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榮任教習book18.org
范子云記著何姥姥的話，要他繞著圍牆向東去，紫玉也這麼說過，他不敢怠慢，四顧無人，立即放腿朝東奔去，就在他奔出二、三十丈遠近，耳中忽然聽到一聲低沉的冷笑。范子云笑聲入耳，不覺一驚，急忙住足，舉目看去，只見前面六七丈遠處，站著一個瘦高人影，擋住了去路。這一瞬間，但見四周暗影之中，同時出現了四五條人影，正好把范子云圖在中間。book18.org
范子云心頭暗暗焦急，他連人影還沒看清，對面瘦高人影已經陰側側的笑道：「小子，你自己束手就縛吧，難道要老夫動手麼？」book18.org
范子云一聽聲音，已知來人就是自稱夏家堡總管的九頭鳥索寒心。心想：「此時雙方雖己照面，但夜色黝黑，對方未必看得清自己面貌，如能沖得過去，自是最好，否則給他們逮住了，自己如何向夏伯伯解釋呢？」book18.org
一念及此，他立時作了決定，先下手為強，口中一聲不作，突然雙足一頓，身形飛朴而起，揮手一掌，朝索寒心凌空拍去。他動作雖快，但九頭馬索寒心是何等人物？早就計算到他有此一著，口中陰森一笑，沉喝道：「來得好。」 好字出口，豎掌當胸，迎擊過來，但聽蓬然一聲，雙掌接實，索寒心身上長袍一陣波動，身不由己的後退了一步。范子云吃虧在身子凌空飛撲，但覺身子一震，一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七八尺遠，落到地上，幾乎還拿不住樁，心頭不禁大為震駭，此人功力，竟有這般厲害。book18.org
他昨晚同樣發過一掌索寒心被倒震回去，因此並未把索寒心放在心上，他這可把九頭鳥索寒心估計錯誤了，須知昨晚范子云隱身暗處，索寒心只當偷襲他的人，紫玉已被他一記「流雲飛岫」把暗器悉數震飛回去，重傷倒地，心中毫無準備。book18.org
范子云一記掌風，又用了八成力道，倉猝之間，毫無防備，他硬接了范子云一掌，急急倒飛回去，可並未負傷，即此一點，就可見他功力何等深厚了。今晚情形，完全不同，索寒心早已有了準備，范子云卻凌空飛撲過來，和昨晚主客形勢互易，范子云縱然已得屈一怪真傳，究屬火候尚淺，所以反被索寒心震飛出去。 但饒是如此，九頭鳥索寒心心頭還是十分震驚，以他的功力，以逸待勞，居然還會被對方震退了一步，暗自忖道：「此人莫非就是昨晚偷襲自己那人？」這原是電光石火般事，范子云堪堪落到地上，那另外四條黑影已風飄電閃，一欺而至，刀光乍現，四柄刀，像四道冷電一般，交臂叉來，快到無以復加。book18.org
范子云幾乎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自然更不容他有拔劍機會。幸他跟師傅練的「指劍十三式」，原是以指代劍的功夫，此時已無暇多想，右手迅快捏了個劍訣，身形一個輕旋，指風隨著劃出。他雖以指代劍，但「指劍十三式」，乃是屈一怪集各家劍法，取精用宏獨創的手法，一招出手，劍風戛然，一股強勁的內力，阻擋住右首一人的攻勢，把他逼退了一步。book18.org
范子云趁這一絲空隙，閃身避開了三人的刀劈，但這四個使刀漢子一身武功，卻也非同小可，一人被逼後退，其餘三人三柄鋼刀，立即迅捷無倫的攻到。范子云一招出手，右手揮舞，十三式劍法，源源出手，他手上就像握著一支無形的長劍，劃出的指風，發出嘶嘶輕嘯，渾身上下，一片指影，門戶封得極嚴！對方四柄鋼刀，左右前後，聯手合擊，配合得妙到毫巔，招數更是狠毒之極，著著都是殺手，就是無法得逞。book18.org
范子云把一身功力，都運到了指上，指風掃過，連四周的草木都籟籟作響，但用盡全力，也只能和對方四人打成平手，其實以徒手對付四個使刀高手，能打成平手，已經很不錯了。但他卻愈打愈躁急了，對方四個人，如此難纏，邊上還有一個九頭鳥索寒心俟機而動，尚未出手，何況夏家堡高手不在少數，再加上數以百計，身手不弱的堡丁，自己若不求脫身，後果就不堪設想了。book18.org
心念轉動之際，接連搶攻了數招，但不論你如何搶攻，對方四人此退彼進，以一敵四，永遠有顧此失彼之感，任你右臂如劍，縱橫開闔，沒有稍緩的時間，連想拔劍的機會都沒有。就在他心頭惶急之際，突聽一聲叱喝，一道劍光，像經天長虹般掃了過來。book18.org
九頭鳥索寒心忽然警覺，沉喝一聲：「什麼人？」他喝聲未落，但聽接連響起「當」、「當」輕響，四柄鋼刀全被盪開。這一剎那，四個使刀漢子居然全楞住了。book18.org
刀勢乍停，范子云方覺壓力一松，突聽耳邊響起一個極輕的聲音道：「你還不快走？」聲音雖輕，但可聽得出是少女的聲音。范子云只覺這聲音極為耳熟，但卻想不起是誰來，急忙回頭看去，夜色之中，只見來人黑布蒙臉，只有兩個眼睛，在布孔中閃著星星般的光亮。book18.org
九頭鳥索寒心瞥見四個手下，給來人一招之間就被制住，心頭猛然一驚，口中陰喝了一聲：「好小子，果然還有幫手。」聲音出口，人已隨聲撲起，朝那蒙面人飛撲過去，人還沒有到，右手一揮，大袖鼓風，直向面門拂去。book18.org
范子云抬手抽劍，青霓劍向空揮起，大喝道：「姓索的，在下……」他揮劍攔截，劍才揮起，就聽那少女聲音道：「我會對付他的，你再不快走，等後援趕到，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但見蒙面人不待索寒心撲到，雙足一點，騰身而上，右手一送，劍光直刺，迎著對方拂出的大袖戳去。雙方身形，都是快逾掣電，身形一發即至，但聽「撲」的一聲，劍光一閃，把索寒心貫注功力，袖堅如鐵的一記「流雲飛袖」，刺了個大窟窿。book18.org
