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浪子合集 第十三章 夜探賊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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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探賊窩book18.org

玉皇殿內,姚淑鳳母女無恙回來,見過了在座諸人,大家落坐。丁少秋走上幾步,在邵南山身邊低聲說道:「徒孫兒身邊有老道長給我的「太乙解毒丹」,不知能不能解「對消散」之毒?」book18.org

李飛虹也道:「邵爺爺,晚輩身邊有三顆「九九丹」,能解天下奇毒……」 邵南山含笑道:「九九丹能治百病,三顆也為數太少了,還是留著吧。少秋,老道長的解毒丹如何服法?不妨分給大家服下,能解對消散之毒,自是最好不過,如果不能解,也不至於有害。」丁少秋應了聲「是」,就從懷中拿出藥瓶,每人三粒,分與在座中毒之人,用開水吞服。book18.org

大家服藥之後,各自閉目靜坐,不再作聲,大廳上立時靜了下來,不聞一點聲息。廳上就由耿南華、姚淑鳳、丁小鳳、丁少秋、李飛虹五人守護。就在此時,只見大步走進一個人來,直向邵南山面前奔了過去。book18.org

姚淑鳳急忙一個箭步把他攔住,低聲說道:「福老爹快站住,他們剛服下解藥,此刻正在運功之際,不可打擾,天南莊那邊情形如何了?」原來丁福隨同姚淑鳳母女同來,姚淑鳳母女現身之際,要他雜在領解藥的眾人之中,查看天南莊究竟有何陰謀?他此時趕回來,自然已察探清楚了。book18.org

丁福連忙剎住身子,低聲道:「回大娘的話,所有服過盛世民解藥的人,由飛魚馮五和湯一帖兩人領頭,向東而去,分明是跟著天南莊的人去了,老朽看出情形不對,就故意漸漸落後,趕回來報告的。」book18.org

丁少秋道:「這些人怎麼會跟著天南莊的人去的呢?」book18.org

姚淑鳳哼道:「由此可見盛世民的解藥果然有問題了。」book18.org

丁福目盯著丁少秋不住的打量,喜形於色的道:「六年不見了,哈,小少爺真是長大了,如果在路上遇見,老朽還真認不出來呢。」book18.org

丁少秋道:「福老爹,你一直跟著大伯母嗎?」book18.org

丁福笑道:「老朽是跟大娘去的,自然一直都跟著大娘了。」說話之時,松陽子當先睜開眼來,丁少秋急忙趨了上去,問道:「師父,你老人家覺得怎樣了?」book18.org

松陽子微微頷首道:「太乙解毒丹果然靈效得很,為師體內劇毒已經完全消解了。」book18.org

這時所有瞑目坐著的人也紛紛睜開雙目,徽幫幫主楊三泰笑道:「小兄弟,大家都該謝謝你才是,哦,你這解毒丹是從那裡來的?」book18.org

丁少秋道:「是一位老道長送給晚輩的。」book18.org

萬天聲問道:「小兄弟知不知道他的道號?」book18.org

丁少秋搖搖頭道:「不知道。」book18.org

洞庭釣叟徐璜笑道:「說不定是小兄弟遇上了仙人,試想武林中近百年來只出了一位九九先生,窮他一生之力,只煉製了三顆「九九丹」,除他之外,就沒有聽到過有名的大夫和藥師了,小兄弟這解毒丹有此靈效,那還不是神仙嗎?」 鄱陽水寨寨主劉行道:「沒錯,小兄弟福緣深厚,準是遇上了神仙。」 六合門掌門人李瘦石道:「只不知那些服了盛世民解藥的人,現在如何了?」 姚淑鳳道:「賤妾正要向大家報告,剛才賤妾還沒現身之前,眼看盛世民在眾人身上下毒之後,又分贈解藥,必有陰謀,因此要福老爹假裝來賓,排隊領取解藥,混入眾人之中,方才福老爹趕回來……」book18.org

邵南山急急問道:「阿福回來了?人呢?」book18.org

丁福急步走了上去,說道:「老奴死裡逃生,總算回來了。」book18.org

邵南山站起身,拍著他肩膀,笑道:「你身體硬朗得很,怎麼會死?唔,依我看這三年來,你武功也大有精進呢。」book18.org

丁福道:「您老誇獎。」book18.org

邵南山回頭朝姚淑鳳道:「你說下去。」book18.org

姚淑鳳應了聲「是」,才道:「賤妾是聽福老爹回來說,還是由福老爹來說,較為清楚。」book18.org

邵南山點頭道:「好,阿福,那就由你來向大家報告吧。」book18.org

丁福也應了聲「是」,說道:「所有服過盛世民解藥的人,都在大草坪上瞑目趺坐,老奴接過解藥,裝作吞服模樣,把藥丸暗藏掌心,也在草坪上盤膝坐下,後來天南莊的人動上了手,老奴眯著眼睛朝左右偷看,所有服過解藥的人好像一無所覺,依然瞑目危坐如故,直到天南莊的人忽然全數撤退,湯一帖好像說了句:「現在大家也可以走了。」大家就紛紛站起,跟著飛魚馮五和湯一帖行去,因為老奴看到天南莊的人是朝東去的,現在大家也一起跟著朝東行去,情形不對,就故意落後,趕回來報告……」book18.org

