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得廣道:「青龍堂執掌會中機密,手下都是女子,稱為內堂,是三堂中最具權力的一堂。飛龍、黃龍二堂,專門對外。飛龍堂也稱護法堂,都是一流高手,平日沒有一定任務,也很少行動,只有黃龍堂派在外面的人,遇上困難,才由飛龍堂派人增援。」book18.org
凌君毅道:「飛龍堂設在哪裡?」book18.org
秦得廣道:「這個兄弟也不知道,但咱們黃龍堂弟兄,若有什麼危難,只要發出求援信號,不論遠近,都會有飛龍堂的人趕來,因此沒有人知道飛龍堂究竟設有哪裡。」book18.org
凌君毅道:「黑龍會果然神秘得很。」接著問道:「那麼黃龍堂呢?」book18.org
秦得廣道:「黃龍堂職司對外,堂下都是男的,江湖黑白兩道中人,只要有人引進,均可入會。」book18.org
凌君毅突然問道:「錢月娥那是青龍堂的人了?」book18.org
秦得廣道:「不錯,她是水堂主派出來的,咱們都得聽命於她。」book18.org
凌君毅心中暗道:「無怪錢月娥要玫瑰傳出消息,就嚼舌自盡,原來她怕泄漏了會中機密。」一面沉吟道:「如此說,秦兄也不知道囚人之處了?」book18.org
秦得廣道:「那要看總座兩位令友是被什麼堂擒去的了。如是黃龍堂擒去的,當然囚禁在黃龍岩;但若是青龍、飛龍兩堂擒去的,兄弟那就不知道了。」他說到這裡,接著又道:「兄弟未被派到百花幫來之前,曾在黃龍岩耽過一段時間,有時水堂主派人前來傳達會主命令,只要看他們來去從容,相距應該不會太遠,兄弟也曾暗暗留心,但黃龍岩數十里方圓,就沒有青龍堂的影子。」book18.org
凌君毅心中暗忖道:「假冒桅子的小姑娘,她曾說是水堂主的侍女,自然知道青龍堂的地方了。」舉碗喝了口酒,問道:「秦兄在黃龍堂是什麼身份?」 秦得廣道:「黃龍堂除了堂主,只有巡主和劍士兩級,兄弟是巡主身份。」 凌君毅道:「不知你們自己人之間,有何記號?」book18.org
秦得廣已經有了幾分酒意,忽然洪笑一聲,放下酒碗,伸手從髮髻中取出一顆東西,手掌一攤,說道:「今晚衝著總座,兄弟全抖出來了。咱們的記號就是以此為憑。」他掌心赫然是一顆紅豆大的珍珠,穿著黃色絲絡。book18.org
凌君毅目光何等犀利,這一注視,就清晰看到珍珠中間,有一個比蠅頭還細的「令」字!口中不覺「啊」了一聲:「珍珠令!」book18.org
秦得廣道:「原來總座已經知道了。」book18.org
凌君毅道:「兄弟身上也有一顆,請秦兄瞧瞧。」說罷,果然也從懷中摸出一顆珍珠,托在掌心。book18.org
秦得廣目光凝注,仔細看了一眼,笑道:「這是黑龍會對外示警的記號,原來總座早就在查訪黑龍會了。」book18.org
凌君毅道:「同是「珍珠令」,不知有何不同?」book18.org
秦得廣道:「咱們會中,堂主以上,才有資格佩戴珍珠令,堂主佩的比黃豆略大,像總座這顆,就有拇指大小,那該是堂主佩戴之物。而且絲絡顏色也不一樣,青龍堂是青線,飛龍堂是紅線,咱們黃龍堂是黃線,只有令主用的是金線。總座這顆,穿的是金線,乃是對外代表本會的信物。因為會中佩帶的都是真正明珠,只有對外的信物,乃是假珠,一眼就可分辨得出來。」book18.org