索寒心又驚又怒，厲聲喝道：「你……」一個人縱身躍起，身在半空，自然不可能停留得太久，索寒心剛說了一個「你」字，身形就疾然瀉落。book18.org
就在他瀉落之際，蒙面人自然也隨著瀉落，但索寒心等到雙腳落地時，忽然發覺自己頭頸上涼冰冰的，捆著一支鋒利森寒的劍尖。自己面前站著一個身形苗條的蒙面人，冷然道：「你什麼呀，是不是要我劍下留情？」book18.org
索寒心江湖閱歷，打鬥經驗，何等豐富，身形落地，發覺對方劍尖，居然擱在他頸上，心頭這份震驚，自不待言，立即一吸真氣，迅如飄風，一下滑退出去七八尺遠。哪知對方那支劍尖，擱在他項頸上，就像黏著皮膚一般，你退出去多遠，他就跟著飄進，連身子都原式不變，站在面前。book18.org
這時蒙面人又冷冷說道：「索寒心，你最好莫動，刀劍無眼，割斷了喉嚨，可划不來。」book18.org
范子云幾乎看得呆了，九頭鳥索寒心的武功，方才那一掌他已經領教過，功力之深，估量自己決不是他的對手，但這蒙面少女居然一下就把劍尖擱到對方項頸之上，索寒心居然連退讓都退讓不開，這女子會是誰呢？book18.org
「放心，我還不想殺你。」蒙面少女眼稍一動，發現范子云依然站著沒動，不覺冷聲道：「你還不快走？」聲音雖冷峭，但嬌音猶在，聽來依然十分悅耳。 范子云道：「姑娘……」book18.org
蒙面少女道：「不用多說，你快走吧。」索寒心趁和范子云說話之際，左手凝聚功力，正待朝蒙面少女拍去。蒙面少女冷笑道：「索寒心，你不要命了？」索寒心一生生性多疑，對方這蒙面少女武功高深莫測，自己若是發出一掌，仍然不能擺脫對方擱在頸上的長劍，後果就非常嚴重，他衡量當前情勢，只好緩緩的垂下左手。book18.org
范子云聽了蒙面少女的話，眼看九頭鳥已被她制住，這就拱拱手道：「多謝姑娘援手，在下那就走了。」說完，轉身飛掠而去。book18.org
蒙面少女直等范子云走後，才冷冷的道：「今晚便宜了你。」擱在他頸上的長劍倏然一收，轉身待走，她正要飛身躍起book18.org
索寒心眼見范子云已走的沒有了蹤影，心中對這蒙面少女，真是恨到極點，沒由眼望蒙面少女，森然道：「姑娘且留步。」book18.org
蒙面少女冷笑道：「你待如何？」book18.org
索寒心道：「姑娘劍術高絕，在下自感不如，但姑娘既敢插手，總不至干不敢留個萬兒吧「吧？」book18.org
蒙面少女輕哼道：「憑你還不配問我姓名。」「嗆」的一聲，返劍入鞘。 索寒心陰笑道：「好，在下不問姑娘姓名，但姑娘總該取下蒙面黑布來吧？」突然側身欺近，右手一記「赤手縛龍」，五指箕張，疾扣蒙面少女右腕，左手一記「月移花影」，向她蒙面黑布抓去，他這一下雙手齊發，當真快得無以復加。 蒙面少女站著沒動，冷喝道：「找死。」右手抬處，驕起兩根纖纖玉指，迎著索寒心抓來的掌心點出。book18.org
索寒心見多識廣，乍見蒙面少女出指點來，口中不覺驚呼一聲：「拈花指。」身形隨著暴退出去，就在這一瞬間，蒙面少女已經翩若驚鴻，走得不知去向。 范子云一路急奔，總算沒有被人發現，翻過圍牆，飄落地面，這裡已是他居住的東院，不由長長的舒了口氣，正打算迴轉臥室。突然間，只覺一隻粗壯的手掌，一下搭在自己的肩頭，心頭猛然一驚。耳中同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低喝道：「孩子，快說，老管家是怎麼死的？」book18.org
范子云不用問已經聽出了是誰的聲音來了，不由驚喜的道：「師傅，是你老人家來了。」轉過身，正待拜了下去。book18.org
屈一怪拄著一根鐵拐，雙目炯炯，一頭亂髮更自無風拂拂自動，一擺手道：「徒兒不用多禮，趕快說，老管家好端端的，是怎麼死的？」book18.org
范子云道：「老管家好像是中風死的。」book18.org
屈一怪目光逼注，問道：「你相信？」book18.org
范子云被問得一怔，說道：「老管家臨終之時，弟子就在他身邊……」 屈一怪問道：「他可有什麼遺言麼？」book18.org
范子云還未答話，只聽院外響起了一聲清朗的大笑，說道：「何方高人，夜蒞寒莊，夏某倒是失迎了。」book18.org
那是堡主夏雲峰的口音，話聲入耳，夏雲峰高大的人影，已經走了進來。夏雲峰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那正是灰鶴任壽和斷魂刀禇一飛。范子云方自一驚，突聽師傅以「傳音入密」，在自己耳邊說道：「徒兒，記住了，你只說為師是老管家的朋友，曾在渡口和為師見過一次就好。」book18.org
范子云等夏雲峰走近，立即迎著躬身道：「小侄見過夏伯伯。」book18.org
夏雲峰望了屈一怪一眼，含笑問道：「賢侄，這位朋友是什麼人？」book18.org
范子云道：「他是老管家的朋友，找老管家來的。」book18.org
屈一怪抱抱拳道：「在下屈一怪，尊駕大概就是夏堡主了。」book18.org
「不敢。」夏雲峰也略為抱拳，答禮道：「兄弟正是夏某。」他兩道目光，只是盯著屈一怪，徐徐說道：「兄弟在江湖上浪得虛名，但知名之士，差不多都有個耳聞，屈老哥的大號，兄弟還是今晚第一次聽到。」book18.org
屈一怪微曬道：「夏堡主俠名滿天下，結交的都是一方豪傑，知名之士，在下只是個老化子，並非知名之士，夏堡主自然不會聽到過。」book18.org
