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章 真假難辨book18.org
一行人由卞藥師領著，從右首一道側門，進入長廊，再折而向東，來至一座自成院落的精舍。一排五間，窗明軒敞，花木扶疏。這時屋內還不時傳出隱約的歡笑和交談之聲，但若稍為留心，撥可以察覺迥廊折處和花木陰暗間都隱伏有人，而且這些人連呼吸都聽不到，顯然全非弱手。book18.org
卞藥師須著大家逕自走入，那是五間精舍中居中的一間，前後都是落地長窗，後面一片花園，更見廣闊。這是書房的中廳，廳上燈光明亮，四周圍坐看十一二個人，有僧、有道、有俗，看去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當大家看到卞藥師領著一行人走入，不覺紛紛站了起來。book18.org
當先走入的是卞藥師，他朝眾人拱拱手道：「諸位道兄，兄弟先來路大家引見一位女俠，她是……咳咳，不能說是兄弟故人的傳人，因為兄弟昔年有幸得遇這位武林前輩高人，這位女俠，就是這位前輩高人的唯一傳人，她就是沈雪姑沈姑娘。」大家聽他說活吞吞吐吐，沒有說出這位高人是誰來，心中暗暗奇怪，目光不禁全向沈雪姑一人投來。book18.org
卞藥師接著又道：「跟沈姑娘一起來的，還有好幾位，但武林中最講究的是身份，老朽要替在座的諸位道兄先作一個介紹……」book18.org
這話自是對李小雲等人說的了。接著依次介紹了形意門掌門人金贊廷、八卦門掌門人封居易、武功門掌門人崔介夫、神燈教教主蒼龍寧勝天、少林寺達取院首席長老智虔大師、羅漢堂首席長老智通大師、武當派青松道長、八卦門陸其昌、武功門何津舫、形意門趙之欣、徐永昶，以及主人萬青峰。book18.org
原來自從金贊廷、封居易、崔介夫、寧勝天、智通大師、萬青峰等幾人，被碧落山莊下了「對消散」，只要你使一分真力，就會消耗一分，不敢再行運功。就由幾人聯合，向少林、武當求援，少林達摩院首席長老智虔大師率領八名弟子，武當青松道長也奉命率領八名弟子趕來。八卦門陸基昌、武功門何津舫、形意門趙之欣、徐永昶，也各自聽到家門人負傷，紛紛趕來，先後到達萬松山庄。 卞藥師介紹完畢，接著介紹了李小雲、祝小青、孫小乙、萬點星四人，最後才朝化裝成卞藥姑的王牙婆一指，說道：「這位兄弟所以要在最後才替大家引見，因為她也是一位成名多年的人，但此刻臉上易了容，扮作小女藥姑，此中另有原因。一是因為小女遠去天台，行蹤十分隱秘，不能泄露，二是這位老嫂子目前還不宜露面。因此只好暫時委屈她改扮成小女模樣，此事詳細來龍去脈，兄弟自會再向諸位道兄呈報。」book18.org
他這番話，聽來似乎甚是神秘，但在座的人，都是多年老江湖，自然聽得出其中關係重大，是以沒有人向他多問。王牙婆朝大家斂衽為禮。主人萬青峰向沈雪姑等兒至連拱手道：「歡迎、歡迎，大家請坐。」book18.org
李小雲從臉上揭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走到金贊廷面前撲的跪了下去，說道：「侄女給大師伯叩頭。」book18.org
金贊廷已經聽卞藥師介紹過，如今李小雲取下面具來，他自然認得，這就含笑道：「賢侄女請起，晚你爹閉門不出，不知……」book18.org
李小雲站起身道：「爹已經到碧落山莊去了。」book18.org
金贊廷吃驚的道：「怎麼，你爹又落到碧落山莊的手裡了？」book18.org
「不是。」李小雲道：「爹好像是被碧落山莊脅迫去的。」book18.org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金贊廷聽得一怔，問道：「老夫怎麼會不知道的呢？」 李小雲道：「這事說來話長，待會讓卞老伯來說吧。」接著轉身又朝趙之欣、徐永昶二位師叔行了禮，才把面具戴上。book18.org
大家才行坐下，莊丁送上茶來，萬青峰叫道：「章總管。」book18.org
