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狼狽為奸book18.org
就在此時,丁少秋耳中忽然聽到身後不遠一張桌上有人低低道:「點子已在吃面了,大概快上路啦,咱們也要快些吃才行。」book18.org
接著只聽另一個道:「不急,咱們至少也要等點子上了馬,走出一段路再出去,這樣才不致被他發現。」book18.org
丁少秋心頭暗暗一動,忖道:「這兩人指的莫非是自己?他們跟蹤自己來的,哼,一定是柯家莊派來的人了。」他並未回頭看去,等一碗面吃完,起身到櫃頭付帳,才漫不經意的朝後打量了一眼。自己身後至少也有五六張桌子,但一眼可以看出是護院打手一類的人,只有右後方第二桌上正在低頭吃面的兩個漢子,一身短靠,身邊各自放著一個長形青布包袱。book18.org
丁少秋那會把他們放在眼裡,連第二眼都沒瞧,會帳出門,解開拴著的牲口,跨上馬鞍,徐徐往北馳去,正當馳出一箭來遙,稍稍回頭,果見那兩個漢子匆匆追出,翻身上馬,跟了下來。心頭暗暗冷笑一聲,立即一夾馬腹,摧馬疾馳,等奔行了兩里光景,正好左側有一片松林,這就一躍下馬,把馬匹牽入林中,然後縱身而起,躍登樹上,隱好身子。book18.org
不大工夫,兩匹馬已追了上來,丁少秋折了兩段松枝,扣在中指上朝兩匹馬的前蹄彈去。正在奔行中的馬匹,被松枝彈中,負痛發出啼聿聿一聲長鳴,朝上一掀,緊接著屈膝下跪,把兩個漢子從馬上掀了下來。丁少秋更不怠慢,又折了兩段松枝分別朝兩人彈去。那兩個漢子根本連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人還沒有站起,已經一下被制住了穴道。book18.org
丁少秋也在此時,迅快的從樹上飛身而下,先把兩匹馬拴好在樹下,然後一手一個提著兩個人走人松林,找了一處較為寬敞之處,放下兩人,先把其中一個拍開穴道,喝道:「說,你們一路跟蹤著我,是什麼人派你們來的?」book18.org
那人定了定神,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同伴,不知是死是活,心頭一慌,望著丁少秋,求饒道:「好漢饒命,小的兩人只是布販,沒有……」book18.org
丁少秋揮手就是一記馬鞭抽在他身上,喝道:「你不肯說,那就算了。」嗆的一聲從青布囊中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故作獰笑道:「老子沒有時間和你多說了。」長劍作勢,正待朝他心窩刺去。book18.org
「好漢饒命……」那漢子自知無法逃走,就雙膝一屈,撲的跪下,連連叩頭道:「小的說了,小的說了。」book18.org
丁少秋長劍擱在他頸上,冷聲道:「好,你說,但若有半句虛言,我不會放過你的。」book18.org
那漢子被那冰涼鋒利的劍擱在頸上,那敢掙動,直著脖子道:「小的兩人是奉莊主之命,暗中跟著好漢來的。」book18.org
丁少秋問道:「你們莊主是誰?」book18.org
那漢子道:「是……是柯家莊的……柯莊主……」book18.org
丁少秋道:「是柯大發?」book18.org
那漢子連連點頭道:「是……是……」book18.org
丁少秋道:「他派你們跟蹤我,有何目的?」book18.org
那漢了道:「是叫小的跟下來看看好漢是不是真的走了?」book18.org
丁少秋問道:「還有別的事嗎?」book18.org
那漢子道:「沒有了。」book18.org
吵秋道:「好,我再問你同伴,如果你們兩人說得一樣,我自會放你們回去。」話聲甫落,長劍連點了他兩處穴道,然後伸手拍開另一個漢子的穴道,如法炮製,另個同伴也據實說了,兩人說的果然完全一樣。book18.org
丁少秋自然相信,解開先前那人的穴道,揮揮手道:「你們回去吧,就說我真的已離此而去。」那人唯唯應「是」,急匆匆的往林外鑽了出去,騎上馬背,催馬速行。book18.org
丁少秋當然不甘心就此放過柯金芝,何況自己一走,柯金芝也絕不會放過張阿大,因此準備等天色黑了,再找上柯家莊去。這時才不過午未之交,自己不如就在這片松林里歇上一會,這就倚著松樹,閉上雙目打起噸來。book18.org
