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銀河 (80-81)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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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綿綿冰是最好的 book18.org

  第八十章恩怨了結 book18.org

  謝星搖看了石像,又看了看秦綽,突然湊近吻在他眼角,淺笑著看了他一陣,然後又回過神來皺眉:「你打岔。」 book18.org

  「實話實說罷了。」秦綽低眉輕輕撫過那石像的眼睛,臉上的笑逐漸變得乾澀。 book18.org

  她蹲下身抱著頭像問:「你還記得它是怎麼來的嗎?」 book18.org

  謝星搖從那村子離開的時候,才向村民打聽過這件事。 book18.org

  那村民不過二十出頭的年歲,說起從前的事,都得說回還是半大個孩子的時候。 book18.org

  十年前起戰事的時候,那地方大多的人都已經跑了,但是有許多難以遠行的人還是留了下來,那個村民也不過是個小孩兒,父母已亡故,自己也斷了生念,就想著留下來照料留下來的腿腳不便的人。 book18.org

  「來來回回的,我們的兵,南國的兵,總是來來回回在這個地方出現。我見過那石像上的人三次,第三次的時候,我們躲在地窖里,怕遇上南國的兵搶糧食,一聽到那馬蹄的聲音,我就知道是那個人又回來了,探出頭去看,就看到南國人已經不見了,那個馬就停在我面前,馬上坐著那個人。自那次之後,這座城和周邊的村子才安頓下來。那之後大家就給他就修了座生祠。不過後來……」 book18.org

  後來也是他們親手砸碎了那生祠,把塑身的石像封在了地下。 book18.org

  秦綽把石像放到桌子上擦了擦手,低聲說:「不記得了。」 book18.org

  看他這樣子就是在騙她,謝星搖伸出雙臂,秦綽就順勢抱住她,輕輕搖晃著,一切不言中。 book18.org

  「秦綽,我不想讓你被他們封在地下,不想讓他們把你視作邪祟。至少現在你脫罪了,就不會有這種事了,是該高興的事。」她低聲說。 book18.org

  秦綽拍了拍她的背:「無礙,我都不在意了。」 book18.org

  這輩子讓他好好說真話看來是指不上了,她還是多想著怎麼看穿他在說假話算了。 book18.org

  「真的不在意,就不會趕江朗將軍走了。」她嘟囔。 book18.org

  聽出這話里別有意味,秦綽蹙眉把她推到身前:「你想做什麼?」 book18.org

  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謝星搖低眸猶豫了一陣,最後才下定決心道:「我想幫忙。」 book18.org

  江朗那話里的意思,倒不是讓秦綽做回季如犀,是想在這個時候讓秦綽做曾經的季如犀做過的事。 book18.org

  再召集一次江湖眾人,參戰。 book18.org

  謝星搖沒見過秦綽臉色這樣難看過,至少對她沒這麼不整飾,她有些慌亂,便接著說:「我不是想逼你去做這事,但是我不想置身事外。」 book18.org

  「為什麼?總不能因為你姓謝,這事你家的江山吧?」秦綽笑道。 book18.org

  她沒想過這件事,一時也解釋不出來,而後才鄭重著說:「很多事,這裡的,還有這一路以來的很多事。」 book18.org

  她下山這些日子,所知所見,既有陌生人的苦,也見了唐放失去父母,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方了,她做不到看不見。 book18.org

  本來以為秦綽會生氣,沒想到他只是笑,還持續了許久,謝星搖問:「你笑什麼?」 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跟那時候的我,」秦綽又摸了摸那個石像的頭,「一樣有些笨。」 book18.org

  她有些愁眉苦臉,秦綽捏了捏她的臉:「反正也攔不住,我也不攔著,你想去便去吧。」 book18.org

  沉默了一陣,謝星搖瞥了一眼對面屋角給她使了個眼色的嚴繚,硬著頭皮轉過臉對秦綽說:「那個,嚴大哥他們讓我跟你說,他們也會去。」 book18.org

  「吃飽了撐的是不是,」秦綽下意識回頭,就看到嚴繚直接躲走了,冷著臉接著問,「還有誰?」 book18.org

  「唔……我寫了信,準備先跟掌門和百曉生知會一聲,還有凌宮,合歡宗那些我認識的人……」她抿著唇眨眼看秦綽。 book18.org

  本來秦綽是覺得生氣,突然又靜了下來,冷哼一聲後說:「罷了,他們也不會來的。」 book18.org

  謝星搖湊近想親他,就被他躲了過去,她眉毛垂下來,緩緩從他身上起來。 book18.org

  「就知道他不會高興。」謝星搖看他一個人轉著輪椅走遠之後嘆道。 book18.org

  嚴繚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的,嘆了一聲道:「他現在一定在罵我們記吃不記打。」 book18.org

