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浪子合集 第十八章 五台凶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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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五台凶僧book18.org

花雙雙在眾人面前,不願露出姐妹失和的神態來,立即堆笑道:「是啊,商掌門人、連長老、盛老英雄,都是名重武林的高人,這二位是黃山萬少俠賢兄妹,難得光臨,快請上坐。」book18.org

大家正在謙讓之際,只見先前那名花衣女子又匆匆趕入,躬身道:「啟稟夫人,淮南夏家堡總管索寒心,陪同五台山二位高僧,路經此地,特來拜會。」 盛錦堂聽說淮南夏家堡總管索寒心路過此地,心中不禁一動,暗道:「莫非百花幫和夏家堡已有勾結了?」book18.org

花雙雙哦了一聲,忙道:「商掌門人諸位請坐,現在又有遠客光臨,賤妾須得出去迎接,暫且失陪了。」book18.org

商翰飛忙道:「夫人只管請便。」book18.org

侍立兩旁的四個侍女中,葬花冷冷的道:「我家主人,並非夫人,尊客應以仙子相稱。」這話本該由掃花說的,但掃花被花雙雙割去了舌頭,只好由葬花發言了。book18.org

商翰飛今天連番失言,內心感到甚是不安,臉上一紅,連連拱手道:「仙子請恕兄弟失言。」book18.org

花雙雙嫣然一笑道:「商掌門人好說。」一面轉臉朝花真真道:「妹子,我去去就來,這裡就請你代我接待了。」book18.org

花真真道:「妹子省得。」花雙雙急步行了出去。book18.org

花真真抬手道:「商掌門人諸位,請坐啊。」book18.org

商翰飛暗道:「這位百花幫主,看來年事雖輕,卻比她姐姐穩重得多了,為人也極正派,她派門下弟子,劫持凌江濤、范子云,究是為了什麼呢?」心中想著,也就各自分賓主落座,早有兩名花衣女子,送上五盞香茗。book18.org

連三省抱拳道:「花幫主這位令姐,看來似乎比花幫主大出甚多,老化子昔年有緣,曾拜識過花姥姥一面,但卻未曾見過令姐。」book18.org

花真真微微一笑道:「她是我胞姐,只不過長我一歲,她二十歲時,就生了一頭白髮……」book18.org

連三省驚異的道:「原來令姐少年白髮,老化子還道她年齡還在我連某之上呢。」說話之時,但見花雙雙引著四個黃衣僧人和一個面目陰森的青袍人走了進來。book18.org

眾人舉目看去,走在前面的是兩個黃衣老僧,為首一個年約六旬外,個子不高,臉頰瘦削,生得濃眉如帚,細目如縫,似開似閉,生相古怪。稍後一個也有六旬左右,身軀肥胖,像個肉團,卻生得細眉短目,貌相庸俗。這兩人雙手合掌當胸,緩步走來,也看不出有何高僧模樣?book18.org

跟在兩人身後的是兩個身材高大,身穿淡黃僧衣的和尚,一個手捧一柄一面裝有金輪的禪杖,一個手捧一柄四尺長的鑌鐵降魔杵,緊隨兩個黃衣老僧身後而行,最後陪同他們進來的則是九頭鳥索寒心。索寒心目光一轉,陰聲怪氣地笑道:「原來高朋滿座,華山商掌門人、百花幫主、丐幫右護法都在這裡。」book18.org

花雙雙含笑道:「二位大師、諸位大俠,先請坐下,賤妾好替大家引見。」 肥胖黃衣僧人朝那瘦削臉老僧合十一禮道:「師兄請上坐。」他個子肥胖,聲音卻尖細得如同童子一般。book18.org

瘦削臉老僧雙目似睜非睜,口中「唔」了一聲,也不謙讓,龍行虎步走到上首一張太師椅上,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然後目光朝他身旁一動,才死樣怪氣的 道:「師弟,你也坐下來。」肥胖僧人尖聲應「是」,就傍著他師兄坐下。 兩人這一坐下,那手捧金輪禪杖的僧人,立即趨了上去,站在瘦削老僧的椅後,捧鑌鐵降魔杵的僧人,也隨著站在肥胖僧人的身後。眾人眼看這個黃衣僧人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不禁為之側目。花雙雙因來了這兩個五台高僧,就像來了靠山一般,方才的焦慮不安之色,似乎已經一掃而空,如今她臉上又有了冷傲的笑容。book18.org

花真真看不過去,只好抬抬手道:「商掌門人,諸位請坐啊。」大家只好在兩位「高僧」的下首,依次落坐。book18.org

花雙雙含笑著道:「賤妾現在替諸位引見,這二位大師,乃是五台山真容院的高僧,這位是大達尊者,這位是大德尊者。」接著又替在坐諸人一一引見了。 大達尊者聽她介紹到華山派商掌門人和百花幫主花真真時,他雙目微張,射出兩線精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下,點點頭,重又半垂半閉,對丐幫右護法連三省、鐵膽盛錦堂等人,卻似毫不放在眼裡。他這般傲慢無禮,直看得眾人心頭大為不快。一名花衣使女獻上香茗,大達尊者也不和大家客氣,端起茶盞,把一碗剛沏的滾燙香茗,一口氣喝了下去。book18.org

這下直看得在座諸人,莫不暗暗凜駭,心中各自忖道:「這老和尚果然內功精深,他當著大家,喝下這碗滾燙的茶水,自然含有示威之意了。」book18.org

華山掌門商翰飛平生最祟儒學,為人謙沖,看著這老和尚在人前炫弄,也只是一笑置之。倒是伏虎丐連三省本是直腸子的人,他如此賣弄,臉上不期而然流露出不豫之色,只是沒有開口而已。book18.org

花雙雙嬌艷的臉上,卻有得色,目光一轉,含笑道:「商掌門人、連長老,光降寒莊必有什麼見教?賤妾那就恭聆教言。」她已經有了靠山,故而開門見山問了出來。book18.org

商翰飛抱拳一禮,含笑說道:「仙子不問,兄弟也正要向仙子而陳,兄弟有一故人之子,叫做范子云,數日前在金陵游湖失蹤,後來聽說在山神廟被丐幫擒下,誣他與謀害蔡幫主有關……」book18.org

花雙雙不待他說完,接口道:「商掌門人,賤妾卜居獻花崖,二十年來,從不預問江湖是非,這些事都與賤妾無關。」book18.org

「是的。」商翰飛依然臉含微笑,徐徐說道:「兄弟這位故人之子,是否參與謀害蔡幫主,自有丐幫查證,兄弟確信丐幫不會冤枉好人,只是當晚有貴幫門下二位女弟子,突然在山神廟現身,把范子云和蔡幫主門下的凌江濤二人劫走……」花雙雙道:「這些賤妾並不知道。」book18.org

連三省接口道:「但是兄弟據報,當晚仙子從獻花崖出發的四輛馬車中,卻有一男二女,和仙子同車。」book18.org

「不錯。」花雙雙冷然道:「那天晚上,確有三名青年男女,擅闖獻花崖……「book18.org

連三省道:「他們正是范小兄弟了。」book18.org

「我不管他們是誰。」花雙雙冷聲道:「賤妾卜居獻花崖,訂有一條規定,獻花崖並不禁止遊客游賞,但武林中人,不得隨身攜帶兵刃,在獻花崖滋事,這三名青年男女,犯我禁條,賤妾把他們拿下,這有什麼不對?」book18.org

連三省道:「仙子言重了,只是范子云、凌江濤二人,涉及謀害蔡幫主嫌疑,敝幫正在多方調查之中,還望仙子顧念江湖同道之誼,能否把這他交與兄弟帶回去?」book18.org

