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施迷迭book18.org
范子云又向萬選青、索寒心二人說了告退的話,才退出書房,在他想來,師傅要自己假裝頭痛,離開書房,必然會在走廊上等候,或者有什麼話要告訴自己,哪知一直回到東院,並沒有遇到師傅。紫玉卻在院中等候著,看到范子云跨出院門,立即含笑迎了上來,凝眸說道:「范公子,你喝了酒哪?」book18.org
范子云想起昨晚師傅說過,紫玉並不簡單,心中一動,暗想:「自己跟夏伯伯說了頭痛,在她面前,可不能露出破綻來。」當下以手加額,攢攢眉道:「酒喝得不多,只是有些頭痛,所以先告退了。」book18.org
紫玉關切的道:「公子一定喝醉了,小婢扶你進去。」正待伸手來扶。 「這倒不勞姑娘。」范子云笑道:「在下只是覺得頭痛,可並沒喝醉酒。」 紫玉道:「那就快些進去休息,小婢給你沏一盅濃茶,可醒酒。」范子云跨進左首書房,在臨窗一張椅子坐下。book18.org
紫玉已經沏了盅濃茶,還絞了一把熱面巾走入,說道:「公子怎麼不回房去歇一會呢?」book18.org
范子云道:「我在這裡坐一會就好。」book18.org
紫玉放下茶盞,輕輕把一方熱面巾,折成一條,款步走到他身邊,說道:「公子靠著,小婢給你敷在額頭,頭痛就會好些了。」book18.org
范子云伸手去接面巾,說道:「還是我自己來。」book18.org
紫玉幽幽的道:「公子不避嫌疑,給小婢治傷,小婢給公子敷頭,又算得了什麼呢?」book18.org
范子云聽了她的話,不覺猛地一躍而起,一把抓住紫玉的手腕,驚喜的道:「你……就是紫玉,我一直還當不是你呢,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惦記著你……」他確實一直在惦記著她,因為太高興了,才不加掩飾,實話實說,把積壓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book18.org
紫玉被他嚇了一跳,心裡自然甜甜的,一張粉臉,也羞了個通紅,低著頭,忙道:「公子快放手,給人家看見了,多不好意思。」book18.org
「對不起,我是太高興了。」范子云急忙放開了手,說道:「姑娘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呢?」book18.org
紫玉羞澀的道:「現在不是告訴了麼?你頭痛,還不快坐下來?」book18.org
范子云道:「在下頭不痛了,哦,那天晚上,你是假裝的?」紫玉被人點了穴道、手腳被捆,嘴裡塞了破布,藏在床下。book18.org
紫玉一雙晶瑩美眸,凝注著他,低低一笑道:「不是那樣,如何瞞得過金管事和夏堡主?」book18.org
「你連我也蒙得好苦。」范子云好像多年不見的老友,一直望著她,想了想,問道:「在下想問你一句話,不知姑娘肯不肯說?」book18.org
紫玉俏皮一笑道:「那要看你問什麼了?」book18.org
范子云道:「姑娘究竟是什麼人?尊姓芳名,可以告訴在下麼?」book18.org
紫玉眨眨眼睛,輕聲道:「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的。」book18.org
范子云道:「依在下猜想,姑娘不會在這裡待得很久的,姑娘今天再不告訴我,以後叫我到哪裡找你去呢?」book18.org
紫玉手指繞著手絹,輕聲道:「過幾天再告訴你不是一樣嗎?」book18.org
范子云道:「在下明天就要到金陵去了。」book18.org
「公子明天就要到金陵去。」紫玉頗感意外,驚異的望著他,旋即點點頭,說道:「公子是應該到金陵去,這是老管家臨終時最大的心愿……」book18.org
范子云跨上一步,雙手握住她纖小柔軟的一雙玉手,低低說道:「紫玉,不要叫我公子,我叫范子云,你就叫我子云好了,我知道你不是紫玉,你應該告訴我真實姓名了。」book18.org
紫玉郝然低頭,一張臉一直紅到了耳根,她沒有掙脫他的手,任由他握著,幽幽的道:「子云……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我只能說到這裡為止,請你相信我……」book18.org
范子云握著她雙手,輕輕搖了搖,點頭道:「我相信你。」然後才輕輕放開了她的手。book18.org
紫玉抬了下眼睛,問道:「堡主答應了?」book18.org
范子云道:「是夏伯伯要我去的,明天和黃山萬少莊主兄妹一同去。」 紫玉眼中閃起一絲異芒,奇道:「這就奇了,會是夏堡主要你去的?」 范子云笑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book18.org
紫玉微微搖頭道:「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但我想不出其中道理來。」范子云心中暗道:「紫玉的想法,和師博差不多,他們對夏伯伯好像有著很深的成見,唉,這也不能怪他們,夏伯伯有好些地方,實在不無令人生疑……」 紫玉看他沉思不語,輕聲問道:「你在想什麼呢?」book18.org
「沒有。」范子云抬起頭,笑了笑道:「等我金陵回來,你還在這裡麼?」 「那很難說。」紫玉低下頭,幽幽的道:「就是我不在這裡了,我也會找得到你的。」說到這裡,忽然輕哦一聲,問道:「你到金陵去,住在哪裡呢?」 范子云道:「夏伯伯說,盛記鏢局老局主,和在下有兩代交誼,要我到盛鏢鏡局去。」book18.org
「這樣就好。」紫玉臉上飛過一絲喜色,眼珠一轉,說道:「我有一封信,你給我帶去好麼?」book18.org
范子云道:「你要我帶給誰的?」book18.org
紫玉道:「我會寫在信封上的。」book18.org
范子云道:「好,那你就去寫吧。」book18.org
紫玉道:「你方才還說頭痛,還是進房去休息一會吧。」范子云點點頭,就站起身往臥房走去,他並不是真的要休息,而是自己休息了,就不用紫玉伺候,她可以回房去寫信了。book18.org
他迴轉房中,閒著無事,本待在榻上做一會功夫,哪知才一坐定,就覺得思潮起伏,很難安得下心來。一會想起玉容姐姐清瘦嫻雅,淡雅絕塵的容貌,和她對自己似乎有著一份真摯的情意,這可以從她和自己說話的神情中,看得出來。 今天夏伯伯竟會當著萬少莊主和索寒心的面,和自己提親這件事,似乎已成定局。自從自己第一次見到玉容姐姐,雖然她戴著面紗,但目已可以感覺得出來,她有些近乎多愁善感,昨天見了面,她果然有些消瘦,也可以看出她內心似乎有些憂鬱,和落落寡歡的模樣,但自己對她有著一份感激的心情,和美好的印象。 一會又想到紫玉,想到自己替她起出梅花針時的情形,和紫玉走後,自己對她念念不忘,時時刻刻會想起她,才知道自己對她已經發生了情愫。這二位姑娘,有如春花秋月,難下評章,也更難取捨,有這二位姑娘的纖影,不時在他閉著眼睛的眼前浮現,教他如何靜得下心,澄得下念,更不用說運氣做工夫了。 既然安不下心,索性不再跌坐,就和衣躺了下來,這下卻迷迷糊糊的睡熟了,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忽聽房門被人輕輕推開,有人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練武的人,都特別警覺,范子云倏地睜開眼來,看到進房來的是紫玉,急忙翻身坐起,說道:「是你。」book18.org