夏日炎炎正好眠,林外烈日當空,林內清風徐來。丁少秋正在朦朧入睡之際,忽然聽到一陣極輕的衣袂飄風之聲,似有十幾個人在自己四周數丈外緩緩圍了上來,心中暗道:「柯大發對自己不計心,哼,就憑你這十幾個打手,又能奈我何?」book18.org
他忽然想到自己竟然相信方才兩人的謊言,他們跟蹤自己明明是為了盯住自己,好讓後面的人追上來,自己卻把兩人放過了。他仔細數著四周圍上來的人,一共有十八個之多,他們由五丈而四丈,三丈、兩丈,現在已經逼近到一丈左右,所有的人已全停了下來。book18.org
這時只聽正對面響起一個老而帶沙的聲音喝道:「喂,朋友,你可以起來了。」book18.org
丁少秋微微睜眼,故作不解,哼道:「什麼事?」book18.org
另一個人大喝道:「咱們副長老叫你起來,你還不起來?」book18.org
丁少秋懶洋洋挺身坐起,才發現圍在自己四周的竟是十八個衣衫襤褸的中年化子,每人手中抱一支青竹打狗棒,心中不由一楞,迅速忖道:「他們竟然會是丐幫的人。」一面疑惑的問道:「諸位……」book18.org
對面一個五十來歲的化子,似是這些人中的領頭,他不待丁少秋說下去,一擺手,截住丁少秋的話頭,冷冷喝道:「說說看,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丁少秋因對方是丐幫的人,本待說出真姓名來,但心念一轉,還是沒說出來,只是笑了笑道:「諸位既然不認識在下,何用擺出這副陣仗來,把在下圍在中間?」book18.org
站在右邊上的一個喝道:「小子,咱們副長老問你話,你還不老老實實的說?」book18.org
丁少秋不覺對丐幫心生極大反感,忖道:「原來丐幫的人竟然如此蠻不講理。」一面哼道:「在下自問並沒得罪貴幫,諸位把在下圍在中間,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為首的副長者臉色一沉,揮手道:「不用和他多說,先把他拿下了,不怕他不說。」他這一揮手,立即有兩個化子從左右兩邊走出,朝丁少秋欺來,他們身法極快,也不答話,一個出左手,一個出右手,一下挾持住丁少秋臂膊。book18.org
丁少秋也不掙動,任由他們扣住,抬目問道:「在下不想和諸位傷了和氣,諸位找在下究竟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見告了吧?」book18.org
為首副長老沉哼道:「你見了咱們長老,自然就會知道。」接著又揮了下手,喝道:「帶走。」book18.org
捉住丁少秋臂膊的兩人齊聲嗆喝道:「走。」book18.org
丁少秋站著不動,問道:「你們要把在下帶到那裡去?」book18.org
那兩人挾著丁少秋,竟然拖不動他,左首一個怒聲道:「小子,你還敢在咱們面前倔強。」隨著喝聲,飛起一腳,朝丁少秋腿彎就踢。book18.org
砰,這一腳不折不扣踢個正著,丁少秋依然站立不動,但左首那人就像踢在堅硬的石頭上,就像五個腳趾一齊折斷了一般,口中「啊」了一聲,痛得蹲下身去,再也站不起來。book18.org
這下也把丁少秋激怒下,冷笑一聲道:「在下說過不想和諸位傷了和氣,沒想到諸位不問青紅皂白,既說要把在下拿下,又說要把在下帶走,還趁在下不備,一腳踢中在下腳彎,在下到底和諸位有何過節?」book18.org
右首一個還揪著丁少秋臂膊,這時手把一緊,扣著丁少秋脈腕把手臂往背後扭去,口中喝道:「小子,少嚕嗦。」book18.org
他這一手正是擒拿手法,被擒住的人應該無力反抗,怎知丁少秋雙眉一挑,右手突然朝前揮出,喝了聲:「去。」右首那人明明已反扭住丁少秋手臂,不知怎的一個人忽然被凌空摔了出去,飛出去一丈多遠,砰然一聲,跌墜落地,這一下摔得不輕,一時之間,坐在地上幾乎站立不起。book18.org
這原是一瞬間的事,本來拿住丁少秋臂膊的人,一個有腳痛蹲在地上,一個被摔了出去,此一情景,看得對面為首的副長老為之一楞,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來毫不起眼的漢子,身法會有如此高明,口中嘿了一聲,左手朝上劃了一個圓圈,喝道:「列陣。」book18.org
喝聲甫出,本來圍成一圈的十六個人立即進退紛陳,前前後後一陣閃動,看去確然像是列下了一個陣勢,連蹲著的一個和摔出去的一個也忍痛湊上,補足了人數,每人手抱打狗棒,嚴陣以待。丁少秋看不出他們這個陣法有何奧妙,心想:「丐幫列出來的陣法,大概是打狗陣了。」他原是亂猜的,但卻被他一口說中了。book18.org