仲子和口中「唉」了一聲道:「可惜。」book18.org

萬天聲接口道:「不錯,丁老管家如果繼續跟下去,可能還會有更大的收穫呢。」book18.org

采薺叟沉吟道:「由此看來,盛世民那顆解藥之中,果然另有花樣,哦,丁老管家,你沒有服下去的那顆解藥,還在不在?」book18.org

丁福道:「在、在,老朽偷偷塞入懷中,差幸並沒丟掉。」說著,從懷中取了出來。book18.org

采薺叟道:「你先收著,可惜湯藥師也跟了過去,不然他可能會試驗得出藥丸中還有什麼名堂?」book18.org

白仰高冷笑道:「湯一帖分明是和天南莊沆瀣一氣的。」book18.org

萬天聲笑道:「這倒不難,貴幫李長老不是也精研藥理嗎?還有少林寺藥王殿,也是武林中出了名的藥劑大行家,咱們只要派人把這顆藥丸,送給丐幫或少林寺,自可得到結論了。」book18.org

白鶴門掌門人松陽子點頭道:「萬大莊主說得極是,不過少林寺很少過問江湖之事,貧道覺得這件事還是請白大俠偏勞,走一趟洛陽,請李長老幫個忙,不知白大俠意下如何?」book18.org

白仰高抱拳道:「道長言重,事關江南武林數百人生死,白某豈敢推辭?」 邵南山道:「丁福,你把藥丸交給白大俠好了。」丁福答應一聲,伸手從懷中取出藥丸,雙手送到白仰高面前。白仰高接過,就收入懷中。book18.org

邵南山雙眉微攏,說道:「這些服了解藥的人,目前不知如何了?諸位道兄,咱們總不能坐視不管。」book18.org

洞庭釣叟徐璜道:「目前咱們連他們一點情況都不知道,就是要救他們,最少也得先了解盛世民給他們服的解藥,有何作用,天南莊有些什麼陰謀,咱們才能對症下藥,共商對策,兄弟認為咱們目前有三件事要做……」book18.org

口氣微頓,右手伸出三個指頭,又道:「第一、天南莊處心積慮,謀奪武功山,就是問鼎江南的第一步,如今又以解藥作幌子,使中毒的與會同道入其彀中,這些人一日為其所用,整個江南武林就穩入對方手掌,因此對付天南莊已非一朝一夕之事,咱們在座的各大門派,應該團結一致,公推幾位道兄領導,才能統一步驟,調配人手。」大家聽得各自點頭稱是。book18.org

洞庭釣叟接著又道:「第二件事,是白大俠趕去洛陽,務必儘快能得到答案,咱們要知道了解藥中另有何種作用,才能訂定對策。」book18.org

白仰高道:「徐老說得極是,兄弟這就立即起程。」book18.org

洞庭釣叟道:「白大俠且請稍待,大家如果同意兄弟的主張,推選幾位道兄,擔任咱們對抗天南莊的頭兒,一方面也要丐幫大力支持,所以白大俠最好等咱們推舉出人選之後,也好把咱們這裡的情形,向李幫主作一報告。」book18.org

仲子和道:「徐老果然設想周到。」book18.org

萬天聲道:「徐老說的第三件事呢。」book18.org

洞庭釣叟道:「第三、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了,古人所謂知彼知已,百戰百勝,天南莊究竟有些什麼陰謀?服了解藥之人,跟著他們而去,目前情況如何?盛世民兄妹的空手退去,未必就此罷休,準備如何對付咱們?這些都是咱們急於想知道的事,咱們應該從在座的同道之中,挑選幾位輕功較佳,為人機智的人,擔任偵察敵方動靜的工作,咱們才能針對敵人動向,隨機應變,予敵打擊。」他話聲甫落,大家紛紛叫好。book18.org

邵南山道:「徐老哥高瞻遠矚,說出來的方案,正是咱們最需要的事了。」 八封門名宿謝傳忠道:「兄弟之意,咱們在召開江南武林同道聯誼大會之時出了事,應該由咱們大會負責,而且在大會上也一致通過制裁天南莊的,因此咱們這個組織,也是大會的繼續,似乎可名之為「江南武林聯合會」,不知大家的意見如何?」松陽子、仲子和等人也一致贊成。book18.org

