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圍武當book18.org
當天傍晚,車抵王家店,天色已經快要昏黑,這是總令主交給卓少華的行程單上落腳休息的地方。路旁一棵大樹下,早已有一個身穿蓑衣的老人,手持一盞紅燈,站在那裡。第一輛車上的車把式忽然揚起長鞭,在空中劈劈拍拍的連響了四聲。book18.org
那蓑衣老人一聲不作,轉身就走。車把式駕著車,緩緩相隨而行,不多一回,趕到一座大宅院門首,院門早已敞開著,兩輛馬車一直馳進莊院,才行停住。一名莊丁模樣的人,立即掩上了大門。車把式一躍下車,打開車廂,躬身道:「令主請下車了。」book18.org
秋月當先躍下,卓少華和獨行叟等人,也依次下車,這時第二輛車上的人,也已魚貫下車,由卓少華領先,登上石階,跨入大廳。廳上早已燈火輝煌,品字形擺好了三張八仙桌,卓少華在居中一桌中坐下,大家各自依次入席,兩名莊丁端上香茗,接著就陸續送上酒菜。book18.org
飯後,十三名使者的住處,是在兩邊廂房之中,令主卓少華則在上房。秋月引著卓少華登樓,打開房門,側身道:「令主請進。」卓少華跨入房中,但覺一陣沁人的幽香,撲面而來。book18.org
房中懸一盞琉璃燈,燈光明亮而柔和,但見奩鏡、牙床、繡帳、鴛衾、錦墩、香籠,無不精細華美,色澤艷麗,布置奢華得簡直像皇宮一般。不,簡直是富豪入家千金小姐的香閨,也有些像新婚的夫婦洞房。卓少華看得一呆,說道:「怎麼如此奢華?」book18.org
秋月嫣然一笑道:「這是他們特地給令主準備的了。」她說話之間目光一瞥,看到一張鋪著厚厚錦褥的木床上,並排放著兩個繡著一雙戲水鴛鴦的枕頭,粉臉不禁驀地紅了起來。book18.org
卓少華微微攢了下眉,說道:「我們只是在這裡過路,一宿即行,何必如此費事?」book18.org
秋月走上一步,悄聲道:「他們這般布置,一定是顧總管吩咐的了,也許她對令主和小婢已經起了懷疑,故意以此相試。」book18.org
卓少華道:「她要試什麼?」book18.org
秋月紅著臉道:「她也許會在暗中查看小婢是不是真的……伺候了令主?」 卓少華怒聲道:「她敢來窺伺,我就把她拿下,押著去見城主。」book18.org
秋月急道:「你千萬不能這樣做,小不忍,則亂大謀,你還是忍耐些的好。」 卓少華道:「你要我如何忍耐?」book18.org
秋月紅著臉,低下頭去道:「今晚……小婢和……和令主……一起睡到……床上去,她就不會起疑了。」book18.org
卓少華握住她的手,含笑道:「你真了不起。」說完,舉手一抬,滅了燈燭,牽著她的手,放下金鉤,一同進入羅幃。book18.org
秋月在這一瞬間,一顆心跳得好猛,連她嬌軀都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陣輕微的顫抖。卓少華擁著她道:「咱們已經是夫妻了,你還這麼怕羞?」book18.org
秋月含羞道:「我不是怕羞,我是怕你……」book18.org
卓少華輕笑一聲,正要說話,突然,窗前響起「嘶」的一聲輕響。這聲音幾乎是極為輕微,但卓少華聽到了,隔著一層羅帳,輕輕抬起頭,張目朝窗外看去。月痕朦朧,人影朦朧,只聽有人輕聲道:「卓賢弟已經睡了麼?」book18.org
卓少華一楞,起身下床,問道:「窗外是什麼人?」book18.org
那人輕聲道:「賢弟怎麼連愚兄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卓少華怔得一怔,還未開口,只聽到那人輕聲道:book18.org
「賢弟快請出來,愚兄不便在此久留。」卓少華這回聽出來了,口中低哦一聲,喜道:「你是大哥。」大哥,就是藍允文了。book18.org
他迅快推開窗戶,穿窗而出,目光一注,走廊上站著一個斯文俊逸的藍衫文士,那不是藍允文還有誰來?心中不由一喜,一步搶上前去,伸手握住了藍允文的手,欣然道:「大哥,數月不見,真教小弟想煞了。」他說得真情流露,一臉俱是欣喜之色。book18.org
藍允文臉上一紅,含笑道:「賢弟總算沒有忘記愚兄。」目光一轉,輕聲道:「這裡面不是談話之所,賢弟隨我來。」說著,雙足一點,朝檻外屋面上飛掠出去,身法輕靈已極。book18.org
卓少華心中暗道:「好啊,原來大哥一身輕功居然不在自己之下,自己還一直以為他不會武功。」心念轉動,也立即提吸真氣,跟著他飛身而出。book18.org
藍允文似是故意賣弄,掠出莊院,一路提氣飛行,快得像流矢掠空,只是朝前奔行。卓少華看得心頭暗暗好笑,忖道:「大哥這是有意試試我的了。」他經老哥哥輸給了他二十年功力,足可當得人家三十年苦練,是以任你藍允文飛行如何快速,他始終不即不離跟在藍允文身後,一直保待了一丈光景的距離。 片刻工夫兩人已奔出幾里路,前面正好有一座小山,藍允文縱躍如飛,一口氣掠上山頂,已然感到有些氣喘。回頭看去,卓少華也已跟在身後掠上山來,依然氣不喘,臉不紅,含笑說道:「大哥,你瞞得小弟好苦,原來大哥一身武功,竟有如此高明。」book18.org
藍允文胸口微見起伏,輕輕嘆了口氣,道:「愚兄比起賢弟,畢竟還是遜色多了。」book18.org
卓少華望著他道:「大哥把小弟引到這裡來,可有什麼事麼?」book18.org
藍允文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賢弟春宵一刻值千金,愚兄無端把你引到這裡來,不會怪我有擾鴛鴦夢吧?」book18.org
卓少華臉上一紅,說道:「大哥說笑了,小弟……」book18.org
藍允文輕笑道:「人不風流枉少年,賢弟這一路上,都有如花解語的人兒伺候著你,難道還想瞞著我麼?」book18.org
卓少華脹紅著臉,說道:「大哥,你聽我說……」book18.org
藍允文含笑道:「那就坐下來再說不遲。」他找了一方大石坐下,用手拍拍身邊,說道:「賢弟坐下來說不好嗎?」book18.org
卓少華在他身邊坐下,就把自己如何被穆七娘迷失神志說起,一直說到此次行動,顧總管派秋月姑娘前來監視自己,所幸秋月深明大義。藍允文聽到這裡,點點頭。卓少華問道:「大哥怎麼會到這裡來的呢?」book18.org
藍允文微笑道:「愚兄是看到賢弟,才一路跟了下來的,所以要把賢弟引來問問清楚。」剛說到這裡,突聽八九丈外,砰然一聲,兩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團黑影,從山後草叢間,像皮球般滾了出來。book18.org
藍允文驚咦一聲道:「像是一個人。」book18.org
卓少華驚奇的道:「這會是什麼人呢?」book18.org
藍允文站起身道:「咱們過去看看。」兩人同時朝那團黑影走了過去,這一走近,才看清果然這團黑影是人,一個身穿黑衣,蜷曲身子的矮胖老婦人。只是雙目緊閉,似是被人點了穴道,已經昏過去了,但卻依然保持著雙手抱膝,蹲伏的姿勢。book18.org
