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七章 混入敵營book18.org
沈雪姑忽然正容道：「王婆婆，你行走江湖多年，總可以分得出邪正來，碧落山莊網羅江湖各派高手，目前雖無顯著惡跡，但一旦有所舉動，整個江湖武林，只怕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彌天大功。我們沒有門派，只是幾個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為的只是稍盡我們學武人的一份天職，毫無利害關係，王婆婆如果和我們合得來，可以和我們互助合作，對抗暴力，如果志趣不合，可以隨時退出，獨善其身，你明白我的意思嗎？」book18.org
王牙婆忙道：「老婆子明白，老婆子說過願意追隨沈姑娘，出自肺腑，可表天日。」book18.org
沈雪姑道：「好，二妹，你又有生意上門了。」book18.org
李小雲訝異的道：「我有生意？」book18.org
祝小青在旁笑道：「易容呀，那不是你的獨門生意還是什麼？」book18.org
李小雲望著沈要姑問道：「要給王婆婆易容嗎？」book18.org
沈雪姑笑道：「你看看就會明白，我們之中少了一個什麼人？秦皓既會派王婆婆留下來偵察我們行動，自然還會另外派人，如果他發現我們少了一個人，就會想到她往那裡去的。路上豈不增加許多困擾，現在正好來了一個王婆婆，你把她改扮一番，我們一行人就一個也不少了。」book18.org
口氣微微一頓，接著又道：「而且王婆婆一下就投到我們這邊來讓他們知道了也不好，秦皓心思毒辣，詭計多端，萬點星投過來在前，如今又有王婆婆投過來了，以後再派人出來，就會加倍小心，或者加重使用毒藥，這樣對我們多少總是不利之事，目前有不少人被他們利用，我們只有慢慢的釜底抽薪才是辦法，你替王婆婆易了容，最多只是王婆婆失了蹤，並沒有投向我們的證據。」這番話中，她雖然沒說出卞藥姑三個字來，但已明白表示要李小雲把王牙婆易成卞藥姑了。 李小雲心中暗暗佩服大姐不但心思縝密，而且隨機應變，把事情處理得面面俱到。這就點頭道：「小妹遵命。」一面招呼王牙婆席地坐下，然後取出易容藥物，在王牙婆臉上，仔細塗抹了起來。不過一會工夫，就把王牙婆改扮成了卞藥姑，只要王牙婆緊閉嘴唇，不露出一口暴牙來，誰也看不出來了。book18.org
王牙婆是老江湖，任由李小雲替她易容，也沒有詢問把她化裝成誰？孫小乙等李小雲易好容，趕緊走到王牙婆面前，急急問道：「王婆婆，我娘怎麼了？」 王牙婆望著他，訝然問道：「你是誰？」book18.org
孫小乙聳聳肩，笑道：「王婆婆，我是小乙呀。」book18.org
王牙婆心裡登時明白了，宮飛雲會易容術，自可改變一個人原來的面貌，無怪自己看到孫小乙覺得身形有些眼熟，這就問道：「你是孫小乙？」book18.org
孫小乙連連點頭道：「是，是，我就是孫小乙。」book18.org
王牙婆怒笑道：「好小子，原來是你。」book18.org
孫小乙聳聳肩笑道：「王婆婆，小老兒給你賠罪就是。」說著，果然爬在地上磕頭。book18.org
王牙婆道：「老婆子和你娘幾十年的老姐妹，你小子叩幾個頭，老婆子還受得起，好了，可以起來了。」孫小乙依言站起。book18.org
王牙婆道：「你娘福氣好，有你這樣一個孝順兒子，還惦記著老娘親，我……」book18.org
孫小乙沒待她說下去，急急問道：「王婆婆，我娘怎麼了呢？」book18.org
王牙婆道：「沒有什麼，你娘也和老婆子一樣，只是被劉媒婆下了毒，身不由己，在碧落山莊聽任差遣，不過這次她沒有被派出來。」book18.org
萬點星一把扯住孫小乙道：「好哇，原來你是假老頭，還要我叫你老哥哥。」 孫小乙連忙拱手道：「方才咱們連聊天的工夫都沒有，來不及和你說明白。現在你都知道了，我倒過來叫你老哥哥總好了，老哥哥也不用怪我這小兄弟了。」 萬點星五指一松，說道：「這還差不多。」book18.org
