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浪子合集 第十四章 突聞母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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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突聞母訊book18.org

這條狹谷,兩邊山勢十分陡峭,還有一條細澗,在亂石叢中發出潺潺之聲。狹谷隨著山勢,略呈觚形,緩緩向右彎去。耿南華率同兩人踏著亂石,斜斜走上山腰,才有一條僅可容足的小徑,沿壁而上,有時從沒人走,絕岩斷崖,枯木危石,若非三人各有一身武功,當真驚險難行。這樣足足走了半個時辰光景,半山腰間總算有了一處平坦的石岩。book18.org

耿南華腳下一停,說道:「現在還不過初更時分,時間還早,咱們不妨在這裡坐息一會,吃些東西,再上去,就是雷嶺的後山了,沿路隨時都可能遇上埋伏,務必處處小心,就沒機會吃東西了。」他找了一塊大石坐下,從包裹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打了開來,裡面是饅頭和菜包子,敢情還是玉皇殿廚下替三人準備的了。book18.org

李飛虹伸手接過,笑道:「耿前輩準備倒是周到得很。」book18.org

耿南華也笑道:「我是這裡長大的,附近幾百里,都是崇山峻岭,深入後山,那來吃的東西,自然要早作準備才行。」book18.org

丁少秋問道:「四爺爺,還有多少路?」book18.org

耿南華手中撕著饅頭,一面說道:「路是不算多,但因山勢陡峭,走的「之」字路,一路都是盤曲而上,最快也要小半個時辰才能上得去呢,而且我們也不能走得太急,萬一給對方伏椿發現,傳出警號,那就麻煩了。」book18.org

他就坐在丁少秋的左邊,說話之時,右手忽然拍拍丁少秋的肩背,問道:「少秋,咱們此行,你是天南莊最欲得而甘心的人,所以行動必須特別小心。」 丁少秋只覺四爺爺手指迅快落在足太陽「風門」、「厥陰俞」、「附分」、「魄戶」,手太陽「肩中俞」、「天窗」等六處穴道上,指力深透經穴,這六處穴道受制,四肢就無法動彈,心頭深感訝異,張目道:「四爺爺……」book18.org

「你別急。」耿南華側臉望著他,笑了笑道:「因為你身上的解毒丹消解了天南莊的對消散,等於破壞了他們的計劃。」book18.org

丁少秋心頭猛然一沉,急急叫道:「四爺爺,你……」李飛虹坐在丁少秋的右首,並不知道耿南華指襲大哥的事,雖覺耿南華這話說得嚕嗦,但也是為了要大哥小心才說的,自然不疑有他。book18.org

耿南華依然不讓丁少秋說下去,截著笑道:「因此我認為你身上的解毒丹,還是由我保管較為妥當。」他左手伸入丁少秋懷中,摸索著取出兩個瓷瓶,又從他身邊取出一柄尺許長的短劍,口中咦道:「這瓶是什麼?」book18.org

丁少秋凝目的道:「你不是四爺爺……」李飛虹直到此時,才發覺不對,倏地站起身來。book18.org

耿南華只望了他一眼,含笑道:「李飛虹,你給我乖乖的坐下來,不准妄動。」 李飛虹道:「大哥說你不是耿南華,你把大哥怎麼了?」book18.org

丁少秋道:「賢弟,我沒什麼。」book18.org

耿南華把兩個藥瓶和一柄短劍一起收好,才陰笑道:「我已經點了你大哥六處穴道,你敢動一動,我就先殺了你大哥。」book18.org

李飛虹一呆,他當然不肯坐下去,但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一手緊握刀柄,望著耿南華問道:「你到底是誰,要待怎的?」book18.org

耿南華道:「要我不傷你大哥,就趕快放下兵刃,由我點你穴道。」book18.org

李飛虹為難道:「我怎麼能相信你呢?」book18.org

耿南華嘿的笑道:「你大哥生死,操在我手裡,你已經別無選擇。」在他說完之際,突覺有人在自己左首肩背上拍了兩下,五指如風,迅速無儔落在足太陽「風門」、「陰厥俞」、「附分」「魄戶」和手太陽「肩中俞」「天窗」六處穴道上,和自己點丁少秋的穴道完全相同,心頭不禁大駭,側臉朝左首喝道:「偷襲我的是什麼人?」他左邊根本連鬼影子也沒有。book18.org

只聽丁少秋在他右邊說道:「你別急,是我,方才你點了我六處穴道,並沒把我穴道制住,所以我要試試,這六處穴道,是不是制不住人的?」口中說著,已經伸出右手從耿南華懷裡取出兩個藥瓶和青霓劍來,收回自己懷中。book18.org

耿南華六處穴道受制,自然無法動彈了,聞言笑道:「少秋,你居然不怕點穴,實在難得,哈哈,我只是試試你的,快給四爺爺解開穴道吧。」book18.org

李飛虹喜道:「大哥,你果然沒事,你不能輕易替他解開穴道,最好先問問清楚。」book18.org

丁少秋頷首笑道:「我雖然點了他的穴道,但他究竟是我爺爺的同門師兄弟,我不好向他下手,所以還是由賢弟來問他較為適宜,如果他不肯說的話,你只管點他五陰絕脈。」book18.org

李飛虹點點頭道:「我會的。」接著朝耿南華喝道:「快說,你是什麼人。」 耿南華道:「我是什麼人?我是武功門耿南華。」book18.org

丁少秋道:「你不是。」book18.org

耿南華道:「我不是耿南華?那你說說看,我是什麼人?」book18.org

李飛虹哼道:「大哥說你不是,你就不是,你再不說,我就不客氣了。」食中二指一併,作出要朝耿南華胸前點下的模樣。book18.org

耿南華怒聲道:「少秋,你敢嗾使他對四爺爺下手,你這小畜生。」book18.org

李飛虹心頭有氣,揮揮手,要想摑他一個耳光,但還是沒有出手。喝道:「你還嘴硬,我先給你一掌。」忽然想到耿南華臉上戴了一張人皮面具,自己何不先揭下他面具來看看?一念及此,就在回手之際,從他臉頰邊上一下揭下了耿南華的面具。book18.org