章守勤連忙應聲走入，說道：「屬下在。」book18.org
萬青峰吩咐道：「你去站到階前，不准有人進來。」章守勤答應一聲，欠身退出。卞藥師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把方才沈雪姑說的一番話，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book18.org
「阿彌陀佛。」智通大師合十道：「原來旋風花竟是碧落山莊弄的玄虛，貧衲見過南宮施主，就覺得此人氣宇非凡，極不像是旋風花。」book18.org
蒼龍寧勝天大笑道：「這麼說，倒是兄弟錯怪了他，但幾次有旋風花出現之處，都有南宮靖在場。那也難怪會發生誤會了。」說到這裡，哦道：「南宮靖和沈姑娘等人在一起，怎麼不在這裡呢？」這點，連卞藥師都不知道，他就沒有作聲。book18.org
沈雪姑道：「南宮兄另外去了一個地方，暫時還不能說。」book18.org
寧勝天心中暗道：「莫非他到碧落山莊去了？」book18.org
金贊廷雙眉微攏，卻朝李小雲問道：「你爹是受到了什麼脅迫呢，怎麼會投到碧落山莊去的，真是奇怪。」book18.org
李小雲道：「侄女也不知道。」book18.org
封居易道：「賢侄女，霍師弟在石崖上相你動過手，你叫他，他不理不睬，那是被迷失了心神。」book18.org
李小云：「是的，霍二叔好像不認識侄女一般。」book18.org
崔介夫道：「這麼說，謝東山一定也去了，碧落山莊已經把他們放出來了，他們怎麼又會回到碧落山莊去的呢。」book18.org
萬青峰道：「據兄弟看，其中一定另有原因。」book18.org
寧勝天道：「試想柴一桂、婁通、敖六三人，跟了兄弟二十多年，也居然說走就走，從此一無消息，如今看來，他們一定也是投到碧落山莊去了。」 萬青峰憤然道：「碧落山莊危害武林，已經罪證懼全，如果不能及時把它消滅，讓它羽毛養成，一旦發難，江湖武林將是極大災難，將要不可收拾。」 卞藥師吁了口氣道：「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幾位身中「對消散」，不能再使武功，此時急也無用，還是等小女天台回來，解去諸位道兄身中之毒，再作計議。不過沈姑娘諸位趕來此地，碧落山莊大概也可以得到消息丁，咱們怕它坐大，不可收拾，他們自然也怕咱們聯手，尤其咱們為了對付碧落山莊，必然會聯合各大門派，他們豈肯讓咱們形成聯合之勢？」說到這裡，口氣一頓，接下去道：「因此兄弟認為他們很可能會有舉動。」book18.org
蒼龍寧勝天道：「藥師認為碧落山莊可能會大舉襲擊萬松山庄？」book18.org
卞藥師點頭道：「此舉大有可能。」book18.org
萬青峰道：「卞老哥顧慮極是，咱們嚴加戒備就是了。」一面叫道：「章總管。」book18.org
章守勤急忙隨聲趨人，垂手問道：「莊主有何吩咐？」book18.org
萬青峰道：「如今又來了四位女賓，二位男賓，你要他們收拾客房，另外撥出兩名使女到女客賓舍伺候。」章守勤答應一聲，退了出去。book18.org
不多一會，天色漸漸昏暗下來，一名莊丁存客房中點起了燈，接著在客室右首一間，開上兩桌酒席、主人萬青峰拍手肅客，請大家人席。武林中雖然不講究俗禮，但還是互相遜讓了一陣，才各自坐下。book18.org
這一頓酒筵，原是給沈雪姑等人洗塵的，經大家互推之後，幾位掌門人和少林、武當的大師、道長等人坐了第一席。沈雪姑坐了第二席的首席，由卞藥師、寧勝天、萬青峰三人作陪。酒筵初開，自是免不了互相敬酒，正當此時，忽見總管章守勤匆匆走入，朝萬青峰耳邊低低說了兩句。book18.org
萬青峰站了起來，含笑道：「既是霍兄來了，快請進來。」章守勤答應一聲，退了出去。book18.org
萬青峰轉臉朝寧勝天道：「寧老哥，是霍五兄來了。」book18.org