夏雲峰仰首大笑一聲道：「但以夏某看來，老哥決非無名之輩。」book18.org
屈一怪抱拳道：「夏堡主誇獎了。」book18.org
夏雲峰目中精芒飛閃，一抬手道：「屈老哥請到裡面坐吧。」book18.org
屈一怪淡淡一笑道：「夏堡主不用客氣，老化子是找范義范管家來的，既然時候不當，在下那就告辭了。」說罷，「篤」的一聲，鐵拐拄地，發出沉重的聲音，轉身移動了一步。book18.org
夏雲峰一身功力，何等精湛，只此一聲，就已聽出對方鐵拐十分沉重，從這支鐵拐，就可想見此人功力之高，幾乎不在自己之下，目光異彩連閃，朗笑一聲道：「屈老哥以為寒莊徒具虛名，可以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麼？」book18.org
屈一怪佝僂著身子，微微一笑道：「夏堡主之意，要在下如何呢？」book18.org
夏雲峰道：「今晚敝堡後國傳警，據報有不開眼的賊子，劫走敝堡一名丫頭，兄弟聞訊趕來，卻在這裡遇上了屈老哥，你說這算不算巧合？」book18.org
屈一怪目中精芒飛閃，豁然笑道：「夏堡主那是把在下看作劫走貴堡丫頭的喊黨了？」book18.org
夏雲峰一手持須，嘿然道：「屈老哥來得突兀，不能不使人起疑。」book18.org
范子云眼看夏伯伯和師傅在言語上，就將引起衝突，不由拱手道：「夏伯伯，這位屈師傅確是老管家的朋友，小侄曾在渡口見過他一面。」book18.org
夏雲峰道：「賢侄不曾在江湖走動，此事不用多管。」book18.org
屈一怪微曬道：「夏堡主之意，可是要把在下留下了？」book18.org
夏雲峰道：「兄弟正有此意，要屈留屈老哥幾天，等……」book18.org
他這「等」字下面，自然是等敝堡查清楚一類的話，但屈一怪沒待夏雲峰說完，豁然大笑道：「夏堡主留得了老化子麼？」book18.org
夏雲峰神色微變，掀須笑道：「兄弟已看出屈老哥身手不凡，但若說敝堡留不下屈老哥，兄弟倒是不敢相信。」book18.org
屈一怪洪笑道：「夏堡主那就不妨試試，就會相信了。」book18.org
夏雲峰點點頭道：「那很好。」回頭朝灰鶴任壽道：「任師傅，你去接他幾招。」book18.org
灰鶴任壽抱抱拳道：「屬下遵命。」舉步走上幾步，再一抱拳，說道：「兄弟任壽，向屈朋友討教。」他雖未擺出架勢來，但這幾步路，就走得鶴立鷙距，步步生根，可以看出他一身功力，十分深厚。book18.org
屈一怪鐵拐拄地，斜睨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任朋友原來還是白鶴門的高手，在下倒是失敬了。」范子云心中暗暗佩服，任師傅只走了幾步路，帥博就叫出他的來歷來了。book18.org
任壽最討厭人家提起白鶴門，聞言不覺臉色一沉，哼道：「兄弟奉堡主之命，向屈朋友討教拳掌功夫，咱們不必討論出身。」book18.org
屈一怪大笑道：「白鶴門名列九大門派，難道辱沒了任朋友不成？」book18.org
任壽知道他故意拿白鶴門來諷刺自己，心頭不禁大怒，沉聲道：「屈朋友多說無益，現在你可以出招了。」book18.org
屈一怪點頭道：「在下久聞白鶴門爪法天下無敵，今晚有幸，正好一試，來，這地方花架欄杆，布置幽雅，毀了可惜，咱們到空地上去。」「篤」的一聲，鐵拐拄地，一個人隨著倒飛出去四丈多遠，落在一片草坪中間。book18.org
灰鶴任壽口中輕嘯一聲，跟著如鷹隼穿林，飛掠過去，落在屈一怪的對面。范子云眼看任壽飛撲過去的身法，當真有如一頭灰鶴，心中暗道：「他外號叫灰鶴，果然是名不虛傳。」book18.org
屈一怪道：「任朋友既然施展出「鶴舞中庭」之勢，怎不出手？」book18.org
任壽冷聲道：「兄弟在恭候屈朋友發招。」book18.org
「哈哈。」屈一怪洪笑道：「任朋友太客氣了，老化子那就有僭。」話聲出口，又是「篤」的一聲，鐵拐一撐，踏中宮欺身直進，左手一探，使了一招「青龍探爪」，平胸抓出，這一記只是極普通的擒拿手法，毫無出奇之處。book18.org
任壽看的暗暗冷笑，左手揮臂一格，右手五指如鉤，直抓肋下。這一抓，五指暗蓄功力，五道勁氣，就已籠罩了屈一怪肋間幾處穴道。你別看屈一怪拄著一支沉重的鐵拐，行動不便，這下只見他身形一閃，落地無聲，一下到了任壽身邊，低笑道：「這就是貴門的白鶴爪了。」任壽聲音入耳，右手反手一掌，橫拍出去。book18.org
屈一怪沒避沒讓，左手同樣化爪，疾向任壽手腕刁來。夏雲峰一直注視著屈一怪的手法，直到此時，才暗「哦」一聲，忖道：「他使的是鷹爪功，原來還是老管家范義的同門。」book18.org
轉瞬之間，雙方互相封拆了七八招之多，一個使的是白鶴門的「白鶴爪」，一個使的果然是鷹爪門的擒拿手法「鷹爪功」。兩人同樣五指如爪，但一個以爪攻敵，專取人身要害，一個卻以擒拿為主，專取關節，抓法各異，變化取敵，也各異其趣。book18.org
經過這七八招的搶攻，各無破綻，兩條人影倏地分別退開，相距約半丈，屹立對峙，雙方互相注視，卻並未再立即出手。這一陣工夫，連范子云也看出來了，心中暗暗奇怪：「師博使的怎麼也會是鷹爪門的武功呢7 」book18.org
場中二人一停之後，又由分而合，爪影漫天，爪風嘶嘯，沒一招不是立可制敵的兇狠手法。三十招之後，旁觀的人已可隱約的看出端倪來，屈一怪使的確是鷹爪門手法，出手把式，精奧多變，「鷹爪功」的威力，更是強極一時。 灰鶴任壽白鶴門的武功，果然也非同小可，尤其身法特別，爪式詭異，但兩人相比之下，他仍然略見遜色。轉眼工夫，兩人又戰了三十餘招，依然旗鼓相當，勢均力敵，誰也沒占到誰的上風。屈一怪忽然笑一聲道：「灰鶴任壽，看來也不過如此。」book18.org