紫玉輕啊一聲道:「是我把你吵醒了?」book18.org
「沒有。」范子云道:「我只是躺著,並未睡熟。」book18.org
紫玉嗤的笑道:「你還說沒睡熟呢,我方才進來,你就睡得很熟呢。」她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說道:「我信寫好了,你要藏好,別讓人家看到了。」 范子云接過書信,只見信封上並沒收信人的姓名,只是一個白信封,忍不住問道:「你不寫姓名,叫我捎給誰去呢。」book18.org
紫玉朝他甜甜一笑,低聲道:「我是怕人看見,所以用了兩個信封,你到金陵,拆開外面的信封,就可看到裡面信封上寫的地址和姓名了,只是此事十分重要,你千萬不可告訴任何人。」book18.org
范子云看她說得神秘,點頭道:「你放心,我會小心藏好的。」說話之時,就把書信收入懷中,貼身放好。book18.org
紫玉感激的瞥了他一眼,才道:「我先謝謝你了。」book18.org
范子云道:「你和我,還用得著說謝字麼?」book18.org
紫玉有些羞澀,但也喜悅的輕輕的道:「嗯,那我不說就好了。」忽然她「哦」了一聲,抬頭道:「我要出去了,方才翟總管來探望你,我進來看你睡得很熟,就沒驚動你,翟總管曾說待一會再來,我在這裡不方便,此人城府很深,你可得小心。」說罷匆匆退了出去,剛走到小客室,就看到翟開誠施施然從外走了進來,急忙迎上去欠身道:「小婢見過總管。」book18.org
翟開誠口中「唔了一聲,一手摸著下巴,抬頭問道:「范公子醒來了麼?」 紫玉道:「回總管,范公子剛起來,小婢是打水去的。」翟開誠口中又「晤」了一聲。紫玉迴轉身,像青翅蝴蝶一般,翩然往裡奔去,嬌聲道:「范公子,翟總管來了。」book18.org
范子云走出客室,翟開誠急忙趨前一步,恭敬的躬身道:「在下見過范公子。」堡主把女兒親口許給范子云,他焉得不曲盡奉承?book18.org
范子云忙道:「翟總管不可多禮,在下方才聽紫玉姑娘說,總管已經來過一次了,不知可是夏伯伯見召?」book18.org
翟開誠陪笑道:「公子方才飲酒之時,微感不適,堡主不放心,要在下前來看看,不知公子可曾好了些麼了」book18.org
范子云道:「多謝夏伯伯關懷,在下方才睡了一覺,現在已經好多了。」 「如此就好。」翟開誠道:「堡主因公子和萬少莊主兄妹,明日即將前往金陵,今晚設宴餞行,堡主特命在下前來相請。」book18.org
范子云道:「既然夏伯伯見召,那就走吧。」book18.org
翟開誠連忙躬身道:「公子請。」兩人走出東廂,一路往花廳而來,剛轉過長廊。book18.org
范子云忽聽耳邊響起一縷極輕的聲音,說道:「徒兒,中午索寒心曾在你酒中,下了「迷迭散」,幸好為師早有防範,才保無虞,不過見了堡主,你要說頭還有些昏脹,服下「迷迭散」之人,神智並不迷失,只是奉命唯謹,永無二心,因此不論堡主說什麼,你都要一口答應,切不可有考慮之事,好了,有什麼疑問,為師自會再和你說的。」這是師傅以「傳音入密」說的話。book18.org
范子云不覺腳下微微一停,暗自忖道:「夏伯伯居然會要索寒心在酒中下了「迷途散」,他這是為什麼呢?」book18.org
施展「傳音入密」,本身必須有極高深的內功,練音入絲,以內功送出,出我之日,人彼之耳,第三者是無法聽到的。因此屈一怪和范子云說的話,跟在范子云身後的翟開誠,自然不會聽到,他看到范子云走路的人,忽然停下步來,急忙問道:「范公了怎麼了?」book18.org
范子云用手摸摸額角,說道:「我覺得有些頭暈。」book18.org
翟開誠道:「在下扶著公子走吧。」book18.org
范子云放下手道:「不要緊,我已經好了。」說完,大步向前走去。book18.org
翟開誠自然知道,服了「迷迭散」的人,酒醒之後,還會頭昏,這是必然的現象,但漸漸就會好起來,當下也就緊跟在范子云身後而行。范子云跨入花廳,夏雲峰夫婦和萬選青兄妹,已經在廳上坐著閒聊,范子云卜前跟夏伯伯夫婦行了禮。book18.org
夏雲峰一瞼關切的問道:「范賢侄,現在覺得好些了麼?」book18.org
范子云眼看夏伯伯一副慈藹親切之容,幾乎真的不敢相信他會要索寒心在自己酒中下毒,一面躬身道:「多謝夏伯伯關注,小侄中午大概多喝了幾杯酒,回去睡了一覺,已經好多了,只是頭腦還有些昏脹。」book18.org
夏雲峰微微含笑道:「老夫說過,賢侄不會喝酒,酒喝得太快了,男人喝醉酒是極平常的事,不過你是第一次,才會頭昏,但這不要緊,過一會就會好的。」 邢夫人一臉堆笑,接口道:「范公子快請坐,以後不會喝酒,就得少喝些。」范子云唯唯應是,退到下首一把椅子落坐。book18.org
萬飛瓊朝他嫣然一笑道:「范公子,我聽哥哥說……我該恭喜你啦。」范子云俊臉一紅,一時答不上話來。book18.org
邢夫人連忙接口微微含笑道:「萬姑娘,這件事還早著呢,保主還得派人去和范夫人商量,你待會見到……」她要說「待會見到玉容,不可提起」,但只說到「見到」,只聽一陣環佩之聲,傳了過來,夏玉容已經走入花廳,只好把話咽了下去。book18.org
萬飛瓊看到夏玉容,趕忙站起身,翩然迎了上去,叫道:「玉姐姐,你怎麼這時候才來?」book18.org
夏玉容拉住了萬飛瓊的縴手,歉然道:「小妹來遲了,讓你久候了。」接著低低的道:「瓊姐姐,待會小妹有件事告訴你。」book18.org
萬飛瓊輕笑一聲道:「我早就知道了,該恭喜你了。」book18.org
夏玉容奇道:「恭喜我什麼呢?」book18.org
「你還裝糊塗。」萬飛瓊道:「你要告訴我的,不是伯父把你許給范公子的事麼?」book18.org
夏玉容羞急的道:「人家和你說正經,你倒取笑起我來了。」book18.org
萬飛瓊正色道:「誰取笑你了,我是聽哥哥說的,伯父今天中午親口和范公子提的親,只要等范公子令堂同意了,就成定局了。」book18.org
夏玉容被他說得滿臉羞紅,低低的道:「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呢?」book18.org
萬飛瓊道:「也許伯父要等范公子令堂同意了,再告訴你吧。」book18.org
夏玉容哼道:「這大概是邢氏出的主意了,她一直住在老子山,就是嫌我,才……」book18.org
萬飛瓊道:「王姐姐別瞎猜了,哦,那你方才要告訴我的又是什麼事呢?」 夏玉容附著耳朵,說道:「唐夫人昨晚出了事,你知道麼?」book18.org
萬飛瓊點頭道:「小妹聽我哥哥說過。」book18.org
夏玉容低聲道:「好像其中還另有內情。」book18.org
萬飛瓊一怔道:「那會是什麼事呢?」book18.org