「這個恐怕辦不到。」花雙雙道:「他觸犯丐幫條律,如果人在丐幫手中自該由丐幫處置,但他們觸犯了我獻花崖的律條,如今人在我手中,就該由我來處置,這道理不是很明白麼?」book18.org

連三省聽她口氣,分明強詞奪理,不覺一呆,問道:「那麼仙子打算如何處置他呢?」book18.org

花雙雙格的笑道:「這個麼,賤妾倒還沒有想到,如果是從輕發落,也許只挖了一雙招子,或是砍下一條腿,就可放行,如果為了以儆效尤,量刑稍重,也許就把他殺了。」book18.org

萬飛瓊聽得忍不住氣道:「擅闖獻花崖,有這大的罪名麼?」book18.org

花雙雙看了她一眼,格的笑道:「小妹子,家有家法,國有國法,我獻花崖訂下這項規定,二十年來,江湖上還沒人敢說個不字。」book18.org

萬飛瓊怒聲道:「獻花崖不是龍潭虎穴,有什麼闖不得的?」book18.org

「這敢情好。」花雙雙格格嬌笑,說道:「小妹子若是不服,幾時不妨到獻花崖去闖闖看?」book18.org

花真真看得不覺攢攢眉叫道:「姐姐。」book18.org

花雙雙迥眼道:「妹子,你有什麼事?」book18.org

花真真道:「這件事,說起來,總是妹子管教不嚴,二個劣徒膽大妄為,惹出來的事,姐姐要處置兩個劣徒,妹子自無話說,但范子云,既有商掌門人、連長老諸位來了,事又牽涉到丐幫蔡幫主被人謀害,依妹子之見,為了顧江湖道義,姐姐不如讓他們把人帶回去吧。」book18.org

花雙雙又是一陣格格嬌笑,說道:「師傅她老人家當日說你太柔荏了,當真一點不錯,試想姐姐居住獻花崖,立下禁規,二十年來,從未有人敢犯我禁條,如果范子云犯了規,來了一位華山派掌門人、一位丐幫長老,姐姐我就把人放了,明天說不定又有人犯規,再來一位少林和尚、武當道士,我又把人放了,武林中人,哪一個沒有某門某派的好友,這一來,我的禁條豈不形同廢文了麼?妹子,這件事,我勸你還是少管的好。」book18.org

「不。」花真真堅決的說了個「不」字,神色一正,說道:「此事由我二個劣徒而起,妹子非管不可。」book18.org

花雙雙道:「妹子要怎樣管法呢?」book18.org

「妹子請姐姐放人。」花真真接下去道:「姐姐應該知道,百花幫創幫的宗旨,是收容天下無父無母的孤女,使她們能在一個大家庭中生長成人,百花幫在江湖上,既不爭名利,和各門各派也要和平相處……」book18.org

花雙雙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說道:「妹子,你不用拿百花幫的大帽子來壓姐姐,老實說,這二十年來,姐姐早就不是百花幫的人了。」book18.org

「姐姐怎會不是百花幫的人呢?」花真真望著她,續道:「當日師傅指派你擔任百花幫最高護法,協助妹子處理幫務,你一直是百花幫的人。」book18.org

花雙雙格格笑道:「那老鬼師傅派我當最高護法?那可要我情願,我不同意,她說了有什麼用?」book18.org

花真真氣得變了臉色,顫聲道:「姐姐……你……敢毀謗師傅?」book18.org

花雙雙格格笑道:「十八年前她就沒有我這個徒弟,我也早就沒有她這個師傅了,不然,我會創立掃花門?」book18.org

伏虎丐連三省聽得極為氣憤,大聲道:「江湖上黑白兩道,道雖不同,但尊師重道,這大道理,誰都不敢違背,老化子真沒見過這等忘恩負義,欺師滅祖之輩。」book18.org

花雙雙瞄了他一眼,冷然道:「連三省,這話是你自己說的,還是代表丐幫說的?」book18.org

連三省道:「都可以。」book18.org

花雙雙發出格的一聲冷笑道:「如果你是代表丐幫說話,你該回去問問丐幫代理幫主,如果是你自己說的,那麼……」她故意拖長語氣,沒有再說下去。 連三省粗聲道:「你好像還有下文?」book18.org

花雙雙道:「不錯。」book18.org

連三省道:「你何妨說出來聽聽?」book18.org

花雙雙道:「如果是你連三省說的,你就是冒犯掃花門主,我要把你留下,叫你們代理幫主親自來把你領回去。」book18.org

連三省虎的站了起來,洪笑道:「你留得下連某麼?」book18.org

花真真眼看雙方大有動武之意,她雙眉緊蹙,鐵青著臉,站起身道:「花香,咱們走。」book18.org

花雙雙厲聲喝道:「妹子,你給我站住。」book18.org

花真真道:「你心中既然早已沒有師傅,自然也沒有我這個妹子了,我還留在這裡作甚?」book18.org

花雙雙道:「你不能走。」book18.org

花真真道:「為什麼?」book18.org

端坐上首的大達尊者似乎聽得大是不耐,雙目半開,低沉的道:「師弟,他們在說些什麼?」book18.org

大德尊者連忙欠身道:「啟稟大師兄,他們之間起了爭執,有人吵著要走。」 「有什麼爭執?」大達尊者哦了一聲道:「你叫他們統統給我坐下。」book18.org

大德尊者口中應了聲「是」,就揚起臉,尖聲道:「諸位都聽到了,我大師兄叫你們統統坐下。」花真真並沒回座。book18.org

連三省洪笑道:「二位大師可是想管閒事嗎?」book18.org

大德尊者道:「天下之大,我大師兄沒有管不了的事,大師兄要你坐下,你就得坐下。」book18.org

連三省道:「那好,你先要花仙子把人放出來。」book18.org

大德尊者道:「我大師兄只叫你們坐下,沒說叫你們放人,你還是乖乖的給我坐下好。」book18.org

連三省道:「連某要向花仙子討教,為什麼要坐?」book18.org

大德尊者看他不肯坐下,怒目瞪了他一眼,尖聲道:「這是大師兄的法旨,你坐不坐下?」這話已經說得十分蠻橫。book18.org

連三省身為丐幫右長老,就算在江湖上,也極受同道尊敬,從未聽人如此說話,不覺洪笑道:「老化子要是不坐呢?」book18.org

大德尊者道:「不坐也得坐。」book18.org

索寒心惻惻一笑道:「連長老是丐幫有數高手,自視甚高,只怕未必肯聽呢。」 「大師兄法旨,無人敢抗。」大德尊者道:「他不坐沒有關係,貧僧會幫他坐下的。」說完,緩緩站起身子,迎著連三省走來。book18.org

商翰飛早已看出這兩個黃衣老僧神情古怪,極可能練有外門異功,此時暗以「傳音入密」說道:「連老哥小心,這和尚可能練有外門異功,不可和他拼力。」 連三省臉含微笑,朝商翰飛暗暗點了下頭,一面洪聲笑說道:「老化子倒要看看大師要如何幫我坐下?」book18.org

商翰飛話聲甫落,突聽耳邊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道:「施主此言差矣,貧僧師兄弟來自西土,乃佛門正宗,豈能以外門異功相稱?」book18.org

商翰飛這一驚非同小可,暗道:「自己「傳音入密」說的話,居然被他聽了去,這老和尚莫非練成了「天耳通」的神功?」他急忙抬目看去,但見大達尊者依然雙目似睜似閉,一副毫不理睬的模樣。book18.org