兩人目光這一投注,藍允文臉色驟變,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失聲道:「會是顧總管。」一點沒錯,這黑衣矮胖老婦正是芙蓉城主手下最親信的順總管。 卓少華沒有注意到藍允文的臉色,更沒有注意藍允文和他同時叫出「會是顧總管」這句話,只是驚奇的望著顧總管,說道:「她好像是被人制住了穴道。」 藍允文冷哼一聲道:「她一定是跟蹤我們身後來的了,看她依然保持著蹲伏的姿勢,這點穴手法倒是高明得很。」book18.org
卓少華心中暗道:「顧總管一身武功,極為了得,此人一舉就制住她穴道,而且又讓她保持蹲伏的姿勢,從草堆中滾出來,分明是給自己示警,這人不是獨行叟,就是紫雲道長了。」一面故作沉吟道:「這會是什麼人出手的呢?」 藍允文沒有作聲,他自然想得到顧總管受制於人,這齣手的人極可能尚未離去,因為憑他的聽覺,並沒有聽到絲毫聲息。因此他兩道冷電般眼神,只是朝四周黝黑的草叢和較遠的樹林間打量著,但任他目光如何銳利,依然連一絲影子也看不出來。book18.org
就在卓少華話聲甫落,突聽一個清朗聲音接口笑道:「你想想就可以想得到,天底下會有什麼人出手和我一樣的?」話聲入耳,兩人身前,已經多了一個背負著雙手的中年文士。book18.org
這人生得修眉朗目,神態清逸,身穿一襲藍衫,腰束玉帶,含笑望著兩人。藍允文幾乎連他如何來的都沒看清楚,心頭悚然一驚,急忙一手拉著卓少華迅速後退一步,喝道:「你是什麼人?」book18.org
卓少華被他拉著退後,心中卻驚喜道:「大哥,他是老哥哥。」老哥哥當然是飛天神魔謝長風了。book18.org
「哈哈。」謝長風炯炯目光,看著兩人,朗笑一聲道:「老哥哥早就來了,這矮胖婆子一上山,就被我定在這裡,小兄弟,她隱身的地方,和你相距不足十丈,你應該聽得到才對,老哥哥看你們只顧說話,似乎一無所覺,才讓她滾出來的。」book18.org
卓少華紅著臉道:「小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老哥哥。」book18.org
他拉著藍允文的手,說道:「大哥,小弟給你引見,他就是小弟的老哥哥,你也叫他老哥哥好了。」book18.org
藍允文朝謝長風拱拱手道:「老哥哥,在下藍允文……」book18.org
謝長風大笑道:「老哥哥若是早知道你和小兄弟相處得很好,咱們在蘭赤山上,那一架也可以不用打了。」book18.org
卓少華驚奇的道:「大哥,你和老哥哥打過架麼?」book18.org
藍允文臉上一紅,說道:「沒有,大概是老哥哥看錯人了。」book18.org
謝長風又是一聲朗笑道:「你瞞得過小兄弟,如何瞞得過老哥哥?你難道不是嚴文蘭嗎?」book18.org
「嚴文蘭」這三字鑽進卓少華的耳朵,不由得又是一怔,嚴文蘭就是芙蓉城的「大公主」,四路人馬的總令主?他會是嚴文蘭?心頭一動,不由自主的朝藍允文看去。藍允文一張臉登時脹得紅通,說道:「我……不是,賢弟,你和老哥哥談談,我要先走了。」他急著要走。book18.org
謝長風大笑道:「嚴姑娘,你是武林兒女,保用忸怩作小女兒態?唔,你眼光不錯,謝某的小兄弟,你打著燈籠跑遍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來,老哥哥會支持你們的,你不用走,該走的是老哥哥了。」一手提著顧總管,一道人影,搖曳而去。這下,真把藍允文羞得無地自容。book18.org
卓少華怔怔的望著藍允文,過了半響,才道:「大哥,你真是大公主麼?」 藍允文在這一瞬間,清如秋水的目光之中,已經變得含情脈脈,略帶羞澀,點著頭道:「卓兄弟,老哥哥已經把我揭穿了,我也用不著再瞞你了,我正是文蘭……」她「文蘭」二字,聲音說得極輕。她縱然在三位盟主前面,威風八面,端足了總令主的架子,但一旦在她心上人面前,就不免生出女兒家羞澀之態來了。 卓少華驚喜交集,雙手情不自禁一把握住了嚴文蘭的雙手,說道:「大公主,小弟真沒想到會是你呀……」book18.org
嚴文蘭任由他握著雙手,只是一顆頭漸漸低了下去,幽幽的道:「你不要叫我大公主,叫我文蘭好了。」book18.org
卓少華道:「小弟記得你比我大一歲,那我就叫你姐姐好了,啊,姐姐你送給小弟的一方玉佩,給小弟遺失了,姐姐不會怪我吧?」book18.org
嚴文蘭眨動了一下明亮的雙目,抬起頭道:「玉佩是給穆七娘搜去的,所以她要把你迷失神志,我給玉蘭的那瓶解藥,就是從她身上搜到的,本來我是要殺她的……」book18.org
卓少華心頭一陣感動,雙手握得更緊,問道:「那是為了小弟?」book18.org
嚴文蘭點了點頭,說道:「後來被飛跛子救了去,據說她跳崖死了,哦,難道這位老哥哥就是飛跛子?」book18.org
卓少華笑道:「那是老哥哥喬裝的,和姐姐打架的就是飛跛子,對不?」 嚴文蘭又點點頭,說道:「那晚,老哥哥一定要看我真面目,硬說我左眉梢有一顆朱痣,是他一位故人的女兒……」book18.org
卓少華突然想起老哥哥大鬧五龍山莊的事來,口中低啊一聲道:「小公主左眉不是有一顆朱痣,莫非她……」book18.org
嚴文蘭嬌軀驀然一震,目光凝注,問道:「你……你有沒有告訴老哥哥?」 卓少華道:「沒有,我發現小公主左眉有一顆朱痣,今晚還是第一次見到老哥哥。」book18.org
「這樣就好。」嚴文蘭舒了口氣,柔聲道:「華弟,我想求你一件事,你會答應嗎?」她一雙盈盈秋水,盯著華弟弟,似有無限心事。book18.org
卓少華道:「姐姐有什麼事,只管說出來,小弟無不答應。」book18.org
「你不要答應得這樣快。」嚴文蘭紅菱般小嘴,漾起了一絲甜笑,道:「我央求你的這件事,就是……」她頓了頓,接道:「就是不要把玉蘭事告訴老哥哥,好嗎?」book18.org
「這……」卓少華一呆,問道:「為什麼呢?」book18.org
嚴文蘭道:「你是不是肯答應我?」book18.org
「姐姐,這使小弟好生為難。」卓少華接著道:「我不願騙你,但我也不能瞞騙老哥哥,小弟雖然不明內情,但我看得出來,這是老哥哥唯一的一件心愿,他為了找尋左眉有一顆朱痣女孩,是他受一位朋友之託,而那朋友,又已經死了多年,好像那小女孩的身世,十分悽慘,他不找到她,一生不能安心……」嚴文蘭聽得只是點著頭。book18.org
卓少華又道:「姐姐,你是知道的,小弟沒有老哥哥,也就沒有今天,老哥哥對我恩重如山,義同父師,我……我怎忍心瞞騙他呢?」book18.org
「唉。」嚴文蘭輕輕嘆了口氣,才道:「你說的也是實情,但娘她……」 卓少華問道:「姐姐,你到底有什麼為難之處嗎?」book18.org
嚴文蘭看了他一眼,徐徐說道:「華弟弟,我也不想瞞你,事情是這樣,我娘是個很可憐的人,她年輕的時候,人比花嬌,又是外公唯一的掌上明珠,可以說是十分幸福,只是出身旁門,才註定了她一生悲慘的命運……」book18.org
