍當年同白霜前輩熟悉嗎?那可知她後來的去向?」畢竟兩人都一起救過秦綽。 book18.org
嚴繚回來給他們倆倒水喝的時候,就看謝星搖神思恍惚,差點燙了手,他還沒來得及多問,外頭又有護衛前來請江朗回營,江朗也就沒多留。 book18.org
屋門打開的時候,謝星搖才清醒過來,往裡頭望了望,看秦綽睡得安寧。 book18.org
「我施了針,暫時無礙,不過這段日子切莫讓他運功動氣,恐有經脈氣血逆行之險。還是得儘早找到解藥,我方才看了,是南國那邊兒特有的毒。」溫涼秋道。 book18.org
嚴繚應下來:「你再說得仔細些,我立刻派人去南國找解藥。」 book18.org
他們倆忙活去了,謝星搖才坐到秦綽床邊,看著他的睡顏,守了大半個晚上。 book18.org
秦綽睡得很沉,他夢到了很多張臉,醒來的時候還是覺得很累,仿佛把從前的歲月又走了一遍,睜眼見到謝星搖趴在他床邊,笑著伸出手摸她的頭,倒是讓她立刻就醒了過來。 book18.org
「還睡嗎?」謝星搖揉了揉眼問。 book18.org
他搖頭,暫時是睡不著了。 book18.org
溫涼秋說秦綽本來腰腿就有傷,又被擊打了一回,這三兩天還是別用勁兒的好。謝星搖就找來了木輪椅,推著秦綽到了院子裡。 book18.org
看她愁眉不展的樣子,秦綽手指點了點她眉心說:「別那麼擔心。」 book18.org
隔了一陣,她蹲到他身邊,猶豫著盯他許久,才沉了口氣開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是我……是以前那個楚陽王,把你害成這樣的。」 book18.org
秦綽愣了愣才問:「上哪兒聽說的?」 book18.org
「江朗前輩說的。」 book18.org
秦綽見也瞞不過去,抿唇思索了片刻後說:「因為不重要。」 book18.org
「怎麼會不重要?」 book18.org
「跟你比,都不重要。」 book18.org
月輝落在她眼裡,眼裡的淚光都變得柔和。秦綽拉著她坐到自己身上,揉了揉她的頭:「也想讓你一如既往,不要有愧,不要有疚,就這樣陪著我就好。」 book18.org
謝星搖靠在他肩上,碎發亂了她的面頰,她閉上眼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輕輕應「嗯」,又低聲抱怨:「以後能不能不要再瞞我了。秦綽,我可以承受的。」 book18.org
他還在猶豫,被盯得心虛了才應:「好。」 book18.org
她收回了幾分憂慮頹喪,又站起身說:「給你看個東西。」 book18.org
而後秦綽就看她進屋把夷山川拿了出來。 book18.org
如犀劍還沒修好,她一路上用的劍也損壞了,就只能借夷山川一用了。 book18.org
本來就捉摸不透她想做什麼,秦綽就見她單腳點在這庭院靜水湖邊的石欄上,而後奔向湖中央,持劍向下一劈,湖面被破開一道長疤。兩邊的水被推開,長劍突然攔腰斬斷被推高的水牆,那一團水像是裹在劍身上一樣,謝星搖在空中不斷轉動著夷山川,自己的身子也橫旋在空中,將那團水裹在劍周圍一寸寸向空中推高。 book18.org
而後她腳尖又點在石欄上,繼而騰空,微微一側劍,那團水從劍身上脫落,緊接著一道橫著的劍氣將一團水推平,在空中成了個水面。 book18.org
那水面被劍氣托舉,在半空中沒有落下,薄薄的一層,就在秦綽頭頂,卻像是半個天空一般。 book18.org
星辰月亮都映在這水面上,微風吹動也使那薄薄的水面隨之波動,映在上面的星辰也如流光般涌動,籠罩在他伸手可觸的地方。 book18.org
手可摘星辰,掌邊即銀河。 book18.org
秦綽抬頭望著頭頂的水面,長久未言語,騰在空中支撐劍氣的謝星搖有些撐不住了,變換了身姿,倒立著從上而墜。 book18.org
夷山川的劍尖觸碰到那水面的一刻,銀河四碎,水滴簌簌下落,一滴冰涼的水落在秦綽掌心,他再低頭時,發現那落在地上的水滴繞著他,成了一幅與天上星辰相似的布局。 book18.org
謝星搖落了地,單膝跪在地上,扶著夷山川,大口喘著氣。 book18.org
她恢復了力氣才擦了擦滿額頭的汗,帶著些憨氣笑著:「吶,星星摘給你了。」 book18.org