寧勝天一怔道：「會是霍五。」話聲甫落，章守勤已領著一個高大肥胖老者，大步走入，此人生得白麵糰團，濃眉細目，手中盤著兩枚鐵膽，正是霍五太爺。 萬青峰、寧勝天同時迎了上去，霍五細目一掄，沒待主人開口，就雙手抱拳，洪聲笑道：「兄弟霍五，不速而來，多多打擾。」book18.org
萬青峰忙道：「霍兄光臨，兄弟有失迎迓，歡迎得很。」book18.org
寧勝天目光一眨不眨的打量著他，洪笑道：「五兄怎麼會找到這裡來的？」 霍五沉嘿一聲，哈哈的道：「咱們還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你和萬大先生聯名發出武林帖，居然不通知兄弟一聲，難道兄弟不配是你寧教主的朋友？還是兄弟一點莊稼把式，幫不上忙？」book18.org
寧勝天細察他神情舉止，並無異處，稍稍放下了心，笑道：「兄弟和五兄論交數十年，怎麼會不邀請五兄幫忙，五兄總記得一個多月前，兄弟不是去過霍家莊……」book18.org
「一言難盡。」霍五截著他的話頭，說著道：「寧兄來的時候，兄弟實有不得已的苦衷……」book18.org
寧勝天問道：「五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萬青峰道：「霍兄先請入席，有話也等喝杯水酒再說。」book18.org
莊丁給他在寧勝天邊上添了一張椅子。霍五也不客氣坐下之後，就接著道：「兄弟被人下了毒。」book18.org
寧勝天給他一一介紹了在座的人，霍五連連抱拳，說著：「久仰。」book18.org
寧勝天道：「五兄是給碧落山莊下了毒？」book18.org
「不錯。」霍五說著道：「不但被下了毒，而且還威脅兄弟，從此不得再聽聞江湖上的事。」book18.org
寧勝天道：「所以你不肯對兄弟說出原委來。」book18.org
霍五道：「那時兄弟第一要務，是要設法解除身中之毒，只好三緘其口了。」 寧勝天道：「五兄現在已經把毒解去了嗎？」book18.org
「哈哈。」霍五大笑一聲道：「劇毒若是未解，兄弟怎麼能趕來萬松山庄呢？」 萬青峰舉杯道：「霍兄請喝酒。」book18.org
留五舉杯一飲而盡，接著笑道：「兄弟所以要等天黑才來，也就是為了避入耳目。」book18.org
萬青峰關切的問道：「霍兄身中劇毒，不知是如何解去的？」book18.org
霍五大笑道：「兄弟有一個堂房侄女，嫁給唐世賢的侄兒為妻，兄弟從碧落山莊回來的時候，正好是我那侄女夫婦每年清明節後回娶親的時間。兄弟就把中毒之事，告訴了他們，我那侄女婿因身邊只帶有普通解毒藥物，只怕無法解去兄弟身中劇毒，就連夜趕去西川，那時也就是寧兄找來之時，兄弟劇毒未解，就不便和寧兄詳說。」book18.org
「原來如此。」寧勝天大笑道：「西川唐門，以用毒馳譽武林，五兄區區劇毒，自可得解了，哈哈，來，來，恭喜你劇毒得解，咱們干一杯。」book18.org
萬青峰沉吟道：「兄弟和唐世賢也有過一面之緣、談不上交情，但寧老哥和他極熟，咱們也曾派人送了一封信給他……」book18.org
「這事兄弟已經知道。」霍五道：「如果不是兄弟那侄女婿說起，兄弟還不知道你們聯名發出的武帖，兄弟還不會找到這裡來呢。」book18.org
萬青峰問道：「霍兄令侄女婿怎麼說的？」book18.org
霍五道：「唐世賢因祖上遺訓，唐門子弟不得過問武林中事，不便親自趕來。正好他侄兒為了兄弟身中劇毒，趕回去求取解藥，就要他帶來了唐門秘制化毒丹，隨同兄弟前來……」book18.org
萬青峰道：「他們人呢？」book18.org
霍五道：「兄弟因天色已晚，命他們在石棕落店，明日一早再來。」book18.org
萬青峰道：「霍兄和他們一起來就好，咱們相識已久，何用如此？」book18.org
霍五舉杯朝沈雪姑道：「聽說沈姑娘是千手大士的高足，兄弟久仰得很，今晚能夠在這裡遇到沈姑娘，真是榮幸得很，這一杯，算是兄弟敬沈姑娘的。」說罷一口喝乾。book18.org