卓少華心中暗道:「她說的旁門,自然是紅燈會了。」book18.org
嚴文蘭道:「三十年前,外公失敗了,娘那時才十八歲,結識了一位武林世家的少年公子,就去投奔他,兩人就結為夫婦,那知那位公子的師傅,瞧不起外公是旁門左道,把他叫去訓斥了一頓,不知怎的那公子竟被人毒斃,我娘結婚不過數月,聽到這個消息,就像晴天霹靂,她茹苦含辛,守節三十年,為的就是要昭雪殺夫之仇……」卓少華現在可以證實了,她說的這番話,和紫雲道長說的,完全吻合。book18.org
嚴文蘭又道:「娘一生沒有生育,自然也沒有子女,我和玉蘭,都是穆七娘抱去賣給娘的,我那時已有五歲,已經懂事了,但玉蘭卻是一生下來就抱上芙蓉城去的,因此在她心中,一直以為是娘親生的,娘也特別疼愛她,把她視為如已出,如果老哥哥一旦知道了,找上了娘,你想教娘怎麼辦呢?」book18.org
她不待卓少華開口,又道:「我看得出來,娘的心意,只要報了仇,她就要解散芙蓉城,從此不出江湖,她老人家要替妹子挑一個佳婿,傳接嚴家的香煙,她要在晚年過平平凡凡的生活,抱抱孫子,好享含飴之樂,玉蘭若是給老哥哥領去了,娘這後半輩子,又去依靠誰呢?」book18.org
卓少華笑道:「這是姐姐多慮了,老哥哥告訴了玉蘭身世,她父母雙亡,依然是城主的女兒……」book18.org
嚴文蘭微微搖頭道:「不一樣,譬如我,知道不是娘親生的,我雖然一樣孝順,在娘和我之間,總是有著一線距離,玉蘭不同,她把娘當作生身之母,娘也把她當作自己生的,一旦揭開了玉蘭的身世,在玉蘭的心裡,就不一樣了。」 「姐姐說得也是。」卓少華道:「只是有一件事,只怕姐姐還沒有想到呢。」 嚴文蘭道:「什麼事?」book18.org
卓少華道:「姐姐對小弟一片真心,小弟也不得不說了,就是咱們此行,城主這仇,只怕不易報得成呢?」book18.org
嚴文蘭目光一聚,凜然道:「華弟弟,你說什麼?」book18.org
卓少華道:「城主此行,目標自然是武當山了,武當派數百年來,和少林寺一直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門人弟子,遍及天下,咱們這點人手,未必勝得了人家,何況……」book18.org
嚴文蘭目光如劍,盯著他問道:「何況什麼?」book18.org
卓少華道:「何況當年嚴大俠中毒,也絕不是武當派把他毒死的。」book18.org
嚴文蘭道:「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卓少華道:「這事情很明顯,武當派是名門正派,因為是名門正派,才重視他們的聲譽,處事就比較守舊,才會反對門下弟子和旁門左派的女子結婚,這是一定的,但嚴大俠既已和城主結婚,師長最多也不過訓斥幾句,如果認為有玷師門,最多把他逐出門牆,因為嚴大俠當時只不過是一個俗家弟子而已,武當派絕不會因此一件小事去毒斃一個門人,如果他們真的會下這種毒手,那就不成其為名門正派了,因此小弟覺得此事大有疑問,或者另有兇手,也未可知。」 嚴文蘭聽得一呆,說道:「這兇手會是誰呢?」book18.org
卓少華道:「這就要問城主了,當時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book18.org
「唉。」嚴文蘭輕輕的嘆息了一聲,道:「事隔三十年,當時就是有蛛絲馬跡可尋,現在也找不到了……啊。」book18.org
她目光又注視到卓少華臉上,問道:「華弟弟,你說一句真心話給姐姐聽聽,你對武當之行,究竟抱的什麼態度,會不會全心全意幫助娘呢?」book18.org
卓少華被她問得不禁一楞,抱抱拳道:「承蒙姐姐不棄,小弟也不敢隱瞞,城主茹苦含辛三十年,志節清高,為夫報仇,題目也正大光明,只是似乎略嫌偏激……」book18.org
嚴文蘭道:「你這是不肯幫娘了?」book18.org
「不是。」卓少華道:「小弟經姐姐這一席深談,得知城主的苦心,自然要盡我之力,協助城主,報雪此仇,但小弟說的並不是幫助城主盲目的去殺光武當派的人,咱們必須找出當年嚴大俠致死原因,找出真正的兇手來。」book18.org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嚴文蘭幽幽的道:「姐姐早就知道,你神志已清,絕不肯盲目依附,怎麼說武當派總是名門正派,娘擄了這許多人……」 卓少華心中盤念,覺得嚴文蘭既然對自己情深款款,最好還是開誠布公的說出來比較好,當下道:「蘭姐姐,你聽我說……」當下將自己所知道的和目前的形勢說了一遍,然後又道:「蘭姐姐,我們必須有所行動……」book18.org
嚴文蘭搖搖頭道:「娘含辛茹苦二十年,不會輕易放棄的,我會儘量在暗中周旋,希望最後別弄得不可收拾。」說著,站起身來道:「華弟弟,你們目前最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仍舊按部就班,若是給娘知道就壞了。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走了……」book18.org
「蘭姐姐……」卓少華看嚴文蘭要走,不由伸手一拉。book18.org
嚴文蘭忽然嚶嚀一聲,撲入他懷裡,一顆頭羞澀的躲在他肩窩上。卓少華心頭一陣跳動,雙臂摟得更緊,低頭吻著她秀髮,嚴文蘭被他抱著喘不過氣來,嬌羞的道:「快放手咯,那有弟弟這樣抱姐姐的?」book18.org
卓少華道:「姐姐,我真想這樣抱一輩子……」book18.org
「你……真纏死人……」嚴文蘭嬌喘著道:「快放開手……」book18.org
卓少華緩緩托起她的臉來,嚴文蘭目光無處可以躲避,羞澀得只好閉起了眼睛。但她立時感到他兩片熾熱的嘴唇,像蜻蜓點水一般,輕輕的吻在自己眼睛上,鼻上、臉頰上,他每吻一下,她嬌軀就像觸了電一般,身不由己的發出輕微的顫抖。現在他兩片嘴唇,已經緊密的合在她櫻唇上了,她嬌喘、窒息、暈眩、也如水乳交融,如飲醇醪,兩個人在這一瞬間幾乎已溶化成了一個人。book18.org
卓少華的手已經伸入了她的衣衫,她任由他的手恣意的在雙峰間游移,除了嬌軀有輕微的顫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過了許久許久,卓少華才稍稍的鬆開了些,嚴文蘭「嚶嚀」一聲,輕輕的推開了他。卓少華有如喝醉了酒,一張俊臉,紅得像塗了胭脂,但卻滿面春風,低聲叫道:「姐姐,你真好。」book18.org
嚴文蘭舉手一掠鬢髮,嬌羞的道:「弟弟,你真壞……」book18.org
卓少華伸手又要去摟她,嚴文蘭低聲道:「弟弟,姐姐的身子遲早是你的,到時候你怎樣姐姐都依你。現在已經二更了,你得回去了,我也要趕回去,如果被人知道就麻煩了。」說完,迅速地轉身,投入茫茫夜色中,她也是怕自己忍不住。book18.org
卓少華馳回莊園,溜回房中,發現秋月坐在床上,正發獃呢。卓少華在床上坐下,含笑道:「我當你已經睡熟了呢。」book18.org