這一揭下面具,頓教丁少秋、李飛虹二人不由得一怔。耿南華和自己二人同時戴上面具的,那是為了預防天南莊認出自己三人的本來面目來。照說揭下面具,應該是耿南華才是,但如今卻變成了另一個人的面孔,不是耿南華了。 李飛虹心頭一動,急忙低下頭,凝足目力看去,才發現自己從耿南華臉上揭下來的面具,似乎厚了許多。再仔細看去,原來有兩張面具疊在一起,外面的一張,裡層好像塗了一層膠水,所以戴到耿南華臉上,和他原來的一張沾在一起,被自己揭了下來。book18.org

耿南華果然是賊人假冒的,他臉上本來就戴了面具。老哥哥真絕,給他的面具裡面塗了一層膠水,就算自己兩人不揭穿他,只要他回到玉皇殿,自己取下面具來,行藏也就敗露了。丁少秋道:「看來你果然是假冒的。」book18.org

李飛虹方才因礙著他是大哥的四爺爺,在真假無法確定之前,不好對他出手,如今面具揭下來了,這人顯然不是耿南華了,他就用不著再顧忌什麼了,揚手就是一掌,拍的一聲摑在耿南華的臉上,冷笑道:「你現在還有何說?」 耿南華怒聲道:「姓李的小子,你敢對我動手,好,丁少秋,這筆帳要記在你這小畜生的頭上……」book18.org

李飛虹一掌摑過去,反手又是一掌,哼道:「你還嘴硬,你也不摸摸你的臉上,還有沒有面具?老哥哥早就知道你是假的了,所以給了你那張裡層加了一層膠水,你戴到臉上,膠水經熱氣融化,沾住了你的假面具,被我一下揭了下來,你再敢冒充耿南華,不肯從實招來,我就只好點你五陰絕脈了。」耿南華到了此時,身份已泄,就閉上眼睛,不再說話。book18.org

李飛虹道:「你還不說,哼,我看你還能挺得下去?」右手疾發,振腕之間,一連點了他胸下五處穴道。book18.org

丁少秋道:「賢弟真的點了他五陰絕穴?」book18.org

李飛虹道:「對這種人還有什麼好客氣的?」耿南華坐著的人忽然身軀一震,歪著倒了下去。book18.org

李飛虹冷笑道:「你還裝死。」用腳尖踢了他一下。耿南華一動也沒動,一點反應也沒有。book18.org

丁少秋目光一瞥,口中咦道:「不對,他嘴角流出來的竟會是黑血。」 李飛虹一怔道:「他會服毒自殺?」急忙蹲下身去,用手指在耿南華鼻孔前探了一會鼻息,說道:「他已經沒氣了,死了就算了,我們有面具為證,回去也可以交代了,好在他已經領我們到雷嶺後山,離賊窠不遠,我們摸上去看看情形,總要踩到一些敵情,才能回去覆命。」book18.org

丁少秋點頭道:「賢弟說得極是,我們上去吧。」book18.org

「慢點。」李飛虹道:「這具屍體可不能留在這裡。」話聲一落,就飛起一腳,把假耿南華的屍體踢得往懸崖下滾落下去。隨即偏頭道:「現在我們可以走了。」book18.org

假耿南華說的倒是不假,雷嶺後山山勢果然十分峻陡,一條逼仄得只容一腳的小徑就像「之」字形彎曲盤旋而上。兩人不敢大意,由丁少秋走在前面,一路耳目並用,步步為營,藉著夜色掩護,終於登上山嶺。book18.org

山頂南首,有一座殿宇,圍以古柏,氣勢相當雄偉,那是武功門的祖師殿,高聳的圍牆,緊閉著兩扇朱漆大門,這裡平日也很少有人上來,這時當然更不會有人了。book18.org

從祖師殿下去,有一道寬闊的石級,通往山腰,山腰以下,蓋著不少房舍,因山勢而起,一直通到山麓,才是武功門武德堂的所在。他們是覷探天南莊虛實來的,自然要到下面去,才聽得到消息。丁少秋朝身後的李飛虹打了個手勢,正待朝山下走去,忽見山腰間似有幾個人影正從石級朝上行來,一時不覺腳下一停,迅即縮身後退。book18.org

李飛虹急急問道:「大哥,怎麼了?」book18.org

丁少秋低聲道:「有人上來了。」book18.org

李飛虹問道:「是什麼人?」book18.org

丁少秋道:「還看不清楚,但至少也有三四個人。」他目光左右一瞥,說:「我們到右首樹林裡去,先看清楚來的是什麼人再說。」李飛虹點點頭,兩人迅快的退入右首樹林中,藉著樹身隱蔽好身形,再悄悄探出半個臉去。book18.org

這時已快接近二更,天色極為黝黑,他們隱身之處,是在祖師殿大門右側,距離大門少說也有十幾丈遠近,只有丁少秋目能夜視,才能看得清楚。過沒多久,果見三個人影已經登上石階,朝祖師廟大門走去。李飛虹悄聲問道:「大哥,這三個是什麼人呢?」book18.org

丁少秋道:「走在最前面的是盛錦花,她後面兩人則是盛世民和公孫軒。」 李飛虹奇道:「深更半夜,他們三人到山頂上來做什麼呢?」book18.org

丁少秋扯了他一下衣袖,說道:「快別說話,他們站在大門外,好像在說什麼話呢。」就在他說話之時,只見兩扇朱漆大門徐徐開啟,射出燈光來,門內是兩名宮裝侍女手持宮燈,並肩走出,迎著三人躬身一禮,回身朝里走去。盛錦花等三人相繼跨入,大門又緩緩關起。book18.org