李小雲也急著問道：「王婆婆，皖西三俠呢？是不是也中了劉媒婆的毒藥？」 王牙婆微微搖頭道：「老婆子不大清楚琬咱們幾個老婆子，都是劉媒婆拉進去的，也都是著了劉媒婆的道，每天都要服用一顆解藥，不然每到子時，就會全身發綠，頭痛若裂，所以咱們幾個老婆子都歸劉媒婆率領，其他的人，不屬劉媒婆管轄，老婆子只是隱約聽到一些……」book18.org
李小雲急不容緩的問道：「王婆婆聽到了些什麼呢？」book18.org
孫小乙道：「老婆子只是聽說，好像秦皚會使「攝魂大法」，只要被他手掌輕輕在你肩頭拍上一下，你就會任他擺布，究竟如何，就不知道了。」book18.org
沈雪姑、李小雲聽得暗暗點頭，王牙婆說的可能不假，不然，像終南五老的五常，無形刀邢鏗，白虎神暴本仁，和皖西三俠等人，都是武林中一流高手，論武功總不會比秦皚差，怎會無故失蹤，甘心聽秦皓的差遣？看來這秦皓果然是個可怕人物。book18.org
祝小青也閃列王牙婆面前，問道：「王婆婆，這麼說，我娘也中了劉媒婆的毒了？」book18.org
王牙婆眨著眼睛，朝祝小青一陣打量，問道：「公子……」book18.org
祝小青忙道：「王婆婆，我是祝小青咯。」book18.org
這話聽得王牙婆不禁又是一怔，祝小青那不是賣花婆祝三娘的女兒？眼前這幾個人中，有孫虔婆的兒子，還有賣花婆的女兒，憑他們幾個居然把碧落山莊迫來的這許多高手，打得落花流水，鎩羽而歸，這真是傳出去了，也沒有人相信的事。book18.org
一面「哦」了一聲道：「你是小青，老婆子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你娘也和老婆子一樣，著了劉媒婆的道，方才你娘不是登上石崖去了嗎？」book18.org
祝小青道：「我看到漫天暗器，知道是娘發的，但那時怎麼能喊呢？」 王牙婆道：「你娘目前不會有機的，大家慢慢再設法好了。」book18.org
沈雪姑催道：「天快亮了，目前情形對我們有利，因為王牙婆投到我們這一邊，至少已沒有人監視我們行動，我們務必及早離開此地，我們快些走吧。」 安慶南大街的安瀾酒樓，這時候正是生意最旺盛的時刻。樓上、樓下，幾乎全坐滿了茶客。茶客們有茶水潤喉，各自在高談闊論，人聲就像一群蒼蠅似的，只聽到鬧哄哄的嘈雜聲音。這時從樓梯走上一個人來。這人不過二十來歲，穿一件天藍長衫，生得劍眉星目，唇紅齒白，臉如抹粉，不但一表人才，就是走幾步路，也顯得風流瀟洒，俊逸不群。book18.org
他在樓梯口一停，一雙明亮的目光徐徐一瞥，不禁劍眉微微一攏，這自然是嫌樓上雅座都已沒有座位。但當他目光落到全樓正中間一間紫絨門帘低垂的貴賓室依然闃無人聲，還空著沒有茶客，不覺微露笑意，就舉步走去。book18.org
這時忽然響起一個嬌稚的少女口音叫道：「王老爹，你這是在做什麼呢？老夫人和小姐已經到樓下啦，還不快要他們夥計準備茶水？」茶客聞聲紛紛回頭看去。book18.org
只見從樓梯上走上來的是兩個身穿綠色衣裙的小鬟，看去不過十六七歲，生得明眸皓齒，嬌憨動人，宛如兩朵含苞待放的小花。藍衫少年依然沒有作聲，緩緩轉過身去。樓梯間傳來一陣登登的聲響，走上來一個高頭大馬狹長臉的老婆子，一面嚷著道：「快讓開，走開些，咱們老夫人、小姐上來啦。」book18.org
這狹長臉老婆子正是戚嬤嬤，接著上來的又是兩個綠衣小鬟，然後是一個身穿白色衣裙的少女，秀髮披肩，生得眉如春山，眼若秋波，瑤鼻櫻唇，嬌美有如凌波仙子。藍衫少年看得不禁一呆，忍不住朗笑一聲道：「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這位姑娘真是天仙下凡，在下幸會之至。」說著，不覺迎了上來。 楚姑娘目光一抬，心中暗暗訝異的道：「會是他。」book18.org