秋月含羞低低的道:「爺一個人出去了,小婢如何睡得著?」book18.org
卓少華柔聲道:「現在我已經回來了,你快睡吧。」book18.org
秋眨動眼睛說道:「爺還沒說那人是誰呢?」book18.org
卓少華含笑道:「你猜猜看?」book18.org
秋月看了他一眼,抿嘴道:「據小婢看,那人可能是個女的,而且和爺是很熟的人,對麼?」book18.org
卓少華道:「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秋月嫵媚的黠笑著,道:「因為爺回來之後,好像不想和小婢多說,如果是敵人,爺早就告訴小婢了。」book18.org
「你真是善解人意。」卓少華一把摟住她嬌軀,低笑道:「你還沒猜她是誰呢?」book18.org
秋月柔順的偎入他的懷裡,低著頭,幽幽的道:「小婢猜想是小公主了,對不?」book18.org
卓少華道:「差不多,只是沒有猜對。」book18.org
秋月螓首微抬,詫異的道:「那會是誰呢?」book18.org
卓少華道:「是大公主。」book18.org
秋月吃驚道:「是大公主。她找爺做什麼?」book18.org
卓少華道:「她改扮男裝,化名藍允文,還和我結為兄弟,方才她就是以藍允文的身份,約我出去的。」book18.org
秋月問道:「爺早知他就是大公主麼?」book18.org
「不知道。」卓少華道:「還是後來老哥哥制住了顧總管,現出身來,才把她揭穿的。」book18.org
秋月吃驚的道:「顧總管也去了?」book18.org
卓少華道:「顧總管好像是跟蹤大公主去的。」book18.org
秋月問道:「後來呢?」book18.org
卓少華道:「後來老哥哥挾著顧總管走了。」book18.org
秋月一顆頭躲在他懷裡,低聲笑道:「那就剩下爺和大公主兩人了,你們……你們說了些什麼呢?」book18.org
卓少華看著秋月嬌艷的臉龐,心中慾火大動,低頭在秋月的櫻唇上一吻道:「你想知道麼?」說完便低頭在秋月的唇上、臉上吻了起來,雙手也開始在秋月的粉臀上來回撫摸著。book18.org
秋月也緊緊摟住卓少華道:「公子,你……啊……」沒等秋月說完,卓少華的一隻手已經伸入秋月的衣內,隔著肚兜握住了秋月的左乳。接著便開始不停的揉捏起來。book18.org
一陣陣快感自秋月的乳峰傳至大腦,秋月口中發出了呻吟之聲:「啊……啊……嗯……嗯……哎呀……啊……嗯……嗯……」book18.org
卓少華吻著秋月,左手揉捏著秋月的左乳,右手已經熟練的解開了秋月的腰帶,將秋月的長褲褪下,接著又往上摸到了秋月的衣襟,解開秋月的上衣,此時秋月的身上便只剩下肚兜和褻褲了。秋月迎合著卓少華的動作,將舌頭伸入卓少華的嘴中,任由卓少華吸吮品嘗,輕輕扭動著嬌軀在卓少華身上摩擦著。 卓少華的嘴離開秋月的櫻唇,輕輕解開秋月肚兜的帶子,一隻手沿著秋月乳房的底部慢慢地撫揉、旋轉,一面輕撫一面或重或輕地捏著雪白的粉乳,同時另一邊也用舌頭輕柔地舔弄著硬挺的乳房,還不停地吮吸著乳頭。秋月此時雙手也開始解著卓少華的衣服,一雙手握住卓少華的寶貝輕輕的撫摸著用手指蹭著龜頭。 卓少華的另一隻手伸入秋月的褻褲之中在秋月的私處撫弄著,穿過稀疏的陰毛手指來到陰唇的上方,在兩片陰唇上撫摸著,接著兩根手指便深入陰唇之中。 「啊……啊……嗯……嗯……好……哎呀……」秋月感受著卓少華對乳峰和陰唇的刺激,全身一陣陣酥麻的感覺,不覺中一股淫水自陰道深處滲了出來,潤濕了卓少華的手指。book18.org
卓少華只覺秋月的陰道內壁變得濕潤起來,知道秋月已經動情十分需要了,於是褪下了秋月的褻褲。此時秋月的陰道中已經充滿了滑膩的淫水,早已經將褻褲潤濕了一片,卓少華褪下秋月的褻褲後將秋月放到床上,翻身倒著跨到了秋月的身上。book18.org
秋月此時已經被卓少華挑逗的慾火高漲,閉著雙眼,張著粉紅的櫻唇,發出不確缺的音符:「啊……啊……公子……我……我……好……難過……過呀……啊……啊……哎呀……好……好……癢呀……公子……快……快……呀……啊……啊……公子……嗯……嗯……啊……」book18.org
卓少華此時低下頭用舌頭開始舔著秋月的陰唇,並深入到兩片陰唇的中間,舔著陰道壁,直舔的秋月嬌軀扭動不止,口中嬌哼不止:「啊……啊……好……好……癢啊……啊……嗯……嗯……」book18.org
卓少華轉過身子分開了秋月的雙腿,秋月知道卓少華要插入了,於是用雙手持著卓少華的寶貝對準了自己的陰道口,然後再湊過來。卓少華下身一挺,微微聽到「滋」的一聲細響,卓少華那粗硬的寶貝終於整個塞入秋月溫軟濕滑的陰道里了。溫暖濕潤的陰道壁包裹著卓少華的寶貝,隨著卓少華抽插的動作,秋月扭動嬌軀挺動著臀部來迎合著卓少華的動作。book18.org
「啊……啊……好……太好了……嗯……嗯……啊……哎呦……啊……真太好了……公子……我……好……好舒服呀……啊……啊……」一陣子說不出的快感通過寶貝傳了過來,卓少華只覺得寶貝又硬了三分。於是更加用力的抽插著。 秋月此時全身汗水直冒,忍不住:「哎唷……哎唷……啊……啊……」的呻吟起來:「輕一點……哎……啊……啊……唔……唔……啊……嗯……嗯……好……好舒服。」book18.org
卓少華伏在她身上,抽插了二十多下,突然提起她兩腿,擱在肩膀上接著抽插,這樣秋月的腰肢就凌空抬起,屁股亦離開床面,卓少華將枕頭塞入秋月的屁股下面。book18.org
「哎……噢……啊……啊……」秋月不斷地聳動著她的臀部迎合著卓少華的動作。秋月的陰道十分緊窄,當卓少華每抽插一下,她都會發出歡愉的「唔……噢……」之聲。book18.org
卓少華捧著秋月的腰肢,連連的插了一百多下,跟著他又伸手向前,玩弄著她的兩隻乳房,不但彈性充足,而且十分柔滑,令人愛不釋手。春情蕩漾的秋月肉體隨著卓少華抽插的節奏起伏著,她靈巧的扭動肥臀頻頻往上頂,口中不斷叫著:「哎呀……公子……你……碰到……人……人家的……花心了……哦……好痛快……喲……喔……好舒服……」book18.org
卓少華一下一下的深入著,每次都一插到底,抽出時都會帶出一股淫水,由於淫水的潤滑又會便於下一次的插入,淫水順著兩人的結合處一滴滴的緩緩流到床單上。book18.org
「嗯……嗯……啊……啊……太舒服了……啊……好……公子……你……你真……厲害……啊……弄的……秋月……秋月……好……好……好舒服呀……啊……啊……哎呀……唔……唔……啊……嗯……嗯……啊……啊……」book18.org
秋月隨著卓少華的動作不停的呻吟著,口中的叫床聲更加刺激著卓少華的慾念,卓少華加快了抽插的速度。秋月的雙手不停的抓撓著,頭部左搖右擺,滿頭的青絲散亂的遮在臉上,雙目緊閉,一臉舒爽痛快的表情。book18.org
「啊……啊……嗯……嗯……公子……心……秋月……要……不……不行了……啊……秋月……要……要泄了……唔……唔……啊……要……就要出……出來了……啊……啊……來了……」book18.org