李飛虹悄聲道:「大哥,我看這裡一定住著一個身份很高的人。」book18.org

丁少秋道:「你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李飛虹笑了笑道:「因為剛才三人站在大門口,躬著身子,很恭敬的樣子,好像屬下晉見上司一般。」book18.org

丁少秋奇道:「盛錦花、盛世民還有上司?這會是誰呢?」book18.org

李飛虹道:「這要進去看了才會知道。」book18.org

丁少秋直起身道:「走。」book18.org

李飛虹道:「我們進去可要小心些,我想這人一定很厲害。」book18.org

丁少秋笑道:「江湖上最厲害的人我都見識過了,還怕誰來?」兩人悄悄掩出樹林,掠到圍牆下面。book18.org

丁少秋低聲道:「我先上去,你看我手勢再上來。」李飛虹點了下頭。 丁少秋足尖輕輕一點,颼的一聲躍上牆頭,目光迅速一轉,發現牆內是一個大天井,階上一座大殿,掩著六扇雕花長門,一片黝黑,不見人影,這就伸手往後揮了一下。李飛虹立即相繼躍上牆頭,兩人輕若夜鳥,飄落地面。book18.org

李飛虹傍著丁少秋悄聲道:「看情形他們是往後進去了,我們快走。」大殿左右兩邊,各有一條鋪著石板的路,通往後進,兩人就循著右首一條行去,走到一半,就有一道矮牆,開著一個圓洞門。這座矮牆,正是分隔前後進之用。 丁少秋走在前面,跨進圓洞門,一路耳目並用,差幸對方並沒有半點戒備,也不見半個人影。他們現在已經走到後進,階前是一個院子,放著不少盆栽花木。階上一排五間,中間一間像是堂屋,掩著雕花長門,燈光就是從門上射出來的。丁少秋朝李飛虹打了個手勢,從走廊繞到正面,再悄悄掩進最右首的一扇雕花門下,側著身子往裡瞧去。book18.org

這間屋內像是一間佛堂,中間供奉著一幅畫像,供桌左首放著一把高背太師椅,坐著一個一頭白髮鴆面癟嘴的老婦人,雙目微闔,握一串佛珠,手指一顆一顆的撥著。右邊下首站著三個人,正是盛錦花、盛世民、公孫軒,他們躬身而立,狀極恭敬。book18.org

這時正由盛錦花向她報告著午前一干參與大會的人服過解藥之後,由天南莊和各大門派動手的情形。她說得很詳細,先前只有丁少秋一個好像沒有中毒,後來忽然出現了幾個青衣人,其中兩個以紗巾蒙面,另外一個使的是「爍金掌」,以致戰況急轉直下,自己不得不下令撤退。book18.org

鴆面老婦突然雙目乍睜,沉聲道:「你說什麼,「爍金掌」,這人會是誰?」 盛錦花低著頭道:「侄孫媳不知道。」book18.org

鴆面老婦尖聲道:「給我快去查。」盛錦花躬身應著「是」。鴆面老婦在說話之時,目光忽然朝右首一扇雕花門上投來。book18.org

丁少秋只覺她兩縷奇亮無比的目光好像對著自己,心頭方自一驚,耳中也同時聽到她重重的哼了一聲道:「小輩膽子倒是不小,居然敢到我這裡來覷伺……」話聲堪堪入耳,陡覺身上一緊,好像被人一把挾住,騰身而起,劃空飛射出去。 接著只聽那老婦人的聲音在身後哼道:「你還想逃?」這四個字聽來一個字比一個字遠,但覺兩耳風聲嘶嘯,凌空直墜而下。這人只用一隻手把自己挾在肋下,自己就好像武功全失,毫無掙扎餘地,而且這人飛行之速,憑自己感覺,幾乎比射箭還快,這人會是誰呢?既然掙扎不得,也只好任由他挾著飛行了。 一會工夫,就已瀉落平地,但這人依然朝前飛掠如故,這樣快速奔行約莫持續了一頓飯的工夫,才算漸漸緩了下來。在他快速奔行之中,急風迎面吹來,根本連氣都喘不過來,別說開口說話了,現在這人腳步緩了下來,風聲也小了。 丁少秋正待開口,只聽李飛虹的聲音說道:「喂,你到底是什麼人,還不快把我放下來?」book18.org

丁少秋正在擔心李飛虹的安危,聽到他聲音不覺喜道:「賢弟,你也被他挾持來了。book18.org

李飛虹喜道:「是大哥,你也遭他挾持了,這人是誰呢?」book18.org

丁少秋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看他並無惡意。」book18.org

「哼。」李飛虹道:「沒有惡意,怎麼不放開我們?」book18.org

只聽一個尖沙聲音接口道:「小兄弟說得對,老哥哥對你們怎麼會有惡意?自然半點惡意也沒有了。」book18.org

李飛虹聽說他是老哥哥,心頭大喜,扭動了下身子,叫道:「老哥哥,原來是你,你這是做什麼?快放我下來。」book18.org

藍褂小老頭果然兩手—松,放下兩人,聳聳肩,瞪著兩顆豆眼,嘻的笑道:「做什麼?要不是我老哥哥出手得快,搶起你們兩個就跑,這時候你們兩條小命,只怕已經保不住了呢。」book18.org

李飛虹問道:「老哥哥,你說那個癟嘴老太婆有這麼厲害?」book18.org

「唉。」老哥哥搖著頭,說道:「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你們知道這老婆娘有多厲害?老哥哥已經掠到牆頭,還被她那陰風鬼爪抓破了背心上一塊衣衫,只要半步之差,咱們就逃不了啦。」他轉過背來給兩人瞧,藍布大褂上果然被抓破了手掌大一塊。book18.org