夏玉容道:「大概和邢氏有關,我待會再和你詳說。」二位姑娘一見面就手拉著手,一直說個沒完,大家也也沒去注意她們,等她們說了一陣,才回到邊上的兩把椅子坐下。book18.org
夏玉容姑娘因萬飛瓊告訴了她,爹當面跟范子云提親的事少女總是臉嫩,見了范子云。就經暈雙頻,一副靦腆模樣,沒有昨晚那般親切。范子云自然也和她一樣。不敢把身和她招呼,於是跟萬選青說話。不多一會,使女們擺上酒席,這一席酒,是為三人餞行,作為主人的夏雲峰夫婦,殷勤勸酒。book18.org
范子云心裡另有一個疙瘩,那就是師傅說的,中午索寒心在酒中下毒之事,推說頭腦昏脹,不敢再喝。萬選青只道他中午醉了酒,因此也井不勸酒,倒是萬姑娘一會要敬范子云的酒,一會要敬夏玉容的酒,直把兩人鬧得個臉紅耳赤,又羞又喜。book18.org
這一席酒,直吃到初更時分,才算散席。夏姑娘拉著萬姑娘,先行退席,二人到綠雲庵品茗去了。范子云推說頭昏,也起身告辭,迴轉東院。紫玉還在院門口相候,迎著道:「范公子,你不是說過頭昏麼,不知現在可曾好些了麼?」 范子云笑了笑道:「那是我故意說的,不然,今晚又得喝醉了。」book18.org
紫玉輕輕的白了他一眼,低聲道:「你好壞,連我都相信,人家方才還一直替你擔心呢。」說著又道:「你要不要洗一把臉,我給你打臉水去。」book18.org
范子云道:「不用了,明天一早就要上路,在下也要休息了。」紫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點點頭,回身往裡行去。book18.org
范子云眼看時光已經不早,不敢耽擱,也就獨自走入房中,掩上房門,一口吹熄燈火,靜靜的坐在椅上,恭候著師傅。直到二鼓之後,只覺窗前微風一凜,屈一怪已在書房現身,低聲道:「徒兒,你還沒睡麼?」book18.org
范子云急忙站起身道:「弟子正在恭候師博。」book18.org
屈一怪點了點頭,在地對面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伸手一指說道:「你也坐下來,為師有話和你說。」范子云依言坐下。book18.org
屈一怪道:「堡主今天和你提了親事?」book18.org
范子云臉上一紅,低首道:「是的,弟子曾對夏伯伯說,弟子是找家父來的,如今家父尚無消息,家母在堂,弟子年紀小,不能作主。」book18.org
屈一怪忽然輕輕嘆息一聲,才道:「玉容這孩子,倒是不錯,不過你就要離開這裡了……」他略為一頓,又道:「據為師看,萬少莊主只怕也已被索寒心在酒中做了手腳,為師這裡有一顆解藥,你好好收藏,目前暫且不可吐露口風,伺有機會,不妨暗中給他服下。你此去金陵,見到盛老前輩時,可把此地所見所聞不用隱瞞,暗中告訴他,但必須沒有第三者在場,這一點,你務必切記。」 「還有。」屈一怪又道:「堡主不知道你「迷迭散」已解,你住到盛記鏢局之後,可能會有後命,要你去做什麼,你凡事必須和盛老前輩商量,方可行動。好了,你初次出門,凡事自己小心,為師要走了。」不待范子云多問,一道人影,已穿窗而出。book18.org
范子云輕輕掩上窗戶,正待就寢,只聽房門上響起一聲極輕的剝啄之聲,心中微微一怔,問道:「什麼人?」book18.org
門外響起紫玉的聲音,輕聲道:「是小婢,給公子送茶來了。」book18.org
范子云心中暗道:「自己明明告訴她已經睡了,這時候她還做什麼來呢?」心中想著,還是起身打開門閂,房門開處,紫玉一手端著燈盞,一手果然端著一盞香茗,輕盈的走了進來,清澈的眼神看了范子云一眼,嫣然笑道:「公子果然還沒有睡,小婢給你送茶來,沒有錯吧。」book18.org
說著一手把燈盞放到桌上,然後又雙手捧著茶碗,送到范子云面前,嬌聲道:「公子請用茶呀。」book18.org
范子云從她手上接過茶碗,含笑道:「多謝姑娘,夜色已深,你幹麼還要給我送茶來?」book18.org
紫玉緩緩低下頭去,說道:「因為……明天一早,你就要走了,不知哪一天才能見到你……所以……所以……」她連說了兩個「所以」,頭垂得更低,幽幽的道:「我……再想來看看你……」book18.org
范子云走上一步,感動的道:「謝謝你,其實我心裡出和你一樣,再想看你一眼。」book18.org
紫玉道:「方才你問我姓名,我沒有告訴你……」book18.org
范子云道:「姑娘是特地來告訴我的麼了」book18.org
「不,我說過日後你自會知道。」紫玉背著身,幽幽的道:「但我想……」 范子云不待她說下去,急著問道:「你想什麼?」book18.org
紫玉聲音說得更低,輕聲道:「也許你回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裡了,再見到我,你也許不會再認識我了。」book18.org
范子云道:「那怎麼會呢?我水遠也不會忘記你的。」book18.org
紫玉搖搖頭,羞澀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范子云道:「那你是說……」book18.org
紫玉緩緩轉過身來,舉手掠掠鬢髮,嫣然一笑道:「因為你認識的是紫玉,不是我,見了面,自然認不出了。」book18.org
范子云輕哦一聲,詫異的望著她,低聲問道:「你易了容?」book18.org
紫玉輕輕點了下頭,又輕輕搖了下,說道:「我如果易了容,這裡的人,都是老江湖了,能瞞得過誰?我只是稍微化了些妝,掩去了本來的我。」book18.org
范子云喜道:「那你是為了要給我看看你的本來面目來的了?」book18.org
紫玉點點頭道:「這就是我不避嫌疑,要在深夜來的緣故了。」book18.org
范子云道:「不敢請耳,因所願也。」book18.org
紫玉道:「那你就不許偷看。」她很快轉過身,背著他,用手絹在臉上輕拭了一陣,倏地轉過身來,低聲道:「現在你看到的就是我了。」book18.org
紫玉本來就是生得面目清秀,甚是娟好,但她這一轉過身來,竟然完全變了個人。不,她臉型是不會變的,但黛眉如畫,沒有方才那麼粗了,一雙靈活清澈的眼睛,卻比方才大多了,瑤鼻更挺,櫻唇像水紅菱一般,更有稜角,本來臉色稍嫌白中透黃,如今卻白中透了紅,白得像羊脂白玉,晶瑩有光。他幾乎不敢相信,轉眼之間,她會變得像天仙下凡。book18.org
夏玉容也很美,但美得文靜,只是稍嫌冷肅。青鳳萬飛瓊也很美,輕盈得像頭百靈鳥。紫玉和她們都不同,她在嬌婉嫵媚之中,另有一股英氣,像朝陽中含苞初放的玫瑰花,散發著清新有生命的朝氣。他看得呆了,怔怔的望著她,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book18.org
她一雙清澈的眼神,也脈脈含情的望著她,雙頰有些紅暈,低低的道:「你現在認識了吧。」book18.org
范子云囁嚅的道:「你真美。」book18.org
紫玉羞澀的白了他一眼,輕嗔道:「人家和你說正經咯。」book18.org