卓少華聽著秋月的呻吟,更加用力的抽插著,也加快了速度,秋月陰道緊緊包裹著卓少華的寶貝,一陣陣的快感也不斷的傳到卓少華的腦中,只覺得自己的寶貝開始顫動起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不斷刺激著卓少華的大腦。book18.org
「啊……公子……秋月……秋月……完啦……啊……啊……」秋月嬌軀一陣急速的扭動,一股淫水又澆到卓少華的寶貝上,給卓少華帶來更大的刺激。 「啊……」隨著卓少華一聲長嘆,卓少華又是急速的挺動了幾下,寶貝一抖,一股滾燙的精液直射而出,沖入秋月陰道的深處,直燙的秋月又是一陣哆嗦。 兩個人同時達到了人生的舒爽頂點,卓少華趴在了秋月的嬌軀上,喘著氣。秋月也是全身癱軟,在也不能動彈了。秋月感覺到在自己體內的寶貝漸漸的變軟,慢慢滑了出去,可卓少華的雙手還在自己的雙乳之上揉捏撫弄著,使得秋月快感更加升華。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秋月臉上閃發著青春的嬌艷,內心也有著喜悅充實,只是有些嬌羞不勝。兩輛馬車繼續上路,卓少華沒有把昨晚大公主找自己的事情告訴師傅,因為那是私情,只是兒女之私。第三天、第四天,每天行程,都是按照總令主那張行程單上規定的地點打尖、住宿,所謂有話即長,無話即短。book18.org
第五天下午,兩輛馬車一過石花街,車把式就接連揚鞭叱喝,兩匹馬本來跑得已經不慢,這一來馳行突然轉速,一路急馳,車廂也隨著不住的顛簸搖擺。秋月低低的道:「令主,咱們快要到啦。」book18.org
卓少華回頭以「傳音入密」朝獨行叟退:「老前輩,咱們等到了之後,該當如何?」book18.org
獨行叟也以「傳音」答道:「少俠只管照密柬行事,等到了紫霄宮再說。」 這樣急速行車,約莫弛行了半個時辰,就漸漸緩慢下來,接著便自停住。車把式一躍下車,找開了車門,躬著身道:「王令主請下車了。」book18.org
卓少華當先一躍下車,秋月和車上諸人,也相繼下車,第二輛車上的人也跟著一齊下車。卓少華舉目四顧,只覺停車之處,已在一處小山麓間,正想回頭問問秋月,自己一行人該當如何走法?只見第一輛車上的車把式已經走上兩步,躬著身道:「小人替王令主帶路。」book18.org
卓少華問道:「你知道路麼?」book18.org
車把式道:「小人是今日中午行尖時,奉到顧總管之命,要小人替王令主帶路,趕到象山,就沒小的事了。」book18.org
「好,你就在前面走吧。」卓少華朝他揮了揮手,心中卻在暗自尋思:「那晚老哥哥把顧總管帶走,原來沒要她的命。」車把式答應一聲,就走在前面引路。 卓少華回身道:「諸位使者,請隨本座來。」說完舉步跟了上去。book18.org
你別看那車把式只是趕車的,這一上路,只見他灑開大步,在前面走得極快。山徑一路往上,走的都是上坡,連上十八盤,車把式居然奔行如飛,絲毫不慢。卓少華率領的第四路人馬,個個都有絕高武功,自然走得毫不吃力。book18.org
只有秋月,雖然也有一身武功,但女孩子家內功較遜,一路跟在卓少華身後,不住的提吸真氣,這一陣工夫下來,已經臉紅氣喘,鬢髮邊上也有了汗水,差幸這樣奔行,不到半個時辰,便已趕抵象山。卓少華抬頭看看天色,正好是黃昏時分,心想:「密柬上寫著,限日落前抵達,果然分毫不差,看來顧總管辦事,連里程都算得極准了。」book18.org
車把式領著一行人繞過一片竹林,但見翠樹林中,矗立著一座小廟,那是觀音堂。車把式走近廟前,腳下一停,躬身道:「小的領到這裡為止,小的告退了。」book18.org
卓少華看了觀音廟一眼,問道:「咱們就在這廟中休息麼?」book18.org
車把式道:「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book18.org
卓少華點頭道:「好,你去吧。」車把式再一躬身,就轉身奔行而去。 秋月道:「顧總管既然要他把我們領到這裡來,廟中可能已有準備,也說不定。」book18.org
卓少華頷首道:「不錯,現在時間尚早,咱們就到廟中休息去。」當先舉步,跨入廟門。book18.org
只見一名身穿青灰道袍的中年道人迎了出來,打著稽首含笑道:「諸位施主,大概就是結伴遊山來的了,三日前一位顧施主派人前來,定了幾間客房,說諸位施主今日傍晚可到,還要小廟準備了兩桌素齋,施主們請隨貧道到里院奉茶。」他這話說得含含糊糊,但一聽就知是顧總管給自己一行人準備的。book18.org
獨行叟有意無意的看了紫雲道長一眼,這意思是說:「武當山上的道士,莫不是武當門人,看來他早已被芙蓉城收買了。」紫雲道長微微點了下頭,心中嘆息不已。book18.org
一行人隨著中年道人直入後進一座跨院之中,這裡一主兩廂,足有七八個房間。中間一個客廳上,早巳放好兩張八仙桌,桌上也沏好了兩壺熱茶。中年道人陪笑道:「諸位施主請用茶,貧道就要廚下開上素齋來。」book18.org
獨行叟立即以「傳音入密」向卓少華道:「卓少陝,你要他叫廟中當家前來見你。」book18.org
卓少華大不刺刺的朝中間一坐,說道:「道長去請寶廟當家的前來見我。」 中年道人稽首道:「回施主,貧道一塵,就是小廟的當家。」book18.org
獨行叟道:「少俠問他顧總管可有什麼交代?還有,他可是武當弟子?武當山近日有何動靜?」book18.org
卓少華道:「道長既是此地當家,不知顧總管可有什麼交代麼?」book18.org
一塵道人道:「三天前是一位姓顧的施主派人來定的,貧道不知她是不是總管?」book18.org
卓少華臉色一沉,探手取出令牌,喝道:「你見了本座,還吞吞吐吐作甚?」 一塵道人一呆,連忙陪笑道:「令主說得是,顧總管昨晚確實有一封密柬,要小道面呈令主,本來小道準備等令主用過餐,再單獨呈給令主的。」book18.org
秋月替卓少華倒了一盅茶,卓少華喝了一口,說道:「這裡除了本座,就是各位使者,並無外人,你把密柬呈上來就是了。」一塵道人應了聲「是」,從懷中取出一封密柬,雙手呈上。book18.org
卓少華接到手中,並未立即拆開,抬目問道:「道長可是武當門下麼?」 一塵道人躬著身道:「是、是,小道是武當第十九代,一字輩。」book18.org
卓少華又喝了一口茶,才回頭問道:「近日武當山可有什麼舉動麼?」 一塵道人道:「這幾天掌門人似是已經得到了風聲,要各處道觀、廟宇、嚴加戒備,但不准露出半點形跡,如有不明來歷的香客、遊人,都要嚴密注意,隨時向紫霄宮值日師傅稟報。」book18.org
卓少華心中暗道:「芙蓉城行動再隱秘,武當山卻也早已有了準備,看來紫雲道長說得不錯,武當派若是毫無戒備,那就真該覆亡了。」一面頷首道:「好,道長請退。」一塵道人應了聲「是」,打著稽首退去。book18.org
不多一會,幾名香火道人在廳上點起燈燭,陸續搬上酒菜。一塵道人口中說是素齋,搬上來的是大魚大肉。卓少華舉起筷子,說道:「諸位使者請用酒菜,飯後,還可略事休息,初更前出發。」說完,眾人也隨著開餐。book18.org