這時大德尊者已經逼近連三省面前,尖笑道:「貧僧就是要把你按下去。」右手一伸,朝連三省肩頭按來。book18.org

連三省洪笑道:「只怕未必。」同樣右手一翻,迎了上去。book18.org

雙掌乍接,兩人同覺身子猛然一震,但如論功力,連三省就要比大德尊者遜上一籌,右掌一接,右腕禁不住往下一沉。他究是對敵經驗比大德尊者豐富得多,心知自己內功不如對方,左手已然閃電遞出,五指如鉤,朝對方右肋「捉命穴」抓去。book18.org

哪知大德尊者你看他貌相粗俗,肥胖得像蠢豬一般,但一較上手,你才能發現他反應極快,出手更快得無以復加,連三省左手堪堪遞出,大德尊者的左掌,居然後發先至,搶在連三省的面前。這一招,雙方勢道都快,幾乎和先前一掌,先後之別,只差了眨個眼的時光而已。book18.org

大德尊者左掌迎出,口中尖笑道:「施主該坐下了。」book18.org

連三省接住他一掌之時,已感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故而左手突出襲擊,本來是想稍為扳轉一點劣勢,藉以減輕右掌的壓力,此時左掌又和大德尊者互相交擊,右掌本已不勝負荷,再加上了左掌的壓力,自然更難承受得住,一個人身不由己的,登登登的連退了三步,一屁股往木椅上坐了下去,但聽「喀啦」一聲,一張紫檀木椅,立被壓碎,連三省連大帶椅,跌坐在地。book18.org

伏虎丐連三省一向以掌力雄厚著稱,江湖上人沒有敢和他比拼掌力,這回居然被人家出手一個照面,就震得跌坐在地,這在他來說,還是出道以來破題兒第一遭。連三省一張老臉脹得色若豬肝,口中虎吼一聲,人已一躍而起,雙手一抱拳,洪聲道:「大師神力,老化子還想叨教幾招。」他不愧是丐幫的右長老,雖然輸了頭陣,卻不肯有失他的風度。book18.org

大德尊者朝他看了一眼,尖聲道:「施主要叨教什麼?」人家和他客氣,才說叨教,他竟然也問人家要向自己叨教什麼?這不是說這和尚胸無點墨,連「叨教」二字都聽不懂?book18.org

商翰飛聽他說話的口氣,似乎連「叨教」二字都弄不懂,心中忽然一動,暗道:「對了,這兩個黃衣老僧,是西域來的。」book18.org

連三省道:「老化子一生除了這幾招打打病貓的手法,就一無所長,自然還是向大師傅領教掌上功夫了。」book18.org

大德尊者尖聲笑道:「如此甚好,連施主請發掌吧。」book18.org

「老化子那就有僭。」連三省聲音洪亮,話聲甫出,人已倏地欺進,雙掌齊掄,有如兩柄開山巨斧,朝「大德尊者」劈攻過去。book18.org

這會他心中早有準備,雙掌開闔,使出來的,記記都是他數十年來潛心浸淫的「伏虎掌法」,以他的對敵經驗,經過無數場拼搏,早已把掌法中易為強敵所乘的破綻,一再修正彌補。因此這套「伏虎掌法」,可說是他成名的絕技,壓箱子的本領,若非遇上強仇大敵,不肯輕易展露,這一施展開來,果然招術精妙,變化奇奧,使人無懈不擊。book18.org

再看大德尊者他方才在一二招之間,就把名震天下的丐幫伏虎丐壓得跌坐下去,因此大家都把他估計得很高,哪知這會看他出手發掌,招式變換,竟然十分古拙,缺少變化,在連三省雙掌搶攻之下,似乎遇上了極重的壓力。對方三招搶攻之中,他只能還擊一招,雖能把三招攻勢,一起阻遏過去,但卻顯的十分吃力。 廳上群豪心中都在暗暗冷笑:「原來這老和尚只有一身蠻力,武功也平常得很。」book18.org

就是花雙雙也和眾人的想法相同,心中暗自忖道:「方才索總管還說這兩個老和尚是夏家堡禮聘來的西域高手,中原武林,無與抗手之人,但此時看來,卻也並無驚人之處。」book18.org

只有華山派掌門人商翰飛,平日博覽群書,見聞較廣,他方才聽出大德尊者說話的口氣,心中已然懷疑這兩個老和尚是從西域來的。book18.org

這時再看大德尊者使出來的招式,手法顯得十分古拙,與中原武林精妙招法,迥異其趣,如說他不是連三省的對手,但連三省連攻三招,他只要輕描淡寫的一揮掌,一擺身,都可化解開去,而且還往往把連三省逼得後退不迭。由此可見,古拙的手法,正是拳掌的精義所蘊,精巧的招式,反而成了花拳繡腿。book18.org

不是麼?達摩禪師手著的「易筋經」,手式不是十分古拙的麼。但少林武功,胥出於此。中原武學,百家雜陳,各有心得,便自創門派,拳掌功夫,也由簡而繁,各尚新奇,毫無含蘊,其實已去古甚遠了。book18.org

這一道理,如果沒有高深武學和淵博的見解,自然不易發現,商翰飛因大德尊者的手法古拙少變,想通了這一道理,心下不期暗暗一驚,忖道:「如此看來,這兩個黃衣老僧果然是從西域來的了,只怕連三省未必是他對手呢。」book18.org

兩人進一會再次動手,形勢和方才大不相同!方才是互拼內力,大德尊者在兩招之內,硬把連三省壓得跌坐下去,這會連三省拼上了命,硬以精妙招法,全力搶攻。在他舉手抬足之前,無不是殺機隱伏,一雙大袖,一片衣角,莫不暗藏殺著,只要對方沾上半點,便有殺身之厄。book18.org

大家都可以看得出連三省這一輪掌法,雄渾博大,急如驚雷,那是立意要報方才跌坐下去之仇,立意要將對方擊倒了。大德尊者雙掌互擊,手法古拙,在連三省一片攻勢之下,既不左右閃避,也不全力封架,只是不時的揮手發掌。 他掌勢沒有連三省的快而且猛,因此幾乎是對方三掌之中,他才還擊一掌,但這僅僅一掌,就足可抵銷連三省凌厲的三掌了。他雖能發掌逼住連三省的攻勢,但卻脫不出連三省的掌勢之外。踞坐上首的大達尊者,對兩人的拚搏,生似毫不在意,雙目微闔,不言不動,狀若入定。book18.org

大德尊者忽然輕哼一聲道:「施主技止此乎?」book18.org

連三省久戰不下,心頭已是不耐,洪聲道:「大師有什麼絕學,只管使出來好了。」book18.org

大德尊者哂然道:「那也好。」他只說了三個字,右手揮掌迎拒連三省的攻勢,左掌連揮,一下攻出五掌。book18.org

這五掌卻似一攢梅萼,五圈掌影,同時攻到,勁氣渾然,銳不可當。逼得伏虎丐連三省左閃右避,封架不迭,口中喝叱乍起,招式連變,雙掌翻飛,反擊過去。他以攻為守,使出「十八小擒拿」的絕招,左劈右抓,右劈左抓,掌中有擒,擒中有掌,但任你施展何等凌厲掌法,或精巧的擒拿術,依然無法將大德尊者逼退。book18.org

一時間,直把連三省氣得怒火如焚,雙目圓睜,如戟短髭,根根倒豎,掌劈指抓,一招急似一招,一掌狠似一掌,使得戰況愈來愈見激烈。偌大的一座大廳,風聲如濤,勁氣逼人,看得花雙雙、花真真,華山掌門人商翰飛等人,俱皆怵惕不已。book18.org