范子云心頭跳動,伸手抓住她雙手,低聲央告道:「你再仔細給我看看好麼?」 紫玉沒有掙動,柔順的嗯了一聲,緩緩的抬起頭道:「你還沒看夠麼?」 范子云壯著膽,順勢把她拉入懷裡,低聲道:「我永遠也不會看夠的。」他摟著她柔軟的嬌軀,一顆頭緩緩的低了下去。book18.org
紫玉輕微的掙了一下,顫聲道:「你………」她底下的話,就給兩片火熱的嘴唇給堵住了。她沒有再說話,他也沒有,無言勝有言,兩個人都可聽聽到對方的心跳。房中立時沉寂下來,靜得沒有一點聲音。book18.org
「噴。」,紫玉輕輕推開了他,羞不可仰,映紅著臉,說道:「你壞……我不來啦。」book18.org
范子云也脹紅了臉,囁嚅的道:「姑娘,在下是情不自禁,你不生氣吧?」 「誰生你的氣了?」紫玉臉上嬌紅欲滴,幽幽的低聲說道:「明天你要走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句話……」book18.org
范子云道:「你說,你要告訴我什麼?」book18.org
紫玉紅著臉,低聲說道:「前次……你替我……起針……我是女兒家,冰清玉潔之軀,都……給你……看到了……我此生此世,除了你……我……我……」她眼中忽然間蘊育兩點晶瑩的水珠,盈盈奪眶而出。book18.org
范子云急道:「姑娘放心,在下不是薄悻之輩,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 紫玉心裡甜甜的,含淚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時間已經不早,你該休息了。」她轉身欲去。book18.org
范子云低低口叫道:「紫玉……」又將紫玉一把摟了過來,頭一低,緊緊地擁吻在一起。范子云並非什麼都不懂的愣小子,以前老官家范義曾給他講過不少這方面的知識。以前他是沒與女孩子接觸過,所以有些拘謹,如今紫玉剖心示愛,也給了他無窮的勇氣。book18.org
范子云把紫玉攔腰抱起來走到床邊,紫玉已經猜到范子云想要做什麼了,她的臉一陣陣地發燒,心也蹦個不停。范子云把紫玉放到床上,開始給她解帶寬衣,紫玉只是靜靜地躺在床上,任由范子云擺布。范子云溫柔地解開紫玉衣衫的扣子,紫色的衣襟敞開兩邊,紅色的肚兜落入眼前。范子云的目光向下探視,深深的乳溝、半露的球峰、雪白的肌膚,不禁讓他有點眼花繚亂了。book18.org
范子云的手順著紫玉光滑的肩頭滑到她的脊背上,把兜肚上的細繩拉開,脫下她的兜肚。立刻一對渾圓高聳的乳峰蹦了出來,在雪白的圓球上,兩顆粉紅的乳頭鑲嵌在上面,發出誘人的光澤。范子云欣賞著紫玉美麗的胸部,他忍不住用手抓捏揉按著她挺起的蓓蕾。紫玉身上發出陣陣幽香,細嫩光滑的肌膚觸感極佳,讓范子云不停地在她豐滿的玉乳上親吻。book18.org
紫玉的身子微微的顫抖著,她的嘴裡微微輕吟著。范子云的嘴含著紫玉挺起的乳頭,而他的手則身到紫玉的腰間把她的裙褲剝了下來。范子云站起身來,他一面脫著自己的衣服,一面欣賞紫玉美妙無比的嬌軀。這是范子云第一次看到女性的身體,而且是極其美麗的女性身體。book18.org
那漂亮的臉龐,圓潤挺拔的乳峰,細小光滑的纖腰,結實高翹的美臀,修長嫩白的雙腿,玲瓏可愛的嫩足,更讓范子云動心的是她芳草茂盛的少女私處,上面還沾著一顆顆晶瑩的水珠,那是紫玉忍不住分泌出來的一絲淫水。book18.org
范子云脫下衣服,在這樣的赤裸裸的美女面前,他的寶貝早就硬梆梆的了。他上了床把紫玉摟在懷裡,倆人相互親吻著,舌頭攪在了一起。而倆人的手則在對方的身體上遊走著。范子云的手掰開紫玉的雙腿,低頭去吻她的嫩穴,紫玉驚駭地說:「不……不要啊……這很……很髒的啊……」book18.org
可范子云並不理會她,而是一個勁的在她的陰戶上猛舔。范子云的整條舌頭,幾乎全鑽進紫玉的身體裡面,這把紫玉美的要命。她起初只是微微輕吟著,手也不在推范子云的肩頭,而是摁在他的後腦上,把范子云的頭往自己的陰戶上壓。范子云舔了紫玉的陰道後,又去欺負那小豆豆,舌尖忙碌的挑釁,害得那陰蒂也充血變得紅潤膨脹起來。book18.org
紫玉渾身顫抖,她忍不住叫出聲來:「啊啊……啊……對……對……是這樣我……不行了……小穴里……裡面好……好癢啊……真的好癢啊……啊……」 范子云也感到紫玉挺不住了,她的淫水順著陰道不停的往外流著。因此他不在挑逗紫玉,范子云讓她舒適地躺在床上,用膝蓋撥開她的雙腿,把自己硬的發疼的寶貝,對準她張開的穴口慢慢往裡推進去。龜頭剛進入紫玉的肉洞裡,就感到她那兒愛液早已泛濫了。在大量的愛液的潤滑下,范子云粗大的龜頭毫不費力地就衝破了處女膜的阻攔,深入到陰道內部。book18.org
紫玉感到下體一陣輕微的疼痛,她小聲呻吟了幾聲。范子云的寶貝隨著扭動著的身子的起伏而慢慢地深入,直到龜頭觸到紫玉的花心。范子云停下來,他抱著紫玉說:「紫玉姐,感覺好嗎?」book18.org
紫玉緊皺著眉頭說:「好疼啊?」book18.org
范子云安慰道:「我聽人說過,女孩子第一次是會有點痛的。」book18.org
紫玉拍了范子云一下,她感到陰道里越來越癢了,可是少女的羞澀,讓她不好意思催范子云挺動他的肉棍,她只好輕輕地動著嬌軀,來減輕淫穴里的騷癢。可她越是輕動,陰道里越是麻癢難當,情急之下,紫玉忍不住哼哼起來:「啊……你快快啊……我……啊……快啊。」book18.org
范子云問她:「紫玉姐姐,快什麼啊?」book18.org
紫玉嗟著嘴說:「你……你就只會欺負我……」book18.org
范子云聽她又嗔又嬌的,忍不住去親吻她的唇。紫玉扭頭想躲,可她被范子云死死地壓在身下,根本就躲閃不開。范子云的嘴唇重重地沾在她的香唇上,紫玉也是情不自禁地抬起香唇,讓范子云的舌頭鑽進她的嘴裡,並自動的用小舌回應他。book18.org
范子云也開始抽動起寶貝來,倆人摟得死緊,兩條蛇一樣的纏在一起。不知什麼時候在范子云的大寶貝慢慢地抽送下,紫玉已經沒了痛苦,反倒美了起來,臉上又浮現舒服的表情。范子云抽動的寶貝勾起了紫玉內心的本能,她也變的淫浪起來。book18.org
范子云逐漸加快抽插的速度,她也都已承受得了。紫玉的淫水又多又滑,雖然范子云的寶貝把她的陰道漲的滿滿的,可每一次龜頭退出小穴時,總會刮帶出一大灘來。不一會兒床上就被紫玉的淫水濕了一大片。范子云猛烈地起伏著身子,他喘著說∶「紫玉姐姐,你……舒服嗎?」book18.org
紫玉也是嬌喘連連:「嗯……嗯……我好美……啊……啊……我好美啊……」 聽了紫玉的歡叫,范子云更加賣力地幹著她的小穴。而紫玉也將兩腿夾著他,使范子云感到紫玉的嫩穴十分的緊固。他一棍一棍的穿刺在嫩穴里,紫玉也叫的更媚人了:「啊……啊……你好壞……太用力了……啊……我會難過……啊……小穴會被插壞的……啊……啊……好美……啊……我死了啦……讓我去死吧……啊……死了……嗯……嗯……」book18.org
紫玉的歡聲浪語深深的刺激著范子云,他把狂風暴雨撒泄在紫玉身上。范子云重重地用寶貝在她的陰道抽送挺刺,紫玉夜狂亂地搖擺著頭,配合著他抽送的。她波浪似地扭動著臀腰,滿足地叫著,深度的結合加大對寶貝的刺激。在范子云猛烈地進攻下,倆人在忘情地扭動下半身當中,最後達到了高潮。book18.org