  「可是從前的事,他並沒有做錯,」但他一直在怪自己,謝星搖盯著他的背影消失的地方,神色沉靜下來,「無論是重來,還是換一個時間,我想大家還是會做出一樣的決斷吧。」 book18.org

  嚴繚沒有回應,只是淡淡說:「但也不能指望人都能忘懷過去的跟頭。」 book18.org

  半個月後。 book18.org

  謝星搖掰著指頭算這已經是第幾天秦綽不跟她睡在一起了。昨夜一時氣上心頭,她抱著被子直接摔到了秦綽床上,然後瞬間就躺了上去把自己埋在被子裡。 book18.org

  靠在床上看書的秦綽看著旁邊這一團蠶蛹一樣,也沒什麼反應,謝星搖只聽到被子外翻書的聲音又響了一陣,後來他又起身吹燈,最後才躺到她身邊。 book18.org

  她悄悄伸手去牽,他也沒躲,她才得寸進尺滾進他懷裡。 book18.org

  才想再靠近一些,他就說了句「睡覺」,把她噎住了,只能乖乖眠下。 book18.org

  找解藥的事有謝宆幫忙,倒是得了不少便宜,雖說已經知道是哪個南國的門派的毒了,可是上門去求解藥,一時沒個結果,看秦綽還是顯得虛弱,謝星搖就不免焦急起來。 book18.org

  她看嚴繚整日裡還在往軍營里跑,知道前方已經開戰。有一日嚴繚回來的時候,她正跟溫涼秋坐在庭院裡洗菜,卻見嚴繚呼吸急促慌亂,這對一個習武之人來說絕不尋常。 book18.org

  「死了。」他就說了這兩個字,溫涼秋閉上眼,也鬆了口氣。 book18.org

  謝寬死了。 book18.org

  就這半個月的功夫,還沒等到秦綽毒發,南國的人就先起手把他打了個措手不及。跟秦綽做生意的那個孫丞相擔心謝寬會把他跟中原的人做武器買賣的事說出去,趁著謝寬不在皇帝跟前,就想著先下手將他除掉,假髮聖旨,命人動手。 book18.org

  謝寬不傻,知道這恐怕是假的,便帶著親信逃走,誰料半路又遇上截殺。他只能回身向中原逃,被中原城池的守城將領暫時收留。 book18.org

  也就是一夜,謝寬死了。 book18.org

  「江朗聽說消息,臉色不太好。」嚴繚對秦綽說。 book18.org

  秦綽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孫丞相對謝寬下手,謝寬又到不了南國皇帝跟前求情。孫丞相也不傻,恐怕現在那個皇帝在他的重重幻象里陷著呢。那謝寬就只能不顧危險往中原跑,現下皇族宗室快把權柄奪回來了,巴不得多一個能做事的宗室子,只要謝寬把忠心獻好,現在我們的皇帝說不定也就不再計較了。這百年亂局來,這樣的事也不少。所以還是我們自己動手得好,江朗自然知道是我們乾的,難免嫌我們攪了局。」 book18.org