丁少秋道:「她追出來了嗎?」book18.org

老哥哥又哈了一聲,縮縮頭笑道:「差幸這老婆娘雙腳不良於行,她只是在屋子裡舉手抓了一把,要是她親自追了出來,咱們三個還有命嗎?」book18.org

李飛虹道:「老哥哥,這人有這麼厲害,到底是誰?我怎麼會沒聽爹說過?」 老哥哥道:「哈,你爹小的時候,她就已銷聲匿跡了,怎麼會給你說呢?」 李飛虹道:「那有多少年了?」book18.org

老哥哥道:「你爹只不過五十出頭吧,這老婆娘昔年被梵凈山神尼一記般若掌嚇破了膽,已經有五十年沒有在江湖走動了。」book18.org

丁少秋道:「我好像聽盛錦花自稱侄孫媳,那麼她是姬家的……」他一時說不出鴆面老婦是姬家的什麼人,還待算算清楚。book18.org

老哥哥接口道:「沒錯,盛錦花是姬雲飛的兒熄,姬雲飛當年人稱九連王,雄霸天南,這老婆娘就是姬雲飛的姑媽,昔年白蓮教主徐鴻儒門下的第七女弟子,大家都稱她七郡主。」book18.org

李飛虹道:「原來她是白蓮教的人。」book18.org

老哥哥道:「白蓮教只是以幻術哄騙愚夫愚婦,算不了什麼,但這老婆娘五十年匿跡於陰山,已練成高不可測的武功,方才只差一點就把老哥哥的後心給活生生的抓了去……咳,咱們且別說這些,老哥哥挾著你們跑了二三十里,一身力氣都用光了,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酒了,所以老哥哥要先走一步,就在前面等你們,這裡還是他們的勢力範圍,你們也要快些走了。」說完,自顧自的拔腿就跑。 李飛虹道:「老哥哥就是這樣,話還沒有說清楚,又跑掉了。」book18.org

丁少秋道:「我們一直叫著他老哥哥,連他是誰也不知道,說起來真是可笑得很。」book18.org

李飛虹偏頭笑道:「自從我們認了他老哥哥之後,他好像一直在暗中跟著我們,只要我們有急難的時候,他就會出現,這樣的老哥哥還不好嗎?」book18.org

丁少秋道:「誰說他不好了?這位老哥哥武功高得出奇,一定是世外高人,可惜我們連他來歷都不知道。」book18.org

李飛虹道:「奇怪!像老哥哥這樣的奇人,我爹怎麼會沒和我說過呢?」 丁少秋道:「我們快些走吧。」兩人循著山路,朝西奔行。book18.org

李飛虹忽然偏頭道:「大哥,盛錦花方才和癟嘴老太婆在說些什麼,你聽到了沒有?」book18.org

丁少秋道:「她是報告今天大會上的情形去的,說到使「爍金掌」的青衣人,老太婆好像十分震怒,才睜開眼睛來,看到我們的,我們趕上去問問老哥哥,他可能知道這個青衣人是誰?」book18.org

李飛虹道:「對了,我們動手之際,我也看到有個青衣人幫著我們,後來忽然不見了。」說話之時,腳下也隨著加緊,趕到橋嶺,差不多已是三更光景,賣酒的自然早已進入睡鄉,松棚下黑漆漆的,除了板桌長凳,不見半個人影。 李飛虹道:「老哥哥不在這裡?」book18.org

丁少秋目光一掠,看到左首一張板桌上放著兩個空酒壺,壺邊還有十幾文制錢,不覺笑道:「看來老哥哥已經走了。」book18.org

李飛虹道:「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丁少秋一指左首桌上,說道:「賣酒的人,在天黑以前一定收拾乾淨了才去睡的,這桌上有兩把空酒壺,還有十幾文錢,那一定是老哥哥趕到這裡,自己動手去打了兩壺酒,喝完了,放下酒錢才走的。」book18.org

李飛虹道:「他又走了。」book18.org

丁少秋道:「我們還是快些趕回去吧。」book18.org

這裡離玉皇殿不過四五里路,兩人跨出松棚,只見一條黑影緩步行來,到了雙方相距不過一丈光景,那人腳下已經停住,目光一抬,朝丁少秋開口問道:「你就是丁少秋嗎?」book18.org

丁少秋這時業已看清這人身穿青布長衫,臉色微黃,面情甚是冷漠,這人正是在大會場上幫著自己這邊出手的青衣人,這就頷首道:「在下正是丁少秋。」 青衣人點點頭,目光轉到李飛虹身上說道:「在下和丁少秋有話要說,李少俠可否暫且退後幾步。」退後幾步,就是說這話不能讓李飛虹聽的。book18.org

李飛虹冷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我們是兄弟,有話,你只管說好了。」 青衣人冷冷的道:「因為此事與你無關,你不能聽。」book18.org

李飛虹氣道:「我不能聽的事,大哥也不會聽的。」book18.org

青衣人依然冷冷的道:「在下要說的是丁少秋切身之事,他怎麼不要聽?」 丁少秋道:「朋友究有何事,但請說明。」book18.org

青衣人道:「你要他退到五丈外去,否則在下不會說的。」book18.org

丁少秋為難道:「丁某和朋友素不相識……」book18.org

青衣人冷哼一聲道:「在下不說出來,你會後悔一輩子。」book18.org

李飛虹也哼一聲道:「大哥,你別聽他的,什麼事情會有這麼嚴重?」 丁少秋道:「賢弟,你別小孩子氣了,就依他退出五丈,聽聽這位朋友說些什麼?」book18.org

李飛虹聽大哥這麼說了,只好說了句:「好嘛,後退就後退,有什麼了不起的。」說完,果然後退到五丈以外去。book18.org

丁少秋抬目望著青衣人道:「朋友現在可以說了吧?」book18.org

青衣人依然冷聲問道:「你今年幾歲了?」book18.org

丁少秋道:「十八。」book18.org

青衣人道:「十八年來,你從沒見過親娘,想不想見她?」book18.org

丁少秋疑惑的問道:「朋友是什麼人?」book18.org

青衣人道:「我是你娘的朋友,你想見她,就跟我去。此行十分機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馬上就得跟我走。」book18.org