這個陣勢正是丐幫的「打狗陣」,在武林中被稱為三大陣法之一,「打狗陣」原先叫做「打虎陣」,據說從前有十八個化子赤手空拳打死一隻老虎,所以丐幫相傳有一套「打虎拳」。後來經過歷代長者修增,陣法益臻完美,也使用了打狗捧,遂把「打虎陣」改稱為「打狗陣」了。book18.org
丁少秋望著他們攢攢眉道:「你們到底要如何呢?」book18.org
為首副長老厲聲道:「小子,你再不束手就縛,就得喪命於此。」book18.org
丁少秋道:「你們總該說個原因吧,在下幾時得罪了你們?要出動諸位來對付在下,這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為首副長老不耐的道:「告訴你吧,咱們是奉長老之命來拿你的,長老交代,你如敢頑抗,只管格殺勿論。」book18.org
丁少秋疑惑的道:「你們長老是誰呢?」book18.org
為首副長老喝道:「你是不是束手就縛?」book18.org
丁少秋朗笑一聲道:「在下不遠千里而來,就是去大名拜會貴幫李幫主的,你們長老要見我,自可去大名相見,要縛著我雙手去見你們長老,這事只怕辦不到……」book18.org
為首副長老沒待他說完,就大喝二聲道:「上。」這個「上」字,簡短有力,也是發動陣勢的口令,十八個人同時揮動打狗捧,朝中間逼了上來。book18.org
丁少秋雖然不識陣勢,但也並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他左手拿著青布劍囊,連長劍也不想拔,右手一抖,一支馬鞭掙得筆直,屹立不動。那知十八個化子剛一逼上,就三三兩兩的分散,有的斜退,有的側進,人影錯綜凌亂,看去毫無章法,卻會使人目不暇接。book18.org
十八支打狗棒,雖然同時擊出,也極其凌亂,有的從上而下,宛如烏雲蓋頂,有人從左向有,有的從右向左,有的襲向腰背,有人橫掃下盤,還有的直揭面門,正面挑戰,有的側擊旁敲,近乎偷襲,總之十八支打狗捧各使各的,三三兩兩,招式各自不同。book18.org
這是經過精心設計而成的,正因每一個人的招式不同,甲使出來一招,如有破綻,就可由乙和丙相輔,加以彌補,乙的破綻,就由他左右前後的人給他補起來了。要知雙方動手,就是要覷准你的破綻出手,於是一個進攻,一個破解,一個由破解對方攻勢,予以還擊,一個進攻的招式被破解後,急忙再破解敵人的攻勢,這就是一般攻拒之間的必然情形。如果進攻的一方,一點破綻也找不出來,被攻的人,就無法化解,無法還手了。book18.org
現在丁少秋就有此感覺,對方十八個化子雖然只攻了一招,但自己簡直對被十八支打狗棒交叉如網的一擊,居然找不出一絲空隙來。他學會的「避劍身法」,要有空隙才能施展,如今左右前後都被堵死,使你沒有地方可以閃避,而且他算定你在無可閃避之下,你還可以騰空躍起,因此大約有四五支打狗捧交叉封住了你頭頂的上空,這樣一來,你除了硬拼,幾乎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book18.org
丁少秋心頭大感驚凜,這還是他從下山以來未曾遇上過的事,就在這瞬息之間,只好奮力施為,右手揮出長鞭,左手沒有出鞘的長劍連同青布囊一起朝外格出。但聽一陣鐺鐺連響,把攻到身邊的十來支打狗棒震退,有此一點空隙,立即身形展動,朝人群中閃人,心中暗道:「原來他們手中的青竹打狗棒,竟是鐵打的。」book18.org
十八個化子被他一招硬拼,震退了七八個,其餘的人因他身形閃動,擊出的打狗棒也落了空,但他們居然變招極快,不待丁少秋還擊,人影迅速移動,此退彼進,錯落紛紜,陣法立變,第二招又緊接著攻出,十八支打狗棒再次遞出,依然綿密無間,朝中間攻到。陣法變換了,攻出的招式也變了,但他們互相掩護,各具威勢的一擊,還是十分凌厲,找不出一絲空隙和破綻。book18.org
丁少秋無暇思索,右手長鞭再次揮出,左手連鞘長劍同時往上格起,又把攻近身來的八九支打狗棒震退,身形閃動,避了開去。但對方十八人組成的「打狗陣」,一經發動,隨時在變換陣法,方才從第一招被震退到第二招出手,因作者須敘他們發動時的情形,經過一番描寫,看來好像第一招到第二招之間,有著一段距離,其實這是小說中有二句老話,叫做說時遲,那時快,第二招是緊接著第一指出手的,中間根本沒讓你看清楚的時間。book18.org