戚嬤嬤朝他叱道：「你小子還不讓開些。」右手腕一抬，朝藍衫少年格去。 她雖然是隨手一抬，腕上只用了二三成力道，但只要是被格上了，少說也得摔出去兩三步，那知右腕堪堪格出，突然如同抽了筋一般，口個只「啊」了一聲，底下話，就沒再說得出口。這原是一瞬間的事，因為楚姑娘的後面就是老夫人了，她由副總管管巧巧攙扶而行，走上樓梯，戚嬤嬤格向藍衫少年，反受制於人，她自然看到了，心中暗道：這小子幾時學會了「五行穿截脈手法」？book18.org
她右手扶在管巧巧肩頭，左手輕輕一拍，發出一股暗勁，替戚嬤嬤解開了受制經穴，同時也給胡帳房等五人一齊解開了穴道。戚嬤嬤只覺身上一震，受制穴道頓解，不由怒聲喝道：「好小子，老婆子一時不察……不給你教訓，你還以為老婆子是紙糊的呢。」左手抬處，正待劈出。book18.org
老夫人適時叫道：「戚嬤嬤，不可傷人。」book18.org
戚嬤嬤氣不過道：「老夫人，這小子……」book18.org
老夫人沒去理她，朝藍衫少年道：「在這裡遇上南宮相公，真是巧事，如果不嫌棄，請隨老身人內奉茶如何？」book18.org
藍衫少年南宮靖是有備而來，目光一溜白衣少女，連忙拱著手道：「老夫人寵召，在下自當從命。」老夫人已由管巧巧攙扶著走入貴賓室。book18.org
藍衫少年朝楚姑娘抬抬手，溫文的道：「楚姑娘請。」book18.org
楚姑娘朝他盈盈一笑，跟著老夫人身後走去，他跟在姑娘身後，鼻中可以隱約聞到一縷非蘭非麝的幽香，，老夫人已在上首一張紫檀木坑床上落坐，楚姑娘傍著老夫人身邊一把椅上坐下，管巧巧和四名綠衣小鬟則站到了老夫人的身後。 老夫人目光一抬，說道：「南宮相公請坐。」book18.org
藍衫少年朝上拱手道：「在下告座。」他就在下首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時兩名青衣夥計端上茶來，老夫人端起茶碗，輕輕喝了一口，似是頗為嘉許，頷首道：「這茶不錯。」book18.org
底下的話，還沒出口，只見戚嬤嬤一腳跨入，尖聲說道：「稟報老夫人，楊公奇來了。」book18.org
老夫人道：「叫他進來。」book18.org
戚嬤嬤應了聲「是」，回身道：「老夫人有請。」book18.org
藍衫少年舉目看去，只見從門口走進一個身穿黑褂、古銅長袍的白面黃髭老者，一進門就急步趨上，朝老夫人恭敬的躬下身去，說道：「屬下拜見老夫人，聞訊趕來，還是沒有趕得上迎接老夫人金駕，還望老夫人恕罪。」book18.org
老夫人藹然笑道：「老身也剛到沒多久，你先坐下來。」楊公奇退後一步，坐到右首下面的一張椅上坐下。book18.org
老夫人抬目問道：「最近可有什麼消息？」book18.org
楊公奇道：「最近聽說寧勝天、萬青峰等人去了萬松山庄，前天還發了一個請柬給屬下，邀約屬下十天之後，前去萬松山庄，有要事相商，屬下正待向老夫人請示，正好老夫人金駕已經蒞止。」book18.org
老夫人微哂道：「寧勝天的神燈教，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萬青峰、卦居易、崔介夫等人也都是不成氣候之輩，唔，智通也在萬松山庄嗎？」book18.org
楊公奇道：「屬下聽說智通大師已在三日前趕赴少林，但十日之後一定會趕來的。」book18.org
老夫人冷峻的哼一聲，說道：「少林寺真要是敢和老身作對，老身就要他少林寺倒翻過來。」藍衫少年聽得暗暗一怔，忖道：「這位老夫人好大的口氣。」 楊公奇道：「老夫人說得是，諒他智遠也沒有這個膽子。」他口中的智遠，正是少林寺方丈。book18.org
老夫人左手一抬，指指坐在她身邊的楚琬姑娘，又道：「江南之事，今後由琬兒負責，你們和她聯繫就好。」book18.org
楊公奇應了聲「是」，一面又朝楚姑娘拱拱手道：「屬下今後還要姑娘多多指導。」book18.org
楚琬含笑道：「楊幫主好說。」book18.org
楊公奇在江湖上名頭不小，徽幫也是和丐幫齊名的大幫，但楊公奇在這位老夫人面前卻恭敬異常。楚姑娘這句「楊幫主好說」，對他竟然似奉綸音，面上陡增光彩一般，連連欠身道：「不敢，不敢。」book18.org