丁少秋遲疑的道:「這……」book18.org

青衣人道:「除非你不想見她。」book18.org

丁少秋道:「好,我跟你去。」book18.org

青衣人道:「那你就先叫你的義弟回去。」book18.org

丁少秋點點頭,朝李飛虹道:「賢弟,你先回玉皇殿去,我和這位朋友有些事要談。」book18.org

李飛虹不放心的道:「我在這裡等你好了,你們談你們的。」book18.org

丁少秋道:「不,你先回去,我們還要去一個地方。」book18.org

李飛虹問道:「你們還要去那裡?」book18.org

青衣人不耐煩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害丁少秋的。」book18.org

李飛虹道:「我們根本不認識你,怎知你是好人還是壞人?」book18.org

丁少秋道:「賢弟你只管先回去,代我向師父稟報此行經過,此事十分重要,我很快就會趕回來的。」book18.org

李飛虹眼看大哥這麼說了,只好點點頭道:「好吧,小弟那就先回去了。」說完,果然轉身奔掠而去。book18.org

青衣人說了句:「你隨我來。」舉步朝南首一條小逕行去。book18.org

丁少秋緊隨他身後,走了三里光景,青衣人走向河邊一棵大柳樹下,回身道:「少秋,快上船。」大柳樹下,果然繫著一條篷船,青衣人跨上船頭,彎著腰走入篷艙。book18.org

丁少秋心中雖然嘀咕著:「還要坐船?」但卻沒有說出來,跟著青衣人下船,走入船艙。book18.org

艙內地方不大,只容兩人對面席地而坐,青衣人早已在對面盤膝而坐,只說了聲:「坐。」這聲音聽了就柔和多了,丁少秋沒有作聲,就在他對面席地而坐。船老大不待吩咐,船頭離岸,就朝中流划去。book18.org

話說李飛虹心中雖然不願大哥跟一個素不相識的青衣人去,但大哥堅決的要自己先回玉皇殿去,立時想到大哥也許知道憑自己兩人不是青衣人的對手,才要自己趕回玉皇殿去報信的。一念及此,那還逗留,轉身就朝西首一條山徑放足疾奔。book18.org

他剛剛奔出半里來遠,陡聽身後有一道破空風聲,急掠而來,心中暗道:「莫非那青衣人追上來了?」心念方動,只覺那道疾風,比飛鳥還快,一下從自己頭頂掠過,不,一條人影掠過自己頭頂,砰然一聲,墜落在三數丈外。book18.org

李飛虹心頭不期一緊,暗道:「從這人墜落之勢看去,好像是負了重傷,會不會是大哥……」就在這一瞬間,那跌落的人影,忽然又踴身縱起,但只掠出丈許光景,又砰的一聲跌墜在地,這回他似是勢窮力竭踣地不起。book18.org

李飛虹心頭大急,飛身急掠過去,口中焦急的道:「大哥,你怎麼了?」那人跌坐在地,只是喘息,已經作聲不得。李飛虹這一掠到此人身邊,才看清是一個黑衣老婆婆,一頭花白頭髮,此刻業已散亂,坐在地上,一手掩胸,嘴角血跡殷然,顯然負了重傷,形狀十分狼狽。book18.org

李飛虹因急於趕回玉皇殿去報信,負傷的既然不是大哥,就不想多事,口中咦了一聲道:「你不是大哥。」說這句話,就有離去之意。book18.org

那黑衣老婦眨了一下眼睛,有氣無力的道:「小哥,我想……麻煩……你一件事……我……」book18.org

白道中人,原無見死不救之理,李飛虹實因惦記著大哥跟青衣人去,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才急著要趕回去報信,如今人家既然開了口,他只好停下來,俯身問道:「老婆婆,你有什麼事要我效勞的?」book18.org

黑衣老婦抬了下顫巍巍的手,指指胸口,說道:「我……懷裡……有一個藥瓶……想……麻煩……小哥給……我……」話聲還未說完,突然一陣嗆咳,噴出一口血來,坐著的人,身子一歪,昏倒地上。book18.org

李飛虹已經聽明白了,她懷中有一個藥瓶,要自己替她取出來,那一定是傷藥無疑,當下就蹲下身子,伸手在老婦懷中果然摸到一個小小瓷瓶,取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傾向掌中,原來小瓷瓶中一共只有三顆米粒大的朱紅藥丸。book18.org

他出身丐幫,自然知道凡是顆粒越小的藥丸,藥性一定很強,這黑衣婆婆人已昏死過去,藥瓶上又沒有每次服用幾粒字樣,一時不知該給她服用幾顆?但繼而一想,黑衣老婦傷勢極重,不如把三顆藥丸一起給她喂了的好。當下不再猶豫,一手捏開老婦牙關,把三顆藥丸一起納入她口中,方一抬頭,瞥見東首山徑上正有幾道人影飛奔而來。book18.org

這一剎那,他頓時想到黑衣老婦從東首來,朝西飛掠,很可能是從雷嶺來,往玉皇殿去的,她身負重傷,也可能是被天南莊那些人圍攻負的傷,那麼東首山徑上這幾條人影,就是天南莊追蹤她的人了,想到這裡,立即雙手抄起黑衣老婦,低著腰往右首一片樹林中竄去。book18.org

差幸東首山徑上幾個人相距尚遠,李飛虹又彎著腰疾走,自然不易被對方發現,等他竄入林中,在一棵大樹後放下黑衣老婦,伏下身子,那幾條人影才奔行到自己兩人方才停身之處。現在李飛虹已可看到追蹤來的一共有三個人,但此時夜色已深,他藏身之處和三人少說也有七八丈遠,看不清三人面貌。book18.org