驀地大德尊者掄手一掌,連三省避無可避,激憤填膺之下,凝足八成功力,舉手一揮,硬接了一掌。雙掌一交,發出「啪」的一聲清響,連三省雙足移動,登登的連退了三步,喉頭髮甜,幾乎要噴出血來。大德尊者功力雖厚,也被震得血氣翻騰,站不住樁,腳下移動,往後退出兩步。book18.org

兩人這五步後退,每踏一步,大廳上鋪著的水磨青磚上,硬是留下了五個寸許深的腳印。這一掌上,兩人各自耗去了不少真力,因此站停下來之後,就各自凝立不動。連三省略為調息,就雙目乍睜,口中暴喝一聲,躍身一縱,騰空躍起一丈多高,宛如蒼鷹攫兔,飛身朝大德尊者當頭撲去,身到半空,右掌一揮,使了一招「雷公劈木」,向對方頭頂猛然擊下,這一招聲勢極壯,一股狂飈,起自半空,真有雷霆之威。book18.org

商翰飛暗暗叫了聲:「不好。」坐著的人,不覺站了起來。book18.org

大德尊者站在那裡,身軀臃腫,就像渾如不覺,直待連三省掌勢,快要臨頭,才使了一招「彌勒托天」,雙臂上舉,反擊過去。但聽蓬的一聲悶響,兩股內家掌力一擊,大廳上勁風飛卷,向四外迥旋激盪,仿佛巨浪排空,令人氣為之窒。大德尊者依然站立不動,連三省則凌空翻了一個筋斗,依然無法卸去震力,瀉墜兩丈之外。落到地上,還是後退了一二步,上身搖晃,滿頭短髮根根直豎,胸口起伏,張口喘息,汗下如雨。book18.org

商翰飛看出情形不對,急忙閃身掠上,一掌按在連三省背後,口中低喝一聲道:「連兄快快納氣運息。」要知連三省這一掌幾乎用上了全力,被大德尊者掌力一震,真氣無處發泄,向體內回竄,若非商翰飛以本身內力助他導氣歸元,便將逆氣入岔,武功全廢了。book18.org

連三省但覺一股大力,從「靈台穴」輸入,逆竄的氣機,漸漸平復,心知危機一發,不敢疏忽,急忙澄心靜慮,緩緩運氣。大德尊者臉上毫無表情,看了連三省一眼,尖聲道:「施主當真不堪一擊。」連三省本是生性剛烈之人,他得商翰飛之助,正在調理逆竄的真氣,聽到大德尊者的這句話,幾乎氣炸了心肺,真氣又幾乎運岔了。book18.org

商翰飛急忙喝道:「連兄不可理他。」book18.org

萬飛瓊憤然道:「大和尚勝負兵家常事,你是出家之人,出言竟爾如此刻薄。」 大德尊者朝她嘻開大嘴,尖聲笑道:「女菩薩要是不服,就過來試上幾招。」 萬飛瓊哪裡沉得住氣,哼道:「試就試,誰還怕你不成?」「嗆」的一聲,撤出長劍,昂首道:「你兵刃呢,也去拿兵刃來,姑娘要在劍上討教。」book18.org

大德尊者哈的笑出聲來,說道:「貧僧和女菩薩動手,哪裡用得著兵刃?」 萬飛瓊聽得更氣,纖腕一振,長劍發出嗡然輕嘶,說道:「那就好,大和尚小心了。」刷的一劍,當胸飛射而出。book18.org

大德尊者左手向前一引,當胸右手,還未發招。萬飛瓊已然身如飄絮,閃到大德尊者右首,劍勢一轉,倏化「一葉知秋」,劍光橫削,緊接著縱步騰身,昂臉上撩,變作「天魁點元」,猛向大德尊者的頭面襲去。「黃山劍法」素以輕靈著稱,她這三招連環進發,果然輕靈快捷,身劍如風。book18.org

她這邊接連三招,快捷攻到,大德尊者的當胸右手,卻堪堪遞出,迎著劍尖拍出。他拍出的掌勢十分緩慢,也毫無破空之聲,但萬飛瓊卻已感到上撩的劍尖,似是被一股無形力道震得向右一偏。心頭暗暗吃驚,立即右腕一縮,收回劍勢,右足斜出,手挽劍花,改向他身側攻去。book18.org

大德尊者不待她長劍攻到,人已轉了過來,左手一記「大摔碑手」,重重拍來。萬飛瓊再待閃避,已嫌不及,只覺一團勁風,朝身上撞來,自知內力比對方差得太遠,口中一聲清叱,長劍掄舞,一片劍光隨劍而起,布滿身前。book18.org

萬選青在妹子出手之時,早就知道她決不是大德尊者的對手,一手緊按劍柄,跟了過來,站在她身後不遠。此時一見妹子遇上險招,急忙拔劍在手,掠身而出,使了一招「靈鎖黃山」,幻出一片劍幕,擋在萬飛瓊前面。大德尊者拍出的手並未收回,口中嘿了一聲,又加了幾分力道,右手大袖一揮,一點袖角向萬選青撞來。book18.org

這真是說時遲,那時快,掌風撞上萬飛瓊一片護身劍光,發出一陣嗆嗆輕響,萬飛瓊連人帶劍,像拋彩球一般,滾出去一丈開外,震得萬姑娘秀髮披散,櫻唇兩角沁出血來。萬選青灑出一片劍幕本待擋在妹子前面,但劍光和大德尊者袖角一接,「鏘」的一聲,劍光倏斂,一柄百鍊精鋼的長劍,頓被齊中折斷,一個人還登登的連退了兩步之多。這下,直看得眾人大吃一驚。book18.org

盛錦堂急步掠出,一手扶住萬飛瓊,急急問道:「萬姑娘,可曾傷著哪裡麼?」 萬飛瓊緩緩的吸了口氣,舉手掠掠鬢髮,說道:「盛老伯,還好,晚輩只是受到劇震,並未傷到哪裡。」book18.org

花真真已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傾了一顆白色藥丸,托在掌心,走到萬飛瓊身邊,道:「小妹子,這是敝門百花香蜜丸,補中理氣,你含在口中,慢慢噙化。」 萬飛瓊接過藥丸,說道:「多謝了。」把藥丸納入口中,果覺滿口芳香,甜潤如蜜。book18.org

大德尊者呵呵一笑,細目掄動,尖聲尖氣的道:「諸位之中,還有哪位不服的麼?」book18.org

花雙雙笑盈盈的道:「對了,諸位到掃花山莊是要人來的,這樣吧,諸位只要勝了這位大德大師,我就把人放出來,不知諸位意下如何?」這時商翰飛、連三省業已回座。book18.org

盛錦堂因同來的幾人,已有連三省和萬氏兄妹,先後敗在大德尊者手下,剩下只有掌門人和自己兩人。掌門人以一派之尊,自然萬萬不能和他動手,那麼只有自己挺身而出,和他一搏了,心念轉動,正待發話。花真真已經搶先開口道:「姐姐既然划下了道,那由妹子向這位大師傅領教領教高招了。」她這話,自然大出眾人意料之外,不禁全都覺得一怔。book18.org

花雙雙冷然道:「妹子要和大德尊者動手?」book18.org

花真真淡淡一笑道:「妹子想試試看。」她輕舉蓮步,款款走到中間,朝大德尊者襝衽一禮,說道:「大師傅,我使的是長劍,大師傅動不動兵刃?」 大德尊者連忙合十道:「女菩薩只管動用長劍,貧僧還是用這雙肉掌。」 花真真道:「那我就不客氣。」book18.org