萬天聲道:「大會既然有了名稱,就該推舉一位會長總其成才行。」book18.org

邵南山道:「會長一職,自以德高望重的武林大老不可。咱們之中,自以東海采薺叟姜老哥莫屬了。」大家聽得紛紛鼓起掌來。book18.org

采薺叟雙手連搖,說道:「使不得,兄弟年事大了,如何還能辦事?再說咱們在座道兄,那一個不是武林碩彥,德高望重的人?所以兄弟之意,這會長應該推舉年紀稍為小几歲的,精力旺盛,辦事就有勁多了,兄弟想推薦兩個人,一位是少林俗家掌門仲子和老弟,一位是黃山世家的萬莊主萬天聲老弟,不知諸位認為如何?」book18.org

六合掌門人李瘦石道:「會長只是對外的總負責人罷了,由姜道長擔任,不論年歲聲望,都是最恰當的人選,姜道長提出仲掌門人和萬大莊主二位,可以擔任副會長,襄贊姜道長,多負些實際責任也就是了。」他此言一出,大家又紛紛鼓起掌來。book18.org

采薺叟道:「這個如何使得……」book18.org

洞庭釣叟徐璜笑道:「大家已經一致通過了,你老哥就不用再說了。」一面站起身來,大聲說道:「咱們一致恭賀姜老哥膺選江南武林聯合會會長,仲掌門人、萬大莊主擔任副會長。」大家立即一起站了起來,再次鼓掌,表示慶賀。 落坐之後,又商討決定,以玉皇殿為「江南武林聯合會」會址,各門派的人,如無特別事故,就留下來,並調派各門派門人弟子,趕來玉皇殿聽候差遣。白仰高起身道:「兄弟現在可以動身了。」book18.org

采薺叟道:「老弟遇上貴幫主,不但替老朽致意,還要請他多多支持。」 白仰高點頭道:「就是會長不說,兄弟也會跟幫主報告的。」說完,別過眾人,就朝外行去。book18.org

仲子和道:「方才徐老(洞庭釣叟徐璜)提議咱們挑選幾位輕功較佳,為人機智的人,擔任查探對方動靜,此舉十分重要,咱們如何挑選,請會長決定,也好及早實施。」book18.org

采薺叟道:「老朽之意,還是:一是諸位在場的道兄自告奮勇;一是由大家推薦,再由大家商討決定,不知大家的意思如何?」book18.org

通臂門掌門人畢友三道:「自告奮勇報名和由各門派掌門人推薦,這兩種都可以行,反正最後還得由大家商討決定取捨。」於是就這樣通過。book18.org

丁少秋、李飛虹當先站了起來,自動報名,接著耿南華、丁小鳳也站了起來,向采薺叟討令。邵南山點頭道:「好,以兄弟看,丁小鳳是姑娘家,夜探賊窠,也諸多不便,不如由耿南華為首,丁、李二人為從,不知會長和諸位道長還有什麼高見?」book18.org

采薺叟連連點頭:「道兄高見極是,那就這樣好了。」book18.org

丁少秋喜孜孜的走到耿南華身邊,說道:「四爺爺,晚輩和李兄弟就跟著你老人家了,咱們是不是馬上就走?」book18.org

耿南華道:「你們還有沒有事?沒事,咱們就可以走了。」book18.org

丁少秋忽然想起玉皇觀主松風道人勾結盛世民,如今松風子雖死,他門下弟子中如果還有姦細,在飲食中下毒,依然防不勝防,這就低聲道:「晚輩還有一事要和師父說一聲。」book18.org

耿南華道:「那你快去。」book18.org

丁少秋點點頭,回身走到松陽子身邊,低聲道:「師父,弟子有一件事,要向你老人家報告。」book18.org

松陽子哦了一聲,問道:「是什麼事,你只管說。」book18.org

丁少秋就把昨天在塔上看到一個穿灰衣的玉皇殿道士和一個灰衣漢子在欄杆外竊竊私語,那灰衣漢子正是天南莊的裝束,昨晚自己就和李飛虹偷偷去四師叔的雲房覷探。松陽子微微攢眉道:「你們真胡鬧。」book18.org