只聽其中一人道:「總座,咱們追了幾十里,怎麼不見老賊婆的影子?」李飛虹聽出這人的口音極熟,正是天南莊的副總領隊荀吉。book18.org

接著另一個清朗聲說道:「老賊婆已中了姑老太一記「陰極掌」,武功再高也逃不出百里以外。」book18.org

李飛虹暗道:「他是總管公孫軒,不知還有一個是什麼人?」book18.org

荀吉又道:「但再過去,就是玉皇殿了。」book18.org

「唔。」公孫軒口中唔了一聲道:「老賊婆朝這條路逃來,就是想到玉皇殿去的了,咱們……」他這句話,已有追不到人,打算退走的藉口。book18.org

玉皇殿有各大門派的人在那裡,他們三個人自然人手不足,不是人家的對手了。但他話還沒說完,突聽第三個人口中咦道:「總座,副總領隊快瞧,這地上有一灘鮮血。」book18.org

這人的聲音李飛虹沒聽見過,但從他口氣中可以聽出來,這人大概只是天南莊的一名武士,但心中卻暗暗的叫了聲:「糟了,他們發現老婆婆吐出來的這一灘血,難保不懷疑老婆婆臨時躲進樹林裡來了。」book18.org

就在此時,突覺一隻炙熱的手掌一下按在自己背後「靈台穴」上,耳中同時傳來黑衣老婦低沉的聲音說道:「快在地上撿三顆小石子,扣在掌心,他們如果撲進林來,你只要抬手攤掌,記著,先攏五指,在攤掌之時,五指迅速彈開,掌心前送,前送之時,心中要凝神想著先發中間,然後手掌向右而左,次序不可亂了,動作愈快愈好。」book18.org

李飛虹只覺在她說話之時,已有一股極大內力由「靈台穴」湧向右肩,順臂而下,源源不絕,聚到掌心。一時不敢怠慢,立即從地上撿了三顆小石子,緊握掌心。book18.org

這時公孫軒聽了那武士的話,走近那灘鮮血,俯身查看了一下,嘿然道:「那老賊婆傷勢極重,吐出這灘鮮血,人必昏死過去,就算她及時醒轉,也走不出百丈……」目光一掠右首樹林,接著左手一揮,嘿然道:「這裡只有這片樹林子,咱們進去搜。」book18.org

「搜」字出口,三道人影疾如飛鳥,品字形朝林中飛撲而入。這時也正是李飛虹撿起三顆石子,緊握掌心之際,耳中聽到黑衣老婦低喝一聲:「發。」李飛虹雖然不相信這樣毫無準頭的發出三顆小石子,能夠傷得了像公孫軒、荀吉這樣的高手?book18.org

但黑衣老婦既然這樣說了,自己就姑且照著她說的去做,黑衣老婦「發」字堪堪出口,他立即把緊握三顆石子的右手一抬,五指用力向四周彈開,掌心微突,心中默念著先發中間一顆,然後掌心迅速向右而左。說也奇怪,就在他掌心微突之際,凝聚在掌心的一股內力突然暴發,透掌而出,三顆石子依次向外電射彈出。book18.org

就在李飛虹感到石子向外自動彈出之際,耳中也同時聽到三聲悽厲的驚呼,宛如野獸中了矢一般,帶著驚叫往林外飛縱出去。只聽黑衣者婦呷呷尖笑道:「你們三個鼠輩聽著,老婆子看在你們是後生小輩份上,只各取爾等一隻左眼,以示薄懲,回去給我轉告姬七娘,她的「陰極掌」也不過如此,三個月後,老婆子自會向她討回這筆帳的,你們給我滾吧。」book18.org

李飛虹聽得不禁大感驚異,從自己掌心發出去的三顆小石子,取了三人各一隻左眼,那不是說這一下已經把三人的左眼打瞎了?自己還以為三顆石子沒有準頭,她居然算得如此準確,這是什麼手法?競有這般神奇?這黑衣老婦又會是誰呢?book18.org

只聽數丈外傳來公孫軒一聲咬牙切齒的厲笑道:「好,公孫軒會把你的話傳到的,在下學藝不精,損失了一隻左眼又算得了什麼?你教訓得好,總有一天,公孫軒也許會向你加倍要回來的。」黑衣老婦沒有作聲。book18.org

李飛虹急忙回頭看去,只見黑衣老婦坐在自己身後,雙目緊閉,胸口起伏,臉上幾乎不見一絲血色,心中不禁大吃一驚,差幸公孫軒三人已經遠去,不然後果就不堪設想,迅即轉過身去,低聲叫道:「老婆婆,你怎麼了?」book18.org

黑衣老婦納了口氣,嘆息道:「老婆子不行了,我連接了姬七娘三掌,她第三掌才使出「陰極掌」來,老婆子低估了她,才會上了她的大當,也賠上了老命……」book18.org

李飛虹道:「老婆婆已經服下傷藥,再多靜養些時間,就會慢慢康復的。」 黑衣老婦慘笑道:「中了陰極掌,一身陽氣,悉被陰極之氣所化,除非有練九陽神功的人以至大至剛的純陽之氣,把我體內所中的極陰之氣煉去,才能得救,而且這人功力要勝過姬七娘才成,普天之下練九陽神功的人已絕無僅有,再要這人功力能勝過姬七娘,簡直不可遇更不可求了。」book18.org

她口氣微頓,接道:「老婆子身邊三顆火靈丹,雖是昔年火靈聖母獨門療傷靈藥,也只能暫時護住元氣,壓制傷勢,因為老婆子算準老妖婦決不肯輕易放過我,必會派人跟蹤追來,老婆子當然也不肯讓我死後遺體被人侮辱,才要你替我喂傷藥的。」book18.org

李飛虹道:「晚輩看老婆婆傷勢好像好多了。」book18.org

黑衣老婦道:「老婆子方才不是說過嗎,這只是暫時壓制傷勢而已,藥力消失,老婆子也得撒手塵宇了……哦,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這句「小姑娘」,叫得李飛虹臉上不禁一熱,說道:「晚輩李飛虹。」她告訴她的依然只是化名,因為她不知道黑衣老婦究竟是什麼來歷,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自然不肯說出自己的身份來。book18.org

