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打不識book18.org
第二天早，三人醒來，都不禁有些臉紅心熱。找到一條小溪，清洗乾淨，馮小珍抬頭之際，忽見對面山坳間，一片樹林中隱隱出現一角碧瓦，不覺喜道：「大哥，快看，對面山坳中，好像有一座廟宇，我們找去就可以問路了。」 谷飛雲道：「那就快走。」三騎一路朝著對面山坳馳去。book18.org
不過片刻工夫，就已弛近山麓，只見關面矗立著一座白石牌坊，上書「華岳精靈」四個大字，從牌坊再上去，就是數丈寬的白石階級，一直通向那座廟宇。谷飛雲三人翻身下馬，牽著馬匹，朝石階上走去。這石階，少說也有數百級，平正光滑，全是白石鋪成，極為氣派。book18.org
三人足足走了一刻多時光，才登上一片白石平台。迎面一座黃牆碧瓦的廟宇，肅穆壯觀，大門左右，一對比人還高的白石獅子，雕刻精細。大門橫額，寫著「祖師堂」三字，兩扇朱紅大門緊閉著，並未開啟。book18.org
馮小珍舉手掠一下髻發，說道：「祖師堂，那正是華山老祖陳搏廟了，我過去敲門。」說完，走上幾步，舉手敲著大門，提高聲音叫道：「裡面有人嗎？」 她把山門敲得擂鼓似的，不多一會，兩扇大門呀然開啟，走出一個青袍道人，看了馮小珍一眼，沒好氣的道：「你們這是幹什麼？」book18.org
馮小珍看他說話一點禮貌都沒有，心頭不覺有氣，說道：「你們這裡既是通觀，咱們游山經過，上來瞻仰，你說話怎好這樣沒有禮貌？」book18.org
「沒有禮貌。」青衣道人沉哼道：「這是什麼地方，你們瞎了眼睛？」話聲一落，正待關上大門。book18.org
馮小珍看他居然罵自己瞎了眼睛，還要關上大門，她那容得他關上大門，左手把門推住，叱道：「你說誰瞎了眼睛？出家人居然出口就傷人？」book18.org
右手揮處，拍的一聲，摑在青袍道人臉頰上，把青袍道人打得身不由己的朝左連退了兩步。這下可把青袍道人激怒了，沉喝道：「好，你小子有種，敢找上祖師堂來鬧事。」一面大聲叫道：「師兄們快來，有人尋釁來了。」他這一喊，立時有四個人從裡面趕了出來。book18.org
谷飛雲和荊月姑原先只是牽著馬匹站在平台中間，此時看到馮小珍好端端的忽然舉手摑了青袍道人。他們兩人聞聲，立即走了上來，這原是一瞬間的事，趕出來的一共是四個青袍道人。先前的青袍道人已經掣出劍來，朝馮小珍一指，厲聲喝道：「就是這小子，他要硬闖進來。」book18.org
那四個青袍道人不問青紅皂白，同時一陣鏘鏘拔劍之聲，一齊掣出了長劍。其中一人喝道：「他敢擅闖祖師堂，一定是姦細，先把他拿下了再說。」 馮小珍今非昔比，就是從前，她也不是怕事的人，聞言怒聲道：「你們這般臭道士，還講不講理？」book18.org
谷飛雲走上前幾步，大聲道：「諸位道長，這是誤會……」book18.org
那方才說要把人拿下的青袍道人，似是四人之首，目光一掠谷飛雲、荊月姑，冷然道：「原來有三個人，那就一起拿下。」book18.org
馮小珍怒聲道：「你們來試試看，就算本公子闖你們祖師堂，又待怎的？大哥，你不用管，我倒要瞧瞧這些臭道士有多大能耐，敢口出狂言。」抬手之間，她也已掣出劍來，同樣朝先前那個青袍道人一指，喝道：「該死的東西，你以為仗著人多，就沒事了，我第一個先教你認得厲害。」話聲未落，人已一下閃到先前那個青袍道人面前，劍尖一顫，就點了他胸前「玄機穴」。book18.org
這下當真快得無以復加，那青袍道人早已手持長劍，也明明聽到她說要第一個向自己下手，就是連躲閃的機會也沒有，已被馮小珍的劍尖一下制住了穴道。馮小珍氣他出言無狀，點了他穴道之後，劍尖一偏，劍鋒從他左肩輕輕划過，不但劃破了肩頭道袍，也劃破了他的皮肉，一縷殷紅鮮血，立時從肩頭滲了出來。 馮小珍沒有再去理會，長劍卻朝為首的青袍道人一指，叱道：「臭道士，不把事情問問清楚，就說要把本公子拿下。」人影一晃，雪亮的劍尖已經點上他「玄機穴」，同時劍尖一帶，划過肩頭，劃破了他皮肉，立時滲出一縷鮮血。 只不過兩句話的工夫，其餘三個青袍道人，簡直連看都沒看的清楚，一下就有兩個人被人家制住了，這可把他們看得怔住了，這時三人中有人喝了聲：「大家上。」三人同時長劍一圈，正待發劍。book18.org
馮小珍冷笑道：「好哇，你們三個就一起上好了。」book18.org
谷飛雲低喝一聲：「三弟，不可傷人。」也在同時，突聽一個蒼勁聲音喝道：「你們退下。」三個青袍道人聽到喝聲，立即收劍後退。book18.org
這時從大門內徐步走出一個身穿灰布道袍的道人，此人年約五旬左有。留著一部灰黑長須。一張狹長臉上，臉色極為難看，手持拂塵，腰系長劍，敢情就是這座「祖師堂」的觀主了。身後還隨著三名手持長劍的青袍道人，只是長劍尚未出鞘而已。灰袍道人一抬手，就有兩名青袍道人走上前去，給被制住的兩人解開穴道。book18.org
灰袍道人目光凌厲的掃過馮小珍等三人，冷然道：「擅闖狙師堂，還出手傷人的，就是你們三個了？」口氣相當不善。book18.org
谷飛雲忙抱拳道：「道長請了，這是誤會……」book18.org
灰袍道人沒待他說完，就冷嘿一聲道：「擅闖祖師堂，又出手傷人，事實在眼前，還有什麼誤會？」book18.org