她踮著腳從那些落下的水滴間隙走到他身邊,握著劍環住他的腰,在他懷裡待著,慢慢平緩呼吸。 book18.org
泛冷的手揉著她的頭,聲音低沉溫暖:「摔了不少次吧。」 book18.org
「橫雲裂我還學不好,就常摔。」她小聲說。 book18.org
借橫雲裂破空運風之力,在空中托舉水面,合以長河決之迅疾和向下傾倒潑灑之勢,才把銀河下引。 book18.org
感覺到他的手不怎麼動了,謝星搖不解地抬頭看他,秦綽低眉笑著,嘆口氣說:「現在突然覺得,老天爺也沒那麼討厭我。」 book18.org
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慘敗就差點失其所有,聽九榷事後念叨,或許真的是慧極必夭,不能得幸於上天。 book18.org
此刻來看,有得有失,都是平常事。 book18.org
「當年我也就是隨口跟人說的,你較真做什麼?」秦綽嘆道。 book18.org
謝星搖捏著他的耳朵:「我只是想著,不管你是從前的季如犀,還是現在的秦綽,這輩子你都只能喜歡我,只有我。」 book18.org
「是啊,哪兒找第二個小蠢蛋。」他無奈說著,抱緊她聽著靜夜的風聲。 book18.org
「嗯……要不,給這招取個名字,」她說著,又想起上次給劍取名的事,趕緊道,「不許像上次那樣糊弄我。」 book18.org
合兩式之力,成此恢弘,再磨鍊幾番,也是殺招。 book18.org
秦綽凝神想了很久,念叨了「銀河」兩個字許久。 book18.org
「挽銀河。這次可沒糊弄你。」他說完鬆口氣,再低頭就發現懷裡的人呼吸均勻,已經睡沉過去。 book18.org
他苦笑著把人攏在懷裡,擋住一陣寒風。 book18.org
此夜玉樹凋盡,曾有星辰落山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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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七十九章清白 book18.org
嚴繚早上就發現秦綽一個勁兒打噴嚏,再看謝星搖好好的,心道奇怪。 book18.org
「解藥的事我已叫人去辦了,不過眼前還有一事,眾門派的人已經被我們引過來了,恐怕有些麻煩。」 book18.org
秦綽喝了兩口熱粥,聲音瓮著:「看謝寬的動向,我總不放心朝廷里那幫人,到時候恐怕還得江湖動手殺謝寬。不過他們來了,也還有一事,只是要等江朗的消息。」 book18.org
嚴繚點頭,這幾日秦綽養著傷,卻不料謝星搖突然提出想去江朗那兒一趟。 book18.org
「嚴大哥,別告訴秦綽,我去去就回。」她說完便走了。 book18.org
謝星搖沒想過自己真的有回用謝宆信物的一日。 book18.org
謝宆也是才得了命調來,自己也還沒安頓好,就見謝星搖畏縮糾結著由他手下的人領了進來,倒是淡笑著迎了上去。 book18.org
「怎麼你也來了此處?秦綽也在嗎?」 book18.org
她點頭,然後雙手背在身後,絞在一起神色糾結看著他,後者心領神會,帶著她在軍營邊走動。 book18.org
「上回匆忙,忘了問許多事。我爹的喪事,是你處置的嗎?」 book18.org
謝宆點頭:「那時義父病重,不久後撒手人寰,我便主持了喪事。」 book18.org
她低著頭踢了踢路邊的石子,輕聲說:「他……是死在我娘手上,是嗎?」 book18.org
顯然謝宆也被她問住了,在他轉動眼珠的時候,謝星搖先道:「我總要知道實情的。」她不想再聽人騙她什麼了。 book18.org
一聲嘆息之後,謝宆點頭。 book18.org
「你能,告訴我一些,關於他們倆的事嗎?」她從江朗那兒得知的話,得到了驗證,惴惴不安一段時日,此刻更悵然。 book18.org
謝宆溫和笑了笑:「自然該告訴你,不過我所知,也不過爾爾。我初次見白霜前輩的時候,大概十歲,我父親是義父的結拜好友,只是我父母早亡,義父便收養了我。那時他也未娶親,還在京城住。也不知是哪一天,他就從王府外領會一女子,便是你娘。我只記得那時候他們倆整日裡待在一起,那樣的場面,就像我爹娘從前一般。後來有了你,他們倆也還是如膠似漆的樣子,只是有一日,陛下提起要為義父賜婚的事,白霜前輩就總有些介懷。」 book18.org