范子云也不禁發出了吼聲,他的龜頭頂著紫玉的子宮口,向裡面疾噴而出大股大股的陽精。紫玉被這陽精一燙一衝,花心又被大龜頭死命的抵住,一陣暈眩倒在床上不動了。book18.org
紫玉慢慢地睜開眼睛,范子云溫柔地把她抱在懷裡。倆人已經從狂暴轉為柔情,相互舔舐去對方臉上的汗水。范子云輕輕地說:「紫玉姐姐,嫁給我吧?」 紫玉溫柔地點了點頭,她用一塊白手帕擦拭了一下嫩血,處女的鮮血立即就把手帕染成了紅色。紫玉拿著手帕對范子云說:「都是你搞的,我不嫁你誰還要我啊?」說著她把貼身的紅兜肚扯開,把血紅手帕藏到裡面。book18.org
范子云憐惜地吻著她道:「還疼嗎?」book18.org
紫玉羞澀地道:「還有一點疼,你剛才弄得我好舒服好痛快,原來做這種事是如此美妙。」說著狐疑地望著范子云道:「你……好像……很老練的……」 范子云俯到她耳旁輕柔道:「這種事情,我當然聽人說過,但是卻是姐姐破了我的童子之身呢,好姐姐,你還連要了我好多次,累壞了我呢。」順便吻了吻她誘人的白潔耳垂,紫玉羞得鑽入他的懷裡,久久不敢抬起頭來。book18.org
金陵,這名稱的由來,相傳戰國時楚滅了吳,占領吳的疆域,恐怕這地方有「帝王之氣」,就把金子埋到地下,作為鎮壓,所以有金陵夕稱。三國時代,諸葛亮就說過:「鍾阜龍皤,石城虎踞,真帝王之宅。」book18.org
盛記鏢局在金陵開業已經有四十年歷史。不但在金陵是首屈一指的鏢局,就是在江湖上,南七北六同樣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盛記鏢局的局主盛錦堂,今年已經六十有三,不但軀幹挺得筆直,健步如飛,就是臉色也是紅光滿面,看去不過五十出頭。你不論什麼時候看到他,這位老探頭手上總是盤著兩枚鐵膽,滾轉如飛,因為他的外號就叫「鐵膽」。book18.org
這外號可不簡單,據說盛錦堂的身上,有五枚鐵膽,飛膽取穴,百發百中,而且還可以五膽同發,從不虛發,據說從他出道以來,最多只用四枚,同時出手,也從未用過五玫。盛老鏢頭出身華山,還是當今華山派掌門人商翰飛的師兄,就憑這一點,金陵盛記鏢局的鏢,江湖上還有哪個敢動。book18.org
盛老鏢頭早就把盛記鏢局交給了他兒子盛振華掌管,這麼說,他該享清福了,但他可並沒享清福,他把總鏢頭的職務交給兒子之後,他卻屈居其下,反而當起盛記鎮局的鏢頭來了。book18.org
原來盛老鏢頭是個好動的人,他說:「流水不腐,戶樞常新,一個人生下來,就是要動的,不動連鐵都會生鏽。」他把總鏢頭交給兒子,是把操心的事兒交出去了,他只當一名鏢頭,可以隨著鏢車,到處走走,看看老朋友,也好活動活動筋骨。book18.org
盛記鏢局在金陵,無異是華山派在金陵的會館,只要是華山派的人,到了金陵,都會到盛記鏢局落腳。這回,華山派掌門人商翰飛到金陵來,就住在盛記鏢局裡。book18.org
范子云和萬選青兄妹,趕到金陵,已是傍晚時候,萬選青兄妹是奉慈母之命,來迎接華山掌門人商翰飛和峨嵋派掌門人青雲道長的,因為今年端午的黃山大會,是由黃山、華山、峨嵋三派值年。迎迓掌門人,總不能傍晚去,因此萬選青兄妹就在西城,找了一家客店落腳。book18.org
范子云是投奔盛錦堂來的,他只在店裡洗了把臉,就別過萬家兄妹,按址找到盛記鏢局而來。盛記鏢局開設在南城大街的一條橫街上,那是一所五間三進的大宅子,門前有一大片空地,空地前面,種著一排十幾顆桐樹,前面就面臨橫街石板大路。book18.org
盛記鏢局大門敞開著,大門左首,有一塊長型的白銅招牌,寫著「盛記鏢局」四個黑字,白銅招牌擦得光可鑑人,四個黑字,也就分外清楚。范子云在大路旁跳下馬,把馬系在樹下,越過空地,走近門前,就看到大門裡面一條長板凳上,正有三個穿藍布短靠的漢子,坐著聊天。book18.org
其中一個漢子看到范子云走來,已經站起身來,招呼著道:「公子找誰?」 范子云跨進門,拱拱手道:「在下是專程拜謁盛局主來的。」這三個漢子當然是鏢局的趟子手了,他們終年在江湖上走南闖北,招子自然極亮,范子云年紀雖輕,氣宇軒昂,一身錦袍,腰佩名劍,一望而知是大有來頭的人。book18.org
那漢子連忙含笑道:「公子請到裡面奉茶。」說罷,舉手肅客,引著范子云穿過大天井,進入客廳,然後陪笑道:「公子貴姓大號,如何稱呼?在下好進去通報。」book18.org
范子云道:「不敢,在下范子云,從巢湖來的。」book18.org
那漢子客氣地抬抬手道:「公子請坐,在下這就進去通報。」book18.org
范子云道:「老哥請。」那漢子轉身退出客廳,急步行去。book18.org
范子云略一打量,這間大廳相當寬敞。正面上首,高懸一方朱漆金字的橫匾,上書「我武維揚」四個金字,四面牆上也掛滿了不少橫匾,那都是盛記鏢局護運官餉,由官府頒發的匾額以及各地殷商鳴謝的橫匾,不下十餘方之多,由此可見盛記鏢局信譽如何卓著了。book18.org
范子云正在仰首觀看之際。一名漢子送卜一盞香茗,放到几上,含笑道:「公子請用茶」book18.org
范子云說了聲:「多謝。」只聽一陣腳步聲,走進一個身穿青布長袍的年輕漢子,朝范子云拱手道:「范公子光臨,在下失迎,還勞公子久候,真是抱歉之至。」book18.org
范子云看他不過三十出頭,紫膛臉,生相甚是英武,聽他口氣,好像是鏢局的負責人一般,當下連忙還禮道:「不敢,在下還未請教兄台……」book18.org
「范公子請坐。」青袍漢子抬著手,等范子云坐下,他也在下首一把椅上坐下作陪,說道:「在下盛振華,范公子遠蒞,不知有何見教?」book18.org
「原來是盛老哥。」范子云朝他拱拱手,心想:「不知此人是盛老爺子的什麼人?」一面略為欠身,說道:「在下是專誠叩謁局主來的。」book18.org
盛振華含笑道:「敝局就是由在下負責,范公子有何貴幹,但請直說。」他就是局主。book18.org
范子云聽得不由一怔,望著他,說道:「在下先祖、家父,和這裡盛老爺子是世誼,在下遠從巢湖而來,是叩謁盛老爺子來的。」book18.org
盛振華起身笑道:「范公子是從巢湖來,令尊莫非就是青衫客范大叔?」 范子云跟著起身,接口道:「老哥說的正是家父。」book18.org
「自己人,哈哈。」盛振華大笑著,親切的道:「家父多年不曾見到范大叔,還時常在心中惦記著呢,恕我不客氣,稱你一聲范兄弟,快請到裡面坐,家父正在書房裡陪掌門人聊天,你隨我來。」說完,引著范子云往外就走。book18.org
范子云跟著他轉過長廊,進入第二進,但見天井中兩邊木架上,放著不少盆栽花卉,比起前進,就清幽多了。盛振華卻領著他從左首迥廊折入另一道腰門,那是另一座院落。天井裡栽著幾棵碧綠的芭蕉,和幾盆盛開的蘭花,跨進門,就可聞到一陣淡淡的幽香。東首一排三間,幾明窗凈,隱隱可聞有人正在談話。 盛振華走近門前,就笑道:「爹,有位遠客前來見你老人家。」book18.org
只聽裡面響起一個蒼老聲音問道:「誰?」book18.org
盛振華笑著道:「孩兒已經把他請進來了,爹見了一定會十分驚喜。」一面回身道:「范兄弟請進。」book18.org