谷飛雲道：「在下兄弟在山中迷路，遠望這裡有一座觀宇，才趕來問路的，不……」book18.org
灰袍道人依然不待他說下去，就截著道：「你們看到祖師堂，還敢出手傷人，難道還不夠嗎？」book18.org
馮小珍氣道：「你倒真是會護犢，怎不先問問門下弟子，是什麼態度？是誰先拔劍的？他們有五個人，我不先制住他們兩個，難道任由你門下弟子在我身上刺上五劍嗎？」book18.org
「哈哈。」灰袍道人仰天大笑一聲，才道：「你們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馮小珍冷哼道：「這裡是祖師堂，又有什麼了不起？」book18.org
灰袍道人目光暴射，厲聲道：「憑你這句話，就該格殺勿論。」book18.org
馮小珍怒聲道：「臭道士，聽你口氣，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來……」 谷飛雲連忙一擺手，攔著道：「三弟，你不許多說。」一面朝灰袍道人抱拳道：「在下方才已經說過，在下兄弟是山中迷路，才找上貴觀來問路的，也許貴觀有什麼忌諱，但在下兄弟並不知道……」book18.org
灰袍道人哼道：「你們是那一門派門下？難道你們師長沒有和你們說過？」 谷飛雲道：「在下兄弟只是家傳的幾手莊稼把式，並不是那一門派門下。」 灰袍道人目光注視著谷飛雲，只覺這年輕人目若朗星，眉宇之間隱現紫氣，分明是內家高手，但他卻只有弱冠年紀，那會有如此高深的造詣？一面嘿然乾笑道：「你們到華山來作什麼？」book18.org
馮小珍搶著道：「我們游山來的，不可以嗎？」荊月姑連忙拉著馮小珍的手，說道：「三弟，你不要再說了，就讓大哥去和他說好了。」book18.org
灰袍道人沉笑一聲道：「三位只怕是言不由衷吧？貧道也不想難為你們，只要坦誠說出來意，貧道還可以放你們下山。」book18.org
谷飛雲劍眉微皺，望著他道：「在下兄弟確是游山迷路，道長何以不肯相信？」 灰袍道人深沉的道：「三位明明是武林中人，卻又不肯說出師門來歷，也不肯說出來意，擅闖祖師堂，顯然是另有意圖來的了，貧道豈能輕易放過你們？」 馮小珍大聲道：「臭道士，你不輕易放過我們，又待怎樣？」book18.org
灰袍道人沉笑道：「只要你們接得下貧道十招，就可讓你們走了。」打過十招，就可以看出三人師門來歷了。book18.org
馮小珍冷笑道：「十招，你的口氣可還真大，你能在本公子手下走得出三招，已經不錯了。」book18.org
灰袍道人真沒想到馮小珍會如此狂法，聞言不覺狂笑一聲，道：「好，貧道就領教領教你的高招，你拔劍。」book18.org
谷飛雲叫道：「三弟，你退下。」他看出灰袍道人一身修為頗為不弱，怕馮小珍吃了虧。book18.org
馮小珍一側身搶了上去，抬手掣劍，一面回頭說道：「大哥，割雞焉用牛刀，對付這些三四流的臭道士，我只要兩三招就足夠打發他了。」book18.org
灰袍道人聽得大怒，喝道：「你說完了沒有？」book18.org
馮小珍面露不屑，道：「你隨時都可以發劍，本公子還會在乎你嗎？」 灰袍道人怒極，厲喝一聲道：「小子看劍。」起手一劍，刷然有聲，宛如一道匹練，直射過來，這一劍是他怒極而發，勢道極強，幾乎用上了八成力道，在他想像中，馮小珍年紀不到二十，決難和他抗手，也一定會閃身躲避，因此劍勢才到中途，就突然變相，劍光化作橫瀾千里，橫掃而出。book18.org
馮小珍手持長劍就站在他對面，口中叫道：「這是第一招。」話聲甫出，人影忽然不見，不，她一下閃到了灰袍道人右首，長劍也緊跟著揮出。book18.org
灰袍道人劍勢已發，忽然不見對方人影，方自一怔，不料馮小珍這一劍卻隨著他橫掃劍勢的後面順勢揮出，追擊過去，但聽「叮」的一聲，馮小珍的長劍一下擊在灰袍道人的劍上。灰袍道人向右掃出的長劍，本已用上八成力道，再經馮小珍長劍這一順勢撞擊，有如四兩撥千斤。book18.org
灰袍道人陡覺一股大力撞上長劍，一時那還收勢得住，人隨劍勢向右衝出去了兩步，才行煞住，急忙長劍護胸，迅快的轉過身來，他是防馮小珍在自己衝出去的時候，乘機朝身後襲來。馮小珍卻悠閒的站立原地，只是用不屑的眼光望著他，冷冷地道：「放心，正面交手，諒你在本公子劍下也走不出三招，本公子豈會偷襲於你？」book18.org
灰袍道人被她當著八個門人面前，如此奚落，真是氣瘋了心，口中大喝一聲：「小子，貧道劈了你。」聲到、人到、劍到，一道劍光連連閃動，電光石火之間，已化作七八道銀蛇，從四面八方朝馮小珍身上刺到。book18.org
他這一式劍法，綿密無間，照說任你馮小珍如何躲閃，也萬難閃得開；但馮小珍這五個月來，不但練成紫雲夫人的「紫雲劍法」、掌法和獨步武林的「紫府迷蹤身法」，你區區七八道劍光又如何傷得了她？口中喝道：「這是你第二劍了。」book18.org
她絲毫沒有把這七八支劍影放在眼裡，話聲出口，才振腕發劍，這一振腕，劍尖登時漾起九朵銀花，每朵銀花只有銅錢大小，但恰好迎向灰袍道人八支劍影，響起一陣叮叮輕震，八朵銀花和八道劍光，同樣隱去，兩人也各自震退了一步。但另一朵銀花並沒有隨著消失，依然朝前冉冉飛去，跟著灰袍道人後退的人當胸飛來。book18.org