凌君毅道:「原來還有這許多區別。」book18.org
秦得廣道:「那可還有呢,咱們外堂的人,珍珠上刻的「令」是單線,內堂的人珍珠上那個「令」字,就用雙鉤刻的了。」book18.org
凌君毅心中忽然一動,暗想:「自己家傳驪龍珠上,那個「令」字,也是雙鉤刻成,莫非黑龍會也和自己有關?」他想到自己家傳的「飛龍三劍」,成為百花幫的「鎮幫三劍」。如今家傳的驪龍珠,又和黑龍幫內堂的「珍珠令」相似。如說巧合,這兩件事,已經超出了巧合的範圍?他一時之間,但覺思潮起伏,心頭充滿了重重疑雲,一手舉起酒碗,把一大碗酒,咕嘟咕嘟全喝了下去。book18.org
公孫相看他已有幾分醉意,忙道:「宋兄、張兄、徐兄,咱們陪總座干一杯。」說話之時,暗暗朝三人使了個眼色。這意思就是說,凌君毅已經不能再喝了,酒壺中存酒不多,大家分一碗,把它喝完了就好。宋德生、張南強自然聽得出公孫相的口氣,大家同聲應好,許守成拿起酒壺,替三人斟滿了酒,自己也倒了一碗。 秦得廣道:「徐兄,剩下是兄弟的了。」伸手接過酒壺,往嘴中就灌,把剩下的酒,一口氣喝了下去。book18.org
凌君毅微微一笑道:「諸位是怕兄弟喝醉了?」話聲方出,秦得廣突然「啊」了一聲,身子往後倒臥下去。事出意外,使場中圍坐的人,全都吃了一驚。 凌君毅動作快速,一下縱身躍起,俯下身去,左手扶起秦得廣身子,右手已經按在他「命門穴」上,口中急急問道:「秦兄怎麼了?」公孫相、宋德生、張南強、徐守成四人,也同時起身,公孫相向三人低低說了兩句。宋德生等人連連點頭,各自分散,暗暗戒備。book18.org
就在此時,突聽凌君毅側臉喝道:「林內何人?」book18.org
「老夫。」隨著話聲,從林中緩步走出一個頭盤小辮的瘦高老者。這老者身穿藍布褂,紮腳褲,左手拿一根尺許長的竹煙管,生成一張瘦削的死灰臉,黑夜之中,連他一雙眼珠,都是死灰色的,閃爍有光。book18.org
秦得廣經凌君毅助他一口真氣,從「命門」度入,適時睜開眼來,目光直視,瞧到灰臉老者,口齒啟動,嘶聲道:「飛……龍……龍……」他這三個字,似是用了極大力氣說出來的,但說到後來聲音愈來愈弱,緩緩閉上眼睛,嘴角間也跟著流出黑血。顯系中了某種細小暗器,毒發而死。book18.org
凌君毅收回右手,直起身來,目注灰臉老者,問道:「閣下是黑龍會飛龍堂來的了?」book18.org
灰臉老者道:「老夫倒知道朋友就是百花幫新任總護法使者,對不?」book18.org
凌君毅道:「不錯,在下正是凌君毅,閣下也報個萬兒。」book18.org
灰臉老者道:「老夫饒三村。」book18.org
凌君毅並不知道金鉸剪饒三村就是飛龍堂堂主,問道:「閣下來此有何圖謀?」 饒三村摸著他一把灰白的山羊鬍子,蕪爾笑道:「老夫的任務有三,乃是:誅殺叛徒,營救本會弟兄。」book18.org
凌君毅道:「你只說了兩項。」book18.org