任壽雖然沒被逼落下風，但已經感到打的十分吃力，聞言不B 覺忿然道：「屈朋友也未必高明到哪裡去。」兩人口中雖在互相喝叱，但攻拒之勢，卻是毫不鬆懈，兩句話的時間，就各自搶攻了四五招之多。book18.org
夏雲峰一手拈著黑須，只是靜靜的觀戰，他武功閱歷，何等老到，這一陣工夫下來，已然看出灰鶴任壽幾乎已把一身所學，全施展出來了。屈一怪雖然右腿已殘，功力似極深厚，對付灰鶴，遊刃有餘，他和灰鶴周旋了六十招之多，實是有意深藏不露了。一念及此，不覺呵呵一笑道：「任師傅小心，屈老哥只怕尚有絕藝不曾施展呢。」book18.org
屈一怪大笑道：「夏堡主太抬舉我老化子了。」身子倏然一個輕旋，左手突出，一掌拍在任壽右肩之上。他這一掌出手極輕，但拍上任壽肩頭之際，好似捲起了一陣輕微的旋風，任壽只覺一陣天族地轉，一個人身不由己，被拍得打了一個旋轉，哪裡還想站立得穩，一下摔出了七八尺遠，一跤跌坐在草地之上。 屈一怪一掌出手，並未追擊，只是拄著鐵拐，雙手抱了下幸，洪聲道：「承讓，承讓，老化子多有得罪了。」他這一掌，只有范子云認得是師傅教自己的「迥身八掌」中的一招。book18.org
夏雲峰一生見多識廣，但屈一怪這一掌是如何出手的，連地也沒有看得清楚，一時不禁臉色微微一變。斷魂刀禇一飛大喝一聲，從斜刺里飛掠出去，一下搶到屈一怪面前，喝道：「屈朋友，諸某也想討教幾招。」book18.org
屈一怪倚拐而立，微笑道：「老化子打得一身是汗，你老哥可是想撿便宜？」 斷魂刀禇一飛嗔目喝道：「少廢話，你準備了。」「嗆」的一聲，寒光一閃，抽出一架青光閃閃的厚背撲刀來。book18.org
屈一怪看了他撲刀一眼，回道：「你老哥要動兵刃？」book18.org
禇一飛道：「不錯。」book18.org
屈一怪道：「老哥可知在下還有一個外號麼？」book18.org
禇一飛道：「屈朋友說出來聽聽看？」book18.org
屈一怪道：「在下別人稱我為屈一怪，因為在下只有一拐，它是用來代步的，若是和人動兵刃的話……」他拖長語氣，竟然沒有往下說去。book18.org
禇一飛等著他說下去，但卻久久不見下文，忍不住問道：「和人動兵刃，又是怎樣？」book18.org
屈一怪笑道：「鐵拐既是老化子代步用的，拿它當兵刃刀用，自然不能用得太久，因此在下……嘿嘿，最多只能奉陪一招。」book18.org
「一招。」禇一飛冷笑一聲，輕蔑的說道：「此話怎說？」book18.org
屈一怪鐵拐拄地，悠閒的道：「速戰速決，一招勝負。」book18.org
禇一飛道：「你能在一招之間，決定勝負麼？」book18.org
屈一怪大笑道：「老化子若是一招之間，不能決定勝負，江湖上還有人叫我屈一拐麼？」book18.org
禇一飛作色道：「好狂的口氣。」book18.org
「一點也不狂。」屈一怪笑道：「閣下試過屈某一拐，就知道了。」book18.org
禇一飛洪笑道：「禇某當然要試。」話聲未落，身形倏然一矮，手中撲刀一招「秋風掃葉」，刀光如練，橫掃屈一怪左足，出手之快，幾乎只是眨下眼的工夫。book18.org
屈一怪既未向上縱起，也沒有躲閃，看去動也沒動，刀光已經貼地掃過，好像他並無雙腳，連鐵拐也沒拄在地上一般。禇一飛出身地趟門，「地趟刀法」專攻下盤，一刀出手，就連綿不斷，一口氣可以劈上四十九刀，豈會只此一刀就算？ 因此遇上地趟門的人，就算你輕功再好，善於躍騰，縱然讓你避過第一刀，也決避不過一刀後面的四十八刀，除非你一直停在空中，等他劈完了四十九刀再下來了。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人非飛鳥，就是飛鳥也不能老停在空中不動。 諸一飛當然不在乎他避開第一刀，口中冷笑一聲，刀風雀霍，一刀快過一刀，宛如浪潮一般，在一丈方圓之內，距地面三尺光景，儘是他的滾滾刀光。屈一怪當然不能退出這一丈方圓以外，否則就不叫比試了。他當然也不可能老吸著氣，把身子提升到三尺以上，不下來，就算他輕功再好，手中一支鐵拐就有幾十斤重。book18.org
范子云看過斷魂刀禇一飛教天龍武士的「地趟刀」，這時眼看禇一飛使出「地趟刀」來，不禁暗暗地替師傅擔心。就在豬一飛刀法越使越快之際，大家耳朵之中，都可以聽到屈一怪鐵拐落地發出的「篤」、「篤」之聲，刀光愈劈愈快，「篤」、「篤」之聲，也隨著愈落愈快。book18.org
這就是說屈一怪並未浮在空中，他仍然要落到地上來，只是他在滾滾刀光之中，拄著鐵拐，以縱跳如飛，來閃避貼地橫掃的刀光。這可並不簡單，因為他必須看清楚刀光剛掃過他才能落地，但等你刀光再掃來的時候，他又縱身躍起。 試想禇一飛的「地趟刀」，快得比閃電還快還急，你要正好在這一絲空隙間落足再起，又豈是尋常人所能辦得到的？刀光如飛，「篤」「篤」之聲密如連珠，這就是說禇一飛運刀雖快，卻沒有一刀能砍上屈一怪。這不過是一瞬間的事，禇一飛一口氣少說也劈出了三十來刀。book18.org
只聽屈一怪大聲叫道：「老哥你到底要劈多少刀才算完？老化子一拐還沒使呢。」book18.org