若非丁少秋練成「干天真氣」,休想把他們震退,若非練會「避劍身法」,把他們震退之後,隨著閃動身形,還有八九支打狗棒就閃不開了。十八個化子有半數以上的人被丁少秋兩次震退,自是更把他們激怒了,一退即進,第三次攻勢,發動得更快,從四面八方攻到。book18.org
丁少秋沒想到他們這一陣法竟有這般厲害,根本就連續出擊,一波又一波的攻到,最厲害的還是他們閃移的身法,似乎別有奧妙。譬如自己把他們震退之後,就施展「避劍身法」,已經閃到他們中間,不在原來的地方,但一經他們三三兩兩的錯落遊走,等到十八支打狗棒攻來,自己依然在他們包圍的中心,自己好像方才並沒移動過一般。book18.org
丁少秋第三次出手,把當前八九個人震退,身形一閃,乘隙欺進,仔細觀察他們的身法和陣勢變化,但見十八個人人影凌亂移動,十八支打狗棒又排山攻來,根本無法看得清楚,只好再次雙手齊發,把攻到身前的打狗棒格出,一面大聲喝道:「在下不想和貴幫傷了和氣,故而一忍再忍,諸位再不住手,休怪在下出手傷人。」book18.org
只聽為首的副長老怒聲道:「小於,你死在臨頭,還大言不慚,落人咱們打狗陣里,你還能活著出去嗎?」十八支打狗棒挾著凌厲風聲,一齊攻來。book18.org
丁少秋心裡有數,他們打狗陣法定然個個都是久經訓練,有一定的進退步法,組織嚴密,沒有一絲空隙,只要落入他們陣中,除了硬拼之外,他們陣勢沒被破去,你只有挨打的份兒,休想越出雷池一步。一念及此,不覺發出一聲龍吟般長笑,說道:「諸位既然不肯停手,在下只好得罪了。」book18.org
話聲出口,但聽一聲鋒然劍鳴,一道清如秋水的晶瑩劍光,矯若游龍,從他身邊飛起,剎那間劍氣暴漲,森寒逼人,緊接著響起一陣塔塔輕響。十八個化子揮棒擊出,但覺手上一輕,還不知道自己手中精鋼鑄的打狗棒已被人家長劍削斷。book18.org
丁少秋早已施展「避劍身法」,在這一瞬間,閃出「打狗陣」,還劍人鞘,朗聲道:「在下實被逼如此,諸位多多原諒。」說完,轉身就往外走。十八個化子直到此時,低頭一看,才發現大家手中的打狗棒全已被人家長劍削斷了。book18.org
有幾個人大聲喝道:「小子,你往那裡走?」book18.org
「大家快追。」正待朝林外追去。book18.org
為首的副長老一擺手喝道:「大家站住,不用追了。」只聽林外傳來一聲馬嘶,丁少秋早順著大路馳去。book18.org
其中一個道:「難道咱們由他逃走不成?」book18.org
為首的副長老道:「其實憑咱們打狗陣,也只能把他困住而已,若非他有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就休想破陣而出,何況現在已經追不上了,就是追上了,他手中有利器,咱們也奈何他不得,只可惜連他姓名也沒問出來。」book18.org
初更,萬里無雲,銀河如洗,今晚的月色更是皎潔,照在地上,就像鋪了一層輕霜。這時正有一個人手持長形劍器,奔行而來,這人身法輕靈,在月光下,真像踏雪無痕,草上飛行。他就是丁少秋,正朝柯家莊去的,當他快行近中午打尖的酒店之時,瞥見幾條人影疾如飛鳥,朝一片綠楊林中投去。book18.org
丁少秋心中暗道:「附近並無人家,只有酒店母女二人,這幾個夜行人朝林中奔去,顯然不懷好意,自己逼上了豈可不管?」心念一動,立即舍了大路,朝綠楊林中的小徑撲入,緩緩走近酒店。book18.org
這時酒店早已打佯了,兩間茅棚間,黑漆漆的,不見一點燈光,里首和茅棚相連的兩間小屋,就是母女兩人的家了,這時候當然也沒有燈火了。漆黑的茅棚下,走近七八條人影,迅速散開,像布崗似的站停下來。為首的一個已經大馬金刀的在一張空桌旁坐下,手掌輕輕朝桌上一拍,喝道:「叫姓艾的母女出來。」book18.org
丁少秋隱身一棵綠楊樹下,早已看清楚了,這為首之人,正是下午包圍自己,列下「打狗大陣」為首的副長老,那麼跟他來的人,不用說也是丐幫的人了。這小酒店的母女二人,怎麼會和丐幫扯上什麼事的?book18.org
就在他思忖之際,只見兩個丐幫漢子走近茅屋門口,有首一個抬起一腳,蓬的一聲,就把兩扇門踢開,口中喝道:「姓艾的婆娘聽著,你們還不快出來見過咱們副長老。」book18.org
丁少秋看得暗暗怒惱,心想:「丐幫一向自稱忠義傳家,是江湖上的第一大幫,想不到幫中弟兄卻是如此恃勢欺人。」book18.org