饒三村道:「不錯,還有一件事,是請凌總護花使者屈駕隨老夫一行。」 凌君毅道:「閣下要在下隨你去哪裡?」book18.org
饒三村道:「當然是敝會了,若非為了來請凌老弟,屈駕一行,又何須老夫親來。」口氣十分託大。book18.org
凌君毅目光凝注,說道:「聽閣下口氣,莫非是飛龍堂的堂主?」book18.org
饒三村道:「老弟說對了,老夫正是飛龍堂主,凌老弟答應隨老夫走了?」 公孫相大笑道:「總座不必考慮了,生擒了一名堂主,其餘的人,自然格殺勿論。」book18.org
宋德生接口道:「對,總座擒下這位饒堂主,這其餘的,都交給屬下了。」說話之間,但聽一陣鏘鏘劍鳴,公孫相、宋德生、張南強、徐守成四人,各自掣出了長劍。book18.org
饒三村只是微微一曬,道:「老夫統率的十二星宿,如果有這般容易打發,那就不成其為飛龍堂了。凌老弟要是不信,你不妨要他們上去一個人試試。」 公孫相沒待凌君毅開口,搶著道:「總座,屬下去會會他們。」book18.org
饒三村深沉一笑,舉手向空一招。這大概是他們的暗號,本來站在數丈開外的十二幢黑影,舉步朝草坪四周走了過來。這回大家都可看清楚了,這十二個人,方才何以只是黑幢幢看不清面目?原來他們頭蒙黑布,穿著一身緊身黑色勁裝,布料好像極厚,全身上下一片黑色,只露出一對熠熠發光的眼睛。凌君毅看他們裝束詭異,心頭暗暗忖道:「這十二星宿,這般打扮,自然不會是裝神扮鬼,唬唬人的,那麼他們莫非練的是什麼邪門怪異功夫不成7 」心中轉念,回頭朝公孫相道:「你要多加小心。」book18.org
公孫相道:「屬下省得……一手仗劍,奔了過去,喝道:「你們哪一位站出來比劃比劃?」book18.org
饒三村冷冷說道:「不到黃河心不死:「仰手朝右首一人指了指。那黑衣人向前一掠,迎著公孫相撲來。此人身法奇快,一言不發,雙手如鉤,撲攫而至。 公孫相練的是「天狼劍法」,「狼形步」,上身一撲,便已到了黑衣人側面,口中低喝一聲:「看劍!」寒光一閃,劍尖已經刺到黑衣人肋下。book18.org
黑衣人不避不讓,猛地回過身來,右手五指箕張,朝公孫相執劍手腕抓來。公孫相出手何等迅速,但聽「砰」的一聲,劍尖已經刺中黑衣人的右肋,但卻如點在堅石之上!不知黑衣人一身衣服,究是何物製成,居然不受刀劍,公孫相手中一柄百鍊精鋼的長劍,竟然刺不動它分毫。公孫相心頭方自一驚,但見黑衣人扭身之間,五指勾屈,己朝自己手腕抓來,目光一注之間,但見對方五個指甲烏黑有光,分別淬過奇毒。公孫相又驚又怒,雙肩一側,身形斜竄而出,一下閃到黑衣人身後,刷的一劍,疾刺過去。book18.org
那黑衣人身上雖然穿著堅厚的黑衣,但行動卻十分靈活,身形隨著公孫相急速轉了過來,揮手一掌,劈擊而出。這一掌,居然勁風諷然,勢道極強,而且掌風之中,隱隱挾著一股奇腥之氣。公孫相師傅老狼神,原是旁門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平日對徒弟定然把天下武林各種旁門怪異武功,述說十分詳盡。公孫相鼻中聞到對方發出的掌風,帶著一股奇腥,心頭不禁一動,暗道:「看來他們練的是「五毒掌」了。」一時不敢硬接,身形前仆,一下從左竄出,揮手一劍,往後刺出。book18.org