斷魂刀禇一飛使得性起，口中沉聲道：「姓屈的，有本領只管使出來，儘是這般躲躲閃閃，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好。」屈一怪道：「那你就接著了。」突然間，爆出「當」的一聲金鐵交鳴的大震，黑夜之中，也同時飛起一串火花。那是和禇一飛的厚背撲刀交擊上了，大家仍然沒看清屈一怪這一記鐵拐是如何出手的？但在金鐵交鳴聲中，只見一道刀光突然沖天而起，禇一飛的撲刀脫手了，一下飛起三丈多高，又是「當」的一聲，落到數丈開外。book18.org
屈一怪依然拄著鐵拐，生似沒和人交過手一樣，站在原地上，含笑道：「在下屈一拐這外號，還算不錯吧？」斷魂刀諸一飛兵刃已經脫手，自知不是對方敵手，只是狠毒的哼了一聲，自顧自去撿他震出去的撲刀。book18.org
夏雲峰目中精芒連閃，呵呵一笑，拱手道：「屈老哥果然身手高明之至，兄弟今晚得識高人，至感榮幸，屈老哥可否稍留，屈駕書房一敘如何？」他忽然前倔後恭，大有寵絡之意。book18.org
屈一怪得意的一笑，洪聲道：「夏堡主現在相信了吧？」book18.org
夏雲峰大笑道：「兄弟早已看出屈老哥身手不凡，只是要他們一試而已。」 屈一怪道：「那麼堡主之意………」book18.org
夏雲峰含笑拱手道：「夏某最敬重的就是江湖奇才異能之士，屈老哥如不嫌棄，就請在敞堡稍事盤桓，容夏某請益。」book18.org
屈一怪道：「夏堡主太客氣了，你是要屈某留下來？」book18.org
夏雲峰謙恭的道：「兄弟正有此意，兄弟想留下屈老哥，談談武林大勢……」 屈一怪笑了笑道：「屈某粗人，夏堡主有什麼見教，但請明說，談什麼武林大勢，老化子可不大清楚。」這話十分率直，言如其人。book18.org
夏雲峰臉上現出誠懇之色，拱拱手道：「屈老哥快人快語，兄弟也是爽快的人，這樣吧，兄弟對屈老哥十分敬仰，想請屈老哥暫時屈就敝堡總教頭之職，月致俸金三千兩，不知屈老哥意下如何？」每月有三千兩白銀的俸金，這比跟皇帝老子當宰相還高得多。book18.org
屈一怪似乎有些動心，略為沉吟，問道：「夏堡主要在下暫時屈就貴堡總教頭，這暫時二字，是不是只是臨時工作？」book18.org
夏雲峰道：「屈老哥不欲暫時，如要正名，小弟也可考慮。」book18.org
「不用了。」屈一怪沉笑道：「在下先想聽聽堡主的意思。」他急於想知道有三千兩白銀一個月的工作，究竟如何？book18.org
夏雲峰微微一笑道：「況弟說的暫時，是指暫且請屈老哥屈就敝堡總教頭，等過了相當時日，可能有更佳的機會……」book18.org
屈一怪目光如炬，露出貪婪之色，探首問道：「月俸比三千兩還高麼？」 夏雲峰笑道：「自然要高得多了。」book18.org
屈一怪問道：「那是什麼工作？」book18.org
夏雲峰淡淡一笑道：「屈老哥不用多問，到時自知。」book18.org
屈一怪略為俯首沉思，欣然道：「在下乾了。」范子云想不到師傅竟是個貪圖金錢的人，但繼而一想，師傅是個窮化子，窮了一輩子，有人請他當總教頭，月俸三千兩，也算是熬出頭來了，這有何不對？book18.org
夏雲峰大喜過望，說道：「好，好，屈老哥從現在起，就是敝堡的總教頭了，任師傅、諸師傅，你們不打不成相識，就陪屈老哥到賓舍休息去吧。」 屈一怪連忙搖手道：「堡主不用客氣，在下今晚住在一處破廟裡，還有些隨身東西，留在那裡，明日一早再來貴堡就職吧2 」book18.org
夏雲峰點點頭笑道：「如此也好，明日一早，兄弟恭候屈老哥大駕了。」 屈一怪拱拱手道：「在下那就告退了。」說罷，口中發出一聲大笑，一道人影，隨著笑聲沖天飛起，眨個眼的工夫，但聽笑聲搖曳，已經去得甚遠。 夏雲峰右手一揮，但見左首牆頭，同時飛起兩道人影，疾如流星，一閃而逝。范子云心中暗道：「原來夏伯伯在牆頭上早已埋伏了人，他們一定是追蹤師傅去的了。」他對師傅的武功，已經有了極大的信心，當然不會替師傅擔心，他心中啼咕的卻是師傅答應夏伯伯擔任夏家堡總教頭的事。book18.org
這是一種心理上的矛盾，他自己住在夏家堡，而且夏伯伯又對他視如子侄，但不知怎的，他總覺得師傅不該當夏家堡總教頭的，有什麼不對，他也說不出來，只是覺得大大的不妥罷了。在他心裡，總覺得夏家堡總教頭不該是正人君子乾的，這也許是受了紫玉的影響吧？紫玉說過灰鶴任壽是白鶴門的逐徒，他和斷魂刀諸一飛，都是江湖黑道的凶人。他們都當了教頭，物以類聚，名門正派中人，還有誰肯干總教頭？book18.org
夏雲峰說服了屈一怪，似是甚為高興，一手拍著范子云的肩膀，含笑問道：「賢侄，今晚你怎麼發現屈一怪的？」book18.org
范子云方才看到牆頭飛起的兩條人影，不知他們是跟隨夏伯伯來的？還是早就埋伏在牆頭的？因此回頭道：「小侄本已睡了，睡夢之中，忽然聽到一陣哨子，小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縱身上牆，想聽聽方向，哪知就在小侄縱上牆頭，哨聲忽然停了，再也聽不到什麼？小侄只好回來，就在走近花架之際，卻被屈師傅一把抓住肩頭，問老管家的下落……」book18.org
夏雲峰道：「你本來就認識他？」book18.org
「不認識。」范子云道：「小侄只是在渡口見過他一次，老管家要小侄稱呼他屈師傅。」book18.org
「唔。」夏雲峰口中唔著，忽然回頭道：「金管事。」一名青衫漢子急忙答應一聲，趨了過來。book18.org
夏雲峰一手捋須，說道：「老夫已經來了半天，怎麼不見在這裡伺候的使女？」 金管事忙道：「丫頭們也許是睡熟了，屬下這就去叫她起來。」說罷，急匆匆的往屋中奔去。book18.org