丁少秋道:「弟子一點也不胡鬧,本來只是懷疑四師叔門下有姦細,後來發現四師叔房中有兩個人……」book18.org

松陽子一怔問道:「是什麼人?」book18.org

丁少秋道:「一個是盛世民、一個是言鳳姑。」book18.org

松陽子道:「你怎麼發現的?」丁少秋就把昨晚之事,詳細說了一遍。 松陽子默然不語,過了半晌,才道:「你四師叔業已身遭慘死……」book18.org

丁少秋低聲道:「弟子懷疑他是被天南莊殺以滅口的。」book18.org

松陽子微微頷首,說道:「為師已派你二師叔暫攝玉皇殿觀主,如果你四師叔門下有姦細的話,一時也不敢再有活動,我會要二師弟注意的。」book18.org

丁少秋道:「弟子向你老人家稟報,也是這個意思,弟子要隨四爺爺去了。」 松陽子藹然道:「你武功自是足可自保,只是要小心些,踩探盤子,不是去和放人動手,自以隱秘行藏為主。」book18.org

丁少秋道:「弟子省得。」book18.org

松陽子道:「你去吧。」丁少秋躬身應是,隨著耿南華一起退出大廳。 再由走廊轉出大殿,只見殿前石階上坐著一個一頭鳥窠般亂髮,身穿藍布大褂的小老頭,眯著眼睛笑道:「你們怎麼這時候才來,小老兒干坐在這裡已經等了你們好久了。」book18.org

耿南華眼裡不揉砂子,看出此人不好相與,他本來走在前面,右手立即提了起來,一下逼近小老頭,喝道:「你是什麼人,在這裡作什?」book18.org

小老頭輕咦道:「你們不是要去踩盤嗎,就這樣去嗎?」book18.org

耿南華沒想到自己三人還未走出玉皇殿,就已有人知道了,口中喝了聲:「你……」book18.org

丁少秋急忙叫道:「四爺爺,他是老哥哥。」book18.org

小老頭衝著耿南華咧嘴一笑,說道:「小老兒不管你四爺爺、五爺爺,一樣要叫小老兒老哥哥。」book18.org

李飛虹因老哥哥昨晚幫著自己把盛世民嚇退,對老哥哥視若神明,一眼看到他,就飛快的搶了上去,叫道:「老哥哥,你是不是要和我們一起去?」 小老兒搖著頭,壓低聲音道:「小老兒剛才在廚房裡偷了一小缸酒出來,放在塔上準備喝了睡上一覺,後來聽說你們要去踩盤,才在這裡等著你們。」 在他和李飛虹說話之時,耿南華轉臉朝丁少秋問道:「少秋,你們認識他?」 丁少秋道:「他是晚輩的老哥哥。」book18.org

耿南華不待再問,只聽李飛虹問道:「老哥哥,你等我們有事?」book18.org

小老頭道:「你們這樣去踩人家盤,還沒走近人家窠邊,就被人家認出來了,還踩個屁?所以,嘻嘻,小老兒給你們弄來了三套衣服,去把衣服換上,才萬無一失。」耿南華看他和丁少秋極熟,聽他說得有理,也就不再多問。book18.org

李飛虹問道:「衣服呢?」book18.org

小老頭道:「就放在塔里,你們跟我來。」說完,站起身就走。book18.org

耿南華等三人跟著他來至寶塔底層,小老頭自顧自的往盤梯上走去,頭也不回,口中說道:「你們進去換衣服,小老兒可要到上面喝酒去了。」book18.org

三人走入寶塔,果見地上放著三套灰布勁裝,邊上放著朴刀,衣服上還有一張面具,不用說是小老頭給自己三人準備的了。這灰布勁裝,和天南莊武士的裝束差不多。book18.org

李飛虹喜道:「還有面具,老哥哥設想真周到,耿前輩、大哥,我們快些穿上了。」說著,首先取起面具覆到臉上,用手掌輕輕按著,這面具製造得雖然不甚精細,但戴上了可以把真面目掩蓋去,用處則一。book18.org

耿南華眼看兩人都戴上面具,自己也就俯身取起,戴到臉上,然後又迅速的穿上灰布勁裝,佩好朴刀,把自己的長劍暫時留在壁角邊上三人改扮完畢,走出寶塔,仍由耿南華領頭,一路往東行去。路上,耿南華忍不住問道:「少秋,這位老哥哥到底是什麼人?」book18.org

丁少秋道:「晚輩也不知道他是誰,但他卻是一位風塵異人。」book18.org

李飛虹搶著道:「老哥哥本領大著呢?」他從自己兩人在塔頂遇見小老頭說起,直說到昨晚老哥哥沒有露面,光是他用「傳音入密」教自已和南天一雕動手,每記都像事先就知道盛世民要用什麼招式,等自己使出來的時候,盛世民都像自己湊上來的一般,嚇得他跳出圈去,再也不敢和自己動手,詳細說了一遍,只是沒說出自己使的是丐幫的「屠狗劍法」而已。book18.org

耿南華道:「會有這麼神奇,江湖上怎麼會從未聽說過這樣一個人呢?」 丁少秋道:「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book18.org