老夫人一抬手道：「好了，沒你的事了。」book18.org
「是，是。」楊公奇躬身道：「屬下告退。」他迅快的退了出去。book18.org
老夫人直到此時，才轉過臉來，含笑道：「南宮靖，現在該你了。」她面垂黑紗，雖然看不到她的笑容，但語氣甚是和藹。book18.org
藍衫少年一抱拳訝然道：「老夫人的意思，在下怎麼？」book18.org
老夫人道：「老身請你相公進來，自然要和你談談了。」book18.org
南宮靖道：「不知老夫人要和在下談些什麼？」book18.org
老夫人道：「三月不見，你武功似乎精進不少。」book18.org
南宮靖豁然笑道：「老夫人法眼果然厲害，在下不敢隱瞞，最近確實稍有進步。」book18.org
老夫人道：「你有何打算？」book18.org
南宮靖道：「在下有何打算？老夫人此話怎說？」book18.org
老夫人道：「老身說得還不夠明白嗎？」book18.org
南官靖道：「在下愚魯，還請老夫人明白賜告。」book18.org
老夫人道：「方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也聽到了，是嗎？」book18.org
南宮靖心頭暗暗一凜，但依然瀟洒一笑道：「老夫人的意思，在下是不該看到、聽到的了？」book18.org
老夫人緩緩說道：「不錯，你既然看到了，聽到了，目前你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book18.org
南宮靖自然聽得出她言外之意，但故作不知，抬臉問道：「老夫人乞道其詳。」 老夫人道：「一生、一死。」book18.org
南宮靖道：「生如何，死又如何？」book18.org
老夫人道：「生，就是投到老身門下，死，那你就休想跨得出這扇門去，從今以後，這世上就不再有你南宮靖這個人了。」她語聲依然十分緩和，但誰都聽得出這話聲中，已經隱隱帶著濃重的殺機了。book18.org
南宮靖聽得面不改色，大笑一聲道：「在下相信老夫人有此能耐，在下也絕非老夫人對手，只是……」book18.org
老夫人面紗中透出兩道森冷的目光，說道：「說下去，只是什麼？」book18.org
南宮靖傲然——笑道：「老夫人的本意，並非真的要殺在下，而是要在下投到老夫人的門下。」老夫人只哼了一聲。book18.org
南宮靖又道：「在下縱非老夫人的敵手，但老夫人手下這些人……哈哈，只怕沒有一個會是在下的對手，老夫人要在下投效門下，準備如何安置在下呢？」他說得很狂，在老夫人面前誰也不敢開口。book18.org
管巧巧一雙水汪汪的妙目，死命的盯了他一眼，嘴角含笑，雖沒作聲，但等於在說：「以後，總有一天會教你領教我一手絕藝的。」book18.org
他這話也頗出老夫人意外，聽得不覺一怔，問道：「你想幹什麼呢？」 南宮靖目光瞟動，看了站在老夫人左首的楚姑娘一眼，才道：「老夫人手下，各有職司，大概也容納不下在下了，老夫人如不嫌棄，在下願意拜你老人家做乾娘，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他是暗中沈雪姑的計劃，有備而來，拜了老夫人作乾娘，自然高出老夫人手下任何一人了。book18.org
老夫人看著他，一陣打量，終於點著頭道：「老身膝下沒有半個男的，收一個義子也好。」book18.org
南宮靖眼看機不可失，立即走上兩步，撲的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頭道：「義母在上，孩兒南宮靖給你老人家磕頭。」book18.org
老夫人看得大喜，慈笑道：「夠了，夠了，孩子，你起來。」上身微欠，伸手把他扶了起來，一面含笑道：「婉兒，他可能比你大一些，你叫他大哥好了，以後，你們要像親兄妹一樣。」book18.org