沈雪姑連忙站起身道：「霍大俠好說，我不會喝酒，謝謝霍大俠。」在座眾人之中，只有卞藥師一人知道沈雪姑來歷。book18.org
這時大家聽霍五大爺一口道出沈雪姑是千手大士的高足，不由得心中都暗暗「哦」了一聲。千手觀音昔年出身峨嵋派，不知為了何事，竟然和掌門人鬧翻，就拂袖而去，後來據說在東海一處島上，得到一冊玄門秘笈，練成玄門絕世神功，不但駐顏有術，武功更是高不可測。book18.org
只是她一生嫉惡如仇，人又生得冷艷絕俗，江湖上只要提起千手觀音來，莫不談虎色變，膽顫心驚，後來甚至於連「觀音」二字都不敢稱了，大家都改以「大士」二手來代替了她。這還是五十年以前的事，如今算來，千手觀音當然是八十以外的人了。book18.org
霍五接著又朝李小雲、視小青、孫小乙、萬點星、王牙婆等人一一敬酒，敬酒之時，自然要和每一個人都說上兩句。孫小乙、王牙婆只是唯唯喏喏的敷衍過去。霍五忽然一拍萬點星肩膀，笑道：「萬老弟，你在黑道上頗享盛名，此次能夠棄邪歸正，當真可喜可賀，兄弟聽說你被碧落山莊下了劇毒，還能毫不在乎，毅然不顧，兄弟最佩服的就是你老弟這種人。」book18.org
萬點星連忙抱拳道：「霍五太爺的威名，萬某早就如雷貫耳，謬承過獎，萬某愧不敢當。」book18.org
霍五大笑道：「霍五太爺，哈哈，這樣的稱呼，一聽就不是白道中人，霍五就是霍五，加上太爺，就俗氣了，兄弟為了這四個字，不知聲明過多少次，叫他們不可再叫我太爺了，但兄弟門下一些徒子徒孫，就是不肯改口，你老弟以後千萬不可在霍五下面再加太爺這兩個字了。」說到這裡，口中哦了一聲道：「老弟身中劇毒之事，明日一早，我那侄兒婿來了，他帶來了唐門化毒金丹，只要眼下一顆就沒事了。」book18.org
萬點星也沒說劇毒已解，只是含笑道：「多謝你老關心。book18.org
霍五站起身，手舉酒杯，又朝另一桌上依次敬酒。除了少林寺智虔、智通二位大師，和武當派青松道長以茶代酒，大家都是熟人，尤其都是武林中人，誰都是洪量，自然一杯又一杯的幹起來。這一頓酒，直吃到初更時分，方始散席。 沈雪姑、李小雲、祝小青、王牙婆四人，被招待到西首一排女眷賓舍之中。大家經過幾天長途跋涉，就各自回房。沈雪姑和李小雲兩人一間，正待就寢，房門上起了剝啄之聲。李小雲過去打開房門，看到叩門的是王牙婆，忙道：「王婆……」book18.org
王牙婆「噓」了一聲，閃身入房。李小雲掩上房門，看她神色神秘，不覺問道：「王……」book18.org
王牙婆道：「你不要再叫我王婆婆，應該叫我卞姐姐才對。」book18.org
李小雲笑道：「你怎麼突然想到要我們叫你卞姐姐呢？」book18.org
沈雪姑道：「你是不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嗎？」book18.org
王牙婆大拇指一挑，說道：「沈姑娘方才沒把老婆子的身份說出來，這一著真高明，老婆子就是為此才來的，從明天起，大家都得叫我卞姐姐才好。」 沈雪姑道：「你一定有所見，才會這樣叮囑我們的。」book18.org
王牙婆笑笑道：「真的沒什麼。」book18.org
沈雪姑道：「小青呢？」book18.org
王牙婆道：「她說累了，要早點休息。」book18.org
三人圍著小圓桌坐下，沈雪姑望著王牙婆問道：「卞姐姐覺得霍五怎樣？」 王牙婆一怔說道：「沈姑娘怎麼突然問起霍五來了？」book18.org
沈雪姑笑笑道：「難道你不是為霍五的事來的？」book18.org
王牙婆輕輕嘆息一聲道：「沈姑娘年紀不大，但觀察入微，什麼事好像都瞞不過你的眼睛。」book18.org
沈雪姑笑道：「那麼你承認是為了他的事來找我商量的了？」book18.org
李小雲睜大雙目道：「怎麼？霍五有問題嗎？」book18.org
王牙婆叱道：「李姑娘，你別亂說，老婆子只是……有些懷疑而已。」 沈雪姑道：「事無佐證，二妹，你確是不可對人說起。」一面朝王牙婆含笑道：「你倒說說看。」book18.org