正說之間,耿南華忽然低喝一聲道:「有人來了。」book18.org

丁少秋抬頭望去,果見有四五人正從迎面的山路上行來,這幾個人身邊各自攜帶著刀劍兵刃,分明也是武林中人。不過一會工夫,四五個人已經擦身過去,往西行去。他們似是急於趕路,雖有四五個人走在一起,卻不交一語,只是匆匆而過。book18.org

李飛虹道:「這幾個人好像是參加過大會的。」book18.org

耿南華道:「不錯,他們是金華五義,天台山樵的傳人。」book18.org

李飛虹道:「你們看,又有人來了。」大路上果然又有三個人奔行而來,匆匆過去。book18.org

李飛虹道:「這三個也是武林中人。」book18.org

耿南華道:「他們是形意門的人,領先那個叫奔雷手徐文達,在岳陽開了一家通達鏢局……」話未說完,又有三三兩兩的幾拔人,陸續過去。book18.org

李飛虹道:「奇怪,這些人分明都是參加大會,服了盛世民的解藥,跟著馮五、湯一帖去的,怎麼都回來了呢?」book18.org

丁少秋道:「莫非是天南莊放他們回來的。」book18.org

李飛虹披披嘴道:「既要放他們回來,當時又何必下毒,何必給他們解藥,我看這中間一定另有蹊蹺。」話聲甫落,又有幾個人迎面過去。book18.org

李飛虹忽然輕咦一聲,叫道:「大哥,你看出來了沒有?」book18.org

丁少秋道:「你看出什麼來了?」book18.org

李飛虹笑道:「我自然看出來了,所有從我們身邊經過的人,沒有交談過一句話,耿南前輩,你說對不對?」book18.org

耿南華點頭道:「不錯,這些人一言不發,走得如此匆忙,必有事故。」 李飛虹道:「晚輩認為他們不肯多說,不是受了天南莊的警告,便是另有隱衷。」book18.org

丁少秋笑道:「賢弟倒像是個老江湖。」book18.org

李飛虹笑道:「本來就是這樣咯。」book18.org

三人又走了四五里路,前面已有一個小集,地名橋嶺,臨近路邊,有一座茅棚蓋的酒家,一棵大柳樹間,飄揚著酒帘,老遠就看到棚下坐著不少人。耿南華道:「我們也坐下來喝一碗酒,聽他們說些什麼?」book18.org

李飛虹道:「我不會喝酒咳。」book18.org

耿南華笑道:「不會喝,也要裝個樣子。」book18.org

三人走近茅棚,耿南華目光迅快一瞥,發現棚下幾張板桌,差不多全坐滿了人,只有右首靠邊一張半桌還空著,這些人果然全是參加大會,領取了解藥之後,跟隨馮五、湯一貼去的,只是偌大一座茅棚下,竟然沒有一個人說話。心中暗暗嘀咕,一面立即以「傳音入密」朝身邊兩人說道:「你們坐下來,也莫要說話。」book18.org

當先領著兩人走入棚下,就在那半桌上分三面坐下。book18.org

酒保也覺得今天有些怪怪的,換在平日,四五張桌子上坐滿了人,還不大聲吆喝,高聲談笑?但這些酒客,每個人身邊都帶著傢伙,一看就知是江湖上人,他們不說話,他自然不敢多問。這時眼看三人坐了下來,忙不迭的送好杯筷,燙了一壺酒,切了一盤滷菜和一盤鹽水花生,巴巴結結的送了上來。book18.org

耿南華也不說話,取過酒壺,自己先倒了一杯,又給兩人也倒滿了,就自顧自剝著花生,喝起酒來。李飛虹平日最愛說話了,但方才耿南華囑咐過了,也就只好坐著一言不發。許多酒客,誰也沒有說話,有的已經喝完酒,從身邊掏出碎銀子往桌上一放,就站起身出棚而去。book18.org

這是非常令人納悶的場合了,耿南華泰然處之,剝著花生,只是自顧自的坐著喝酒,也不和兩人說話。座上酒客大半隻是坐下來歇歇腳的,喝上一碗酒,就起身上路,這些人雖不曾互相交談,卻有很多相似之處。譬如喝完酒,站起身來,就從身邊掏出碎銀子,放到桌上,才大步走出棚外而去,舉止如一。譬如坐著喝酒之際,從不向鄰桌的人瞥上一跟,好像整座棚下,只有他一個人似的。 現在幾張桌上的酒客,差不多全走光了,李飛虹剛張了下口,想說什麼,耿南華急忙以「傳音入密」說道:「不要說話,有話等出了酒棚再說不遲。」他在說話之時,已經站起身來,從身邊掏了一小塊碎銀,放到桌上,舉步就走。 丁少秋、李飛虹跟著他走出茅棚,又走了一箭來路,李飛虹忍不住問道:「耿前輩,是不是那酒保有問題?」book18.org