她從裙裾間緩緩抽出一柄細長長劍,雙手一抱,欠身道:「大師傅請發招。」 「阿彌陀佛。」大德尊者依然合十道:「女菩薩只管出手,貧僧接著就是了。」 花真真長劍朝天一豎,圈起一朵劍花,嬌柔的道:「大師傅接著了。」把挽起的劍花朝前推出。book18.org

江湖上久聞百花幫之名,但從未見過百花幫的武功,花真真的出手,自然引起大家的注目。花雙雙和妹子一別十八年,不知她劍術練到了何種境界,正想瞧瞧她的武功底蘊,因此花真真這一出手,大廳上所有的人,目光全集中在她長劍之上了。book18.org

只見花真真長劍一舉,再往前推出,招式極為簡單,但在她手中使出,竟然姿態美妙,宛如一枝春花,頂端綻開一株瑤葩,臨風吐艷,搖曳生姿,真有「一枝濃艷露凝香」的佳妙。「百花劍法」,第一招上就顯得不俗。book18.org

商翰飛一生練劍,「華山劍法」素以輕靈著稱,但看了花真真的這一招,也不禁暗暗點頭:「這位百花幫主,能把一柄白煉精鋼長劍,使得如此輕柔,可見劍上造詣,何等精湛了。」book18.org

大德尊者身如肉團,眯著眼睛,靜立不動,直等那冉冉飛來的劍花,快到面前,才尖笑一聲:「來得好。」雙掌朝劍花一合,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雙掌合攏,響起「啪」的一聲,劍花自然沒有被他合著了。book18.org

他一招合了個空,花真真早已劍勢斜出,劍尖分花,幻起了三朵劍花,分襲大德尊者三處要穴。她出手輕柔,步法輕快,有如花枝招展,左右隨風。方才那一朵劍花,明明就在大德尊者雙掌一合之中,不知如何收回去了,竟會在一轉眼之際,又攻出三劍來了。book18.org

大德尊者一招落空,心知對方雖是一個女子,但卻不易對付,口中尖笑一聲,左手衣袖一抖,鼓起一陣疾風,朝三朵劍花捲去。在他想來,對方能有多大能力,他這一記衣袖,暗蘊三成內力,就是三柄長劍,也不難一拂而折。book18.org

勁風卷過,三朵劍花倏然而沒,花真真臉含微笑,斜抱長劍,緩緩後退一步,朝他嬌柔的笑了笑,說道:「大師傅,承讓了。」她這句話,聽得在座眾人,不禁又是一怔,不知她如何勝了胖和尚?就是連劍術名家商翰飛也只看出她劍上造詣極深,未曾看出她的取勝之道?book18.org

大德尊者眯著的眼睛睜大了些,望著花真真,問道:「貧僧哪裡輸了?」這句話,也正是大家心裡想問的。book18.org

花真真微笑道:「大師傅看看你左手袖底就知道了。」book18.org

大德尊者翻起左手衣袖,看了一眼,不覺發出一陣刺耳的尖聲大笑。他翻起衣袖,在座的人,都是一流高手,目光何等銳利,大家都看清楚了,大德尊者的袖底,品字形有三點米粒大小的細孔。那自然方才一拂之際,被花真真劍尖刺穿的了。試想以一支劍尖,連刺三個細孔,這手法該有何等快速?book18.org

以劍尖刺破衣袖,要刺得不大不小,剛好米粒大小,而且要在他勁風拂出之際刺中,點到為止,這又是何等功力?花雙雙沒想到她妹子在劍上竟然有這般精純的功夫,一時之間,不期看得變了臉色。大家看到花真真露了這一手,正在暗暗喝彩,只不知大德尊者何以卻大笑起來?book18.org

花真真也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大師傅何故大笑?」book18.org

大德尊者笑聲一停,尖聲道:「女菩薩下場賜教,自然要在功夫上和貧僧分個高低,像這般使的花巧,算得什麼?」這話聽到在座諸人耳中,自是覺得他強詞奪理,但他卻說得一本正經,好像他的理由,十分充足。book18.org

眾人之中,只有商翰飛聽懂了,心中暗道:「中原武林,繼承中華悠久文化,在武功上,講求的是精和細,比武論技,故尚點到為止,不損對方顏面,這就是儒家的忠恕之道。這大德尊者乃西域番僧,如何懂得這些道理?在他的心目中,比武自然要把對方打倒為止了,在他衣袖上刺上三個細孔,那又算得了什麼?」 花真真抬目道:「大師傅之意,咱們該如何才算分出高低呢?」book18.org

大德尊者笑道:「女菩薩勝得貧僧雙掌,才是真的勝了。」book18.org

花真真點頭道:「好吧,大師傅請。」book18.org

大德尊者咧嘴一笑,尖聲道:「女菩薩小心了。」他這會不再客氣,依然左手衣袖一揮,鼓起一陣勁風,朝前拂出,袖中暗藏鐵掌,右手隨著左手衣袖,五指箕張,朝花真真長劍上就抓。book18.org

百花門這一派的武功,創白花姥姥,她一生愛花,武功路數,也取法於花,故而劍尚輕柔,雖然威猛不足,但講到輕靈,卻無出其右。因此這套「百花劍法」,施展開來,宛如花枝搖曳,群芳吐艷,輕盈嬌柔,婀娜生姿。book18.org

花真真一身青布道裝,在對方右掌左袖攻來之時,翩然遊走,手中長劍,一招未畢,二招已至。劍花一朵又一朵的飛出,有時花開並蒂,有時三四朵一簇,一個人在朵朵銀花之間,恰似穿花蝴蝶一般,瞻之在前,忽焉在後。book18.org

劍招初出時,人尚在左,劍招攻到對方之時,人已轉到了右首,好像劍是劍,人是人,已經分了開來。這一來,大德尊者功力再深,出掌再重,也記記都落了空。以輕巧對古拙,自然是輕巧占了便宜。大德尊者左袖右掌,功力愈見增加,每一記衣袖,每一記掌勢,俱是力足開碑裂石,沉雄古拙,別具威力。book18.org

花真真一柄長劍也跟著愈見輕柔,在她和大德尊者兩人之間,幻起無數朵銀花,此沒彼生,生生不息。兩條人影,就好像在銀花堆中,滾來滾去,煞是好看。花雙雙越看越是驚心,心中暗暗切齒,咀咒著忖道:「老賊婆果然有偏心,她使的敢情是「百花劍法」中的「百花爭艷」了,她只傳給真真,卻從沒在我面前提起過,哼,如此看來,你對我早無師徒之情,都就不該怪我沒有師徒之義了。」她罵的「老賊婆」,就是她師傅,手創百花幫的花姥姥了。book18.org

就在此時,花真真忽然一躍而退,長劍一收,笑吟吟的道:「大師傅,現在你總該認輸了吧?」在座之人,聽得又是一怔,不知百花幫主又使了什麼古怪手法?大家不約而同的轉臉朝大德尊者望去,只見他眯著一雙小眼,靜靜的站在那裡,看不出有何異處?book18.org

大德尊者尖聲道:「貧僧如何輸了?」book18.org

花真真淡然笑道:「大師傅難道不覺得雙足之間,被我劍花撞了七處穴道麼?」 「哦……啊啊啊啊……」大德尊者好像剛剛才發現,口中接著又是一陣刺耳的尖笑,說道:「貧僧雙腳確然被女菩薩劍花撞中,不良於行,但貧僧雙手還能發掌呀。」話聲甫出,猛吸一口真氣,身形忽然騰空撲起,雙掌連擊過來。這一著,倒真是大出花真真意料之外,對方雙足已被制住了穴道,還能縱身撲來。 不,他雙掌同發,真有雷霆萬鈞之勢,兩股強猛掌力,匯合成一道狂瀾,像排山倒海般朝花真真迎面壓撞而至,這份威勢,驚人至極。在座眾人,俱都看得聳然動容,各自不禁替花真真擔起心來:「這老和尚功力這等深厚,如若被他掌風拂中,只怕就得當場喪命。」花真真也感到極為驚駭,身形一閃,向橫里側閃出去。book18.org