  他們一直追著謝寬的蹤跡,所以謝寬一宿在那城池裡,趕過去的江湖弟子就動手了。 book18.org

  此時的謝寬落寞了,再也沒有那麼多護衛他的人,下手就更便宜了。 book18.org

  「還有一件不算好的消息,」嚴繚說著拿出一個藥盒,打開后里頭只有一粒藥丸,「你的解藥,但是只有半副。」 book18.org

  「誰送來的?」 book18.org

  「青牙,他直接叫手下的人送到前線軍隊手上,軍隊又轉送回了江朗那兒,」嚴繚說,「他帶的話是,你若答應跟他比試,這剩下半顆才會給你。」 book18.org

  比試也是死,不吃解藥也會死,確實不算什麼好消息。 book18.org

  溫涼秋把藥驗過了,的確無誤,也只道:「若是再拖上幾天,你這毒入臟腑,還得折好多年壽,現在吃這半顆,還能再捱上幾個月。」 book18.org

  秦綽真是快忘了還有青牙這事了,想起來又不免頭疼,看著那顆藥也不得不吃下去。 book18.org

  「我就不明白了,他怎麼就那麼記恨我?」他嘆道。 book18.org

  卻看嚴繚和溫涼秋一副奇怪的樣子,嚴繚道:「你是真不明白?」 book18.org

  第八十一章重臨 book18.org

  秦綽攤手,還是不明白青牙到底為什麼這麼記恨他。嚴繚搖了搖頭嘆息說:「看來這事情還真是當局者迷。我這樣同你說,當年你去的那場千鋒會我也在場,青牙一路未逢敵手,順理成章就要成魁首,那時候眾人都說他是下一代翹楚領袖了,你殺出來了,把他打下去了。」 book18.org

  嚴繚還記得,那日人群散去後,三三兩兩,都在說著那個不知從哪裡來的狂妄少年的事。偶再提起青牙時,便都是嘆息,嘆息這一位已經是難得的天才,卻偏偏碰上了季如犀。 book18.org

  他聽到這番話的時候,也看到了不遠處的青牙,想來後者也聽到了。 book18.org

  「那日之後,他無數次找你動手,都輸了,有時候只差那麼半招,卻還是邁不過去。再到後來從軍,你當副將的時候,他是百夫長,你當將軍了,他是副將,每回定戰策,他又總是差你那麼半招,眾人心服於你,但對他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book18.org

  征戰在外有時也要變通,一旦青牙單獨在外領兵,想做什麼臨時改動,都會被下屬以季如犀的命令相勸,有時還會拒不服從命令,若是最後任務做得完滿,大家也不會將功勞記在他身上。 book18.org

  「你就是壓在他頭上的一座山,怎麼搬都搬不動。而且他既然後來和金蝴蝶在一塊兒了,指不定他因為金蝴蝶從前喜歡你也沒少生氣呢。怎麼想,他都該記恨你,想要贏你也是常事。」嚴繚道。 book18.org

  秦綽皺起眉似乎沉靜思索著,溫涼秋還頗有感觸道:「看來他這會兒是明白過來了。」 book18.org

  嚴繚低聲說:「我打賭,他只是記不起來了。」 book18.org

  這時秦綽開口:「有那麼嚴重嗎?我都記不起那些事。」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看,偏偏你還不把他放在眼裡,」嚴繚拍秦綽的肩,「這事兒你還真得受著。」 book18.org

  還在秦綽翻找記憶的時候,謝星搖的聲音突然從前堂傳來。 book18.org

  謝星搖小步跑過來的時候,本是面帶喜色,見到秦綽之後才收斂了一些,磨磨蹭蹭到溫涼秋身邊低聲說:「人都來了。」 book18.org

  「誰來了?」秦綽不聾,皺眉問道。 book18.org

  門口是江朗派來報信的人,秦綽跟著他們走到軍營那邊兒去,看到循劍宗和凌宮的一眾弟子時他皺起眉,目光一沉又見到了楊微子和霍雲水。 book18.org

  「小長老。」 book18.org

  循劍宗的人來打了個招呼,謝星搖悄悄拉過一個弟子問:「掌門怎麼說的?」 book18.org

  「掌門接到長老的信,說隨我們,想下山他也不攔著,不過叫我們不許以循劍宗弟子自居。」弟子答道。 book18.org

  謝星搖點點頭,早上江朗派人來報信,說來了一些投軍的人,雖然這些人未曾說自己的來歷,但眼尖的也能瞧出他們都是習武之人,江朗心下有疑,便叫人來同他們說一聲。 book18.org

  環顧一周後,謝星搖蹭到霍雲水身邊問:「我也沒給那麼多門派寫信,怎麼瞧著那麼多門派的人都來了。」 book18.org

  霍雲水答道:「百曉生放出的消息,以你的名義,給那些門派都送了信去。還有秦門主……嗯,季如犀的事,也都傳開了。之前在魔教的時候,好歹你捨身救下了不少人,不少弟子聽說了,也都願意過來。」 book18.org