灰袍道人心頭暗暗一驚。忖道：「這小子使的是什麼劍法？」急忙舉劍朝前撩起，發出扇面般一排劍光。book18.org
那朵銀花，正是馮小珍的劍尖，本來冉冉飛去，勢道並不快，但灰袍道人扇面般劍光才一划起，那朵銀花卻突然朝上飛起，去勢同時加快，一下越過扇面，銀花暴漲，化作一片清光，一閃而沒。灰袍道人並不知道自己扇面的劍光並沒有截住銀花，只覺頭頂驟然一涼，舉手摸去，自己綰髮道髻和盤著的長髮，就如佛門剃度一樣，已被劍光削去了。book18.org
馮小珍早已收起了長劍，冷冷地道：「本公子不想傷人，這不過是給你一個警告而已。」灰袍道人被人削下長發，這是莫大的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一言不發，手揮長劍朝馮小珍當胸急刺過去。馮小珍怒聲道：「你找死。」她連劍也沒拔，劍鞘「答」的一聲，就壓住了灰袍道人的長劍，身形微側，左手豎立如刀，猛的朝前推去。book18.org
這一掌是氣不過灰抱道人的突襲而發，自然不會輕到那裡去，只聽砰然一聲，一掌端端正正切上灰袍道人胸口，把他一個人推出三步之多。灰袍道人悶哼一聲，一手掩胸，張嘴噴出一口鮮血。他身後八個弟子睹狀大驚，兩人急忙伸手扶住，其餘六個各自挺劍欲上。book18.org
馮小珍輕哼一聲，長劍橫胸，喝道：「你們都想找死？」book18.org
谷飛雲連忙搖手道：「三弟不可傷人。」一面又大聲說道：「諸位道兄，此事全出誤會，我義弟不過一時氣憤，但這位道長也有不是之處，雙方不可再意氣用事了，在下兄弟告辭。」那六名青袍道人眼看師父都不是人家對手，自是不敢出手。扶著灰袍道人往觀中退入。book18.org
谷飛雲道：「二弟、三弟，我們走吧。」book18.org
馮小珍氣道：「真氣人。我們只是問路來的，這些臭道士這樣蠻不講理。」 谷飛雲道：「三弟，方才是你削斷他髮髻，才激怒他的，後來那一掌出手也未免重了些。」book18.org
馮小珍哼道：「活該，誰叫他打敗了老羞成怒，出手突襲的？」book18.org
三人牽著馬匹走了不過幾級，就聽到身後祖師堂忽然響起急驟的鐘聲。荊月姑道：「大哥，這鐘聲可能是他們求援的訊號呢。」book18.org
馮小珍道：「那臭道士分明不是好人，方才我還是手下留情，便宜了他，再要找我們尋事，不把他們一個個廢了武功才怪。」book18.org
谷飛雲道：「三弟不可惹事，他們真要援手趕來還是由我跟他們說。」三人剛走下石級，就看到南首遠處已有十幾條人影飛掠而來。book18.org
馮小珍目光一抬，哼道：「果然有人趕來了。」book18.org
谷飛雲道：「三弟，待會遇上來人，一切由我應付，你不可再和人家爭吵了。」 馮小珍道：「好嘛，我不說就是了。」幾句話的工夫，迎面而來的十幾個人，已經漸漸接近，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個身穿灰布道袍的道人，中間一個年約六旬以外，胸飄花白長髯，生得道貌岸然，一望而知是位正派的有道之士。book18.org
他左首—個年約五旬，右首一個不過四旬出頭，面貌白皙，手中拿的是一柄鐵骨摺扇，三人後面，跟著十二名年輕青袍道人。只要看他們打扮，和祖師堂的道人完全一樣，就可知道他們是同一個門派的了。book18.org
中間花白長髯老道看到迎面站著的三人三騎，年事極輕，不覺朝持扇的道人低聲說道：「七師弟，你去問問他們，是那一門派的，擅闖祖師堂的可是他們？」他話聲雖輕，谷飛雲卻全聽到了。book18.org
只見手持摺扇的灰袍道人躬身領命，朝前走來，手中摺扇一指，傲然道：「擅闖華山派祖師堂的就是你們三個了？是那一門派的人？」book18.org
「華山派祖師堂。」這幾個字鑽進谷飛雲耳里，不禁為之一怔，暗想：「原來這裡不是什麼道觀，而是華山派的祖師堂，那灰袍道人敢情是守護祖師堂的人，三弟逞一時之快，一掌擊傷了他，看來頗難善了呢。」一面故作吃驚，抱抱拳道：「這裡是華山派的祖師堂，那麼諸位道長一定是華山派的人了？」book18.org
持扇道人表情冷漠，說道：「貧道是問你們三個可是擅闖華山派重地祖師堂的人？」book18.org
谷飛雲道：「不錯，在下兄弟因在山中迷路，看到此處碧瓦黃牆，定是廟宇無疑，才趕來問路的，不想引起幾位道長的誤會……」book18.org
話還沒有說完，從石級上奔下兩個青袍道人，一面高聲叫道：「七師叔，就是他們擅闖祖師堂，還把師父擊成重傷，不能放過他們。」book18.org
持扇人目中冷星飛閃，嘿然道：「你們三個好大的膽子。」book18.org
馮小珍也嘿了一聲，大聲道：「你們華山派還講不講道理？」book18.org
這時從山上下來的兩個青袍道人，已走至花白長髯道人面前，跪拜下去，口中說道：「弟子叩見二師伯、三師伯、七師叔。」book18.org
花白長髯道人擺了一下手，道：「你們起來。」兩名青袍道人站起身。 花白長髯道人才目光一抬，朝谷飛雲三人投來，一面說道：「華山派如何不講道理？」book18.org
馮小珍朝谷飛雲道：「大哥，這該由我來和他說了吧？」book18.org
谷飛雲道：「他們既是華山派的人，你言詞之間不可無禮。」book18.org