飯後。卓少華才取出秘柬,打了開來,只見上面寫著:「各位使者應用兵刃,已預置在居中,可按號自取,此次進攻武當並非偷襲,令主所率第四路為左翼,初更抵達紫霄宮東首,路上毋須掩蔽行蹤,遇有武當弟子攔截,一體可格殺勿論。」看完之後,就站起身道:「諸位使者,現在可以回房休息,各位應用兵刃,也均已放在房內,按各人字號取用好了。」大家依言站起,各自往房中行去。 卓少華也接著走入房中,果見臨窗一張半桌上放著一柄綠鯊皮鞘的長劍,配著淡青色的劍穗,看去極為古樸淡雅。秋月跟在他身後,說道:「這口劍大概是給爺準備的了。」book18.org
卓少華伸手從桌上取起寶劍,輕輕一按劍口,但聽「錚」的一聲,抽出劍來,但覺青光瑩然,森寒奪目,映燭生輝,不禁贊道:「果然是一口好劍。」 秋月欣喜的道:「這大概是城主收藏的幾口名劍之一了,也只有爺才配使這柄劍呢!?」book18.org
卓少華淡淡一笑道:「可惜,我現在不使劍了。」book18.org
秋月一怔道:「那爺使什麼兵刃呢?」book18.org
卓少華用手輕輕拍了下懸在腰間的竹笛,笑道:「我的兵刃就是這支竹笛了。」 秋月輕哦一聲道:「對了,爺這支竹笛,一直隨身不離,爺若是愛吹笛,小婢從來也沒聽爺吹過,原來它是爺的隨身兵刃,小婢直到今晚才知道呢。」說到這裡,接著又道:「但這口劍是城主賜給爺的,又是一口名劍,爺佩著不好麼?」 卓少華點頭道:「這樣好了,我看由你佩在身邊,遇上有事,你也可以使用。」 秋月柔順一笑,道:「小婢跟在爺身邊,還用得著使劍麼?時間還早,爺還可以到床上去運一回功呢。」book18.org
卓少華道:「不,我坐一會就好。」說完,走到窗前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秋月倒了一盅茶,雙手奉上,說道:「爺請用茶。」book18.org
卓少華道:「今晚情形如何,此時還不知道,你去休息一會吧。」book18.org
秋月嫣然一笑道:「小婢不累。」book18.org
卓少華知道自己不休息,她是不肯休息的,也就只好由她,一面端起茶盅,輕輕喝上一口,心中只是盤算著芙蓉城主今晚進攻武當,自己這一行人該當如何?他究竟對此種大舉進攻,缺乏經驗,越想越覺得茫無頭緒,甚至連自己怎麼辦,都沒有一點計劃了。book18.org
再繼而一想:「自己一行連師傅都要聽獨行叟老前輩的,何用自己操心?至於自己該如何脫離芙蓉城,自有師傅和四師叔決定,更不用自己多想了。」一念及此,心頭不覺稍寬,又取起茶盅喝了口茶。book18.org
秋月只是靜靜的站在旁邊,她看卓少華似在想著心事,她就不敢開口,直等卓少華又取起茶盅來,才伸過手來接住茶盅,說道:「小婢給爺倒茶去。」 「不用了。」卓少華站起身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動身了。」 秋月笑道:「時間還早著呢。」book18.org
「不。」卓少華道:「時間充裕,咱們可以走得慢些,不用急著趕路,我心裡一點準備都沒有,在路上大家可以商量。」book18.org
秋月道:「既然如此,那就早些走也好。」她隨手取起長劍,替卓少華佩在腰間,就隨著卓少華走出房間,在走廊上嬌聲喊道:「諸位使者,令主請大家上路了。」大家聽到秋月的喊聲,紛紛佩帶兵刃,走了出來。book18.org
芙蓉城主確實做過一番調查工作,對每個人的兵刃特徽,都有詳細的記錄,因此送來的兵刃,都適合每一個人的習慣。其中只有三個人沒有兵刃,第一個是「天」字獨行叟,他一生從不使用兵刃。第二個是「月」字血手煞神田無忌。第三個是「盈」字翻天印陸浩,他們都是以掌力擅長,自然不用兵刃了。book18.org
卓少華道:「目前離初更還有半個時辰,咱們早些上路,免得誤事,只是咱們是四路人馬的左翼,此去紫霄岩,隨時都會有武當派的人攔截,因此咱們也應該把人手分作三股,互相掩護,才不致首尾不顧……」他是故意把話聲說得極緩,好藉機聽聽獨行叟有什麼指示。book18.org
果然在他說話之時,耳邊傳來了獨行叟「傳音入密」的聲音說道:「少俠要「黃」(紫雲道長)、「洪」(武當啟真子)、「荒」(武當歸真子)、「日」(武當俗家日月雙環勝鎮山)四人做為此行前鋒……」book18.org
卓少華就跟著道:「現在本座指派「黃」、「洪」、「荒」、「日」四位使者為前鋒,遇有故人阻攔截擊等情,一體格殺勿論。」book18.org
紫雲道長等四人一齊躬身道:「屬下遵命。」book18.org
獨行叟又以「傳音」道:「你要老朽(天)、石開天(地)、令師(宇)、令師叔(宙)四人隨同少俠為中軍。」book18.org
卓少華隨著道:「「天」、「地」、「宇」、「宙」四位隨同本座為中軍。」 獨行叟又「傳音」道:「你要「元」(不明身份)、「月」(血手煞神田無忌)、「盈」(翻天陸浩)、「昃」(笑煞人蕭道成)、「辰」五位為後衛。」 卓少華接著道:「「元」、「月」、「盈」、「只」、「辰」五位為後衛。」 「元」字等五人也躬身道:「屬下遵命。」卓少華道:「現在人手已經分配停當,四位前鋒,可以先走了。」說話之時,朝紫雲道長等四人抬了抬手。 獨行叟在他說話之時,立即以「傳音入密」朝紫雲道長道:「道兄記住了,四位務必迅速上路,在中軍到達以前,四散開來,名為各據一方,守衛陣地,暗中可派歸真子進入紫霄宮裡面見貴掌門人,但必須在初更以前迴轉,才不致露了馬腳。」紫雲道長等四人,等卓少華話聲一落,便自先行往外行去。book18.org
紫雲道長回頭以「傳音入密」朝獨行叟道:「敝派叛徒一塵,請老施主轉知卓少俠,務必代貧道清理門戶。」book18.org
四人走後,卓少華道:「現在咱們也可以走了,五位後衛,務必和中軍保持十丈距離,聽本座手勢行動。」說完,帶著秋月和獨行叟、石開天、九眺先生、董仲萱等人往外行去。book18.org
一塵道人慌忙送了出來,說道:「貧道恭候王令主。」book18.org
獨行叟以「傳音入密」說道:「卓少俠,紫雲道兄臨行之時,托你代他清理門戶,咱們這番調度,確也不宜泄露,此人不用留他了。」說話之時,一行人已經出了觀音廟。book18.org
一塵道人連連打著稽首躬身說道:「王令主,請恕貧道不遠送了。」book18.org
卓少華沉喝一聲道:「一塵,武林中人最忌欺師滅祖,叛門背派,本座奉城主之命,將你處死,以謝武當,你可心服?」口中說著,右手一指,朝他心窩點去。book18.org
一塵道人聽得大吃一驚,口中叫道:「令主……」身形一閃,朝旁掠出。 卓少華這一指使的正是老哥哥傳他的「穿雲箭」指功,豈容你躲閃得開,身形堪堪閃出,人已往後跌倒下去。卓少華一指點出,便已展開腳程,往前奔行而去,一行人無不是武林中的頂尖人物,輕功卓絕,這一全力施展,自然疾若奔馬。 不多一回,就已繞過三座山腳,一路上居然沒遇一個武當派的門人。如今巍峨高聳的紫霄峰已在面前,夜色之中,看去朦朧而寧靜,好像絲毫沒有戒備一般。卓少華率著大家趕抵東首一片懸岩之下,舉頭看看天色,還沒到初更時分。 正在打量之際,只聽身後獨行叟低聲道:「卓少俠,咱們就在這裡歇一歇吧。」現在一行人中,已經沒有外人,因此不用再以「傳音入密」說話了。book18.org