只聽屋中響起一個婦人聲音,問道:「外面是什麼人?半夜三更破門而入,意欲何為?」book18.org
左邊一個大聲道:「咱們是丐幫來的,副長老叫你們出來。」book18.org
接著只聽婦人聲音冷冷的道:「丐幫又不是官府,你們半夜三更破門而人,咱們母女難不成是江洋大盜?」說話聲中,響起擦擦兩聲,屋內打著火石,點起燈盞,母女兩人才從房中走出。醜婦人目光冷厲,打量著門口兩人,冷冷的道:「你們副長老呢,找我母女有什麼事?」book18.org
右首一個用大姆指朝後一翹,大聲道:「副長老就在那裡,有什麼事,你們去見過副長老,就會知道。」book18.org
丑姑娘披披厚嘴唇,哼道:「一個丐幫副長老,到了咱們這裡,就變成土皇帝了,那麼李幫主到了這裡,那還得了,不把咱們兩間茅舍都給拆了?」book18.org
醜婦人道:「青青,你說話可得小心些,得罪了君子,還沒什麼,得罪了小人,咱們母女就會吃不完兜著走。」book18.org
丑姑娘道:「誰敢到咱們艾氏酒店來撒野,一樣要他們吃不完兜著走。」book18.org
醜婦人道:「青青,娘一直怎麼告訴你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家又沒犯著咱們,又何有這一番話。」雖是她們母女倆說的,但可以聽得出口氣極硬。book18.org
兩句話的工夫,醜婦人已經走近那個副長老坐著的桌子面前,冷然道:「妾身母女見過副長老,不知副長老如何稱呼?」book18.org
那副長老依然端坐不動,一手摸著下巴,說道:「兄弟劉源長,你們母女兩個就是艾氏酒店老闆娘母女兩個,很好。」book18.org
醜婦人道:「劉長老夤夜來找我母女,不知有什麼事?」book18.org
劉源長陰笑道:「兄弟奉柯長老之命,請你們母女兩個,立即離開這裡。」book18.org
醜婦人道:「總有個原因吧?」book18.org
劉源長道:「因為敝幫要在這裡辦事。」book18.org
醜婦人哼道:「你們辦事,關咱們母女什麼事?」book18.org
劉源長陰笑道:「咱們辦事,自然不能有外人在場,所以要請你們立即離開這裡。」book18.org
醜婦人道:「咱們不離開呢?」book18.org
劉源長陰笑道:「丐幫要徵用的地方,你們不離開也得離開。」book18.org
丑姑娘冷哼道:「姓劉的,你少狗仗人勢,你們憑什麼要咱們離開?」book18.org
劉源長霍地站起,喝道:「好個丫頭,你敢對劉某這樣說話?」book18.org
左手猛的一揮,喝了聲:「上。」八個化子早已在醜婦人母女走出之際,遠遠圍了上來,聽到副長老這聲「上」,不約而同呼的一聲,從身邊抽出鋼刀,正待一擁而上。book18.org
丁少秋看得心頭暗暗怒惱,忖道:「這幾個惡叫化子如此仗勢欺人,看來真是饒你們不得。」隨手摺了一枝柳條,勒成幾段,握在掌心,只要他們出手,立時可以發出。book18.org
只聽醜婦人喝道:「慢點。」八個持刀化子不覺略為停得一停。book18.org
劉源長陰笑道:「怎麼,你同意離開了?」book18.org
醜婦人道:「我想知道你們柯長老大名如何稱呼?」book18.org
劉源長道:「柯長老大名上大下成,怎麼,你認識咱們柯長老?」book18.org
醜婦人問道:「柯長老和柯家莊的柯大發不知有何淵源?」book18.org
劉源長大笑道:「柯長老是柯莊主的胞兄,江湖上盡人皆知,你……」book18.org
醜婦人眼中寒芒連閃,寒著臉道:「柯老賊原來有丐幫撐腰,難怪他作惡多端,沒人敢動他了。」說話聲中,突然雙手一翻,寒光乍閃,手中已經多了兩柄短劍,丑姑娘可也不慢,和她娘差不多同時掣出雙劍來。book18.org
丁少秋心中暗哦一聲,啞然失笑,心想:「丑姑娘方才送面來的時候,自己早已看出她身手不弱,正該瞧瞧她們是否應付得下來?等她們應付不下,自己再出手不遲。」book18.org
劉源長不愧是丐幫的副長老,身手也不含糊,醜婦人雙手一翻,剛亮出雙劍,他已經一下往後退出去三四尺遠,哼道:「峨嵋飛雲出岫,瞧不出你們還是峨嵋派的高人。」一面揮手喝道:「今晚不論何方高人,說不得只好把你們留下了。」book18.org
八個化子剛才雖然停下手未發,但一個個手持鋼刀,伺機待發,因此劉源長這一揮手,立即揮刀撲上。他們經過雙方說話的這段時間,早巳分配好動手對象,八個化子正好分作兩組,一下就把醜婦人母女分隔開來,四個人圍住一個,動上手了。book18.org