夏雲峰舉步走入起居室，范子云也跟著走入，早有一名堡丁迅快的在屋中點起燈火。過了好一會，才見金管事扶著一個頭髮披散，衣衫凌亂的少女，從屋後走了出來。夏雲峰坐在上首一張椅中，目光一注，問道：「金管事，這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那狼狽的青衣少女正是紫玉，這時已走到夏雲峰的面前，外的跪了下去，說道：「小婢叩見堡主，小婢該死……」book18.org
金管事同時躬著身道：「回堡主，紫玉是著了人家的道，是小的從床下找到的，她手腳被捆，嘴裡也塞著破布……」book18.org
范子云看得心頭暗暗一驚，忖道：「她是什麼時候被人制住的呢？」book18.org
夏雲峰目中神芒飛閃，擺了下手，命他住口，一面朝紫玉問道：「你叫紫玉？」 紫玉跪在地上道：「是。」book18.org
夏雲峰道：「你是什麼時候被人制住的？」book18.org
紫玉想了想才道：「回堡主，小婢也記不清了，好像是……前天早晨……」 「前天？」夏雲峰轉過頭來，朝范子云道：「賢侄，這兩天，沒人伺候你麼？」 范子云也大感意外，迅速忖道：「如此說來，那前晚負傷，和今晚帶自己去救如玉的紫玉，都不是真的紫玉了。」一臉驚異的道：「有的，這兩天替小侄沏茶，裝飯的，明明就是紫玉。」book18.org
「晤。」夏雲峰一手持須，點頭道：「老夫知道了，好，紫玉，你起來。」紫玉俯首應「是」，緩慢而艱難的從地上站起。book18.org
范子云故意流露出意外之色，問道：「夏伯伯，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夏雲峰一手捋須，微微笑道：「這自然是有人制住紫玉，冒名頂替的了。」接著朝紫玉一揮手道：「你去休息吧。」book18.org
紫玉躬躬身道：「多謝堡主，小婢告退。」book18.org
范子云故作不解，又問道：「那為什麼呢？」book18.org
夏雲峰含笑道：「賢侄年紀還輕，江湖上的事，你還不懂。」站起身道：「時間不早，賢侄也可以休息了。」舉步往外行去。book18.org
范子云一直送到院門，方始迴轉，跨進起居室，一手端起燭台，走近房門，推門而入，突覺一股輕風，把手中燭火吹熄。范子云練過幾年玄門內功，自然立時分辨得出這股輕風，並非天風，而是發自一個內功相當精純的人的掌風，他故意把掌風發得很輕，所以極像天風！心念迅速一動，立即後退半步，沉聲喝道：「什麼人？」book18.org
他本可目能夜視，但燭火驟熄，等於由亮處走入暗處，一時之間，目光未能適應過來，所以看不到對方人影。只聽房中人低聲說道：「徒兒，是為師。」 范子云聽出果然是師傅的聲音，不覺驚喜的道：「是師傅。」急忙走入房中，正待取火點起燈燭。book18.org
屈一怪低聲道：「徒兒，不可點燈，咱們就這樣說話，免得有人注意。」范子云應聲「是」，就把熄去的燭台放到桌上。book18.org
這一瞬間，他目光已經恢復過來，果見師傅坐在臨窗一把椅子上，這就走了過去。屈一怪伸手指指他旁邊一張椅子，說道：「徒兒，你也坐下來，為師有話問你。」book18.org
范子云依言坐下，問道：「師傅要問什麼？」book18.org
屈一怪道：「為師要問的，老管家究竟如何死的？」book18.org
范子云驚異的抬眼望望師傅，說道：「老管家確是中風死的，那天晚上多喝了幾杯酒，吐得很厲害，後來就死了。」book18.org
「吐得很厲害？」屈一怪目中射出了光芒，問道：「你把當時情景，詳細說給為師聽聽，不可有一點遺漏。」book18.org
范子云就把那天晚上，自己已經睡了，如玉前來敲門說起，等自己趕去，老管家已經不能說話，後來如玉偷偷告訴自己，老管家要她轉告，此地不可久留，要自己去金陵找盛記鏢局總鏢頭盛錦堂，一字不漏，說了一遍。book18.org
屈一怪道：「那如玉沒把這些話告訴翟總管麼？」book18.org
「沒有。」范子云道：「如玉為了這件事，還給翟總管關禁起來，拷打得遍體鱗傷呢。」book18.org
「唔，果然不出為師所料。」屈一怪一手摸著他連鬢虯髯，說道：「你和老管家到夏家堡這幾天之中，不論看到、聽到、或遇到的什麼人。什麼事，仔細說給為師聽聽。」book18.org
范子云聽得暗暗奇怪，只得把自己和老管家初到夏家堡，當晚翟總管替自己兩人接風，老管家和翟總管談得極為投機。屈一怪似是極為注意，問道：「他們談些什麼，你還記得麼？」book18.org
范子云想了想，就把當晚兩人說的話，大概說了一遍，接著說到夏伯伯回堡，老管家一再囑咐見了夏伯伯，就說要到金陵，後來夏伯伯也點頭同意。說話之間，因有峨嵋青雲道長來訪，自己和老管家就辭了出來，在走廊上如何遇上一名堡丁，他和從前的鄰居王老實生得十分相似。老管家問了他幾句，也就放他走了，回到東院，老管家好像有著很重大的心事，後來晚上他就中風了。book18.org
屈一怪雙拳緊握，臉上似有切齒之色，問道：「你如何會知道如玉被翟總管拷打之事？」范子云接著又將老管家死後，如玉換了紫玉來，以及自己聽到紫玉和人說話，約定二更行事，自己為了好奇，悄悄跟去，如何看到姜子貞和索寒心動手，自己如何一掌擊退索寒心，救回紫玉。book18.org
只是把替紫玉解衣起針之事略過，說是她自己取出吸鐵石，吸出肩頭梅花針，接著是今晚初更紫玉引著自己去救如玉，自己如何把如玉送到慈雲庵才回來，直到方才金管事找來紫玉，竟是有人假冒了她的事，一口氣說了出來。book18.org
屈一怪沉哼一聲道：「這老賊果然另有圖謀。」book18.org