楚琬粉臉一紅，朝南宮靖襝衽一禮，低低的叫了聲：「大哥。」book18.org
南宮靖連忙還禮，含笑道：「妹子不可多禮。」book18.org
管巧巧躬身道：「恭喜老夫人，收了這位英俊瀟洒的義子。」她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隨著橫瞟了南宮靖一眼，襝衽道：「奴家管巧巧見過南宮公子。」 楚琬在旁道：「她是管副總管。」book18.org
南宮靖連忙拱手道：「原來是管副總管，在下失敬之致。」book18.org
老夫人樂得笑出聲來，說道：「好了，現在都是自己人了，不用再客氣了。」接著話聲一寒，又道：「靖兒，你是老身的乾兒子，為娘自會把你視同己出，但為娘門下門規素嚴，任何人觸犯禁律，決不輕貸，你也不能例外。」book18.org
南宮靖恭敬的道：「乾娘吩咐，孩兒自當謹記在心，定不有負乾娘期望。」 老夫人道：「如此就好。」book18.org
碧落山莊雖然沿路派出了不少眼線，但因王牙婆的無故失蹤，消息中斷，他們更沒想到沈雪姑一行業已迴轉，而且走的又是小路。碧落山莊的人卻只是朝嘉山方向，一路搜索下去，雙方自是越岔越開了，兒日之後，沈雪姑一行人，就已趕到黃山萬松山庄。book18.org
這是午後牌時光，一行人越過萬松山庄前面二十畝田大的一片草坪，剛走進大門。就有一名身穿天青勁裝的莊丁迎了上來，抱了拳道：「諸位哪裡來的？」 孫小乙道：「咱們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是拜會萬大先生來的。」 那莊丁看了眾人一眼，依然抱抱拳道：「請問貴公尊姓大名，是哪一派的人？」 沈雪姑心知萬松山庄近日戒備頗嚴，這就走上一步，抱拳說道：「有勞壯土進去通報一聲，就說在下姓沈，是在這裡作客的卞藥師邀約來的。」book18.org
那莊丁抱抱拳道：「那麼請公子稍等，容在下進去通報。」book18.org
沈雪姑道：「壯士請便。」那壯土轉身匆匆往裡行去。book18.org
不多一會，從裡面走出一個身穿青布長袍的中年漢土，目光掄動，抱拳說道：「沈公子諸位請進。」book18.org
沈雪姑走在最前面，一行人相繼進入大門，那青袍中年人把大家領到右側一排三間客室之中，抬抬手道：「諸位請坐。」book18.org
沈雪姑看他把自己等人領到二門外的客室待茶，分明還想先了解自己等人的來歷了，這就抱抱拳道：「在下還想請教這位是……」book18.org
青袍中年人道：「在下章守勤，忝任莊中管事，沈公子既是卞藥師約來，在下已經命人進去稟報，卞藥師很快就會出來，諸位先請用茶。」book18.org
沈雪姑道：「原來是章管事……」book18.org
話聲未落，門口響起一陣輕快的步履，走進一個貌相清瘦，六十出頭的青衫老者，一面呵呵笑道：「章總管，是那一位公子來找老朽？」book18.org
章守勤連忙轉過身去，抬手道：「就是這位沈公子。」book18.org
沈雪姑也立即迎了上去，拱手道：「卞老伯，是我……」book18.org
這清瘦老者正是卞藥師，看到沈雪姑，覺得並不認識，不由得微微一怔，說道：「沈公子……」book18.org
沈雪姑輕哦一聲道：「侄女是沈雪姑，我臉上易了容，老伯就認不出來了。」 卞藥師也峨了一聲，忽然看到王牙婆，就呵呵大笑道：「藥姑，你和沈姑娘一起來了，怎不早和為父說呢？」王牙婆一大把年紀了，忽然有人自稱「為父」，也是怔得一怔。book18.org
沈雪姑忙道：「卞老伯，她不是藥姑姐。」book18.org
卞藥師也弄糊塗了，瞪大雙目看著她，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藥姑呢？」 沈雪姑道：「藥姑姐到天台去了，此事說來話長，卞老伯請坐下來，容侄女慢慢的說，而且我們這一行人，差不多全易了容，也容侄女慢慢再作介紹。」 卞藥師一手摸著疏朗朗的垂胸黑須，在倚上坐下，點頭宣：「沈姑娘諸位都易容而來，可是路上發生了什麼事吧？」book18.org