丁少秋聽劉源長說出這母女兩人是峨嵋派的人,自然要瞧瞧峨媚派有些什麼絕活。劉源長有他八個手下出手,他就用不著出手了,只是手下不濟時,才需要他出手,於是背負著雙手,後退了幾步,作起壁上觀來。醜婦人母女各自展開雙劍,和圍上去的四名化子展開搏鬥。book18.org
八名化子使的雖是單刀,但是一種厚背的朴刀,刀勢沉重,使展起來,刀風呼呼逼人,尤其他們都精擅「打狗陣法」,善於聯手攻敵,有四個人圍攻一個,左右同伴,會隨時加以支援。譬如你攻他一劍,他左邊一個如果和你攻出的一劍較為接近,就隨時替他封架了,他不用顧慮你的攻勢,自可全力對付你了。就因四人互相照應,你的攻勢,對他們的威脅,可以說減到了最低的程度,但戰爭是相對的,你對他們的威脅減到最低,也就是他們對你的威脅,相對提高了。book18.org
所幸醜婦人母女劍法純熟,使的又是雙劍,在攻拒上比單劍有利,使出來的是峨嵋派「亂披風劍法」,看去亂披亂刺,毫無章法,就像風吹柳葉,千絲萬縷,忽東忽西,不可捉摸,兩支短劍劃出一片劍影,前後左右,守護嚴謹,連水都潑不進去,任你四個化子聯手合擊,刀勢沉重,也休想占得半點便宜。book18.org
但這是表面如此,實際上小化子們還是占廠上風,因為醜婦人母女在他們圍攻之下,已是守多攻少,尤其是丑姑娘,已經完全屈居守勢。沒有攻勢,就沒有克敵致勝的機會,只有守勢,就完全陷於挨打的局面,對方是個身強力壯的漢子,使的朴刀勢沉力重,採取守勢的女子,先天體力就較男子為弱。在這種情況下,目前雖分不出勝負來,但豈能持久?book18.org
丁少秋看了一陣,心頭已是不耐,暗想:「這要打到幾時去?自己還要趕去柯家莊辦事,但自己如果一走,這醜婦人母女必然落敗無疑。」book18.org
就在他思忖之際,為首的副長老劉源長也不耐了,口中喝道:「對付兩個婆娘,還要這許多時間,你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book18.org
刷的一聲,掣出朴刀,大步朝丑姑娘逼去,口中厲笑道:「醜丫頭,你認命吧。」揮刀迎面劈去,他因丑姑娘已屈居守勢,容易制服,只要制住丑姑娘,再對付醜婦人就可事半功倍。book18.org
丁少秋看他們朝丑姑娘欺去,心中暗暗罵道:「這姓劉的好生狡猾。」他手中早就握著小段折好的柳枝,這時候沒待劉源長欺近,便已揚手打出,一下制住了圍攻丑姑娘的四個化子。book18.org
丑姑娘在四個化子的圍攻之下,早已屈居守勢,雙劍開闔,上下飛舞,也僅能護住全身,每—記和對方四人的兵刃交接,都會振得手腕發麻,心頭這份焦急,當真不可言宣。這時瞥見劉源長揮刀加入,更是又驚又急,咬緊牙關,奮起全力,雙劍交叉,向上格起,鐺的一聲架住朴刀,右腳飛起同時一記「裙里腿」,踢向劉源長小腹。book18.org
這一記如果四個化子沒被丁少秋制住穴道,她雙劍架住朴刀之際,正好及時出手,把她拿住了。劉源長老奸巨滑,他朴刀落下,就是把機會讓給手下拿人,那知四個化子因自己親自出來,反而停了下來,他並不知道四個手下已被丁少秋制住,心頭暗暗怒惱,罵了聲:「飯桶。」眼看丑姑娘乘架住自己朴刀之際,飛足踢來,只得身形閃動,避了開去。book18.org
丑姑娘也只當是劉源長親自出手,他四個手下才停手的,但他們這一停手,對自己總算是解除了威脅,不管劉源長有多厲害,總是只要對付一個人就好。心念一動精神也為之一振,口中一聲嬌叱,雙劍齊發,朝劉源長撲攻過去。book18.org
丁少秋一舉制住四個化子,心中暗暗得意,隨手又折了一枝柳條,勒成四小段,再次揚手朝圍攻醜婦人的四個化子射去。醜婦人一身武功,果然十分了得,力戰四個化子聯手合擊,依然雙劍飛舞,有攻有守,毫不遜色。book18.org
正在激戰之際,四個化子卻在同時突然住手,這一突如其來的行動,使得醜婦人驀地一愣,也急忙住手。她究竟見多識廣,一看四人舉刀欲砍,又呆若木雞的情形,分明暗中有高人相助,制住了他們的穴道,心頭又驚又喜,再看圍攻女兒的四個化子,也同樣被制住了穴道。book18.org
這時女兒正在和劉源長拚鬥之中,這就雙足一點,縱身飛撲過去,喝道:「姓劉的,你束手就縛吧,還是要老娘動手?」聲到人到,雙劍如虹,飛刺而至。book18.org