馮小珍點頭道：「我知道。」說著，舉步上前，拱手作了一揖，道：「道長垂詢，可否先賜示道號？」book18.org
花白長髯道人徐徐說道：「貧道清真。」然後一指他左首五旬出頭道人和手持摺扇道人，又道：「他是貧道三師弟成真和七師弟長真，守護祖師堂的是五師弟超真，三位呢？如何稱呼？」book18.org
馮小珍指著谷飛雲、荊月姑二人道：「他是我大哥谷飛雲、二哥荊飛明、在下叫馮飛文。」那持扇道人長真子聽她說出「谷飛雲」三字，不覺目芒飛閃，飛快的看了谷飛雲一眼。book18.org
清真子呵呵一笑道：「原來是谷少俠駕臨華山，貧道失敬得很。」book18.org
谷飛雲聽得不覺一怔，連忙抱拳道：「道長好說，在下愧不敢當，不知道長如何知道賤名的？」book18.org
清真子呵呵笑道：「谷少俠乃是頑石大師唯一傳人，數月前協助少林、武當兩派，清除通天教臥底叛徒，才使兩派轉危為安，此事不僅江湖盡知，敝派也已接獲少林、武當的正式通知，藉以防範姦宄陰謀，谷少俠的大名，貧道自然久仰了。」谷飛雲謙恭地連聲說著「不敢」。book18.org
清真子疑惑地道：「谷少俠三位不知如何會找上敝派祖師堂去的？」book18.org
「這是一場誤會。」谷飛雲就把自己三人在山中迷路，如何找上祖師堂，當時大門開啟，一名青袍道人如何罵三弟瞎了眼睛，三弟少年氣盛，引起口角，當時門中衝出四個持劍道人硬指著自己三人擅闖祖師堂，分明是姦細，三弟制住了兩人，後來走出一個灰袍道人，一味護短，不聽自己解說，還說要格殺勿論。 最後，灰袍道人說出，接得下他十招才能放自己三人下山，三弟氣不過他，說他走不出三招，兩人交手到第三招，他被三弟長劍削斷髮髻，三弟說勝負已分，不用再比，已經還劍入鞘，那灰袍道人老羞成怒，一言不發揮劍直剌三弟胸膛，反被三弟一掌擊中胸口，而且自始至終，自己三人並不知道祖師堂是華山派的祖師堂，一字不漏說了一遍。book18.org
清真子自然知道五師弟生性剛愎，平日極為護短，不覺微微皺了下眉，問道：「這麼說，谷少俠三位沒有進入祖師堂了。」book18.org
谷飛雲笑道：「在下和二弟，手中牽著馬匹，站在離祖師堂大門還有十數步遠近，只有三弟一人上去叩門，真正到大門口的也只有三弟一人，怎麼會進入祖師堂去呢？」book18.org
清真子回過頭去，朝山上下來的青袍道人問道：「方才谷少俠說的經過，你們都聽到了，是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兩名青袍道人在二師伯面前，那敢有半句謊言，同時躬身說道：「就是這樣。」 清真子重重哼了一聲，道：「那第一個開門的是誰？人家只是問路麼的，怎好出口傷人，態度竟然如此壞法？五師弟一味護犢，既已落敗又出劍突襲，都有不對之處，唔，他的傷勢如何了？」book18.org
兩人中一個答道：「師父只是內腑受震，已經服下太極丹了。」book18.org
清真子道：「你上去吧，要他好好靜養。」兩個青袍道人連聲應「是」，行了一禮，就往山上行去。book18.org
清真子打了個稽首道：「谷少俠，貧道深感抱歉。」book18.org
谷飛雲連忙還禮道：「道長好說，這是一場誤會，在下三弟年輕好強，傷了祖師堂的道長，在下也深感歉疚。」book18.org
清真子道：「三位少俠，難得到華山來，請至敝派奉茶，掌門人前幾天還曾談起過谷少俠，谷少俠來了，掌門人一定會非常歡迎。」book18.org
谷飛雲看他說得誠懇，也就欣然道：「在下久仰貴派盛名和貴派掌門人的隆譽，只是無緣晉見，蒙道長寵邀，有幸拜見貴派掌門，固所願也。」book18.org
清真子聽得大喜，抬手道：「敝派下院，就在前面山麓，相去不遠，谷少俠三位那就請吧。」book18.org
谷飛雲抬手道：「三位道長請先。」book18.org
長真子笑道：「二師兄、三師兄，谷少俠尊敬你們二位年長，大概是不肯走在前面了，這樣吧，二位師兄只管走在前面，算是領路好了，谷少俠三位由小弟作陪就是了。」事情就這樣決定，由清真子、成真子二人走在前面，然後是谷飛雲三人牽著馬匹，和長真子同行。book18.org
長真子不過四十出頭，生得貌相清俊，頗為洒脫，此時更是春風滿面，邊走邊道：「谷少俠三位，怎麼會在山中迷路的？」book18.org
谷飛雲早在清真子邀約自己三人前去華山派下院之時，早已想到人家可能會問此事，心中已有了底子。因此，他不假思索地道：「在下從小由家師扶養長大，下山之時，家師命在下去找南山老人，後來遇上醉道長，才知在下父母尚在人世，只是隱居在一處深山之中，南山老人要醉道長轉交密函一封，中間只有兩句話，要尋父母，須問東風，在下不知東風在那裡？也猜不出東風的含意……」 長真子聽得好奇，忍不住笑道：「南山老仙長也真是的，他既然知道谷少俠令尊堂隱居之處，何不直接了當的告訴谷少俠呢？」book18.org
谷飛雲道：「據醉道長推測，南山老人家也許不好直說，要在下自己慢慢的去尋找，也存有鼓勵在下多磨練之意。」book18.org
長真子道：「那麼谷少俠怎麼會找上華山來的呢？」book18.org
谷飛雲道：「幾個月前，在下在一處酒樓上，無意中遇上一位前輩高人，他口中吟著：「東來紫氣滿函關」，又自言自語地說：「函關明明在西，他卻偏偏說東來，這明明就是由東而西了。」在下當時也並不在意，等這位老前輩會帳下樓之時，在下耳邊忽然響起極細的聲音說道：「傻小子，東風是向西吹的。」」 長真子矍然道：「他要你朝西來，這位前輩又是誰呢？」book18.org