那黑衣人兩次撲空,口中低嘯一聲,雙手揮舞,跟著欺來,撲擊之勢,更是迅捷無倫。公孫相仗著「天狼身法」,忽東忽西的閃動,才算和黑衣人打成平手,實則已是攻少避多。因為黑衣人身上穿的一身堅厚黑衣,不受刀劍,就算你刺上了也是白刺。兩人纏鬥了八九招,凌君毅一雙炯炯目光,一直盯注著黑衣人,自然看得十分清楚,雙眉微攏,沉聲喝道:「公孫兄回來。」公孫相聽到喝聲,立刻長劍護胸,往後躍退。那黑衣人並末追擊,便自收手。book18.org
公孫相退到凌君毅身邊,低聲說道:「總座,他們身上穿的衣衫,刀劍不入。」 凌君毅點頭道:「兄弟看到了。」book18.org
公孫相又道:「還有,他們不使兵刃,但十指都淬過劇毒,劈出的掌風,帶有一股腥氣,極似「五毒掌」一類毒功,不可硬接。」book18.org
凌君毅道:「兄弟知道,他們若無特殊技能,姓饒的口氣也不會如此託大了。」口氣一頓,朝四人說道:「你們站在原地別動,兄弟去試他一試。」隨著話聲,緩步朝前行去。他武功高強,若是他都無法能勝得十二星宿的話,今晚的局面,就不堪設想了。book18.org
公孫相突然低聲說道:「總座要多加小心。」book18.org
凌君毅微微頓首,緩步走到饒三村前面,相距一丈,方始停步,道:「饒堂主貴屬,果然厲害。」book18.org
饒三村眨動灰眼,陰笑道:「凌老弟那是答應隨老夫同去了?哈哈,識時務者為俊傑,凌老弟不失為俊傑人物。」book18.org
凌君毅臉上不見一絲笑容,沉聲道:「閣下要在下隨你同去不難,凌某倒想先和你決一勝負,饒堂主不會推辭吧?」book18.org
饒三村死灰眼中神光一閃,徐徐說道:「老夫奉會主之命,原是敦請凌老弟來的,咱們自以不傷和氣最好,何況就今宵情勢而論,老夫已經掌握了必勝之機,再要以命相搏,豈不是有些不智了麼?」book18.org
凌君毅雙目寒光陡射,朗笑一聲,道:「凌某說出要和你動手,你想不動手,只怕也不成了。」他打定主意,擒賊擒王,喝聲甫出,右手一拾,嗆的一聲,長劍出鞘,倚天劍青芒吞吐,朝饒三村一指,喝道:「饒堂主請亮兵刃。」這劍尖一指,距離饒三村身前不過數尺光景,一股森寒劍氣,直逼胸臆。book18.org
饒三村外號「金鉸剪」,他練的就是「金鉸剪」神功,兩個指頭,猶如鋼剪一般,就算你百鍊精鋼長劍,只要輕輕一夾,就可把你夾斷,因此他身邊從未攜帶兵刃。但這回他看到凌君毅掣出來的長劍,不但形式奇古,而且劍鋒森寒遏人,顯然不是尋常寶劍。他雖然練成「金鉸剪」神功,但遇上這樣一柄神物利器,卻也不敢輕櫻鋒鎬,口中低嘯一聲,上身倏地往後一仰,飛縱出去二丈來遠。凌君毅沒想到他會不戰而退,口中朗笑道:「饒堂主可是不敢和在下動手麼?」話聲未落,突覺身後風聲有異!book18.org