黑衣老婦沒有多問,只是說道:「你盤膝坐好。」book18.org

李飛虹遲疑道:「老婆婆有什麼吩咐嗎?」book18.org

黑衣老婦黯然道:「老婆子練了七十年功,再過半個時辰,藥力消失,陰傷復發,一身功力均將隨我而逝,豈不可惜?目前,我仗著火靈丹藥力,暫時可把陰極之氣逼住,大概有四五十年功力,可以轉加到你身上……」book18.org

李飛虹沒想到和她萍水相遇,她竟然肯把功力轉加給自己,連忙搖手道:「老婆婆,火靈丹藥力既然還有半個時辰,你老還來得及趕回家去……」book18.org

黑衣老婦道:「來不及了,如果半途上傷發而死,平白消失了數十年功力,豈不可惜?轉給了你,老婆子等於有一半以上的功力還活著,豈不是好?你毋庸多說,時間不多,快盤膝坐好。」李飛虹只得依言盤膝坐好。book18.org

黑衣老婦道:「從現在起,你要凝神一志,順著老婆子輸入的真氣,緩緩運氣,縱使渾身灼熱難耐,內腑脹痛等狀,都要竭立忍耐。」book18.org

李飛虹道:「晚輩省得。」黑衣老婦話聲一落,一隻右掌已經緩緩按上李飛虹的背心「靈台穴」。李飛虹但覺一股巨大的熱流,從她掌心傳入自己體內,這股熱流源源不絕,有如黃河決口,滾滾而來。book18.org

一時那敢怠慢,立即依言澄心凈慮,緩緩吸氣,順著引導熱流,流向十二經絡。先前只覺這股真氣十分炙熱,但過了一會,進入體內的真氣愈聚愈多,流通全身,頓時感到無比灼熱,連五臟六腑都有被蒸沸之感,越來越無法忍受。她緊記著黑衣老婦叮囑的話,咬緊牙關,忍不住也要忍,一意澄心凈志,把一切無法忍受的痛苦置之度外。book18.org

這樣足足過了一頓飯的時光,全身衣衫已被汗水濕透,黑衣老婦按在背心上的手,終於緩緩離開。不,她身子一歪,側身往地上倒下。李飛虹急忙轉過身去,問道:「老婆婆,你是不是傷勢復發了?」book18.org

黑衣老婦虛弱的閉著雙目,喘息道:「老婆子……不要緊,你……初得我五十年功力,不可大意……還要調一會息,老婆子……還有話要和你說……」李飛虹這一轉身,發現自己確實感到頭重腳輕,好像身上穿了百斤又重又厚的衣衫,有臃腫累贅之感,這就依言坐下,調息行功。book18.org

這樣足足又過了頓飯光景,才稍稍覺得舒暢了些,她心中挂念著黑衣老婦,急忙又轉過身去,說道:「老婆婆,晚輩運功完了,你老好些了吧?」book18.org

黑衣老婦身子倚著大樹,似在打盹,聽到她的話,雙目微睜,虛弱的道:「你運完功,最多也只能稍微舒暢一些,我輸入你體內的五十年功力,一時之間,是無法為你所用的,你過來,老婆子傳你內功心法,你要用功勤練,大概有三個月時間,才可以完全收為已用……」book18.org

李飛虹心頭一陣感動,撲的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道:「老婆婆,晚輩可以叫你師父嗎?」book18.org

「好,乖孩子,快起來。」黑衣老婦臉上流露出一絲安慰的喜悅之色,說道:「可惜咱們師徒時間這麼短暫,為師的時間不多,你仔細記住才好。」說完,就把內功口訣傳給了李飛虹,其中較為深奧之處,又逐句加以解釋。book18.org

李飛虹本人聰明,自然一聽就懂,牢牢記住,等她講解完畢,就道:「師父,你說了許多話,快休息一會吧。」book18.org

黑衣老掃問道:「你都記住了?」book18.org

李飛虹點頭道:「徒兒都記住了。」book18.org

黑衣老婦點頭道:「那就好了。」book18.org

李飛虹道:「師父,你老人家的名號還沒告訴徒兒呢。」book18.org

黑衣老婦顫巍巍的伸手入懷,取出一個絨布小袋,一面喘息道:「李……飛虹,還不……跪下,雙手接……過去……」book18.org

李飛虹不知這絨布小袋裡是什麼東西?但師父說得如此鄭重,不覺雙膝一屈跪了下去,雙手接過絨布小包,口中叫道:「師父……」book18.org

黑衣老婦顫聲道:「為師……把它交給你……了……」話聲未落,坐著的人突然起了一陣顫抖,張張口,還想說話,但卻說不出來。book18.org

李飛虹看出她情形不對,不覺哭出聲來:「師父……」就在此時,突覺身後疾風颯然,一個凝重的聲音叫道:「門主……你老……」book18.org

他話未說完,急著喝道:「你們還不快上去,伺候門主?」接著一陣香風,從左右兩邊(李飛虹跪在黑衣老婦身前)翩然閃出四個一身青衣的少女,朝黑衣老婦奔了上去,有的替她揉胸,有的替她捶背,鶯聲燕語的道:「門主,你老沒事吧?」book18.org

李飛虹也在此時迅即站了起來,回頭看去,只見自己身後站著一個寶塔般的人影,這人身穿一件長僅及膝寬大長衫,禿頂蒼須,身材高大,一身俱是肥肉的胖子。四目乍接,兩人幾乎是同時間問出一句話來:「你是什麼人?」book18.org