谷飛雲道：「在下只記得他好像是一個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後來據醉道長推測，他老人家可能是崑崙岳大先生。」book18.org
「崑崙岳大先生？」長真子似有怔容，但瞬即平復，又道：「谷少俠就出函谷來找了？」book18.org
谷飛雲道：「在下和兩個義弟商量，從崤山開始，上個月已經找遍了崤山山脈及每一山谷，第二步是華山山脈，然後是秦嶺、華山、隴山山脈，因為要找的都是人跡比較少的幽靜山谷，明明看準了方向，也會迷失原來的路徑……」 長真子道：「谷少俠這樣茫無頭緒的找尋，如何找得著呢？」book18.org
谷飛雲黯然道：「在下身為人子，直到如今連身世也不知道，只有慢慢的找下去了。」book18.org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倒也聽得長真子深信不疑，轉臉朝馮小珍道：「馮少俠年事不大，卻能在三招之間勝了五師兄，身手的確不凡，不知是那一位高人門下？」book18.org
馮小珍臉上一紅，道：「在下桐柏門下。」她因自己父親是桐柏宮靈風道長門下，只好含糊其詞，說是桐柏門下了。book18.org
那知長真子聽了大笑一聲，道：「桐柏宮靈風道長系出華山，他門下弟子居然在三招之間能夠擊敗五師兄，倒令貧道難以置信。」book18.org
馮小珍道：「如論真實功力，在下實在不是那位道長的對手，在下也不過勝得僥倖而已。」book18.org
長真子道：「武功一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絲毫沒有取巧的可能，那會有僥倖二字？」book18.org
馮小珍急紅了臉，囁嚅的道：「那是在下仗著大哥教我的身法，使那位道長看不清楚才得手的。」book18.org
長真子看他說得不像有假，不由豁然笑道：「這麼說來，谷少俠的身法，一定是曠絕古今的奇學了，如有機會，貧道頗想開開眼界，不知谷少俠肯不肯賜教？」book18.org
谷飛雲忙道：「道長……」book18.org
長真子笑道：「谷少俠不用介意，貧道只是想開開眼界而已，並無他意，還有一點，貧道和谷少俠一見如故，千萬不可再以道長稱呼，華山七真只有貧道使的是一柄鐵扇，所以許多人都叫貧道鐵扇子，谷少俠如不嫌棄，就稱貧道一聲鐵扇道兄好了。」book18.org
谷飛雲爽朗的道：「道兄吩咐，在下那就恭敬不如從命。」book18.org
長真子笑道：「谷少俠果然爽快，貧道若非玄門中人，一定要和谷少俠兄弟論交，現在咱們這方外之交是結定了。」book18.org
一會工夫，已經走近南首山麓，但見古木參天，一道寬闊的石級，穿行在古木森林之中。長真子道：「方才那裡叫做三峰口，是很容易迷路的，這裡是中峰，敞派的鎮獄宮還在峰頂，為道家第一聖地……」book18.org
馮小珍仰首望不到峰頂，問道：「鐵扇兄，我們要上峰頂去嗎？」book18.org
長真子含笑道：「不用上山去，敝派下院在山麓間，掌門人和派中長老，差不多也都住在山下，山上道觀，由四師兄住持。」一行人穿行古木森林。片刻工夫就穿林而出。book18.org
但見一處清幽的山谷間，矗立著一座碧瓦黃牆的道觀，院落重重，覆蓋之廣，差不多有近百間房舍。正面一片用白石鋪成的廣場，足有五六畝大小，大門橫額上寫著「鎮獄宮下院」五個金字。門前站著四名身穿青袍、手持拂塵的道人，看到清真子、成真子等一行人走近，立即躬身行禮。book18.org
長真子道：「谷少俠三位把馬匹交給他們照料好了。」谷飛雲、荊月姑、馮小珍各把手中馬鞭交給了三名青袍道人。清真子和成真子已經站在觀門前抬手肅客道：「谷少俠三位請。」book18.org
谷飛雲連忙抱拳道：「二位道長不可客氣，在下兄弟武林末學，還是仍請兩位道長請先的好。」book18.org
長真子含笑道：「谷少俠既然這麼說了，二位師兄就不用客氣了，谷少俠三位由小弟陪同好了。」book18.org
清真子對這位少年英雄如此的謙虛，心頭也頗為讚賞嘉許，含笑稽首道：「如此貧道有僭。」他仍和成真子走在前面，進入大門，經過大天井，就折而向東，進入左首一重院落，那是鎮獄宮下院接待賓客之所，中間是一座大廳，左首一間是較小的客廳，布置清雅。book18.org
清真子請谷飛雲三人落坐之後，就朝長真子道：「七師弟，你進去請掌門人出來。」book18.org
長真子答應一聲，站起身來：谷飛雲慌忙站起，拱手道：「道長，在下兄弟久仰貴派一直名重武林，慕名已久，既然來了，理該在下兄弟拜謁掌門道長才是，怎好勞動掌門道長出來見客？」book18.org
清真子含笑道：「谷少俠只管請坐，三位遠來是客，何況這裡平日就是掌門人接見嘉賓之所，三位不用客氣了。」這時，長真子早已走了出去，兩名青袍道人端著茗碗送上香茗。book18.org
成真子道：「谷少俠和醉道友協助少林、武當二派，揭發潛伏通天教姦細之事，敝派雖有所聞，但略而不詳，谷少俠如何發現通天教門徒的，可否把此事的經過，說得更為詳細一點？」book18.org