「他們倆一直未成親嗎?」 book18.org
謝宆搖頭:「義父提過,但……無論是白霜前輩,還是朝中,都不算答應。賜婚一事之後,你娘就不知什麼時候帶著你走了,只留下信,叫你爹別去找了。義父找了你們許久,不過就算找到白霜前輩,她身邊也總是不帶著你,也不肯說你的下落。直到八年後,因為季如犀帶著一眾江湖人投軍,白霜前輩也得知義父上了前線,兩人才再相會。那段日子也難得,白霜前輩就陪著你爹待在一處,二人就像回到從前一般。」 book18.org
講到此處時,謝宆一貫的溫和里才多了幾分真心,想起那時場景,那個看上去持劍冷漠的女子,對他也極好,帶他習武,喂他喝藥。 book18.org
「不過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天游山一事時,義父特意將白霜前輩支開,前輩知道了實情後,來刺殺過一次,二人也就此決裂。再後來,又是一次刺殺,只是你娘先被護衛斬殺,而義父受傷,卻也因為你娘的死傷心欲絕,想要追隨而去,便不用藥石,任自己傷重而死。」 book18.org
長久無人言語,謝宆怕謝星搖難過,便一直盯著她。 book18.org
謝星搖注意到他的關切,勉強挽起一抹笑,又變得滿懷心事起來 book18.org
她蹲在河邊嘆了口氣才開口:「人真的好奇怪啊,因為權勢,可以用千百人的骸骨堆起來保自己的性命和權位,也可以因為喜歡一個人,就連命也不要。明明相愛,又不在一起,到最後又會變得互相怨恨。」 book18.org
謝宆也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腳步輕緩走到她身邊,看著河面的倒影,撫了撫她頭頂。 book18.org
「你娘把你安頓好了才來找你爹,義父臨終前也總挂念你,就怕你的身份被江湖的人知道,會害了你自己,所以托我找回逢霜劍,也找回你。我想,就算他們最後刀劍相向,也並沒有後悔曾經相愛,更不會讓那份怨恨殃及你。」 book18.org
謝星搖回頭看謝宆,聽到這話心裡好受一些,便露出了幾分真心的笑,謝宆才接著問:「對了,秦綽如何了?我聽江朗說,對付謝寬的事兒已經開始做了。」 book18.org
「他,不太好。」 book18.org
謝星搖把秦綽中毒的事告訴了謝宆,謝宆聽後也擔憂起來,便道:「真是舊仇難解啊,也罷,我也尋人去幫著找解藥。」 book18.org
「多謝。」 book18.org
說著話,謝宆也蹲下,看著她笑問:「不過我也好奇,你到底怎麼喜歡上秦綽的?」 book18.org
問完之後,謝宆就看著謝星搖的耳朵慢慢變粉,鼓著雙頰的人低頭看著河邊的石頭說:「他老調戲我。」 book18.org
…… book18.org
「然後呢。」 book18.org
「我……挺喜歡的。」 book18.org
謝宆聞言一頓,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輕聲道:「以後有事,千萬記得找我。」 book18.org
她對面前的人沒有從前那份提防,也輕點頭應下。 book18.org
這時不遠處的軍營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二人不明所以就走了回去,謝星搖才踏進去就看到江朗朝著過來,直接看向她,手裡拿著個東西笑:「去找秦綽吧。」 book18.org
溫涼秋才給秦綽遞上一碗藥,忍不住嫌棄:「自己什麼身子骨不清楚嗎?還敢在外頭待半晚上。」 book18.org
秦綽聲音沙啞得很,開口說話也嗓子疼,就不反駁。 book18.org
他正咳嗽著,就聽到院子牆外傳來謝星搖歡快的聲音。 book18.org
「秦綽!」 book18.org
接著就看到門口出現了一抹粉色的影子,三步並兩步就跑了進來。 book18.org
「怎麼了?這麼高興。」他問,而後就見到江朗也從門口走了進來。 book18.org
他見到江朗朝他點頭時,便知道了結果。 book18.org
八年前一事後,秦綽還有個心結。 book18.org