同時也聽到公孫相喝道:「總座小心身後!」其實不用公孫相出聲,凌君毅左手揚處,迅若電光火石,拍出一掌,人也倏地轉過身來。原來饒三村方才那一聲低嘯,自是指揮「十二星宿」的暗號,嘯聲甫出,就有兩團黑影,疾如鷹隼,一左一右,朝凌君毅身後撲攫而來。book18.org
凌君毅是反手如來的傳人,聽風辨位,反手發掌,是他師門的絕藝,這一掌是他尚未轉身之際,向左首欺來的黑衣人拍去。那黑衣人堪堪撲到,五指如鉤,正待朝凌君毅左肩抓落,突覺一團強猛勁氣,當胸撞到,哪裡還有他閃避的機會?但聽「砰」然一聲。一掌擊中此人前胸。這一掌,凌君毅差不多用了六成力道。直把那黑衣人震的向後連退了三步。book18.org
凌君毅拍出一掌,候地轉過身去。欺到右首的黑衣人目光炯炯,烏黑五指,有如鋼鉤一般,距離自己右肩已不過五寸,來勢兇猛,心頭不禁為之一凜!急切之間,急忙右肩一沉,手中長劍疾削而出,同時身形一側,橫閃出去。雙方動作,均極快速,兩人擦身而過,錯開一丈來遠!寒芒閃處,那黑衣人突然發出一聲悽厲慘叫,鮮血噴洒,抓向凌君毅肩頭的五根勾曲手指已被劍鋒削斷,血流如注。 饒三村吃了一驚,他真沒想到凌君毅出手會有如此快法,連一向認為可以縱橫江湖、所向無敵的「十二星宿」,轉眼之間,幾乎栽了兩個。此人不除,日後必為黑龍會心腹大患。但他在臨行之際,會主又一再交代,此人非生擒不可!他心念閃電一動,又暇口發出兩聲低嘯。低嘯乍起,又有四團黑影,箭一般向場中飛撲而入。凌君毅一招之間,一掌震退了一個黑衣人,一劍削斷另一個黑衣人五指,精神不覺陡然一振!他們縱然穿著特製衣衫,刀劍不入,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原是一瞬間事,那被凌君毅一掌震退的黑衣人,一退即上,雙手箕張,縱身飛撲而至。被劍鋒削斷五指的黑衣人,更是凶性突發,雙目通紅,不顧右手鮮血仍然不停地流出,厲嘯一聲,左手五指如鉤,迎著凌君毅當胸抓來。這兩人幾乎是同時發動,來勢兇猛己極,凌君毅卻也不敢大意,右手一指,但聽「嗤」的一聲,從他中指飛射出一股勁急的水箭,直向左首黑衣人雙眼射去。倚天劍交到左手,同時身隨劍走,使了一記「橫掃六合」,劍光如匹練橫飛,朝另一個黑衣人掃去。book18.org
這一劍橫掃,使的正是時候,饒三村發出兩聲短促的低嘯,四個黑衣人從四個不同方向飛撲過來。他們平常縱然不畏刀劍,但凌君毅這柄倚天劍,乃是太上所賜,本身已是斬金截鐵的利器。此時經凌君毅使來,更是劍風激盪,寒芒耀目,威勢極強!撲來的四人,眼看劍光奇亮,寒氣直砭肌膚,也不禁為之一怔,急急往後躍退。那個被削斷五指的黑衣人,吃過苦頭,自然識得厲害,縱身橫閃而出。book18.org
那凌君毅從中指射出的一道水箭原來是他方才喝下去的酒,強敵當前,自然有不得幾分的酒意,才用內功逼出。在他原是無意之舉,只因對方黑衣人急撲過來,正好用酒箭唬他一唬,哪知這一下,卻是射中了對方。黑衣人全身都包在力劍不入的特殊衣著之中,只有這雙眼睛留著兩個眼孔,是他們唯一弱點。他撲來之勢,何等兇猛?凌君毅迎著他射出酒箭,又是用內力逼出,勢道同樣極強。一來一去,快速何殊電光,等到他發現凌君毅手中射出一股水箭,再待後退,已是不及。酒箭經凌君毅內功遏發,射中的又是人身最弱的眼睛,但覺一陣劇痛,雙手蒙著眼睛,哇哇亂叫,自然沒有來得及後退。book18.org