劉源長做夢也想不到醜婦人會從四人圍攻之下,突圍而出,大喝一聲,揮刀硬接,但聽「鐺」「鐺」兩聲,把對方雙劍撥開。丑姑娘見機不可失,陡地身形一矮,雙劍如輪,朝劉源長雙足掃去。劉源長剛剛撥開醜婦人雙劍,急忙吸氣提身,朝上拔起,大聲喝道:「你們還不出手,把她們拿下,還呆著作什?」book18.org
在他喝聲中,醜婦人業已落到地上,揮動雙劍攻了上來,冷然笑道:「姓劉的,你八個手下全動不了啦,我看你也乖乖的束手就擒算了。」book18.org
劉源長聽得不由一怔,再看八個手下全定在那裡,一動不動,分明著了人家的道,心頭一驚,口中大喝一聲,朴刀乍然一緊,一連三刀猛力攻出,把丑姑娘逼得連連後退,他乘機雙起一頓,一下衝出蘆棚,接連幾個起落,飛掠而去。book18.org
丑姑娘清叱一聲道:「你往那裡走?」要待追出。book18.org
醜婦人急忙叫道:「青青,讓他去吧。」book18.org
丑姑娘頓腳叫道:「娘,你怎麼啦,這種人還能放過他?」book18.org
醜婦人含笑道:「青青,你知道什麼,今晚不是有高人暗中相助,咱們母女兩個早就被人家擒下了。」book18.org
丑姑娘驚奇的眨眨眼睛,問道:「娘是說這八個賊人不是你老人家制住的?」book18.org
醜婦人笑道:「那時候娘自顧不暇,那有能力把他們制住?」book18.org
丑姑娘看看八人問道:「娘,那麼咱們如何發落他們呢?」book18.org
醜婦人走近一個化子身邊,仔細察看了一遍,才發現這化子「肩井穴」上插著一支寸許長的柳枝,連衣衫都陷了下去。再看其他幾位,也都是「肩井穴」上插著柳枝,心中暗暗驚異,這位暗中相助的高人,以柳枝打穴,竟能隔著衣衫把人制住,光以這份功力看來,至少也是各大門派中長老級的人物無疑了。慌忙向空襝衽道:「今晚多蒙前輩高人路過援手,暗中賜助,請受賤妾一拜。」book18.org
一面回頭朝丑姑娘道:「這些人讓他們留在這裡,咱們進去收拾一下,此地已不能再住,再說,這姓劉的一回去,咱們身份已泄,一不作,二不休,咱們不如乘其不備,找姓柯的算帳去,也好替你爹報了血海深仇。」book18.org
丁少秋在劉源長掠出茅棚之際,也跟著走了。他是要去柯家莊找柯金芝的,那知前面的劉源長一路飛掠,也是朝柯家莊奔行。book18.org
丁少秋心中暗暗一哦道:「方才曾聽他說過,柯長老名叫大成,是柯大發的胞兄,可見中午自己離開柯家莊之後,丐幫長老柯大成就趕到了,柯大發才會派出兩個莊丁一路綴著自己,沿途留下記號,好讓劉源長率同的十七名化子隨後找來,用丐幫的「打狗陣」把自己擒回去,自己不如將計就計,跟在劉源長身後,聽聽他們說些什麼?」book18.org
心念轉動,就跟在劉源長身後,保持了數丈距離,不徐不疾的跟蹤下去。不過頓飯工夫,便已趕到柯家莊,劉源長並不知道有人跟蹤,他也沒想到會有人跟蹤他,奔近圍牆,縱身越牆而人。丁少秋藝高膽大,跟著越過圍牆,眼看前面的劉源長並沒落地,一連幾個起落,是朝東首一處院落飛掠過去,也就跟著撲去,搶先落到左首一處屋脊上隱伏下來。book18.org
只見劉源長飛身落下之處,是一個自成院落的小天井,階上一排三間房,隱隱射出燈光。就在他堪堪落到地上,只聽屋中響起一個蒼勁的聲音問道:「是劉副長老回來了嗎?」book18.org
劉源長走近階前,連忙躬下身去,恭聲道:「正是屬下,有事要向長老面報。」book18.org
那蒼勁聲音道:「進來。」劉源長應了聲「是」,舉步朝屋中走去。book18.org
丁少秋立即飄身落地,掩近窗下,悄悄朝里望去。屋內像是一間起居室,陳設精緻,正有兩個人在一張紫檀小圓桌對面坐著晶茗,右首一個正是柯大發,左首一個面貌和柯大發有幾分相似,略見蒼老,面頰間皺紋較多,一看就知此人比柯大發更陰險,更狡猾,不用說,他就是柯大發的胞兄,丐幫長老柯大成了。book18.org
只見柯大成轉過身去,朝匆匆走入的劉源長問道:「事情辦妥了嗎?」book18.org
劉源長朝柯大成躬身行了一禮,尷尬的道:「屬卞無能,特來向長老請罪的。」book18.org
「你說什麼?」柯大成目光驚奇望著劉源長不信的道:「把事情辦砸了?那母女兩人不肯把酒店讓出來?」book18.org
劉源長道:「屬下沒想到那母女兩個竟是峨嵋派的高手。」book18.org
「峨嵋派的高手?」柯大成問道:「你把經過情形說出來聽聽?」劉源長一五一十的說了。book18.org
柯大成道:「八個弟兄全被他們制住了?你僅以身免?如此說來,這母女兩個的武功,豈非高不可測?」book18.org