卓少華低聲道:「老前輩,紫雲道長他們怎麼一個不見呢?」book18.org
獨行叟微笑道:「他們就在前面隱蔽之處了,你現在可以朝身後的後衛打出手勢,要他們停在稍後十丈之外,等待後命。」卓少華點點頭,舉起左臂,往後揮了兩揮,大家就在右首一片林下停下來。book18.org
再說紫雲道長率同啟真子、歸真子和勝鎮山三人,為了時間迫促,一路飛奔,剛趕抵紫霄岩東麓,只見一名青衣道人從岩上飛奔而下,擋在四人身前三丈左右光景,打了個稽首道:「諸位施主,請留步了。」book18.org
歸真子掠到他前面,喝道:「一靖,你連我都不認得了嗎?」book18.org
一靖道人目光凝注,打量了歸真子一眼,驚喜的道:「是五師叔,弟子……」正待拜了下去。book18.org
「快不用多禮。」歸真子伸手一指紫雲道長等三人,低聲道:「師叔祖和三師兄、勝師兄他們都已來了,今晚形勢十分兇險,這裡一共有多少人防守?」 一靖道人聽說師叔祖(紫雲道長)、三師叔(啟真子)、勝師叔都已來了,更覺驚喜,忙道:「回五師叔,由弟子負責,扼守東岩,共有本門弟子二十五人。」book18.org
歸真子道:「好,你在此守護,不可妄動,今晚這東岩已可無事,我要立即趕去晉竭掌門人。」說完,提氣急掠,往岩上而去。book18.org
一靖道人急忙朝紫雲道長迎了上來,躬著身道:「弟子一靖,叩見師叔祖……」book18.org
紫雲道長擺擺手道:「一靖不必多禮,你速即回到崗位上去,我和你三師叔、勝師叔目前還不宜露面,來敵太強,不可泄露了行藏,快去吧。」book18.org
一靖道人唯唯領命,心中卻也止不往暗生疑竇,忖道:「師叔祖和三位師叔怎麼都穿了一身黑衣?神色又如此詭秘,這是怎麼一回事呢?」當下行了一禮,就匆匆回上岩去。book18.org
紫雲道長也朝啟真子、勝鎮山二人打了個手勢,三人立即分散開來,隱入了黑暗之處。卓少華和獨行叟等人剛走近右側林下,紫雲道長已飄閃了過來。獨行叟連忙問道:「道兄,歸真子道友可是已上去了麼?」book18.org
紫雲道長微微頷首道:「已經上去了,目前芙蓉城主尚未發動,三處人馬大概都已抵達她的指定地點了,今晚武當派能否安然度過危難,全仗老施主諸位大力回天了。」book18.org
獨行叟道:「道兄毋須客氣,只不知貴派是否已有準備?」book18.org
紫雲道長點頭道:「看來掌門人早已得到警訊,單以這裡來說,岩上就有二十五名弟子扼守,應該已有準備,只是力量仍嫌單簿,如果咱們這一行人沒有卓少俠的解藥,這二十五名弟子就不堪一擊了,咱們這裡如此,其他三處的情形,就可想而知了。」book18.org
石開天道:「幸好歸真道友及時趕去,貴掌門人聆悉之後,必有適當安排,依老朽看,芙蓉城主已在密柬上說明了此行並非偷襲,自然要和貴派明伙交戰,討回公道。因此咱們這四路人馬,分由四個地方逼近紫霄岩,只是要助長聲勢,給貴派來個先聲奪人,真正的主力,還是在芙蓉城主了。」book18.org
卓少華望望師傅、師叔,朝獨行叟問道:「老前輩,咱們這第四路,是不是在雙方爭執之時,出面調解呢?」book18.org
獨行叟道:「這話目前還言之過早,總之,這要看當時的情況而定,少俠不必焦急,到時老朽會通知你的。」book18.org
卓少華道:「老前輩說得極是,只是晚輩還有一點顧慮之處。」book18.org
獨行叟一手捋須,微笑道:「少俠倒是說說看?」book18.org
卓少華道:「晚輩顧慮的是那五個神志尚未恢復的人,咱們如果另有舉動,他們該如何處置呢?」book18.org
獨行叟笑道:「你是令主,你就帶著他們去好了。」剛說到這裡,突聽「嗤」的一聲,一道紅色火花,沖天直上,接著又是「叭」的一聲,爆出漫天花雨。 獨行叟道:「芙蓉城主已經到了。」book18.org
卓少華攢攢眉道:「歸真子道長不知回來了沒有?」book18.org
獨行叟道:「現在信號已發,你快發令登上岩去,也許他會及時趕回來的。」 卓少華右手摘下竹笛,向空一揮,大聲道:「諸位使者隨本座登岩。」當先往前急步行去,秋月緊隨他身側跟了上去。只見前面黑暗處,人影連閃,迅快閃出四條人影,向卓少華面前集合,那正是紫雲道長、啟真子,歸真子和勝鎮山四人。book18.org
卓少華急忙朝歸真子低聲問道:「道長已經見過貴掌門人了麼?」book18.org
歸真子點點頭,低聲道:「多謝卓少俠,貧道已把咱們的情形,稟報過掌門人了。」book18.org
「如此就好。」卓少華道:「咱們快些上去吧。」book18.org
一行人由卓少華領先,展開輕功,縱躍如飛,不過片刻工夫便已登上紫霄岩東首一片危崖。扼守岩上的一靖道人和二十五名同門師弟,已奉到掌門人的諭令,不戰而退,朝紫霄岩左首退去,但依然一字排開,嚴陣以待。book18.org
卓少華舉目看去,這崖上是一片廣大的石砌平台,自己一行人登上之處,正好是這片平台的東首,也正好是紫霄宮的左翼。這時扼守平台西首的一批武當門人也同樣不戰而退。跟著逼上的是第一路令主卓清華和江南武林同道。四路人馬中,以這兩路的實力最強,故而擔任了左右兩翼。book18.org
石砌平台最前面,是一座高大的石牌樓,現在牌樓前面也正有一行從牌樓底下魚貫進入廣場。當前一人是綠袍白髯老者,腰佩綠鯊皮鞘長劍,履聲囊囊,顧盼自豪,正是總令主嚴文蘭。她身後緊隨著青衣勁裝,背插雙劍的是使女杜鵑,右手執著一面綠色三角小旗,中間繡著碗口大的白底黑字一個「令」字。 總今主後面是蘭赤山莊總管追風客鹿昌麟、副總管翻天手吉鴻飛、和二十名一式黑色勁裝,手抱撲刀的彪形大漢。稍後分為兩行,右邊是第二路令主三湘武林盟主鐵指綿掌張椿年率領的三湘武林同道。左邊是第三路令主河北武林盟主金刀李千鈞率領的河北武林同道。book18.org
總令主嚴文蘭率著兩行人一直走到離紫霄宮七八丈距離,才行停住。紫霄宮兩扇高大的大門緊緊閉著,只開了左右兩側的邊門,從東西兩岩退下來的武當門人,就像雁翅般分別守住了兩側邊門。雙方並未發生一點戰鬥,芙蓉城的人馬,已經順利的逼近紫霄宮前。不,三面包圍了紫霄宮,但紫霄宮卻似乎十分沉著,除了兩拔弟子退守側門,宮中不聞絲毫動靜。book18.org
嚴文蘭面向紫霄宮,凜然而立,右手微微一抬。追風客鹿昌麟立即舉步走了上去,直到離紫霄宮大門兩丈光景,方始站住,高聲說道:「芙蓉城主會同江南、河北武林盟主,暨各路武林同道,前來拜會武當掌教,請貴宮道友進去通報一聲。」book18.org
她果然功力深厚,這幾句話,就說得聲音鏗鏘,已不需門人弟子進去通報,大概住在後進的武當派掌門人也可以聽到了。她話聲一落,過了沒有多久,紫霄宮兩扇大門,已在緩緩開啟,接著走出八對藍袍佩劍道人,像雁翅般朝大門兩邊分開。book18.org