  看著大家忙碌著安頓下來,謝星搖遠望著秦綽走開了。 book18.org

  秦綽坐在河邊的石頭上,謝星搖給他打了點水給他喝,輕聲說:「方才嚴大哥和溫姐姐去跟那些人解釋了天游山的事,他們來的時候還是有些疑心的,現下也終於都說清了,你別躲在這兒了。」 book18.org

  他還是不說話,謝星搖就小聲接著說:「我知道你怕什麼……我都想好了,八年前呢,你們都是編在一個隊伍里的,出點兒什麼事,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還容易給江湖招來麻煩。我跟江將軍說了,這次他是需要一些武藝稍微高一些的人去領軍中的小隊,那就把所以有人都拆散分編,就跟所有兵士一樣,算作自己來投軍的。這樣就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被人暗害了。」 book18.org

  她說得認真,秦綽聽完後握住了她的手,互相靠著,她安心了些才又開口:「大概再隔兩日,大軍就要動身了。你不願來,回去等我就好了。」 book18.org

  秦綽方才看到了幾個人,那些人正在跟嚴繚和溫涼秋說笑,是這些年一直在暗處幫著他設法對付謝寬的同袍,他們也回來了。 book18.org

  再看軍營里那些弟子或長路疲憊,或興致極高,三三兩兩的,他就有些恍惚,恍惚這相似的場景,八年歲月好像從未過去,大家還是那個樣子。 book18.org

  他沒有答話,吻了謝星搖的額頭,她終於放心地抱住了他的腰,靜靜聽著河水流淌。 book18.org

  兩日後,嚴繚在軍營裝好行李的時候,看謝星搖還站在旁邊伸長著脖子望。 book18.org

  「我已經安排了人,先帶秦綽撤到後面去,我們再接著找解藥,別擔心了。」他勸道,又聽到前面叫著開拔的聲音。 book18.org

  江朗這時候也走過來,按理說現下他想要的人手也都到了,但他看起來也還是有些失落。 book18.org

  「姑娘,走吧。」他無奈說道。 book18.org

  就在他剛說完,謝星搖突然拔腿就往遠處跑,拽著突然出現的一抹白色身影往他們這邊來。 book18.org

  秦綽看起來還是有些不情不願的,咳了兩聲說:「往哪兒去?」 book18.org

  江朗報了個地名,謝星搖拍了拍旁邊的馬,眼睛彎著對秦綽說:「加了軟墊。」 book18.org

  秦綽裝著冷臉,又故意咳了兩聲才勉為其難坐到馬上。 book18.org

  「走咯!」嚴繚憋著笑叫了一聲。 book18.org

  秦綽在馬上對謝星搖說:「就賭著我會來。」 book18.org

  「嗯,知道你會來的。」她牽著韁繩踢著一路的石子,抬頭看坐在馬上的人,淺淺笑著。 book18.org

  嚴繚不識時務跑來揶揄:「喲,肯出來了。」 book18.org

  「是啊,」秦綽翻了個白眼,然後指著周遭的人略帶嫌棄說,「瞧瞧一個二個這不機靈的樣子,再被人賣了給人數錢,都不知道誰能來救,我就勉為其難來看著點兒。」 book18.org

  嚴繚故意在馬屁股上甩了一鞭子,那馬猛然加了速,秦綽回頭瞪了他一眼。 book18.org

  秦綽的身子已經不適宜上陣了,但他對這一帶的山川地貌和風土人情再熟悉不過,當個軍師也夠了。 book18.org

  走了一路,謝星搖才意識到江朗想要秦綽回來的真正原因。 book18.org

  畢竟當年權勢傾軋,汙衊忠良的事傳出去難免寒人心,而秦綽,或許說季如犀肯回來,才能維護住王師的體面,才能讓所有的人記起曾經一劍橫絕沙場的那個少年將軍,還有曾經護衛過他們的那些人,添一分安心。 book18.org

  中途歇息的時候,一個周圍村子裡來送飯食的老婦人特意問起了季如犀,又拿出一碗熱湯遞給秦綽的時候,謝星搖一直看著秦綽,突然歪著頭笑了起來 book18.org

  「幹什麼呢?」溫涼秋走過來問。 book18.org

  她的英雄,終於不用再被人踐踏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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