這是兩間打通的一間精雅起居室兼書房,此時一張紫檀雕花的木榻上,隔著小擱幾,正坐著兩個人。左首坐著一個年約五旬左右的青袍中年人,生得長眉入鬢,朗目如星,臉色白皙,胸飄黑須,舉止從容,就是盛振華方才不說「家父正在書房裡陪掌門人聊天」,也可以看得出是一位十分正派的人物,他自然是萬選青專程來請的華山派掌門人商翰飛了。book18.org
右首一個身穿藍緞大褂的老人,個子高大,生得滿臉紅光,除了頭髮和頦下一把疏朗朗的鬍子已見花白,一點也看不出他的老態來,這人不用說就是鐵膽盛錦堂盛老爺子了。盛振華攤手朝老父一抬。給范子云引見道:「范兄弟,這位就是家父了。」book18.org
盛錦堂不認識范子云,連忙從榻上站起,愕然道:「振華,這位公子……」 盛振華含笑道:「你老人家不是時常惦記著范大叔麼?他就是范大叔的哲嗣范子云。」book18.org
范子云已經走上一步,拜了下去道:「再晚范子云叩見老爺子。」book18.org
「哦?呵呵。」盛錦堂隨著呵呵大笑,一把把范子云扶住,說道:「老侄台快不可多禮,令尊有消息了麼?」book18.org
「還沒有。」范子云站起身,恭敬的答道:「再晚前來金陵,就是打聽家父消息來的。」book18.org
「哈哈,老侄台也有這麼大了。」盛錦堂高興的打量著范子云,一面說道:「來,老夫給你引見,這位是華山派商掌門人,和令尊也是素識,你就稱他一聲商老伯就好。」book18.org
范子云轉身又朝商翰飛作了個長揖道:「晚輩見過商伯父。」book18.org
商翰飛站起身,含笑道:「范賢侄遠道而來,快請坐下好說。」book18.org
盛振華道:「范兄弟請坐,我外面有事,恕不奉陪了。」book18.org
范子云道:「盛老哥請便。」盛振華走後,一名青衣漢子送上香茗。book18.org
商翰飛含笑道:「令堂可好?」book18.org
范子云欠身道:「多謝老伯,家母幸托粗安。」book18.org
盛錦堂一手摸著花白鬍子,問道:「老管家呢,身子還健朗吧?」book18.org
范子云神色一黯,說道:「老管家已經過世了。」book18.org
盛錦堂一怔道:「這是幾時的事?」book18.org
范子云道:「就是上個月,他陪同再晚前去夏家堡,中風死的。」book18.org
盛錦堂道:「老侄台見過夏堡主了?」book18.org
范子云道:「再晚就是從夏家堡來的,和再晚同來的,還有黃山少莊主兄妹,他們是迎迓商老伯來的。」book18.org
盛錦堂問道:「他們怎麼沒和你同來?」book18.org
范子云道:「萬選青兄妹現在落腳西城萬安客棧,預定明天再來拜見商老伯。」 盛錦堂道:「萬選青兄妹到了金陵,還住什麼客棧?長根,快去叫局主進來。」一名青衣漢子在門口答應一聲,退了出去。book18.org
不多一會,盛振華走入,請示道:「爹叫孩兒,有何吩咐?」book18.org
盛錦堂道:「黃山萬家少莊主萬選青兄妹,奉他們母親之命,迎迓掌門人來的,現在落腳西城的萬安客棧,你快去把他兄妹接來,到了金陵,還住什麼客棧?」book18.org
范子云道:「老前輩,再晚和盛老哥同去。」book18.org
盛振華道:「這樣就好,我和萬少莊主從未見過面,有兄弟同去,那是最好不過了。」book18.org
盛錦堂手持蒼髯,朝范子云道:「當年令祖在日,他是鏢行的前輩,老朽那時剛剛出道江湖,承蒙令祖不棄,和老朽忘年論交,老朽稱他老叔,他稱我老弟,令尊呢,因令祖稱老朽老弟的緣故,堅待稱我大叔。其實老朽大令尊不過十四五歲,所以老朽卻堅持咱們應該兄弟論交,稱他一聲老弟,這是老朽和老侄台尊府上兩代糾纏不清的稱呼。」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又道:「如今老侄台又因老朽曾和令祖認識自稱再晚,其實老朽和令尊誼著兄弟,因此老朽覺得老侄台稱我一聲老伯,你自稱小侄,反而來得親切。江湖上這種情形也多的是,所謂各交各的,別去管祖上三代的事,老朽是個生性爽直的人,喜歡乾脆,老侄台以後就不許再和老朽客氣了。」book18.org
范子云聽他這麼說了,只得躬身道:「老伯吩咐,小侄遵命就是了。」 盛振華催道:「范兄弟,咱們走吧。」book18.org
華燈初上,盛振華、范子云把萬選青兄妹接到盛記鏢局,自有一番寒喧。接著在鏢局第二進的客廳上,擺上了一席豐盛的酒菜,算是給萬選青和范子云洗塵,另有一番酬醉,不必細表。book18.org
席後,盛振華陪同萬選青、萬飛瓊、范子云三人登樓,這是鏢局接待賓客的住所,每人一間,收拾得十分整潔,比起客棧來,自然舒服得多了。盛振華辭去之際,三人也就各自回房休息。book18.org
范子云掩上房門,從貼身取出紫玉托自己捎來的信,那是一個空白的信封,封得極密。范子云取出信封之後,不禁想起了紫玉,看著信封,怔怔出了神,才輕輕撕開封口,信封裡面,果然另有一個折得較小的信封。他不知紫玉托自己把這封信捎給誰的?這就低頭看去,紫玉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不覺看得他啞然失笑。原來信封上寫著「煩交范公子子云親啟」幾個字,而且也封得密密的。 「這是她給自己的信。」范子云從未接到過女孩子寫給他的信:「這是情書。」他心頭既興奮又高興,忙不及待的撕開封口,抽出一張素箋,只見上面寫道:「華山派商掌門人,就住在盛記鏢局門,你可能已經見過面了,他是一位極正派的人,你可把在夏家堡的所見所聞,找一個機會,詳細的告訴他。我知道你和夏堡主有著極深厚的世誼,但此事關係十分重大,也可以說今後武林是禍是福,全在你了,看後付丙,知名不具。」book18.org
范子云看完之後,心中不禁有些迷惑,是因為他看到信封上是寫給自己的,還以為她一定會在信上告訴自己,她叫什麼名字,也會在信上表達思慕之情,綿綿之意,現在都沒有。還有她為什麼甘心在夏家堡當使女,為什麼她的說法會和師傅一樣,把夏家堡看得像是罪惡之藪,還把今後武林是禍是福,都扯上了,事情會有這麼嚴重嗎?心中想著,就隨手把信箋在燭火上燒了,就在此時,忽然門上起了剝啄之聲,急忙舉步走到門口,開出門去。book18.org
只見敲門的原來是盛振華,連忙招呼道:「盛老哥請進。」book18.org
盛振華含笑道:「范兄弟還沒睡吧?」book18.org
范子云道:「沒有,不知盛老哥有何見教?」book18.org
盛振華道:「是家父要我前來看看,如果范兄弟還沒入睡,就請范兄弟到樓下去。」book18.org
范子云道:「老伯見召,一定有事了,盛兄請。」book18.org
兩人相偕下樓,盛振華引著他走入東首一間廂房,然後伸手拉開木門,說道:「這是家父的靜室,范兄弟請進。」范子云跨入室中,盛振華並沒跟著走入,隨手闔起了木門。book18.org
室中地方不大,除了一張木榻,只有一張小圓桌,圍著四把木椅,盛錦堂就坐在一把椅子上,掌心盤著兩顆鐵膽,抬頭笑道:「老侄台請坐。」book18.org
范子云走上幾步,在他側面站停,躬身道:「老伯見召,不知有何教誨?」 盛錦堂伸手取過一隻白瓷茶盅,然後取起一把精緻的茶壺,倒了一盅茶,才道:「老侄台,你先坐下來,這是老朽的靜室,沒有人敢進來,老朽這時候請你來,就是想問你一些情形。」book18.org