王牙婆道：「三個月前失蹤的人，都是被碧落山莊弄去的，後來雖然都釋放了，但如今咱們已經知道的，幾乎都回籠了，霍五何能獨免？」book18.org
沈雪姑道：「他不是說已經解了毒嗎？」book18.org
王牙婆道：「老婆子覺得可疑的是三個月來，他那一天都可以到萬松山庄來，但他都沒有來，偏偏今天下午咱們趕到萬松山庄，他上燈時分就來了，未免太巧合了。」她不傀是老江湖，處處都防人一著。book18.org
沈雪姑看著她道：「你好像意猶未盡？」book18.org
王牙婆面有驚奇之色，點著頭道：「老婆子確是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那是有關沈姑娘的來歷，我看在座諸人，對卞藥師介紹姑娘之時，臉上都有思索之容，那就是說，沒有一個人知道姑娘師門，但方才霍五卻一口道了出來。」 沈雪姑偏頭道：「這有什麼奇怪呢？」book18.org
「問題就在這裡。」book18.org
王牙婆道：「霍五不過是江湖草莽，連少林達摩院長老智虔大師、羅漢堂氏老智通大師和武當背松道長三儀，都想不出姑娘來歷，霍五怎麼會知道的呢？」 李小雲道：「他怎麼會知道的呢？」book18.org
王牙婆道：「如果智虔、智通和武當青松和沈姑娘已經交過手了，也許可以想得到了。」book18.org
李小雲道：「霍五又沒和大姐交過手。」book18.org
王牙婆裂啪一笑道：「但秦皓和沈姑娘交過手了。」book18.org
李小雲道：「你說霍五是聽秦皓說的？」book18.org
王牙婆道：「秦皓也許想不起來，但秦皓上面不是還有一位主子嗎？」 李小雲登然道：「對，是碧落山莊的老夫人說的了。」book18.org
王牙婆道：「就是咱們一路行來，據老婆子猜想，碧落山莊應該早已知道咱們的行蹤，他們一直沒有敢動咱們，大概就是顧忌沈姑娘，但是老夫人顧忌的當然不會是沈姑娘，那自然顧忌另一個人，這人自然是沈姑娘令師了。」這回她沒待兩人開口，就接著道：「從這兩點來說，老婆子就覺得事有可疑，所以要來提醒沈姑娘一句。」book18.org
今晚在座有三位掌門人，還有少林、武當的高手，但這些人，都是名門正派中人。正派中人論心機總歸不如旁門中人，王婆子就是旁門中的老江湖，所以她的見解就比別人深刻，疑人之心，也比別人多了。沈雪姑忽然笑了，她朝王牙婆含笑道：「卞姐姐，眼光果然有獨特之處，但還有一件事，不知你看出來了沒有？」book18.org
王牙婆一慣，問道：「沈姑娘還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沈雪姑微笑道：「卞姐姐明天不妨再仔細看看。」她不肯說。book18.org
李小雲道：「大姐，你快說出來咯，別賣關子了。」book18.org
「不。」沈雪姑說了個「不」字，接著道：「我還不確定，要等明天問過卞老伯，才能告訴你。」book18.org
王牙婆起身道：「老婆子那就告退，二位姑娘也該休息了。」說完，舉步朝外行去。book18.org
一宿無話，翌日早晨，沈雪姑等四人洗完畢，一名使女已在起居室中擺上早餐。正在用餐之際，孫小乙在院中嚷道：「沈姑娘起來了嗎？」book18.org
祝小青隔著窗子叱道：「小鬼頭，你一清早就來嚷什麼？」book18.org
孫小乙道：「祝三哥你別冤枉人好不？小老兒是陪藥師來的。」book18.org
沈雪姑聽說卞藥師來了，急忙站起身迎了出去，果見孫小乙身後隨著卞藥師從長廊走來，這就拱拱手道：「卞老伯早，請到裡面坐。」book18.org
卞藥師一手捋須，含笑道：「老朽不知沈姑娘幾位起來了沒有，所以要孫小哥一起來的。」book18.org
沈雪姑把他讓進起居室，說道：「卞老伯請坐。」book18.org
卞藥師連連擺手道：「大家請坐，你們不用相老朽客氣，請用早點。」 沈雪姑道：「卞老伯用過早點沒有？一起用一點……」book18.org
卜藥師搖手道：「你們只管請用，老朽天還只有朦朦亮就起來，早吃過了。」使女送上一盞香茗，就退了出去。book18.org