谷飛雲就把自己當日曾見通天教主，也會過他首徒小諸葛束無忌。通天教主派二弟子張少軒、五弟子祝纖纖主持顛覆少林活動，三弟子秦劍秋、六弟子白素素主持顛覆武當派活動。以及自己兄弟途經少林和趕去武當的青峰鎮之事，詳細地說了一遍。book18.org
成真子矍然道：「通天教居然在十年前就收了張少軒、秦劍秋二人為徒，利用這兩人和少林、武當的深厚關係作掩護，當真處心積慮已久，若非醉道友和谷少俠一舉揭發陰謀，兩派後果就不堪設想了。」book18.org
清真子沉吟道：「當年圍剿通天教，雖以少林、武當兩派為主，但咱們華山派也曾參與其事，這老魔頭對少林、武當結下仇恨，對咱們自然也會記上一筆，他重出江湖，咱們倒不可不防。」book18.org
成真子道：「二師兄說得不錯，只是咱們除了師兄弟七人外，所有第二代弟子，都是從小收領的山下孤兒，除了正面和咱們為敵，他門下弟子是混不進來的。」book18.org
剛說到這裡，就聽到屏後有了腳步聲，急忙說道：「是掌門人出來了。」清真子、成真子都站了起來，谷飛雲三人也連忙跟著站起。book18.org
就在這時，屏後已經緩步走出兩人。前面一個是白髮綰一支白玉如意，白髯飄胸，貌相清癯的灰袍老道人，手持白玉拂塵，年紀當在七旬以上，一看就知是一位有道之士。他——正是華山派掌門人，華山七真之首的元真子，他身後跟著走出的是方才去請他的長真子。book18.org
元真子走出屏風，目光掠過谷飛雲等三人，面含微笑，打了個稽首道：「谷少俠三位寵臨華山，貧道有失遠迎。」book18.org
谷飛雲慌忙作了個長揖，道：「在下谷飛雲、義弟荊飛明、馮飛文，得能謁見掌門道長，深感榮幸。」荊月姑、馮小珍也隨著大哥作了個長揖。book18.org
元真子抬手道：「谷少俠三位請坐。」他在上首一張椅子坐下，大家也跟著落坐。book18.org
元真子目光盯著谷飛雲，含笑道：「谷少俠少年英發，不但人品出眾，而且英華內斂，眉宇間紫氣氤氳，足見內功修為，已臻上乘，實在難得，就是二位令義弟也是秀外慧中，英氣逼人，當真是英雄出少年，武林新秀，前途不可限量。」 長真子低聲道：「掌風人素精風監，很少對人如此稱許。」book18.org
谷飛雲連忙抱拳道：「在下武林末學，蒙掌門道長謬許，實在愧不敢當。」 元真子哈哈一笑，道：「貧道聽說谷少俠是頑石大師的門下，但是據貧道的觀察，谷少俠練的似乎是道家玄門功夫，是否另有名師？」book18.org
谷飛雲方才聽他說，自己眉宇間紫氣氤氳，又說兩個妹子秀外慧中，好像已經看出她們是女子了，心中已感到十分驚奇。此時，他又說自己練的是道家玄門功夫，更是暗暗驚奇，心想：「難道練的是什麼功夫，面上也可以看得出來？」 一面又恭敬的欠身答道：「掌門道長果然神目如電，在下小的時候跟家師練的是「金剛神功」，後來又蒙南山老人賜了兩頁的內功心法，是屬於玄門功夫。」他因師父曾叮嚀過自己，學崑崙武學之事，暫時不可泄漏，所以才說是南山老人賜的內功心法。book18.org
長真子聽得目芒一閃，元真子哈哈笑道：「谷少俠得蒙南山老人垂青，他老人家拿出來的東西，自是非同凡品，無怪少俠年事不大，已有如此造詣了。」谷飛雲連連遜謝。book18.org
清真子站起身來，把谷飛雲三人山中迷路，看到祖師堂，前去問路，致引起誤會，向掌門人作了報告。元真子白眉微攏，說道：「五師弟年紀也不小了，就是剛愎自用，得罪了不少人，愚兄才要他去守護祖師堂的，一來可以修心養性，二來也是為了少和外界接觸之故，他還是本性不改，貧道真要向谷少快三位深致歉意。」book18.org
谷飛雲站起身來，抱拳說道：「掌門道長千萬不可如此說法，此事在下兄弟也有不是之處。」book18.org
「谷少俠請坐。」元真子含笑道：「三位少俠山間迷路，根本不知道祖師堂是敝派重地，所謂不知者不罪，何況又未曾闖進去，這是五師弟門下平日倚仗敝派一點聲譽，才會盛氣凌人，自取其辱，與三位少俠無關，二師弟，你要五師弟以後好好管束門下。」book18.org
清真子站起身，恭聲道：「小弟遵命。」這時一名青衣道人匆匆走入，在長真子身邊低低說了兩句，就迅即退出。book18.org
長真子起身道：「啟稟掌門人，素齋已備，可以入席了。」book18.org
元真子頷了下首，才起身道：「谷少俠三位遠來，貧道要廚下整治了一席素齋，替三位少俠接風，也聊表地主之誼，現在就請入席了。」book18.org
谷飛雲道：「多謝掌門道長，真不好意思。」當下就由元真子領先，大家一起進入大廳右首一間專門接待賓客的齋堂。book18.org
齋堂中已有兩個灰袍道人和兩個小道童伺立著。元真子向谷飛雲引見了兩個灰袍道人，那是三師弟洞真子和六師弟求真子，他們剛從山上趕下來的。谷飛雲三人和兩人拱手為禮，然後由元真子坐了首席，他左首是谷飛雲等三人，右首是清真、成真、洞真三子，求真子和長真子坐了下首。谷飛雲再三謙讓，才行坐下。 元真子舉起了面前的茶盅說道：「敝觀一向都不備酒的，貧道只好以茶代酒，敬三位少俠了。」book18.org