范子云道：「師傅，你說什麼？」book18.org
「沒有什麼。」屈一怪叮嚀道：「聽你所說，夏家堡中，似乎在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但這些事情都和你無關，差幸你去救如玉之事，正好有人假冒紫玉，可以替你把事情攬去，以後不可夜出，也不可再向人提及，如今為師答應了夏堡主擔任總教頭，有什麼事，為師的自會來告訴你的，千萬不可輕舉妄動，起了夏堡主對你的疑心。」book18.org
范子云道：「弟子知道。」忽然抬頭道：「師傅，你老人家真的要擔任這裡的總教頭麼？」book18.org
屈一怪自然聽得出徒兒的口氣，微微一笑道：「徒兒，你日後自知，唔，為師要走了。」站起身，往外就走。book18.org
這時夏家堡的書房裡，燈光通明，兩名一身青色勁裝腰佩鋼刀的堡丁，站在書房門口，一動山不動，守衛森嚴。書房裡，兩名一身青色衣裙的使女，卻像兩朵輕雲，忙著伺候茶水。book18.org
居中坐的正是堡主夏雲峰。他左首一把椅上坐著一個頭頂道髯，一身青衣道袍，貌相清朗有神，黑須飄胸的道人，看年齡當在四十有餘，五十不到，正是峨嵋派掌門人青雲道長，他出掌峨嵋門戶，至今還不到十年。青雲道長下首，則是面容深沉的九頭鳥索寒心。book18.org
夏堡主右首，則是一個身穿青布大褂的老者，紫臉濃髯，年在六旬以上，他是峨嵋派名宿人稱紫面神的婁樹棠，算來還是青雲道長的師兄，他下首則是金毛吼姜子貞、流星樊同和婁樹棠的門人呂秀。這幾位客人，幾乎清一色都是峨嵋派的人。book18.org
只聽夏雲峰爽朗的笑道：「能得道長千金一諾，允與敝堡合作，兄弟深感榮幸，今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道長何須客氣？」book18.org
青雲道長稽首道：「堡主正直無私，俠名滿天下，能夠出任盟主，乃是江湖武林之福，貧道自當竭誠擁護。」book18.org
婁樹棠道：「此事掌門人還得先和華山商掌門人，武當玉清道長，有個磋商，如能有三派出面，聯名推薦，則在中秋黃山大會上，可獲順利通過了。」 青雲道長道：「師兄說得極是，小弟預定明日起程，前往金陵，目前商道兄正在金陵，下榻盛記鏢局，先和他談妥了，再去武當一行。」book18.org
夏雲峰拱手道：「兄弟那就有勞道兄了。」book18.org
婁樹棠朝金毛吼姜子貞道：「姜師弟、樊師弟可隨掌門人先回金陵去，愚兄和八卦門封道長，相交數十年，順道去看看他地許要稍晚幾日才回來。」金毛吼姜子貞欠身應是。book18.org
夏雲峰呵呵一笑道：「婁老哥這般支持，真是難得得很，兄弟總算沒白交婁老哥這個朋友。」book18.org
婁樹棠大笑道：「堡主望重武林，這是名至實歸，兄弟只是略盡棉薄而已。」 青雲道長適時站起，稽首道：「堡主如若別無見教，夜色已深，貧道告退了。」他這一站起，婁樹棠等人也跟著站了起來。book18.org
夏雲峰連忙站起拱拱手道：「道見諸位正該去休息了，索總管，你代老夫送青雲道長、婁老哥諸位，至賓捨去吧。」九頭鳥索寒心應了聲「是」，趨前一步，陪同青雲道長等人走出書房。book18.org
夏雲峰親自送到書房門口，才行迴轉，剛在椅上坐下，從門口走入灰鶴任壽，斷魂刀諸一飛二人，一齊拱手，口稱：「堡主。」book18.org
夏雲峰含笑抬頭道：「任兄、諸兄請坐，方才對屈一怪之事，不知二位有何高見？」任壽、請一飛在下首椅上坐下。book18.org
任壽欠身道：「堡主垂詢，屬下正有一事，想跟堡主報告。」book18.org
夏雲峰道：「任兄請說。」book18.org
任壽道：「屬下覺得屈一怪一身武功，如此高強，江湖上卻名不見經傳，似乎有悻常情。」book18.org
夏雲峰手持黑須笑了笑道：「任兄之意，他是改名換姓，投到咱們這裡來的了？」book18.org
任壽道：「屬下正有此意。」book18.org
夏雲峰呵呵一笑道：「老夫用人惟才，即使他別有所圖，老夫也並不在乎。」 任壽老臉一紅，俯首道：「堡主神武，自然不虞他有詐，屬下只是提供堡主參考罷了。」book18.org
夏雲峰和藹的一笑，說道：「二位是老夫心腹，此事老夫自有安排……」剛說到這裡，只聽門外有人說道：「啟稟堡主，孫國彪、馬全義求見。」book18.org
夏雲峰道：「叫他們進來。」book18.org
接著只見兩個一身黑衣的漢子走了進來，一齊抱拳道：「屬下孫國彪、馬全義見過堡主。」夏雲峰一擺手，含笑道：「你們可曾看到他落腳何處麼？」 孫國彪面貌白皙，中等身材，向上抱抱拳道：「回堡主，屬下慚愧，那廝一身輕功，已有登峰造極之境，屬下二人用盡全力，追出一里之外，已和他落後甚遠，看他明明走進了一處樹林，但屬下追到，已經不見他的影子，在附近搜索了一遍，也毫無蹤影，只好回來向堡主領罪。」原來他們兩人，就是追蹤屈一怪去的。book18.org
夏雲峰呵呵一笑道：「你們二人，一個外號草上飛，一個外號天馬是本堡武師中輕功最高之人，今晚卻遇上了高人。」book18.org
孫國彪、馬全義二人臉色發白，躬身道：「屬下該死……」book18.org
夏雲峰笑了笑道：「好在他已經是本堡總教頭，你們輸給總教頭，也不算丟人之事，好好地去休息吧。」book18.org
二人如釋重負，躬躬身道：「多謝堡主。」一齊轉身退了出去。接著但見青影一閃，九頭鳥索寒心悄無聲的走了進來。book18.org