這個寶塔形胖子目光一下落到李飛虹手裡拿著的絨布小袋上,不覺神色微變,沉喝道:「你手中拿的何物?」book18.org

李飛虹看他說話沒一點禮貌,心中不禁有氣,哼道:「這是我師父交給我的,我也不知道究是何物?與你又有什麼相干?」book18.org

寶塔形胖子突然發出破竹般的大笑道:「你不知道,我倒知道,說,你師父是誰?」book18.org

李飛虹還未回答,只聽一個青衣少女叫道:「副總監,門主醒過來了。」 寶塔形胖子口中噢了一聲,急忙轉身朝黑衣老婦拱手道:「屬下逢天游見過門主,你老……」book18.org

李飛虹也急忙撲到黑衣老婦身前,叫道:「師父,你老人家好些了嗎?」 黑衣老婦眨了下無神的眼睛,有氣無力的道:「逢……副……總監……她……她是我……新收……徒兒……繼……承……咳……咳……」一陣猛烈的咳嗆,隨著噴出一口鮮血,一顆頭軟軟的垂了下來。book18.org

逢天游大吃一驚,急忙一步跨了上去,伸出手指搭了搭黑衣老婦的脈腕,黯然道:「門主已經去世了。」book18.org

李飛虹想到黑衣老婦和自己素不相識,卻輸給自己五十年功力,還傳自己內功心法,可謂師恩浩蕩,一時淚水不禁奪眶而出,叫了聲:「師父……」竟自放聲大哭。book18.org

逢天游伸出一隻蒲扇大的手掌,拍拍李飛虹肩頭,說道:「老門主已經吩咐要你繼承門主,你就應該節哀順變,擔當大任才是。」那知右手堪堪拍在李飛虹的肩頭,突覺一股大力震得手掌彈了起來,心頭不由驀然一震,忖道:「這年輕人好精純的內功。」book18.org

李飛虹拭著淚水,轉身問道:「你叫師父門主,她老人家是什麼門主?」 逢天游是花字門的副總監,一身功力已是江湖一流高手,原先還以為李飛虹新任本門門主,有意露一手給自己瞧瞧的,此時眼看李飛虹好像什麼都不知道,那麼他方才肩頭的反彈之力,只是自生反應而已。他目光望著李飛虹,說道:「老門主把花字金令傳給你,難道沒和你說什麼嗎?」book18.org

他這一注視,才發現李飛虹原來是易釵而弁的女子,心中暗暗哦了一聲,忖道:「花字門門主一向都是女的,自己還以為老門主怎麼會把門主傳給一個小伙子的。」book18.org

「沒有。」李飛虹道:「方才師父要我跪下,雙手接過這個小袋子,只說了句:「為師把它交給你了」,就昏了過去,以後你們就趕來了。」book18.org

逢天游道:「姑娘原來還沒看過袋裡是什麼了,那你不妨取出來看看。」 李飛虹依言打開絨布袋袋口,從裡面取出一塊用金線穿著的盾形紫金牌,這金牌四周雕刻著極細的花紋,正中間有一個古篆「華」字。(華,即古體花字)她只看了一眼,忍不住問道:「逢前輩,這金牌作什麼用的?」book18.org

她這聲「逢前輩」叫得逢天游極為受用,含笑抱抱拳道:「門主這前輩兩字,屬下萬不敢當,至於這面金牌,乃是本門掌門金牌,見牌如見門主,代表本門至高無上的權力,老門主臨終把金牌交給姑娘,姑娘今後就是本門門主了。」 李飛虹沉吟道:「這個……」book18.org

逢天游不待她說下去,就接著道:「這是老門主的意旨,據屬下看,老門主已把本門護身真氣也傳給門主了。」book18.org

李飛虹道:「這怎麼會呢?我只是在這裡遇上師父,剛拜她老人家為師,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師父既是貴門門主,在貴門中一定有不少資深的人,怎麼要我繼任門主?而且我對貴門的事,一點也不知道。」book18.org

逢天游笑道:「屬下說過,這是老門主的意旨,她老人家既然收你為徒,又把金令交給姑娘,姑娘就是本門門主,推也推不掉的了。」說到這裡,口氣一頓,又道:「不知門主可否把剛才遇上老門主的經過,說給屬下聽聽?」李飛虹點點頭,就把剛才的情形,詳細說了一遍。book18.org

逢天游笑道:「原來老門主不但把她老人家獨門絕技「飛星掌」傳給了門主,而且還把一身功力轉注給門主,老門主的眼光不錯,選擇得極對,本門弟子雖眾,但論資質確實沒有一人能比得上門主的,今後本門發揚光大,和為本門主報仇雪恨,端在門主一人的身上了。」book18.org

李飛虹道:「師父沒有傳我「飛星掌」呀。」book18.org

逢天游笑道:「老門主要你撿起三顆石子,打瞎公孫軒三人左眼的就是「飛星掌」,門主已得老門主轉注五十年功力,只要依內功心法勤練,已經懂了訣竅,日後自能領悟。」一面看看天色,又道:「天色快要亮了,咱們該上路了。」 李飛虹問道:「逢前輩要我去那裡呢?」book18.org

逢天游道:「老門主新故,和姑娘繼任門主之事,本門中人都還不知道,自然以先回本門才是。」book18.org

李飛虹道:「但我還有急事要趕回玉皇殿去。」book18.org

逢天游道:「門主不用去了,在玉皇殿的各大門派中人,不知何故,三更時分業已全部撤走,現在玉皇殿已只剩下一座空道觀而已。」book18.org

李飛虹聽得一怔道:「會有這等事?」book18.org

逢天游道:「這是屬下剛才來時,得到的報告,此事千真萬確。」book18.org

李飛虹搖搖頭道:「就算他們走了,我也要去一趟。」book18.org

逢天游點頭道:「此地離玉皇殿不遠,門主要去,屬下陪門主去好了。」接著回頭朝四名青衣少女吩咐道:「你們護送老門主遺體先行回去,本座陪門主去一趟玉皇殿,隨後就來。」四名青衣少女應了聲「是」。book18.org

逢天游一抬手道:「門主請。」李飛虹急於趕去玉皇殿,就不再多說,兩人穿出樹林,一路展開腳程,四五里路,自然很快就趕到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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