范子云想起師傅臨行前的囑咐,欠身道:「就是老伯不見召,小侄也正想單獨來見老伯呢?」book18.org
盛錦堂「哦」了一聲,望著范子云,問道:「老侄台有事?」book18.org
范子云恭敬的道:「小侄在臨行前,家師曾叮囑過小侄,見了老伯,可把在夏家堡所見所聞的事,向老伯報告。」book18.org
「懊。」盛錦堂注意的問道:「令師是誰?」book18.org
范子云答道:「家師姓屈,他老人家右腿已殘,用一根鐵拐支撐著走路,就自稱一拐。家師說,江湖上人因家師脾氣古怪,所以都叫他屈一怪。」book18.org
盛錦堂聽得極為注意,微訝道:「老朽從未聽人說過,吼,老侄台是從夏家堡來的,幾時見到令師的呢?」book18.org
范子云道:「家師就在夏家堡擔任總教頭。」book18.org
盛錦堂目中閃過一絲異色,接著問道:「老侄台幾時拜的師?」book18.org
范子云道:「那是三年之前,小侄一身武功,都是家師所傳……」他把自己投師習藝之事,從頭說了一遍。book18.org
盛錦堂又問道:「那時令師就在夏家堡擔任總教頭了麼?」book18.org
范子云道:「不是,家師擔任夏家堡總教頭,還是最近的事。」接著又把師傅最近投入夏家堡的經過,約略說了一遍。book18.org
盛錦堂習慣的用左手摸著他一把白鬍子,微微點著頭,好像他已經知道,沉吟半晌,自言自語道:「奇怪,據老朽所知,江湖上似乎從未有這麼一個人……」 他目光一抬,望著范子云,口中「晤」了一聲,才道:「老朽今晚請老侄台到這裡,就是想明了一下夏家堡的情形,令師在老侄台臨行之時,囑咐你見了老朽,要把夏家堡的情形見告,足見令師也是有心人了。」book18.org
范子云心中暗道:「盛老伯連夜見召,原來要問的,也是夏家堡的情形,看來大家都在注意著夏家堡的動靜,難道夏家堡真會隱藏著什麼事情不成?」他閱歷不足,自然不覺得夏家堡有什麼重大問題了,一面抬目道:「不知老伯要垂詢的是些什麼呢『。」book18.org
盛錦堂朝他微微一笑道:「既然令師要老侄台把所見所聞見告,老侄台把在夏家堡見到的,聽到的說出來,大概差不多了。」book18.org
范子云在夏家堡遇上了不少事故,但他從無江湖閱歷,是以並不覺得如何?此時經盛錦堂一說,一時之間,但覺事情很多,頭緒很亂,不知道從何說起,更不知道哪一些才為重要?不覺臉色微紅,說道:「小侄也不知道哪些事情重要,小侄還是把到了夏家堡之後的事,都說出來,只是太瑣碎了。」book18.org
盛錦堂知道範子云涉世未深,望著他微微一笑,點頭道:「不要緊,黃山之會,迫在眉睫,此次各大門派推舉第九屆武林盟主,夏堡主的呼聲最高,大家都希望能對他多了解一點,老侄台在夏家堡停留過一段時間,自然說得越詳細越好了。」book18.org
這下范子云才聽清楚了,原來端午黃山之會,是為了推選第四屆武林盟主。原來夏伯伯當選的呼聲最高,無怪紫玉信上,曾說此事關係重大,又說什麼今後武林是禍是福,全在我身上的話。敢情夏伯伯能不能當選,華山派商老伯一定有著很大的影響力了。book18.org
這麼看來,紫玉的投身夏家堡,屈為使女,和師傅的擔任總教頭,甚至那天在夏伯伯書房看到的兩個唐少莊主。以及九頭鳥索寒心要在自己酒中下毒,師傅說的萬選青也中了「迷迭散」,交給自己一顆解藥,要自己暗中設法,替他解去奇毒,凡此種種,都大慨和黃山大會有關了。book18.org
范子云想到這裡,近來在夏家堡所遇上的事情,壓在心頭的疑團幾乎全都得到了答案。這些疑團,雖已解開,但隨著而來的一個問題,使他更感到為難。夏泊伯和自己父親原是八拜之交的結義兄弟,自己投奔夏伯伯,他對自己視作猶子,而且還當面說過,要把玉容姐姐許配給自己。他這樣厚待自己,如今在他即將當上武林盟主之際,自己應該盡力幫助他才對,至少也不破坏於他。book18.org
華山商老伯既然對這次大會有著很大的影響力,自己該不該把這些事情說出來呢?據自己推想,若是把這些事情和盤說出來,對夏伯伯的當選盟主,應該是不利的。盛錦堂看他只是沉吟不語,不覺拂髯問道:「老侄台,你在想什麼心事?」book18.org
范子云俊臉一紅,囁嚅的道:「小侄因這些日子來,事情發生的很多,稍加理出一些頭緒,才能把不重要的略去…」book18.org
盛錦堂微微一笑道:「老侄台只要把經過情形,大概說出來就好。」book18.org
這一瞬間,范子云突然有了重大的決定,夏伯伯對自己雖然不錯,但據自己這些日子的體認,夏家堡實在有些神秘,好像隱藏著見不得人的隱秘。諸如在自己和師傅身上暗下「迷迭散」,像對唐少莊主,弄出一個假的種種,都不是正派的人應該做的。他目前還未當上武林盟主,就做這等害人的事來,如果當上了武林盟主。豈不是更要害更多的人嗎?book18.org
師博是自己授業恩師,紫玉和自己兩情所鍾,都不會陷自己於不義,他們要自己把在夏家堡的所見所聞,告訴盛老伯和商掌門人,自然不會錯的了。何況盛老伯和自己有三代勝跡,商掌門人和父親也是素識,自己自然應該告訴他們的了。 范子云想到這裡,頓覺心頭一點私念,豁然開朗,這就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把自己和老管家同去夏家堡說起。老管家如何飲酒過量,中風身死,他在臨終時轉託如玉,叮囑自己及早離開夏家堡,前來金陵投奔老伯。book18.org
「慢點。」盛錦堂一擺手,攔著話頭,問道:「你說老管家飲酒過量中風死的?他喝酒之後,嘔吐得很厲害,臨終時身軀顫抖,兩手抓空,死後雙眼突出,嘴角流血,對個對?」book18.org
范於雲道:「老伯說的極是,老管家死狀確是這樣。」book18.org
盛錦堂晤了一聲,目光一抬,沉聲道:「聽老侄台所說,老管家極可能是中毒死的了。」book18.org
「中毒」?范了雲只覺頭腦間轟的一擊,如遭重擊,瞪大雙目,說道:「這會是什麼人毒害老管家的呢?」book18.org
盛錦堂輕喟一步,說道:「這是老侄台閱歷不足,老管家如此死狀,分明是有人在酒中下了穿腸劇毒,唉,依老朽看……」book18.org
范子云急急問道:「老伯是否看出什麼跡象來了?」book18.org
盛錦堂微微搖了下頭,沉聲說道:「老朽雖然不知害老管家的目的何在,但老管家也許有他致死之因……」他說得很含蓄,「也許有他致死之因」是說老管家也許知道了夏家堡什麼隱秘,或是聽到、看到了夏家堡的什麼。book18.org
范子云忽然大聲道:「那一定是翟總管,老管家那晚就是和翟開誠一同喝的酒,翟開誠這匹夫,他為什麼要毒害老管家?」他十分激動,說到這裡,忍不住流下淚來。book18.org
盛錦堂望著他,緩緩吁了口氣,安慰道:「老侄台,人死不能復生,你也用不著激動,還是先把在夏家堡的經過情形說出來,老朽也許可以找出一點眉目來。」book18.org
范子云應了聲「是」,接著就把如玉因隱瞞老管家的遺言,被換走了,另外派來的是紫玉。book18.org