凌君毅一劍掃出,逼退了五個黑衣人,眼看被自己酒箭射中眼睛的黑衣人,末受大傷,立即身形一晃,欺到他身前,右手五指直豎,掌心向外,向前推出。這一掌名為「牟尼印」,乃是佛門降魔法藏,威力之強,豈同小可?那黑衣人身上雖有刀劍不入的衣衫,遇上這等佛門降魔絕學,也是經受不起,口中悶哼一聲,一個人應掌飛起,摔出去數丈來遠,當場氣絕。book18.org
那撲入戰場的四個黑衣人,雖被凌君毅一劍逼退,但他們都是久經訓練,人性已泯,滿腔都是兇殘暴戾之氣,—個個口發厲嘯,揮舞雙臂縱身撲起。那被削斷五指的一個,獨臂箕張,更是嘯聲如狼,搶先朝凌君毅身後抓來。這是同時發難,但見五團黑影,如星丸跳躍,行動有如鬼魅,集中凌君毅一個目標攻擊,聲勢猛惡絕倫!book18.org
公孫相目睹凌君毅一掌就擊斃了一個黑衣人,不由得豪氣大生,此刻眼看他們倚多為勝,立即長劍向空一招,喝道:「宋兄、張兄,咱們一起上。」宋德生、張南強雖明知對方刀劍不入,也各揮長劍,正待縱身投去。book18.org
凌君毅大喝一聲:「你們不用過來。」喝聲出口,但見他右手一揮,手上青虹掣電,又多了一把兩尺來長的短劍。但見他一長一短兩柄寶劍,在身前划起重重劍影,銀虹耀目,劍氣寒光擴及兩丈方圓。那五個黑衣人聯手撲攫,合擊之勢雖然嚴密,但他們都還神志清明,也知道凌君毅手上兩柄寶刃,正是自己的剋星?心存畏怯,不敢逼得太近,只是圍著凌君毅,連聲怒嘯,遙遙作勢。就在此時,那站在三丈開外的飛龍堂主饒三村口中,又響起了二聲短促的輕嘯。這兩聲輕嘯驟起,站立四周的另外六個黑衣人,隨著舉步,朝公孫相、宋德生等四人逼近過來。book18.org
公孫相為人機警,口中大喝一聲:「大家小心!」喝聲出口,右手仗劍,左手迅快的從地上抓起許廷臣,口中凜喝道:「你們誰敢過來?」宋德生迅快抓起了躺在地上的假徐守成。張南強,徐守成兩人同時閃到公孫相和宋德生的身邊,準備合力迎戰。假徐守成被點住穴道,除了兩隻眼睛還能眨動,口不能言。許廷臣只是雙肩穴道受制,眼看公孫相把自己當作擋箭牌,擋在前面,不禁臉色煞白,大叫道:「公孫護法,快請放手,他們是沒有理性的人。」book18.org
六個黑衣人布成合圍之勢,緩緩向四人停身之處逼近,其實他們除了練的是邪門毒功,性情殘暴,神情並不迷糊。此時眼看許廷臣和假徐守成落在敵人手中,倒也投鼠忌器,一時不好出手。只聽饒三村冷喝道:「你們只管動手,格殺勿論。」book18.org
許廷臣聽得又驚又怕,急叫道:「饒堂主,你老是來救我們的,總不能置我們的死活不顧……」六個黑衣人聽到饒堂主的吩咐,口中低嘯一聲,突然朝四人飛撲過來。book18.org