在她想來,大德尊者雙足穴道受制,動彈不得,這一撲縱起來,只不過仗著深厚功力,鼓氣突襲,只要自己閃避開去,他落到地上,就會站立不穩了,哪知大德尊者雙掌凌空一擊未中,一個肉團似的身子,快要落到地上之時,左掌往方磚上一按,身子又復向空彈起。book18.org

身形甫起,雙手圈動,把方才擊出的力道,以「接引大法」帶轉過來,原封不動,朝花真真橫掃而來。這一擊的威勢,較剛才更為強猛,飛旋的勁氣,浪涌而出,橫及五六尺寬,掌風如濤,聲若裂帛。十餘丈見方的大廳,都起了一陣震撼,棟樑上灰塵紛紛而下,幾乎令人睜不開眼睛。book18.org

花真真避無可避,只得雙足一點,身形朝上筆直升起兩丈來高。一道掌風巨流,像潮水一般,從她腳下湧出,但聽「嘩啦啦」一陣巨響,把西首一排花格子窗和窗下一堵半人高的粉牆,像決口一般,撞倒了七八尺寬。但就在窗飛牆坍的一片聲響之中,又是「啪達」一聲,一團人影隨著跌墜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大家不知這跌墜地上的究竟是誰?急忙凝目瞧去,但見大德尊者一個肉團似的身子,撲臥在地。他背上騎著一個頭梳丫角的紅衣小女孩,右手握著小拳頭,結結實實頂在大德尊者「靈台穴」上,在他左足踝上,還纏著一條彩索。book18.org

原來大德尊者剛才從地上彈起之時,那紅衣小女孩救主心切,使出彩索,纏住了他的左足,硬把他拖了下來,縱身騎在他身上,又怕他再次反彈起來,是以用足力道,一拳打在他「靈台穴」上。因為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花真真和被推倒的牆上去了,故而沒人注意那紅衣女孩的動作。book18.org

花真真飄身落地,急忙喝道:「小玫,你還不快下來?」那紅衣女孩恍如不聞,連動也沒動。不,她一張小臉,脹得通紅,就是沒有作聲。book18.org

商翰飛看出情形不對,口中叫了聲:「不好。」身形一躍而起,掠到大德尊者身側,「鏘」的一聲,銀虹乍現,一劍朝紅衣女孩身上擊去。book18.org

他這一招,看得大家又是一驚,誰都料不到堂堂華山派掌門人,竟然會對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出手襲擊。這原是電光石火般事,但聽「啪」的一聲,他劍身拍在紅衣女孩身上,紅衣女孩一個人應聲跌飛出去五六尺外,但商翰飛一柄隨身數十年百鍊精鋼的松紋劍,卻震得斷作數截,跌落地上。book18.org

花真真朝商翰飛襝衽一禮,說道:「多謝商掌門,救了小徒一命。」book18.org

商翰飛連忙還禮道:「不敢,花幫主言重了。」原來那紅衣女孩小玫用彩索纏住大德尊者的足踝,把他躍起的人拉了下來,她騎到大德尊者背上,用小拳猛力擊在「靈台穴」上。book18.org

大德尊者當真是陰溝裡翻船,稀里糊塗的被人拖了下來,更不防有人會在他「靈台穴」上重重的搗上一拳。等到驚覺,身子已經跌了個狗吃屎,小玫這一拳本來算不得重,但「靈台穴」是中樞神經所在,直接影響後腦,一時之間,自然爬不起來。但他一身內功,豈同小可,發覺「靈台穴」受到攻擊,不須他本人運集真氣,真氣極自然的集中到「靈台穴」來,抵禦外力。book18.org

小玫終究只有這點年紀,一拳搗下,就給大德尊者的內力吸住,但覺一股大力,循臂而上,整個人立時動彈不得,這情形,商翰飛登時看出來了,他不知大德尊者一身功力,是否強過自己,只好出劍橫拍,把小玫從橫里推出,以化解大德尊者的內力。book18.org

商瀚飛回過頭,看到紅衣女孩依然沒站起來,忙道:「花幫主快去看看令徒,是否被這位大師傅震傷了?」book18.org

花真真還未開口,只見大德尊者身子一弓已從地上站了起來,尖聲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這位施主說得不錯,這小女娃受貧衲內力撞擊,臟腑離位,只怕已經沒有救了。」book18.org

花真真急忙掠到小玫身邊,低頭看去,只見小玫雙目緊閉,一張小臉色如金紙,嘴角間血跡殷然,顯系受了極重的內傷,生命垂危,心頭不禁一凜,抱起小玫身子,抬目望著大德尊者,怒聲說道:「大師傅,你是出家之人,怎好對一個小女孩,下此毒手?」book18.org

大德尊者尖笑道:「女菩薩這話就不對了,貧衲和女菩薩動手之際,有人突施襲擊,貧衲能不還手麼?」大家聽他一說,才知小玫果然是他有意震傷的了。 花真真道:「但大師傅後來已經明知襲擊你的,只是一個小女孩,如何還下手得這般重法?」book18.org

大德尊者裂嘴尖聲道:「既是敵人,何分大小?女菩薩雖然折了一個徒弟,但貧僧這一場敗給了女菩薩,女菩薩也該滿足了。」book18.org

商翰飛一臉肅容,緩緩的道:「大師傅練成西域神功,與眾不同,解鈴還須繫鈴人,大師傅佛門高僧,慈悲為懷,就請你救救這位小姑娘吧!?book18.org

「哈哈。」大德尊者仰臉尖笑一聲道:「施主既然能把她從貧僧背上救下來,自然有辦法救她了,再說貧僧若要把她救活,方才又何用把她震傷了?」 商翰飛目射精光,怫然道:「大師佛門弟子,怎好如此說法?」book18.org

大德尊者道:「那要貧僧怎麼說?」book18.org

花真真把小玫抱在懷中,左手緊抵在她「靈台穴」上,一股本身真氣,源源度去。大德尊者說得不假,她果然是受到極強內力的撞擊,臟腑離位,以致度入她體內的真氣,也無法助她恢復傷勢。商翰飛本是氣度雍容的人,但因大德尊者殘害幼童,漠視人命,也不禁動了真火,修眉一軒,朗笑一聲道:「二位西域高僧,遠來中原,應以慈悲度世,廣結善緣,若是憑仗武功,與中原武林為敵,那是徒取其辱而已。book18.org

大德尊者道:「施主這是什麼意思?」他沒聽懂商翰飛的話。book18.org

商翰飛神然嚴肅的道:「商某要你替這位小姑娘療傷。」book18.org

大德尊者搖搖頭道:「辦不到。」book18.org

花真真把小玫放到地上,冷然道:「你方才敗了,還不服氣麼?」book18.org

大德尊者尖笑道:「不錯,女菩薩若是在兵刃上勝過貧僧,貧僧就給這位小施主療傷。」book18.org

花真真道:「好吧,只是大師傅要如何才算落敗呢?」她方才已經連勝兩場,大德尊者還不認輸,故而必須事前約定了,免得他又有藉口。book18.org

大德尊者道:「這個容易,女施主只要一劍把貧僧刺倒,失去抗手之力,或是把貧僧兵刃震飛,都是貧僧敗了。」book18.org

花真真道:「大師傅說話算話?」book18.org

大德尊者一指坐在上首的大達尊者,說道:「貧僧的大師兄就坐在上面,貧僧當著大師兄,怎敢說過不算?」book18.org

花真真看他對大達尊者神色恭敬,知他所說不虛,這就哼了一聲道:「那好,大師請亮兵刃。」book18.org

大德尊者朝手捧降魔杵,身穿淡黃僧衣的和尚招招手道:「你把我的兵刃拿來。」book18.org

那和尚沒有作聲,手捧降魔杵,急步趨出,走到大德尊者面前,雙手把降魔杵呈上。大德尊者伸手接過,等那和尚退下,手中降魔杵一橫,抬目道:「女菩薩若能接下貧僧九十九招,也算是女菩薩勝了。」book18.org