任壽、諸一飛立即站起身，拱手道：「索總管。」只要看他二人對索寒心態度恭敬，可見這九頭鳥在夏家堡的身份相當高了。book18.org
索寒心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朝二人點點頭道：「你們請坐。」book18.org
夏雲峰望著索寒心，問道：「索總管可是還有事嗎？」book18.org
「有。」索寒心臉上笑容已經斂去，徐徐走近，在堡主右首一張椅上坐下，才抬頭道：「今晚園中發生之事，堡主大概還不大清楚吧？」book18.org
夏雲峰哦了一聲，答道：「正要和你商量。」他對索寒心，口氣似乎說得特別客氣，由此可見索寒心在堡主面前，分量如何重了。book18.org
索寒心面情凝重，徐徐說道：「今晚第一件事，是如玉被人劫走，此人一路向西北奔行……」book18.org
夏雲峰一怔道：「你是說他向西北方向逃逸？」book18.org
索寒心道：「是的，此人一路上出手甚重，連傷了幾名巡夜堡丁，但他劫走如玉，只是調虎離山之計。」book18.org
夏雲峰驚異的道：「此人還有同伴？」book18.org
索寒心道：「是的，因為他一路奔行，引起堡丁哨聲傳警，其實只是他們的計劃而已，另外有人卻在此時悄悄潛入延月樓。」原來范子云背了如玉，朝西北方向奔行，紫玉沒和他一起走，是去了延月樓。book18.org
夏雲峰微笑道：「他們計劃是營救青雲道長來的，但他們焉知青雲道長已經歸順了本堡？」歸順，那是說青雲道長已經投降了。book18.org
索寒心詭然一笑道：「此人本系前晚和姜子貞一路，但今晚他潛入延月樓，卻遭到姜子貞和流星樊同的截擊，使他驚惶逸去，只可惜屬下率人循哨聲追查敵蹤，未曾把此人截下。」紫玉和姜子貞、樊同本是一路之人，今晚紫玉進入延月樓，卻遭到妻子貞和樊同的截擊，顯然其中大有文章，這一段卻借索寒心口中敘出。book18.org
夏雲峰道：「那劫走如玉的人呢？」book18.org
索寒心道：「進入了慈雲庵。」book18.org
夏雲峰神色一變，問道：「此話當真？」book18.org
索寒心冷漠的道：「是屬下親自追去，只可惜遲了一步，沒有把他截下，他已經越牆而入。」book18.org
夏雲峰沉吟著，問道：「後來呢？」book18.org
索寒心道：「屬下料定他會從庵後逸走，故而率人埋伏庵後牆外，約莫二更光景那人果然從庵後越牆而出……」book18.org
夏雲峰一手持須，問道：「你看清此人是誰麼？」book18.org
索寒心道：「今晚星月無光，夜色幽暗，屬下無法看清此人面貌，不過據屬下看他舉止，年事似乎極輕，一身武功卻極為可觀。」夏雲峰目中神光一動，但卻沒有開口。book18.org
索寒心續道：「那時他已被屬下四名刀手困住，不料突然出現一個蒙面女子，一招之間，就把四名刀手的單刀盪開，制住了他們的穴道。」book18.org
夏雲峰動容道：「此女能在一招之間，制住四名刀手，劍法之高，已可列入武林一流高手了。」book18.org
索寒心道：「屬下看得大怒，縱身撲去……」他說到這裡，口氣忽然一頓，抬目問道：「堡主可知她對屬下撲去，使了一招什麼武功麼？」book18.org
夏雲峰微笑道：「索總管一定遇上了某種獨門功夫。」book18.org
「是的。」索寒心陰森一笑，說道：「她使的是「拈花指」。」book18.org
夏雲峰面色變得灰白，說道：「你說會是小女？」book18.org
索寒心陰側側的道：「只有堡主令媛，是九華老尼的記名弟子。」「拈花指」正是九華老尼的獨門佛門神功。book18.org
夏雲峰似有未信，微微搖頭道：「小女雖是神尼弟子，但也只是記名而已，從未跟神尼練過功夫，她不可能會「拈花指」。」book18.org
索寒心道：「就算不是令媛，也一定和令媛有關的了。」book18.org
「晤。」夏雲峰點著頭，徐徐說道：「此事老夫把小女叫來，一問便知。」 索寒心道：「那倒不急，依屬下看，令媛只怕不會把真相告訴堡主，堡主不妨過上一、二天，再去把何姥姥叫來，問何姥姥豈不勝過問令媛麼？」book18.org
夏雲峰呵呵一笑道：「索總管說得不錯，老夫沒想到這一層。」說到這裡口氣一轉，說道：「老夫有一件事，正要和索總管相商。」book18.org
索寒心忙道：「堡主請說。」book18.org
夏雲峰道：「老夫今晚發現了一個絕頂的高手，此人名屈一怪，老夫許以重金，已經聘他為本堡總教頭。」book18.org
「屈一怪？」索寒心微微攢了下眉，說道：「屬下從未聽說過江湖上有這麼一個人。」book18.org
夏雲峰得意一笑道：「不錯，江湖上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個人，但他一身武功，確實高明得很。」book18.org
索寒心望望夏雲峰，問道：「堡主之意，是要把此人收為己用了？」「收為己用」這四個字，就大有文章，讀者不可不注意。book18.org
夏雲峰大笑道：「老夫正有此意。」book18.org
索寒心皮笑肉不笑的道：「此事好辦。」book18.org
夏雲峰道：「屈一怪定明日一早，就前來本堡到差，老夫想在明日中午，給他接風，順便也給大家引見。」book18.org
索寒心點點頭道：「屬下省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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