谷飛雲三人一齊站起來，由谷飛雲道：「在下兄弟都不會喝酒，這盅應該由在下兄弟敬掌門道長才是。」說完，恭敬的喝了口茶。接下來大家也以茶代酒，互相敬了。兩名青袍道人陸陸續續上菜，這一餐雖然是素餚，卻十分豐盛。 飯後，元真子要谷飛雲三人在華山多盤桓幾天，並且指定由長真子作陪，才行回去。長真子陪同谷飛雲三人，來至西首一座別院，這是鎮獄宮下院接待賓客之所。庭院前有假山、魚池及許多盆栽花木，迴廊雕欄間，一排九間精舍，窗明几淨，十分清幽。book18.org
一名青袍道人看到長真子領著三人進來，立即迎著躬身道：「弟子參見七師叔。」book18.org
長真子吩咐道：「這三位少俠是觀里的貴賓，你快去打開三間房門，準備洗臉水、茶水。」book18.org
那青袍道人連聲應「是」，過去打開三間房門，躬身道：「請三位少俠入內看看，還需要些什麼？」book18.org
長真子抬抬手，說了聲：「請。」谷飛雲三人走入房中，但覺每一間客房都布置得精緻典雅，比之大城市中大客店的上房還要講究。長真子問道：「三位少俠，這房間還可以吧？」book18.org
谷飛雲忙道：「太好了，在下兄弟真是太打擾了。」book18.org
長真子笑道：「三位少俠難得到華山來，掌門人要三位多盤桓幾日，住在這裡，就像自己家裡一樣，不用客氣。」book18.org
谷飛雲道：「多蒙掌門道長愛護，只是在下有事在身，不克久留，明天一早，就要告辭。」book18.org
長真子一怔，道：「谷少俠明天就要走？」book18.org
谷飛雲道：「在下已和道長說過了，在下是尋找父母來的，一日沒有找到家父家母，在下就一日安不下心來。」book18.org
長真子道：「谷少俠說的也是實話，但既然來了，總得小住幾日才行，貧道真希望谷少俠能多住幾天，好向谷少俠討教呢。」book18.org
谷飛雲道：「道兄這話又客氣，應該是在下兄弟向道兄多多請教才是。」 長真子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動，好像要說什麼，接著淡淡一笑道：「谷少俠三位先稍事休息，貧道暫且告退。」說完，打了個稽首，就退出房去。那青袍道人給三人送來洗臉水，又送了一壺茶來，就退出房門而去。book18.org
荊月姑、馮小珍盥洗後，相偕來至谷飛雲房中。谷飛雲道：「茶剛送來，二位賢弟，坐下來喝盅茶吧。」book18.org
荊月姑站在邊上一把椅子坐下，拿起茶壺斟了三盅茶，一面說道：「大哥，華山派名列武林四大劍派，掌門道長看去仙風道骨，人卻挺隨和的。」book18.org
谷飛雲喝了口茶，笑道：「這是真正的有道之士。」book18.org
馮小珍道：「他相也看得很準，我真想請他給我們看看呢。」book18.org
谷飛雲笑道：「掌門道長不是也給你們看了嗎？」book18.org
馮小珍道：「那是隨口說說而已。」book18.org
谷飛雲看著她，笑道：「老道長說了一句話，你沒有聽出來嗎？」book18.org
馮小珍睜大眼道：「他說的哪一句？」book18.org
谷飛雲道：「秀外慧中。」book18.org
荊月姑臉上飛紅，輕啊道：「莫非老道長已經看出我們是女扮男裝的了？」 谷飛雲道：「他連我練的是玄門內功都看得出來，你們臉上又沒易容，只是穿了男裝而已，如何瞞得過老道長的法眼？我想他一定看出來了。」book18.org
馮小珍的臉蛋兒驟然紅了起來，羞急地道：「這怎麼辦？多難為情？」 谷飛雲笑道：「這有什麼關係？自古以來，許多俠女行走江湖，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大都易釵而弁，改穿男裝，老道長又沒說明，三弟用不著放在心上。」book18.org
馮小珍道：「話是不錯，老道長看出來了，就是不說，見了面，多不好意思？」 荊月姑笑道：「馮三俠不是說要在江湖上揚名立萬嗎？這樣臉嫩怎麼行？」 馮小珍挺了挺胸，說道：「荊二俠這話說對了，咱們兄弟要跟大哥揚名江湖，自然不在乎這些了。」說著，不覺笑了起來。book18.org
只聽長真子的聲音在門口叫道：「谷少俠，貧道來了，沒打擾三位吧？」 谷飛雲連忙站起身道：「道兄請進。」book18.org
長真子含笑走入，說道：「三位少俠難得到華山來，貧道奉命擔任招待，想請三位少俠出去走走，以盡嚮導之職。」book18.org
馮小珍喜道：「好啊，我們就因為不認識路，才會迷路的，有道兄作嚮導，就可以一覽華山之勝了。」book18.org
長真子笑道：「三位如能盤桓上十天半個月，也只能走馬看花，未盡其勝，今天只有半天工夫，只能在附近走走了。」book18.org
馮小珍催道：「大哥，那就快些走了。」book18.org
谷飛雲三人由長真子領路，登上峰頂，來至玉女宮前，長真子指著周圍二百尺的池水，說道：「這玉井也叫玉女面盆，池中生千葉白蓮，服食了可以成仙。」 馮小珍問道：「真有這種事嗎？」book18.org
長真子笑道：「仙緣可遇而不可求，但這是古老的傳說，也許確有此事。」 馮小珍道：「連你們住在山上的人都沒有遇上過，我們就更難遇上了。」 長真子大笑道：「我們之中如果有人遇上了，就已成了真仙，還會留在觀里當道士嗎？」book18.org
一行四人由玉井樓、玉女祠、蓮花坪、到辛夷坪、上二仙庵、紫氣石，越過雞口，到北崖水簾洞。長真子領著三人由棧道鑽入瀑布下面，洞口白雲繚繞，香草叢生，白蒙蒙的細霧中，現出仙人的石像來。book18.org