耿南華道:「此人很可能是天南莊的眼線。」book18.org

丁少秋問道:「四爺爺,你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耿南華笑了笑道:「這些喝酒的人,每人最多也只喝了一壺酒,最多也不過十來文錢,但大家放在桌上的碎銀子,最少也有一錢來重,幾乎比原價多了四倍有餘,這種生意平日裡難得遇上,如果是普通賣酒的,早已樂得從心眼裡笑出來,但這個酒保在收取桌上碎銀子的時候,臉上毫無笑容。可見他對這點蠅頭小利並不在乎,那就是說他有固定的薪水可領,並不靠賣酒維生,他既不靠賣酒為生,何以要在這裡開一個酒店來賣酒?不用說,是天南莊派在這裡的眼線了。」 丁少秋道:「這道理很簡單,但四爺爺不說,晚輩就會忽略過去。」book18.org

耿南華含笑道:「這就叫凡事留意皆學問,尤其咱們行走江湖,更得處處留心,才不會吃虧。」book18.org

李飛虹問道:「耿前輩,你看出來了沒有?這些酒客,何以都不說話呢」 耿南華沉吟道:「這些人顯然是心有顧忌,不願多說。」book18.org

這時已是申未之交,夕陽銜山,再有半個時辰,天就要黑了。李飛虹問道:「耿前輩,我們要去那裡呢?」book18.org

耿南華道:「他們強占丁家莊,改作天南莊,把雷嶺武德堂改成了嶽麓下院,但以我估計,他們這是障眼法,重心分明是在雷嶺,因為雷嶺在武功山之中,不可能把重心放到太行山去,所以我們今晚先去雷嶺,看看他們究竟玩些什麼花樣?」book18.org

李飛虹道:「從這裡去,還有多遠?」book18.org

耿南華道:「如果走大路,不消半個時辰就可以到了,但正面他們一定防範得很嚴,打草容易驚蛇,我們要走小路,雖然遠一點,卻安全得很。」他自小在武功山長大,雷嶺附近一草一木,自然都了如指掌。說話之時,他已領著兩人折入山谷間一條小徑。book18.org

就在他們走上小徑之際,只見谷外大路上又有七八個人朝西奔行而去,這些人一望而知也是參加大會,服過解藥的人。他們折入的山谷,樹大蔽天,陰暗幽深,就算烈日當空,也照射不到,這時天色雖然還沒黑,但這裡卻已幽暗如黃昏,加上小徑似有若無,僅堪容足,走起來就極為吃力。book18.org

耿南華就像回到了老家,領先縱掠,依然走得極快。丁少秋目能暗視,就是再黑,也可以看得清楚。三人中最吃虧的要算李飛虹了,既要睜大眼睛看著小徑,又要提吸真氣,跟著耿南華不致落後。有時掠得太快了,沒看清落腳點,幾乎收不住勢,上身就會俯撲出去,口中也就發出驚啊來了,走了沒有多遠,已經不住的喘氣,累出了一身大汗。book18.org

丁少秋跟在他身後,含笑道:「賢弟好像很累,要不要坐下來歇息再走?」 李飛虹巴不得歇一會再走,果然依言站停下來,但抬目望去,前面的耿南華早已走得不知去向,不禁急道:「你看,耿前輩已經走得不見了,待會找不到怎麼辦?」book18.org

丁少秋笑道:「不會的,四爺爺回頭看不到我們,自然會停下來等我們的。」 李飛虹道:「大哥,你認識路?」book18.org

丁少秋笑道:「不用認識,我們走的這條路,是繞向雷嶺後山,只要認定方向,大概也錯不了的了。」book18.org

李飛虹道:「那就可以坐一會再走,你可不能弄錯方向。」說著就在一塊大石上坐了下來。book18.org

丁少秋傍著他也在大石上坐下,笑道:「放心,我雖沒走過,但雷嶺高出群峰,決不會認錯。」book18.org

兩人坐歇了一會,李飛虹眼看天色將黑,就站起身道:「大哥,我們快些走吧。」book18.org

丁少秋道:「讓我走在前面,你跟著我走好了。」說完舉步往前走去。小徑雖然極險,但有丁少秋在前頭認路,耿南華經過之處,還依稀可辨,只是走了兩三里路,依然不見耿南華人影。book18.org

丁少秋不禁暗暗焦急,四爺爺怎麼不等等自己,莫非路上遇到敵人?一念及此,心頭更急,回頭說道:「賢弟,我看四爺爺可能遇上了敵人,我們快走吧。」 李飛虹道:「大哥只管先走,我會尋上來的。」book18.org