沈雪姑道：「卞老伯一早就來找侄女，想必是另有什麼見教了？」book18.org
「唔……」卞藥師點著頭道：「老朽確實有點小事，想和姑娘談談。」 沈雪姑自然看得出來，卞藥師不願在這裡說，這就說道：「卞藥師請到房中坐如何？」book18.org
卞藥師回頭朝孫小乙道：「孫小哥你最好站到門口走廊上去。」book18.org
孫小乙道：「小老兒遵命。」迅速退了出去。book18.org
沈雪姑也朝李小雲等三人叮囑道：「卞姐姐和二妹、三妹就留在這裡。」一面朝卞藥師拾手道：「卞老伯請。」她把卞藥師讓到房中，在小圓桌旁坐下，才道：「卞老伯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book18.org
卞藥師目光直注，問道：「沈姑娘，你對霍五昨晚忽然的趕了來，是否覺得有些突兀？」book18.org
沈雪姑反問道：「卞老伯是不是看出哪裡不對了？」book18.org
「唔。」卞藥師道：「他從碧落山莊釋放回來，已有兩個多月，何以早不來，遲不來，你們午後抵達萬松山庄，他在傍晚也趕來丁，這能說是巧合嗎？」他說的和王牙婆相同，可見老江湖所見略同。book18.org
沈雪姑道：「他來的確實有些巧合。」book18.org
卞藥師微微搖頭，接著道：「尊師和葛仙翁、蕭大俠，被稱為東海三仙，姑娘也精擅醫理，難道昨晚沒有看出破綻來嗎？」book18.org
沈雪姑道：「卞老伯這是過獎之詞，醫理一道，深邃精奧，侄女只是聽大師伯講過一些，僅能說略懂一些皮毛而已，不然，不會要卞姐姐遠去天台，找我師姐了。」她不待卞藥師開口，接著道：「今天就是卞老伯不來，侄女也要去找卞老伯求證一件事……」book18.org
「哦」卞藥師道：「沈姑娘找老朽求證什麼？」book18.org
沈雪姑道：「有關耳中「命門」……」「命門」，為耳朵內弦部位。book18.org
卞藥師目光精芒飛閃，捋須笑道：「老朽說了半天，原來姑娘果然也注意到了。」book18.org
沈雪姑道：「侄女看他，命門隱見有黑，不知是不是中毒之徵？」book18.org
「一點不錯。」卞藥師道：「他自稱服了唐門化毒丹，劇毒已解，這豈不是自欺欺人呢？」book18.org
沈雪姑沉吟道：「這麼說，他可能是被人脅逼來的了。」book18.org
「不錯，老朽就是懷疑他這一點。」book18.org
卞藥師神色凝重的道：「他身中劇毒，既然絲毫未解，那麼今天來的唐門弟子，他侄女婿夫婦，就有問題了。」book18.org
沈雪姑道：「卞老伯認為他們可能是碧落山莊的人……」book18.org
卞藥師道：「老朽正是此意，對方以劇毒作為威脅，要他帶著兩人同來，冒充是他的侄女和侄女婿，咱們就不會起疑，他們就可以在萬松山庄之內，自由活動。第一、對方可以隨時明了咱們的一舉一動，第二、只要對方一個命令，他們可以隨時在咱們茶水飯某之中，暗下「對消散」，等咱們這些人全中毒了，毫無抗拒之力，豈不省去一番手腳，就可一網打盡了？」book18.org
沈雪姑道：「卞老伯這些話是不是已經告訴了萬大先生他們？」book18.org
卞藥師微微一笑道：「事無佐證，老朽怎好告訴萬大先生呢？」口氣微頓，望著沈雪姑鄭重的道：「正因此事目前不宜張揚，老朽來找姑娘，就是希望沈姑娘諸位，能協助老朽，暗中加以防範，嚴密監視他們行動，就不怕他們不露出馬腳來。」book18.org
沈姑娘沉吟了一下，點頭道：「卞老伯吩咐，侄女自當遵命。」book18.org
卞藥師欣然道：「老實說，此事也只有沈姑娘幾位才能辦得到，好了，方才章總管已經去接他們了，你們不妨同去萬莊主書房坐坐，老朽要先行一步了。」說完，起身往外行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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