荊月姑道：「這洞真是鬼斧神工，何等壯觀，真是偉大極了。book18.org
長真子笑道：「這座石洞和西元、正陽、昭陽，並稱華山四大著名洞府。」 回到鎮獄宮，長真子領他們參觀了陳列歷代掌門畫像的祖師殿，和華山派弟子練劍的觀劍台。此刻已是申時稍偏，沒有人練劍，但台下一片黃沙鋪成的廣場，足可容得一百多人揮舞長劍，足見華山派門人，不在少數了。最後回到前廳客廳休息，桌上早已替四人沏好了茶。book18.org
谷飛雲道：「參觀了貴派，才令人知道領袖武林的名門正派，果然是名不虛傳了。」book18.org
長真子看了他一眼，笑道：「谷少俠出身少林，還是方丈大師的師弟，少林寺有八百僧侶，俗家弟子遍天下，規模要比敝派要大得多了。」book18.org
谷飛雲不好說少林方丈的師弟其實是自己父親，只是淡淡一笑道：「在下師父是孤峰上人，他老人家從沒和在下說是少林寺出身，在下其實並不能算是少林門下。」話聲出口，突然想到師父明明是頑石大師，但他老人家卻對自己說叫孤峰上人，原來因為他老人家乃是父親的師父，所以才化名孤峰上人的。book18.org
長真子聽得奇怪，道：「谷少俠尊師不就是頑石大師嗎？」book18.org
谷飛雲道：「他老人家從沒有和在下說過他是頑石大師，在下就不知道了。」 長真子道：「頑石大師離開少林寺之後，就自號石頭和尚，武林中人都把他視為佛門怪傑，貧道小時候常聽大師兄說起，對尊師好像十分推崇。」book18.org
谷飛雲道：「對了，道兄和掌門道長年齡差得很多。」book18.org
長真子道：「貧道是先師關門弟子，從小由大師兄代師傳藝，所以名雖師兄，實同師徒。」說到這裡，站起身道：「時間不早，咱們該下山了。」book18.org
經過這半天時間，谷飛雲覺得長真子為人爽直，和自己三人極為談得來，自己出道江湖，自然要多結交一些名門正派中人才好，因此在下山的路上，和長真子交談較多。book18.org
迴轉下院，已是傍晚時光，長真子把三人送回客舍，說道：「谷少俠三位請回房去洗把臉，住在這裡的賓客，晚餐會由廚房送來的，恕貧道告辭了。」 谷飛雲道：「道兄何用這麼費事，在下兄弟和大家一起到齋堂進膳就好了。」 長真子笑道：「這是敝觀的的規定，有人住進賓舍，就已通知了廚房，三位是敝觀貴賓，怎好和觀中弟子一起用膳呢？好了，恕貧道失陪了。」朝三人打了個稽首，轉身往外行去。book18.org
一名青袍道人果然給三人送來洗臉水，等三人洗過臉，打著稽首道：「三位少俠請到膳廳用餐，貧道替三位帶路。」book18.org
三人隨著他由迴廊走入中間一間，此時已經張上了燈，膳廳相當寬敞，中間只放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早已放好八盤茶餚，卻只有三副碗筷。book18.org
谷飛雲問道：「道兄，這裡沒有別的客人嗎？」book18.org
青袍道人躬身道：「一般遊客，都是住在前面客舍的，這裡是敝派接待貴賓之所，所以平日難得有人住到這裡來，三位請用膳吧。」說完，青袍道人便退了出去。book18.org
谷飛雲道：「華山派把我們當作貴賓，真是不好意思。」book18.org
荊月姑道：「既然來了，那就不用客氣了。」book18.org
三人各自占了一方，雖是素齋，每一盤都做得十分可口，三人用過飯，回到房中，青袍道人又給三人沏了茶送來。荊月姑、馮小珍因時間尚早，就在大哥房中坐下來喝茶聊天。馮小珍道：「大哥，鐵扇子這人蠻不錯的。」book18.org
谷飛雲點頭道：「他不但談吐不俗，讀過不少書，就是一身所學也相當高明呢。」book18.org
馮小珍問道：「大哥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谷飛雲笑道：「他陪我上下峻岭，一直和我並肩而行，走得不疾不徐，也不見他有半點喘息，這一路和我交談著，如果內功較差能辦得到嗎？」book18.org
馮小珍道：「但我和二哥也沒喘氣啊。」book18.org
谷飛雲笑道：「你們在紫雲岩練了五個月的功，已經今非昔比，哪能和一般練武的人相提並論？」book18.org
馮小珍道：「他是七師弟，難道會比他五師兄還高明？」book18.org
谷飛雲道：「三弟，你真是小看了華山派，人家屹立武林，號稱四大劍派，靈敏百年來，歷久不衰，自然有他們的長處。你在第二招就勝了那位道長，並不是他劍法不濟，老實說他在功力方面勝你甚多，只是你使的劍法身法，出自師母，使他無所適應，如果你使的是從前的劍法，十招之內必敗無疑，所以他才會說接得下他十招，就放我們下山，他原本是有必勝把握的。」book18.org
荊月姑道：「大哥說的不錯，師父也說，我們內力尚淺，下山之後還要勤加練習，不然，遇上真正高手，還會吃虧的。」book18.org
馮小珍道：「好吧，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去練功了。」book18.org
荊月姑跟著站起，說道：「大哥，明天見。」 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