丁少秋道:「賢弟小心些,我先趕上去看看。」說完,縱身掠起,施展輕功,一路循著小徑,朝前飛掠而去。不過半里光景,前面出現了一道峽谷,谷口石崖對峙,僅容一人通行。丁少秋目能夜視,這一抬眼,已看到右首石壁上鐫有兩行大字,寫著「雷嶺後山嚴禁樵採入內」十字。book18.org

心中方自一喜,自己果然沒有走錯,找到雷嶺後山了,但就在此時,突然發現離入口不遠處的地上,插著一柄朴刀。丁少秋一眼就認出這柄刀正是四爺爺的,因為自己腰間也掛了一柄朴刀,和它式樣完全一樣。朴刀離鞘,而且還脫手插在地上,那麼四爺爺真的遇上強敵了。book18.org

凝目看去,谷內又毫無動靜,心頭一急,那還猶豫,一個箭步往谷口縱撲而去等他落到三丈多遠,腳尖落地,準備一點再起,那知腳尖點下,竟然並非實地,無處可以著力,只覺腳下一沉,一個人隨著往下落去。原來這谷口竟是一個陷阱。book18.org

這下真教丁少秋驟不及防,但他也反應不慢,身形下落之際,慌忙吸了口真氣,他練的「干天真氣」果然不同凡響,下沉的身子立即隨著吸氣又往上竄起五尺多高。但布設陷阱的人,也早料到如果有人武功高強,僅憑區區陷阱,未必能夠困得住,因此在丁少秋誤觸陷阱的同時,頭頂上也及時撤下一張鋼絲的大網。 丁少秋往上竄起的人,正好被一張大網當頭罩下,陷阱下面同樣有一張大網,配合上面大網罩落之勢,往上兜起,兩張網合在一起,把丁少秋像裹棕子般纏了起來。book18.org

兩張鋼絲網就算合在一起,也困不住丁少秋,但兩張鋼絲網上每一個環節處,都綴有小小鋼鉤,人被困在網中只要稍一掙動,小鋼鉤就會鉤住你的衣衫,越掙扎就鉤得越緊,設計惡毒無比,是以任你有一等一的武功,也休想動彈。現在丁少秋就被網住在離地五尺高地。他心裡也明白,四爺爺大概也和自己一樣,對方不費一兵一卒,就輕易落入人家手中。book18.org

「哈哈。」谷口大石上有人大笑一聲,頓時躍下四五個人。book18.org

那口發大笑的似是領頭之人,走在最前面,得意的道:「又來了一個,嘿嘿,這倒好,咱們只要守在這裡,可以網到幾條大魚,也是不錯。」book18.org

丁少秋已聽出這說話的是嶽麓觀主常清風的師弟白靈風,自己被鋼鉤鉤住,絲毫動彈不得,就一聲不作默默運起「干天真氣」,希望把衣衫鼓起,才能有機會取出青霓劍來。就在此時,只見谷口外面,正有一條人影疾奔而來,那是李飛虹,心頭不覺一急,立即大聲叫道:「賢弟不可過來。」book18.org

他不叫還好,這一叫,聽得李飛虹心頭大急,急著問道:「大哥,你怎麼了?」 白靈風吩咐四個門人守著丁少秋,自己一下掠出谷口,陰森一笑道:「你大哥已被道爺拿下了,你乖乖的束手就縛吧。」book18.org

李飛虹急叫道:「大哥,你沒事吧?」book18.org

丁少秋道:「我沒事,你不要過來。」book18.org

李飛虹聽出情形不對,刷的一聲掣出朴刀,隨手一圈就朝白靈風當胸就扎,口中怒聲道:「好個妖道,你把我大哥怎麼了?我先殺了你。」他把朴刀當作長劍使,出手勁急,刷刷刷一連三招,快捷如風,像是和白靈風拼上了命。 白靈風也算是個使劍的行家,一眼就看出李飛虹手中拿的是一柄厚背朴刀,但使的卻是劍法,心中暗暗冷笑,揮動手中長劍,避重就輕,破解李飛虹的攻勢,左手暗暗凝聚功力,直等李飛虹連攻了五招之後,乘機大喝一聲,長劍像匹練般劈出。book18.org

李飛虹哼了聲:「來得好。」朴刀迎著長劍劈去,那知白靈風這一記不過是個虛招,劈出來的聲勢雖盛,但劍鋒一側,倏然盡斂,等到李飛虹用力迎擊出去,卻劈了個空。book18.org

白靈風早已側身欺入,左手閃電擊出一掌,拍的一聲,擊中李飛虹左肩,一個人被震得跌出七、八尺遠,一下跌坐在地。白靈風口中發出咯咯怪笑道:「道爺原本只是要你束手就縛,現在只好先送你上路了……」book18.org