他這柄鑌鐵降魔杵,乃是一件沉重兵器,他本身內力深厚,施展開來,招猛力勁,普通人只怕連十招也接不下來,他估量花真真功力雖高,終究是個女子,能有多大的後勁,自然接不下十九招的了。花真真怒哼一聲,右手撤出長劍,左手一抬,本來掛在中指上的白玉拂塵也已握到掌中,冷然道:「大師請……」她底下「發招」二字尚未出口,突然一陣銀哨之聲,遠遠傳來。book18.org

花雙雙眼看妹子方才和大德尊者動手之際,一直未曾使用白玉拂塵,還以為她身穿道裝,拂塵只是做個樣兒的。此時大德尊者使用降魔杵,她左手也加上了白玉拂塵,心中忽然一動,暗道:「如此看來,這賤人在拂塵上,必然另有奇招了。」心念方動,忽聽銀哨之聲,愈來愈近,不覺臉色一變,倏地站起身來。 就在此時,但聽一聲沉聲大喝,一道人影從廳外飛掠而入,大家連他人影還未看清,一道青蒙蒙的劍光,矯若神龍,朝大德尊者閃電般卷撞過來。這一下來得十分突兀,把廳上眾人看得齊齊一怔。花真真劍拂交叉,正待出手,突覺來人席捲過來的劍光,銳利無匹,劍氣森寒,極為霸道,人家既然衝著大德尊者而來,她立即向後飄退出去。book18.org

這原是電光石火般事,大德尊者冷不防半路里殺出一個人來,他雖已發現來人劍光兇猛,但已來不及避閃,口中尖喝一聲,降魔杵朝前橫推出去。那鑌鐵降魔杵極為沉重,他隨手一推,就呼然有聲,足見他臂力之強,功力之厚了!雙方一來一往何等快速,劍、杵交擊,發出「哨」的一聲清響,兩道人影隨著一合即分。book18.org

大德尊者內力強過來人數倍,這一震竟把那人連劍帶人震出去尋丈遠近,但他手上一柄比壯漢手臂還粗的鑌鐵降魔杵卻被來人這一劍,斬斷了幾乎有三分之一光景,緊接著又是「哨」的一聲,跌落在青磚地上。大德尊者不由驀吃一驚,手中擎著大半截斷杵,呆得一呆。book18.org

只聽萬飛瓊驚喜的叫道:「他是范大哥。」book18.org

商翰飛、盛錦堂、連三省等人,這一瞬間,自然也看清楚了,那人不是范子云,還有誰來?大尊者這會也吃了一驚,他手中鑌鐵降魔杵,堅逾精鋼,居然被來人一劍削斷,足見此人手上乃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利器,半截斷杵,自然難以抵擋了。他眼看范子云揮劍撲來,急忙舉杵虛點,右足向前斜跨出去,身形一錯而過,到了范子云背後,左手五指張開,一掌朝范子云腰上印去。book18.org

商翰飛目光一注,怵然道:「大手印。」book18.org

萬飛瓊跟著叫道:「范大哥小心背後……」book18.org

范子云不加思索,本能的左手一揮,一記「龍尾揮風」,往身後拍去。雙掌乍接,風起八步,響起了蓬然一聲大震,兩人各自被震的退了三步。不,范子云往前衝出去之後,還是收不住勢,又沖了兩步,才行站住。這下不但是大德尊者,連商翰飛等人,無不看得大為驚異。book18.org

試想大德尊者內功何等深厚,尤其這記「大手印」,更是掌功中最厲害的神功,范子云居然接了下來,只不過比他多衝了兩步。難道他的功力,和大德尊者只在伯仲之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花雙雙目中異芒連閃,心裡暗暗叫道:「這小子使的果然是「旋風掌」。」book18.org

范子云突然口髮長嘯,好像忘了右手長劍,身形一個急旋,左手揮手一掌,朝大德尊者搶攻過去。大德尊者一記「大手印」掌力,依然絲毫沒傷到對方,心知這年輕人掌上功力,不遜自己的「大手印」。一見對方揮掌搶攻過來,倒也不敢大意,慌忙舉掌封架。book18.org

哪知范子云一掌出手,身如旋風,右手連揮,一個人忽東忽西,忽前忽後,不過眨眼工夫,一口氣攻出了八掌之多。這八掌快逾閃電,掌勢奇詭,大廳上風起雲湧,儘是飛旋的掌風,一團團旋轉成渦,威勢奇猛。大德尊者運起了全身功力,只怕出三記「大手印」,雖然接下八掌,一個人還是被撞得東倒西歪,後退了五步。book18.org

要知「大手印」雖是西域最具威力的掌風,但「旋風掌」乃是南海風雷門無上神功,威力之強,不在「大手印」之下。他以三掌接上范子云的八掌,內功縱然勝過范子云,卻等於一對三,也抵消過去了。這一陣掌風之強,廳上幾翻椅倒,茶盞四飛,廳上諸人,無不瞧得凜然失色。book18.org

范子云八掌出手,口中「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人也跟著「嘭」然一聲,往後便倒。這時廳外又有二條人影,沖了進來,那是百花幫門下的冷梅萼、艾紅桃。冷梅萼、艾紅桃看到了花真真,口中同時道:「師傅……」book18.org

范子云飛掠入廳,到二人衝進來,總共也不過是很短的一會工夫,萬飛瓊看到范子云倒在地上,心頭不由得大急,身形一晃,當先搶了出去。接著是連三省、商翰飛、盛錦堂三人,也一齊跟了過去。哪就在范子云倒下之際,從廳外飛進一道人影,一下到了范子云的身邊,雙手抱起范子云,正待轉身要走。book18.org

大尊者半截斷杵一指,一下攔在他身前,沉喝道:「貧僧面前,你想作甚?」 那人一手抱著范子云,右手一撥,喝道:「讓開。」大德尊者被他輕輕一撥,一個人就像肉團似的,身不由己,連翻了兩個筋斗。這下當真把跟著過來的人,全給震懾住了。book18.org

這人約莫五十出頭,衣衫襤褸,瘦高個子,頭頂疏朗朗的又尖又禿,臉形瘦削,眉毛生得很開又很細小,只有眉角上那麼一點,眼睛也很小,兩顆眼珠轉動很靈活,一口黃板牙,但張開嘴,笑得很和藹可親。他雖在笑,但予人以怪的感覺。book18.org

就在大德尊者剛剛打地上站起,坐在上首一直閉著眼睛沒有開口的大達尊者,雙目微睜,說道:「施主舉手之間,打了老衲師弟兩個筋斗,自然是有名的人物了,怎麼也不和老衲打個招呼,就這樣走了麼?」他口中說得緩慢,右手也隨著緩緩抬起,掌心向外,虛空作勢。book18.org