當天自己從夏伯伯書房回來,聽到紫玉和人說話,約在一更,自己懷疑他們有什麼不利於夏家堡之事,等到晚上,悄悄尾隨紫玉身後,到了後園,看到紫面神婁樹棠和九頭鳥索寒心動手,聽他們口氣,好像峨嵋青雲道長已落在夏家堡手中。後來紫玉撒出一把梅花針,被索寒心衣袖拂落,自己激於義憤,在紫玉逃走之際,發了一掌,把索寒心逼退。他把紫玉受傷一節,輕輕帶過。book18.org
盛錦堂口中「唔」了一聲,點點頭道:「九頭鳥索寒心,果然在夏家堡中,此人昔年曾經擔任白蓮教護法,為官府緝捕之人,已有多年不在江湖露面了,紫玉神婁老哥前幾天迴轉金陵,和老朽見面時,怎麼一點也沒有提起呢?好,老侄台,你再說下去。」book18.org
范子云接著又把當天晚上,紫玉領著自己前去救如玉、送到慈雲庵,自己出來之時,如何被索寒心截住,幸有一蒙面女子,救了自己。盛錦堂一手持須笑道:「你知道這蒙面女子是誰?」book18.org
范於雲愕然道:「小侄至今還不知道她是誰?」book18.org
盛錦堂微笑道:「她使的是「拈花指」,九華神尼的獨門絕學,夏雲峰的女兒,正是九華神尼記名弟子…」book18.org
范子云意外的道:「她會是玉容姐姐。」接下去就把當晚自己迴轉東院,正在和師傅說話的時候,被夏伯伯撞見,如何重聘師博為夏家堡總教頭。第二天師傅依約前往夏家堡,看到夏伯伯和索寒心親送青雲道長和紫面神婁樹堂等人離堡,中午索寒心如何在酒中暗下「迷迭散」。book18.org
盛錦堂聽到這裡,不禁臉色微變,問道:「老侄台是聽誰說的?」book18.org
范子云接著把商小雯引著自己出堡,告訴自己師傅中毒,並要自己儘快離去,後來在樹林間遇到師傅,始知師傅已預先服了解藥。第二天,四川唐門唐少莊主夫婦和萬少莊主兄妹來到夏家堡,晚上夏伯伯設宴為他們接風。席散之後,夏伯伯邀請唐。萬二位少莊主至書房議事,自己行經一處,聽到有人竊竊私語,心中起疑,隱身窗下,往裡一看,發現室中坐著的赫然是唐少莊主唐文煥。 盛錦堂忍不住問道:「老侄台不是說唐文煥、萬選青二人去了夏堡主書房嗎?」 「是啊。」范子云接著就把翟開誠,領著唐文煥前去書房,自己如何暗中尾隨,看到書房中另有一個唐文煥,伏凡而臥……」book18.org
盛錦堂聽到這裡,手中盤著的兩枚鐵膽,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凝注著范子云,驚問道:「兩個唐文煥,老侄沒有看錯?」book18.org
范子云認真的道:「小侄和唐少壯主同桌吃飯,還交談過幾句話,怎會看錯?」 盛錦堂口中「晤」了一聲,說捧:「你說下去,後來如何?」顯然他對夏堡主書房中出現了那個唐文煥的事,十分注意。范子云就把後來被夏伯伯發現,爬自己叫進書房去,那時伏在几上的唐文煥已經不見了。book18.org
盛錦堂輕輕哼了一聲接道:「好個夏雲峰,居然使出以假易真之計,晤,老侄台,他對你沒起疑心麼?」book18.org
「還好,小侄實話實說,夏伯伯總算相信了。」范子云接下去,又把自己回到房中,師傅交給一顆解藥,第二天中午,夏伯伯把自己叫去書房,聽說昨晚唐文煥夫婦口角,唐少夫人一怒而去,唐文煥追他妻子去了。書房中只有萬選青和索寒心,席間夏伯泊跟自己提親,索寒心藉機敬酒,在自己酒中下了「迷迭散」,席散之後,自己推說頭暈,迴轉東廂。book18.org
盛錦堂點著頭,口中晤道:「索寒心酒中下毒,自然是夏雲峰授意的了,他提親是假,在此藉口,索寒心才能下毒,幸虧令師有先見之明,老侄台才安然無事。」說到這裡,口中輕哦一聲道:「這就是了,他肯放你到金陵來,那是因為你已經服了「迷途散」,對他不致再有二心之故。」book18.org
范於雲道:「是的,家帥也是這麼說,他老人家在臨行前一天晚上,再三叮嚀小侄,務必把夏家堡的事情,向老伯報告。還說小侄到了這裡之後,夏泊們可能會有後命,要小侄去做什麼事情,小侄凡事都要和老伯商量,力可行動。」 「會有後命?」盛錦堂突然如有所悟,微微點頭道:「令師果然深謀遠慮,機智過人,這一點若非令師說出來,老朽真還沒有想到。」范子云江湖經驗不足,所以沒有聽懂盛錦堂的意思,只是唯唯應是。book18.org
盛錦堂接著問道:「令師還有什麼話,交代了老侄台?」book18.org
范子云道:「人家交給小侄一顆解藥,要小侄不妨暗中給他服下。」book18.org
「現在不必給萬少莊主服藥,此事不妨過幾天看看再說。」book18.org
「還有。」范子云忽然想起紫玉托帶的那封信來,抬目說道:「小侄臨行前,紫玉要小侄捎來了一封信。」book18.org
盛錦堂微笑道:「她托你捎給誰的?」book18.org
范子云道:「她沒有說,只是要小侄到了這裡再拆開看,小侄剛才回房之時,已經看了,她這封信是給小侄的,要小侄把在夏家堡所見之事,去向商老伯報告,說此舉關係極大。」book18.org
盛錦堂問道:「信呢?」book18.org
范子云臉上一紅,說道:「她信上曾囑小侄看後討丙,小侄已經燒了。」 「很好。」盛錦堂微微一笑,說道:「此事老朽會和掌門人說的。」他一手盤著鐵膽,含笑道:「老侄台來此,果然帶來了極大的消息,而且關係今後武林盛衰,老朽真沒想到夏雲峰俠名在外,居然內包禍心,實在令人不敢相信。」 范子云忍不注問道:「夏伯伯到底有什麼圖謀呢?」book18.org
「還不是為了第四屆武林盟主的寶座。」盛錦堂輕喟了一聲道:「其實武林盟主,乃是為武林謀求各門各派的協調合作,排難解紛,誅暴安良,換句話說,只是為江湖同道服務而已,任勞任怨,沒有報酬的工作,但如果一旦落入包藏禍心的人手裡,卻可能引起極大的風波,造成武林劫運……」抬目望望范子云,藹然道:「時間太晚了,老侄台該回房休息去了。」book18.org
范子云起身辭去,回到樓上,推門而入,忽然間,他在感應上,發現有人進過自己房中,這是一種心靈上的感覺,說不出理由,他迅快站定,舉目向房中打量了一眼,並沒有發現,這就關上房門。就在這一瞬間,他看到枕頭邊上,有一張白紙,取出一瞧,上面似有字跡,只是他功力尚未達到十成火候,雖然口能夜視,但僅能看清周遭景物,卻看不清白紙上寫的小字。book18.org
心中可以想得到這字條一定是進入房來的那人留的,只下知道這人是誰?在字條上寫的又是什麼?人的生性,都是好奇的,譬如你接到朋友的信,你先別急著去撕封口,試著猜一猜這封信是誰寫給你的如果猜對了寄信的人,你不妨再猜一猜信的內容,這不是很有趣麼?book18.org
范子云心中就在猜測這闖入房來的人是誰?在字條上會寫些什麼?一面用火石打著火種,點起了油燈,只見上面寫著:「明日己正,在文德橋旁,當遇上一過路之人,此人頭戴瓜皮帽,身穿竹布長衫,兩肘打著藍布補釘,夾一把油紙傘,爾尾隨而行,及至地頭,等彼開口說話,即殺之可也。」這一段話說得十分奇怪,下面也沒有人具名。book18.org
范子云心中暗道:「他把字條放在自己枕邊,自然是給自己的了,這人會是誰呢?哦,師傅說過,索寒心在自己身上下了「迷迭散」,夏伯伯可能會有後命,莫非是夏伯伯派人跟自己下的條子?那麼他怎會知道明天己正,會有這樣一個人打文德橋經過呢?」他把字條折好,收入衣袋之中,然後就上床睡覺。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