「砰。」他話聲甫落,正待舉劍朝李飛虹撲去,突覺後心如中千斤巨石,口中「呃」了一聲,一個人陡然飛出去一丈以外。另一道人影卻在此時瀉落李飛虹面前。李飛虹跌坐下去的人,也在此時陡地站起切齒道:「我和你拼了。」朴刀驟吐,一記「怪蟒吐信」,一道雪亮的刀光,猛向飛落面前的人當胸激射過去。 這人好快的身法,輕輕一側,便已避開李飛虹拚命一擊,適時喝道:「賢弟,是我。」book18.org

李飛虹聽出這人竟是大哥,急忙收刀,問道:「大哥,你沒事吧?」book18.org

丁少秋道:「我告訴你沒事的,你呢,可曾傷在那裡?」book18.org

李飛虹搖搖頭道:「還好,妖道這一掌打在我左肩,幸虧我已經及時警覺,卸去了他不少力道,還不礙事,你方才怎麼了,中了他們的詭計?啊,那妖道呢,被他逃走了?」book18.org

丁少秋笑道:「他被我雙腳蹬了一下,大概傷得不輕呢。」原來丁少秋默運神功,緩緩鼓起衣衫,取出青霓劍,輕輕一揮,削斷鋼絲網,人影落地,雙手齊發,一下就制住了四個道士。book18.org

這時正好李飛虹中掌跌出,丁少秋心頭一急,雙足點處,人如箭發,凌空朝白凌風身後激射過來,他耽心李飛虹傷在白靈風劍下,來勢之快,自是用上了全力,自然也不容白靈風有還手的機會,雙足就在他後心重重蹬下。這一下在情急之下發出,力道之猛,何止千鈞,就算白靈風武功再高,也承受不起,撲倒地上,再也不見他起來。book18.org

李飛虹哼道:「好個妖道,你還裝死,看我饒了你才怪。」飛身瀉落,一腳把白靈風踢得翻了兩個身,只見他嘴角邊緩緩流出血來。不禁咦道:「這妖道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就不用再去管他了。」book18.org

丁少秋回身走入谷中,伸手拍開一個道士的穴道,喝道:「你要想活命,就要乖乖的問一句答一句,如有半句虛言,白靈風就是你的榜樣。」book18.org

那道士吃驚的道:「觀主已經死了嗎?」book18.org

李飛虹冷笑道:「不死他會直挺挺的躺著不動?」book18.org

那道士臉如死灰,連聲道:「二位大俠要問什麼,小……小道一定……實話實說……」book18.org

「好,我問你。」丁少秋道:「在我來之前,是不是也有一個人墜入陷阱之中,被你們網住了?」book18.org

那道士點頭道:「是……是的。」book18.org

丁少秋問道:「他人呢?」book18.org

那道士道:「就在石門右側的一方大石後面。」book18.org

丁少秋回頭朝李飛虹道:「賢弟守在這裡,我去救四爺爺。」接著朝那道士叱道:「你還不走在前頭帶路?」book18.org

那道士不敢違拗,領著丁少秋走到石門後面,飛身而上,那是一片嶙峋的石崖,凝目望去,果見四爺爺躺臥在石上,想是被制住了穴道。一直走到臨近,伸手在耿南華身上連拍了幾下,解開三處穴道。耿南華雙目乍睜,霍地翻身坐起,一眼看到丁少秋,不覺惘然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哦,哦,我記得誤蹈陷阱,是你把我救起來的?」book18.org

丁少秋點點頭道:「晚輩不慎,也掉進陷阱里去了,差幸晚輩身邊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刃,削斷鐵網,才脫困的,這裡有五個賊人,也都被晚輩制住了。」他只有這樣說,才顧住了耿南華的顏面。book18.org

耿南華道:「他們人呢?」丁少秋道:「就在外面。」book18.org

他領著耿南華躍落岩石,耿南華道:「這裡只有四個,還有一個呢?」 李飛虹道:「還有一個是嶽麓觀主常清風的師弟白靈風,已經死了。」 耿南華道:「我們行蹤,不能讓賊人知道,這四個人不能放他們回去,不如點了他們穴道,放到石崖後面去的好。」book18.org

丁少秋道:「晚輩知道。」他走過去,又解開了一個道士的穴道,要他們去把白靈風的屍體和另外兩個被制住穴道的道士,一齊搬到石岩背後去,然後又點了兩人穴道,回身走出,說道:「好了,四爺爺,我們可以上路了。」book18.org

耿南華因自己長了丁少秋兩輩,自己落入對方陷阱,還是兩個小娃兒救的,心中總是覺得十分窩囊,憤然道:「這些賊子,再給我遇上,非把他們劍劍誅絕不可。」俯身拾起朴刀,納入鞘中,當先朝谷中走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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