那瘦高老頭朝他嘻嘻一笑,道:「窮化子就是窮化子,那能算得什麼有名人物?大師傅這是看走眼了。」他左手抱著范子云,右手漫不經意的朝前一抓,隨手往身後一放。book18.org

大家先前還不知道他這一抓一放是在做什麼?但就在他五指向身後一放之際,但聽「砰」然一聲巨震,兩扇雕花廳門,立即被震得粉碎。這下大家都明白了,敢情大達尊者在說話之時,暗中施展了「隔山打虎」一類神功,看去無聲無息,實則威力之強,不在「大手印」之下,可以在數丈之內,傷人於無形。這瘦高老頭伸手朝前一抓,卻把大達尊者的無形掌力抓個正著,然後拉向身後,朝廳外放去。這兩人的功夫,豈不駭人聽聞。book18.org

「阿彌陀佛。」大達尊者雙目微睜,射出兩條線一般的金光,雙手合十當胸,緩緩說道:「接引神功,施主原來也是佛門弟子,想必是少林一派的高人了,老衲幸會之至。」book18.org

「嘻嘻……窮叫化可不是佛門弟子,更不敢沾人家少林寺的光。」瘦高老頭臉上一直露著笑容,回頭朝大德尊者笑道:「老化子要走了,你大師兄神功通玄,我不想和他較量,就請大師傅替我接著吧。」右手向空一招,朝大德尊者推了過去。book18.org

原來大達尊者在雙手合十當胸,說話之時,又已發出了掌力,瘦高老頭只作不知,直待那股無形壓力逼到身上,才向大德尊者推去。因此大德尊者話聲入耳,突覺一股龐大的無形壓力,已經壓到身上,再待閃避,卻已不及。這股壓力,正是大師兄精修的「大手印」神功,心頭一驚,急忙叫道:「大師兄……」叫聲出口,人已身不由己的被推出去七八尺遠近。大達尊者睹狀,口中低喧一聲佛號,及時收回掌力。瘦高老頭朝大達尊者裂嘴笑了笑,正待舉步往廳外走去。 連三省心頭一急,大聲道:「朋友,請把小兄弟留下。」他這一開口,商翰飛、盛錦堂、萬選青,萬飛瓊等人,也一起圍了上去。book18.org

瘦高老頭忽然笑臉一收,朝連三省瞪眼,說道:「傻小子,你連老祖宗都不認識了,還不給我滾開去?」身形一閃,快得如同魅影一般,從連三省身邊一閃而過,早已經到了階前,再一晃身,就已不知去向。book18.org

連三省聽得猛然一怔,憬然若有所悟,口中喃喃的道:「老祖宗、老祖宗,莫非他老人家……」book18.org

這時冷梅萼、艾紅桃已經走到花真真的身邊,低聲說了兩句,花真真不覺雙眉微挑,兩道清澈如電的目光,朝花雙雙直射過去,冷然說道:「姐姐,是你在梅兒、紅兒她們身上,下了淫毒之藥。」book18.org

花雙雙看了她方才和大德尊者動手的情形,心知雖然十八年不見,妹子身手居然高出自己所能預料的甚多。一時覺得萬一動起手來,自己並無必勝的把握,這就格格—笑道:「妹子何用生氣,做姐姐的原是一番好意,好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惜你那女婿已被人搶走……」book18.org

「住口。」花真真氣得臉色鐵青,肅容道:「你果然在她們身上下了淫毒之藥,多行不義,你真愧對先師……」book18.org

花雙雙冷笑一聲道:「我早已說過,我早就不是百花幫的人了,你不用再提先師二字。」book18.org

花真真怒聲說道:「不過做妹妹的要告訴姐姐一件事,姐姐是先師的門人,也永遠是百花幫的護法,這是永遠不能改變的事實。如果姐姐真要背叛先師,背叛百花幫,妹子身為百花幫幫主,那時只怕也庇護不了你,只好由花王令執行,那時姐姐會後悔莫及了。」book18.org

花雙雙冷哼道:「花王令,它約束得了我麼?」book18.org

花真真道:「姐姐大概沒有忘記師傅說過的一句話吧,「就算大羅金仙,都無力抗拒百花之王」,姐姐就算練成了通天本領,又何足道哉?」這句話,雖有誇張和威嚇作用,但聽到花雙雙的耳中,她身軀不期然的輕輕震動了一下。 這時,大達尊者徐聲道:「師弟,你答應過人家,替那小女娃治傷,那就快替她把傷治好了,咱們也該走了。」book18.org

大德尊者對大師兄說的話,就如金科玉律,不敢違拗,立即躬身道:「小弟謹遵法旨。」轉身走到玫兒身邊,雙掌一陣互搓,朝玫兒胸腹之間,緩緩按去,然後又緩緩移動位置。book18.org

花真真朝大達尊者襝衽一禮道:「多謝大師傅了。」book18.org

大達尊者雙手合十當胸,雙目似開似閉,徐聲道:「中原武林,果然臥虎藏龍,老衲有幸和諸位有此一面之緣,些許微勞,敝師弟自當代勞的。」果然不過盞茶功夫,大德尊者雙掌一收,長長吁了一口氣,直起身來。小玫兒「哇」的一聲,張口吐出一口黑血,隨著睜開眼睛,也翻身坐了起來。book18.org

大達尊者起身道:「師弟,咱們走。」book18.org

花雙雙道:「二位大師遠蒞寒莊,總該讓賤妾稍盡地主之誼。」book18.org

大達尊者道:「仙子不用客氣,老衲兄弟只是路過寶莊,順便拜訪,另外還有事去。」說罷,合十一禮,當先往外行去。大德尊者、九頭鳥索寒心和兩個淡黃僧衣的和尚,緊隨他身後,走了出去。花雙雙身為主人,自然也跟著送了出去。 商翰飛心中暗暗好笑,忖道:「大達尊者給那瘦高老叟露了一手,給鎮懾住了,再也不敢小覷中原武林,故而匆匆走了。」book18.org

花真真看了眾人一眼,襝衽道:「諸位大俠,恕賤妾要先走一步了。」book18.org

商翰飛忙道:「花幫主請。」花真真襝衽方罷,直起身來,花香不待吩咐,手捧花令,準備先行。book18.org

冷梅萼想起范子云之事,心中暗道:「范郎陷身丐幫陰謀之中,此事必須說明。」心念一動,立即走上一步,在師傅面前雙膝一屈,說道:「師傅,弟子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師傅俯允。」book18.org

花真真道:「你有什麼話,起來再說。」book18.org

「多謝師傅。」冷梅萼站起身,說道:「弟子說的是丐幫之事……」book18.org

花真真不待她說下去,截著叱道:「丐幫之事,自有連長老查究真相,何用你嘵舌?」book18.org

「不。」冷梅萼口中吐出一個「不」字,惶急的又跪了干去,說道:「這件事,只有弟子和艾師妹目擊經過,其中只怕另有隱情……」book18.org

連三省聽得心中一動,連忙拱手道:「花幫主,連某確是為了敝幫一件隱情而來,能否請冷姑娘把事實經過,詳細見告,敝幫感激不盡。」book18.org

花真真道:「連長老言重,既然如此,梅萼,你們就把看到的情形,向連長老述說清楚也好。」book18.org

「是。」冷梅萼應了一聲,站起身,朝連三省襝衽道:「事情是這樣,那天下午小女子姐妹二人,途經莫愁湖,在湖上遇到范少俠和萬姑娘一同游湖……」萬飛瓊聽到她提起游湖,不禁想起那天她們和范子云眉來眼去的情形,當著這許多人她不好發作,心中還是酸酸的,披了披櫻唇,別過頭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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