接著走出一個頭簪白玉如意,身穿紫色道袍,臉色紅潤,頦下留了一把花白長髯,年在六旬以上的老道人來,他正是武當派掌門人玄真道長。在他身後分兩行緊跟著六位道人,全是身穿天青色道袍,頭挽道髻,頦留長須,看去一派道氣,那是武當八宮宮主,計為凈樂宮主步真子、迎恩宮主玉真子、(五虎宮主為啟真子)遇真宮主清真子、(南岩宮主為歸真子)紫霄宮主履真子、玉虛宮主全真子、太和宮主守真子。book18.org
這邊武當掌教率同六宮宮主從紫霄宮大門走出,廣場對面的牌樓前面,這時忽然號炮連聲不絕,出現了兩排紅燈,冉冉而來。紅燈一共有二十四盞之多,現在已經進入牌樓,那是二十四名身穿大紅衣絝的少女,左手高挑紅色紗燈,右手叉腰,步伐整齊,款款行來。book18.org
這兩排紅衣少女後面,則是身形矮胖的總管顧嬤嬤、和北岩管事賈嬤嬤兩人。接著就是兩頂紫紅色的軟轎,由八名大腳婆子抬著緩步進入牌樓。總令主嚴文蘭立即趨了上去,走近第一頂轎前,躬著身道:「屬下見過城主。」book18.org
軟轎坐的自然是芙蓉城主了,她沉聲問道:「都到齊了麼?」book18.org
嚴文蘭道:「都到齊了。」book18.org
芙蓉城主道:「很好。」book18.org
軟轎一直抬到離紫霄宮五丈來遠,才行停住,由跟在轎後的兩名青衣使女打起了轎簾,兩人就手捧一長一短兩柄古劍,分左右站停。軟轎中端坐著一個一身縞素,面披青紗的老婦人。第二頂軟轎也相繼停下來了,跟在轎後的則是畫眉,她迅快來至轎前,打起了轎軟,小公主嚴玉蘭一躍而下,走到第一頂簾轎前面,站在右首,(左首站的是總令主嚴文蘭)下首則是顧總管和賈嬤嬤。book18.org
玄真子道長面含微笑,舉步跨下石階,打了個稽首道:「女施主賁臨寒山,貧道玄真子,恭迎來遲,多多恕罪,女施主請到觀內奉茶。」book18.org
芙蓉城主沉哼一聲道:「不用了。」book18.org
她兩道稜稜如電的目光,從蒙面青紗中透射出來,就隱含著無比的怨毒和仇怒之色,冷然道:「道長可知老身是什麼人嗎?」book18.org
玄真道長單掌當胸,說道:「女施主不是芙蓉城主麼?」book18.org
「不錯」。芙蓉城主道:「老身不妨明白告訴道長,老身就是嚴凌峰的未亡人。」book18.org
玄真道長稽首道:「城主是嚴師弟的夫人,貧道已略有所聞。」book18.org
芙蓉城主一怔,冷哼道:「那你應該知道老身的來意了?」book18.org
玄真道長道:「先師遺命,曾說女施主二十年後,會上武當山來,如今正好是二十年了,貧道知道女施主近日必然會來。」book18.org
芙蓉城主冷然道:「你們既然知道我的來意就好。」book18.org
玄真子道:「只是……」他將語氣拖長,看了芙蓉城主一眼,徐徐說道:「只是先師遺命,等女施主來了,要貧道奉告女施主……」book18.org
芙蓉城主冷冷的道:「紫霞道人怎麼說?」book18.org
玄真子稽首道:「先師是說:嚴師弟是他老人家的門下弟子,他老人家當時雖然不贊成嚴師弟娶女施主,但他既和女施主結婚,做師長的也不好反對……」 芙蓉城主怒聲道:「那他為什麼要毒死嚴凌峰?」book18.org
「善哉,善哉。」玄真子稽首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先師豈會不擇手段,去毒害自己門下的弟子,何況敝派從不使毒……」book18.org
「住口。」芙蓉城主叱道:「我丈夫活著走上紫霄宮,但卻中毒死在紫霞道人面前,這總不是假的吧?」book18.org
「女施主說的沒錯。」玄真子徐徐說道:「當日貧道和幾位師弟,全都伺立在先師身側,嚴師弟是好好的,走進先師雲房,朝先師跪拜下去,口中說道「弟子叩見師傅」六個字,就伏地不起。先師言道:「嚴凌峰,你起來,為師有話問你。」嚴師弟依然跪伏不起,先師又道:「為師叫你前來,只是要問問你經過情形,你只管起來再說」,嚴師弟依然一動不動……」book18.org
芙蓉城主切齒道:「他已中了你們毒害,如何還起得來?」book18.org
玄真子道:「女施主不可如此說法。」book18.org
芙蓉城主道:「那要老身怎麼說?」book18.org
玄真子道:「女施主且勿動怒,聽貧道把話說完了。」他單掌打了個稽首,續道:「先師看出情形不對,問道:「嚴凌峰,你可是負了傷?」一面回頭吩咐九師弟道:「守真,你快去看看他傷在問處?」九師弟,現在你來說吧。」 太和宮觀主守真子稽首領命,走上兩步,朝芙蓉城主稽首一禮道:「貧道當時站在最下首,和嚴師弟距離最近,急忙走過去,俯身把嚴師弟扶住,嚴師弟身軀已僵,經貧道這一扶,忽然側身倒下,口中流出黑血來……」book18.org
芙蓉城主目中已是含了滿眶淚水,問道:「後來呢?」book18.org
守真子道:「貧道當時大吃一驚,先師也已看出不對,問道:「中了毒?人還有救嗎?」貧道因嚴師弟身軀已僵,再一探胸口,心脈早已停了,先師吩咐道:「守真,你查查看,他是中了什麼毒?竟有如此快法?」經貧道細心檢查的結果,嚴師弟身上並無傷痕……」book18.org
芙蓉城主冷哼道:「在武當山方圓百里,有什麼人下了毒,你們還會不知道麼?」book18.org
守真子沒有作答,只是續道:「當時在場師弟都認為嚴師弟是被人在飲食之中,下了奇毒,惟有先師搖頭不語,經他老人家親自檢查的結果,那奇毒是由嚴師弟「風門穴」傳入的,因此可以推斷,可能有人把毒粉彈在嚴師弟的衣領上,遂把嚴師弟長衫脫了下來……」book18.org
芙蓉城主問道:「他的長衫呢?」book18.org
玄真子道:「為了此事,先師特命二師弟(凈樂宮宮主步真子)持了嚴師弟的長衫,親去西蜀,請唐門老莊主唐宗堯老施主代為鑑定。」book18.org
芙蓉城主問道:「唐宗堯去世已有十幾年了,他怎麼說呢?」book18.org
玄真子道:「唐老施主檢驗之後,有一封親筆信給先師的,當時先師命勝師弟(日月雙環勝鎮山)護送嚴師弟靈柩回籍,曾把嚴師弟的長衫和唐老施主回先師的親筆函,包成一包,面交女施主,但勝師弟到時,嚴宅已經剩了一座無人的空宅,因此只好把原物送回先師。先師仙去之時,曾留有遺命,等二十年後,女施主找上武當,把這個包袱,交給女施主驗看。」book18.org
芙蓉城主道:「東西呢?」book18.org
玄真子朝身後一招手道:「松鶴,把包袱送上來。」一名身穿青衣的小道童口中應了聲「是」,手捧一個黃布包袱,急忙走出。book18.org
玄真子接過包袱,說道:「唐老施主這封信,就在包袱之中,先師當日並未讓貧道過目,貧道師兄弟均不知信中如何說法?請女施主自己過目吧。」 芙蓉城主一抬手道:「賈嬤嬤,去接過來。」賈嬤嬤答應一聲,舉步走出,從玄真子手中,接過黃布包袱,回身走近轎前,又把包袱雙手呈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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