沈雪姑道：「事情多著呢。」當下就從南宮靖、李小雲、祝小青三人夜探碧落山莊說起。book18.org
「南宮靖，他可是前一陣子鬧得江湖上人心惶惶的旋風花嗎？」book18.org
「旋風花不是他。」沈雪姑道：「此事直到最近，侄女才知道使旋風花的就是碧落山莊老夫人的義子丁玉郎。」book18.org
卞藥師皺皺眉道：「又是碧落山莊，哦，你說他們親眼看到碧落山莊釋放失蹤的人，那是三個月以前的事了。」這些事情，他自然是聽萬大先生等人說的了。沈雪姑點點頭，接著就把南宮靖如何負傷之事說了一遍。book18.org
卞藥師吃驚的道：「那老夫人夾在「九陰摧心掌」中使出來的，莫非會是「魔火鍊形」？」book18.org
沈雪姑聽他一口叫出「魔火鍊形」，不覺休然道：「卞老伯果然如同親眼目睹，侄女只是從脈象中發現南宮靖是被一種極厲害的旁門火功所傷，還不知道就是魔教的「魔火鍊形」。」接著就說自己等人在一處漁村地室中，替南宮靖療傷，她當然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和南宮靖同練太素經所載「以陰導陽神功」，差不多待了三個月工夫，接著說到卞藥姑如何被宓飛虹追逐。book18.org
一直說到自己和卞藥姑等人決定去天台找尋大師姐了因，被碧落山莊的人在石門埋伏，和自己等人趕來黃山，扼要說了一遍。只有南宮靖的去向，並沒說出來，那是因為此地雖在萬松山庄之內，但究非密室，耳目眾多，不便明說。 卞藥師聽得很仔細，他是老江湖，自然也聽得出沈雪姑在述說之時，有不少地方含糊帶過，交代得並不詳細，他就不好細問。沈雪姑說完之後，就替和自己同來的諸人，一一給卞藥師引見。連萬點星也才知道宮飛雲竟是龍眠山莊的大小姐李小雲，卞藥師聽得更是暗暗稱奇不止。book18.org
這些人中，只有沈雪姑，他知道她的來歷，萬點星是江湖上著名的黑道殺手，武功自然不會差到那裡去。但李小雲是擎天手李天群的女兒，年紀不大，祝小青、孫小乙不過是六婆中賣花婆和孫虔婆的兒女，武功當然不劊艮高，憑這幾個人，居然把碧落山莊大批高手擊退，當真令他不敢置信。book18.org
試想像蒼龍寧勝天、萬大先生、智通大師、八卦門封居易、形意門金贊廷、武功門崔介夫等人，還加上神燈教四大香主，差不多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遇上碧落山莊老夫人，還弄得個灰頭土臉，身中「對消散」，幾乎武功全失。book18.org
他看著幾個女娃兒，不覺呵呵笑道：「沈姑娘率同一批生力軍，來到黃山，真是太好了，這幾天差幸少林、武當趕來了援手，不然，這萬松山庄中，已有不少人中了他們「對消散」，形勢十分險惡。」一面又朝萬點星和改扮成卞藥姑的王牙婆拱拱手道：「萬老弟和王婆婆能夠毅然棄邪歸正，更是難能可貴，老朽佩服得很。」book18.org
接著站起身笑道：「方才章總管因不明諸位來意，才把大家領到這裡待茶，現在都說清楚了，萬大先生和幾位掌門人正在書房裡，大家請隨老朽來。」 沈雪姑道：「卞老伯請。」book18.org
王牙婆道：「李姑娘，現在已到地頭了，老姑子臉上易的容，總可以洗掉了吧？」book18.org
沈雪姑笑道：「王婆婆，暫時要委屈你幾天，第一，你王婆婆失蹤，對方還不知道你已經投到咱們這裡來了。第二，對方一定也會有眼線看到我們一行人的，卞藥姑也到了萬松山庄，可以使他們不會再去注意卞姐姐的行蹤了。」 孫小乙聳聳肩道：「王婆婆，這一扮成卞姑娘，年輕幾十歲不好嗎？像小老兒，真不想恢複本來面貌呢。」book18.org
王牙婆叱道：「小子，你在老婆子面前，也敢油腔滑調？」book18.org
孫小乙吐吐舌頭，說道：「小老兒不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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