劉源長囁嚅的道:「但依屬下看來,她們的武功,也並不見得如何高明……」book18.org
柯大成一楞道:「你的意思是她們另有幫手,躲在暗處相助?」book18.org
「是的。」劉源長道:「不然,僅憑她們母女兩人是無法製得住八個弟兄的。」book18.org
「唔。」柯大成沉吟著道:「她們隱姓埋名,在這荒郊野地開設酒店,又有何目的?他目光不覺朝乃弟投去,問道:「老二,你有沒有查過?」book18.org
柯大發道:「她們是一年前才從一個姓王的老頭子手裡接下來的,小弟也曾派人去查過,據說這母女原是江陵人氏,丈夫死後,投親不遇,正好遇上開酒店的王老頭,和她們是同鄉,王老頭手裡有點積蓄,早就要回江陵去,於是把酒店讓給了她們,之後兄弟又幾次派人去試過,都說這母女二人不會武功,並無可疑……」book18.org
柯大成哼道:「但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出了事。」book18.org
丁少秋剛聽到這裡,突覺身後有了警兆,急忙閃身隱入暗處,舉目看去,果見兩條人影閉然掠來,心中暗道:「會是她們。」book18.org
正好屋中傳出柯大成的聲音,說道:「劉副長老,你去叫弟兄們在門口集合,隨我同去。」劉源長剛應了聲:「是」。book18.org
突聽窗外天井中,響起醜婦人的聲音冷冷說道:「你們不用去了,咱們母女已經送上門來了。」book18.org
柯大成霍地站起,嗔目喝道:「外面是什麼人?」book18.org
劉源長道:「回長老,這說話的就是艾氏酒店的艾大娘。」book18.org
「哈哈。」柯大成大笑一聲道:「來得好,二弟,咱們出去。」小天井中,凜立著一身勁裝背插雙劍的醜婦人母女。book18.org
這時忽然燈火通明,從角門湧進十數名手執單刀的莊丁,迅速把醜婦人母女圍了起來,醜婦人母女也各自撤出雙劍,背對背貼在一起,正準備出手。這原是一瞬間的事,正好柯大成偕同柯大發、劉源長一起走出。柯大成朝乃弟柯大發道:「你叫他們退下去,我有話和艾大娘說。」book18.org
柯大發立即一揮手道:「你們退下去。」十幾名莊丁果然依言退下。book18.org
柯大成目光一抬,朝醜婦人頷首道:「你就是艾家酒店的艾大娘了,兄弟沒想到賢母女竟是峨嵋派的人,方才兄弟派去的劉源長不會說話,以致引起一場誤會,因為敝幫近日有事,想借你酒店一用,但敝幫的事,自不能有外人在場,因而想和大娘磋商,把酒店讓出,兄弟願意付一百兩銀子,請賢母女另選他處營業,不知艾大娘意下如何?」book18.org
艾氏酒店只有兩間小屋,一個蘆棚,最多也不過值十幾兩銀子,他一開口就是一百兩,這已經是大手筆了。艾大娘冷笑一聲道:「你價出得很高,但我不是為了賣酒店來的。」book18.org
柯大成道:「不知艾大娘是為何而來?」book18.org
艾大娘鐵青著臉,冷冷的道:「第一件事,你手下八名弟子還留在酒店蘆棚里,他們是被一位路過的高人所制住的穴道,我無法替他們解開穴道,你派人去解開他們穴道,就可無事。」book18.org
柯大成含笑點頭道:「多謝艾大娘見告,第二件事呢?」book18.org
艾大娘嘿了一聲道:「我母女今晚行藏已露,無法再呆下去,找來柯家莊,是要和柯二莊主了斷一場過節。」book18.org
柯大成又是一怔,說道:「你找我二弟?」book18.org
「不錯。」艾大娘冷厲的道:「我要找的正是柯大發。」book18.org
柯大發一頭霧水,望著艾大娘奇道:「大娘是不是找錯了人,兄弟和大娘素不相識,過節從何而來?」book18.org
艾大娘重重哼了一聲,切齒的道:「柯大發,你記不記得十年前,用黑沙掌擊傷的柳子明,就是我丈夫,你結義兄弟外號金毛虎的土匪頭子在臨城五里外作案,劫殺過路商旅,正好我丈夫經過,看他太過兇殘,才出手廢了他的武功,已是手下留情,不料你在三天後追上我丈夫,乘人不備,一記黑沙掌擊中後心,還說:「看你以後還管不管閒事?」book18.org
我丈夫回家不久,就重傷不治身故,那時我女兒才七歲,我茹苦含辛,等到現在,就是等她長大成人,我才能替丈夫報仇,所以要在你柯家莊不遠的地方住下來,今晚我母女行藏已泄露,就只好提前向你索還這筆血債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