雖說當初為了不讓罪名落到所有江湖弟子身上,他一己之力擔了下來,但畢竟那些江湖弟子從一開始都只跟著季如犀,也只聽他號令。他們究竟是被暗害,還是同謀,並未有人究其根底,朝廷也選擇避而不談,不肯給個說法。 book18.org
那麼多年,各派甚至連墓碑都不能正大光明為曾經死去的人立下墓碑。 book18.org
江朗帶來的消息,便是尚書台終於為他們正了名。 book18.org
「等到那些來追殺我的江湖弟子來了,就把這消息帶給他們,讓他們傳信給門派。屍首不能全然歸故里,總要有個供奉祭奠的地方。」秦綽神色平淡,將那封詔告收了下來。 book18.org
嚴繚應下,江朗暫且攔住了他,又拿出一道詔告遞到秦綽手上。 book18.org
「這是給你的。」 book18.org
秦綽狐疑著打開了這一道,江朗本還等著他高興,卻看他皺了皺眉,看了江朗一眼,一言不發也收了起來。 book18.org
見氣氛有些不對,嚴繚才拉著江朗去了前廳。 book18.org
「秦綽,」謝星搖看他失神,蹲到他面前問,「你不高興嗎?你脫罪了。」 book18.org
第二道,是為他的。將從前的罪責推到了臨淄王一個人身上,也不再將他視為同謀。自此,他這名字底下,也沒有那麼多仇怨了。 book18.org
「他們若是為你做好事,你就該小心了。」秦綽有些憂慮看著手中的東西。 book18.org
「江大哥你也不信嗎?」 book18.org
「不是不信。只是他們可以為了大局將罪名推到任何無辜的人身上,也能因為我有益於他們,而答應還我們一個清白。這裡頭從來不是清清楚楚的,有得必有失,這就是他們的規矩,」秦綽嘆了一聲,把她拉起來,「走吧,聽聽他想要什麼。」 book18.org
江朗不知是何時走過來的,他年歲至此,耳力卻也極好,也並不覺得秦綽的話冒犯,反倒走過來笑說:「你別多心,這一次真不是圖你回報什麼,就算是這些年我欠你的一份人情。」 book18.org
秦綽盯著他,良久之後江朗看了看天:「不過確實還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book18.org
我就說。 book18.org
秦綽點頭,示意他先說。 book18.org
「再做一次季如犀。」 book18.org
靜了片刻,謝星搖看秦綽溫和一笑,然後冷冷說:「送客。」 book18.org
吃完午飯謝星搖蹲坐在門檻上,看著不遠處背對著她的秦綽盯著牆角一個位置發獃,兩個人就這樣一個盯一個。 book18.org
「謝星搖你看什麼呢?」 book18.org
謝星搖慌張眨了眨眼,也不知道這人警惕性怎麼還這麼強,趕緊溜進了屋子,翻找了一陣才又跑到了他面前。 book18.org
「這什麼東西?」秦綽看著她拿出的一個布包,她放到了桌上,而後一層層把布包打開。 book18.org
在看到那裡面一個石做頭像的時候,秦綽臉都僵了一刻。 book18.org
「哪兒來的?」他問。 book18.org
「我來的路上,路過一個村子,他們說之前建的生祠里的東西,為了改建土地廟給碎了。」 book18.org
這石像的確陌生得很,不過放在八年前,他倒是覺得熟知。 book18.org
看著這張映在石頭上的他從前的臉,他抿著唇許久,抱起了那個頭,把它轉向謝星搖。 book18.org
「你不覺得拿著這個頭一路過來,很嚇人嗎?」他認真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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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哦。 book18.org
謝星搖撓了撓頭。 book18.org
然後就看秦綽把那個頭像轉向自己,仔細端詳了一陣後長嘆著點頭:「年輕的時候真好,沒有皺紋。」他想起今早看眼角細紋時的悵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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