公孫相一手抓著許廷臣,身形一撲,施展「狼形步」,右手振腕發劍,寒光閃動,快疾向撲來的黑衣人雙目刺去。黑衣人只有兩個眼睛,留著眼孔沒有遮蔽,是唯一的弱點。公孫相這一招「金針刺蟒」,劍尖灑出一大片寒芒,襲取對方雙目,黑衣人果然不敢大意,身形往後一仰,右手手肘朝他劍上演來。公孫相其實只是一記虛招,劍光灑出,人已身朝右竄出,一卞轉到了黑衣人背後。轉到敵人背後,原可乘機出手……但黑衣人身上刀劍不入,轉到他背後,也是一無用處,變成只不過暫躲對方撲搜。要知對方撲來的人數,共有六人之多,而公孫相他們卻只有四個人。公孫相堪堪轉到黑衣人背後,突覺一團黑影,疾如鷹隼,朝自己側面欺來,連人影還沒看清,對方鋼鉤似的手指,已然抓住了許廷臣的肩頭,另一隻手,劈面向公孫相抓來。那和公孫相對敵的黑衣人,也在此時,候地轉過身來,到了此時,公孫相不得不疾快鬆手,一個仆步,從兩人中間竄了出去。 許廷臣只覺肩頭劇痛,駭得靈魂出竅,口中喝叫一聲:「饒堂主饒命……」人已閉過氣去。這時宋德生、張南強、徐宋成三人,也都陷入險境。宋德生眼看饒三村下了命令,連他們自己人都一律格殺勿論,自己自顧不暇,再抓著假徐守成,豈不是個累贅?因此就把那假徐守成隨手棄置地上,一手展開峨媚「亂披風劍法」。峨媚派這套劍法,原以看去雜亂無章出名,東一劍,西一劍,飄忽無定,身法自然也隨著飄忽遊走。book18.org
黑衣人身上刀劍不入,劍法再奇,對他們已是一無用處。但宋德生展開劍法,身形隨著遊走不走,卻對他大有用處,至少可以暫時閃避黑衣人的撲擊。張南強出身衡山派,衡山劍法以騰空撲擊為主,這回,他卻占了很大的便宜。他劍法展開之後,身子凌空飛起,本來他們衡山派盤空撲擊取敵,一個人終究不是飛鳥,可以在空中迴翔上下,那是全靠撲擊之時,和敵人兵刃接觸,藉以騰身再起。如今黑衣人全身刀劍不入,他撲擊之時,只要隨便在黑衣人身上點上一下,就可借力縱起,飛了開去。一個人老是提著一口真氣,盤空騰躍,自然是一件十分吃力之事,但在和這幾個刀劍不入的黑衣怪人拼搏之際,他騰空飛躍,算是最安全的了。book18.org
四人之中,最吃虧的是徐守成。他出身武當派,武當「兩儀劍法」,取法「太極動而生兩儀」,每一劍,都划著圓圈,純然是以柔克剛的劍術。身形步法,雖是身隨劍走,但也只是在方圓數步之間走著弧形步法,最多踩踩九宮、八卦方位。此時面對著撲攫為主,爪有劇毒,武功高強,秉性兇猛的敵人,劈、刺,所、削全然無效,迂迴緩慢的弧形步法,更是難以躲閃,兩三個照面,已是迭遇驚險!book18.org
當然,其他三人,也同樣攻守失據,身在險境之中,但徐守成的處境,特別險惡而已。就在許廷臣尖叫「饒堂主饒命」的時候,徐守成也同時發出一聲驚叫,執劍右腕,突然被黑衣人緊緊抓住。凌君毅一長一短雙劍飛舞,和五個黑衣人搏鬥正酣。他手中雖有削鐵斬金的利器,但對方五人,武功高強,他們已知凌君毅一長一短的兩柄寶劍,正是自己等人的剋星,因此誰也不肯和他正面接觸。 凌君毅聽到許廷臣、徐守成兩聲尖叫傳入耳際,轉目望去、只見徐守成被一個黑衣人抓住手腕,正在極力掙扎之中,心頭不禁大急!一時哪還和他們纏鬥?口中大喝一聲。雙劍乍然一分,剎那間冷芒電掣,劍氣瀰漫,從他雙劍飛灑出來的縱橫劍影,宛如怒潮洶湧向四外卷出!劍光流動,隱挾風雷之聲,這一招使的正是「飛龍三劍」第二式「龍戰於野」,威力之強,無與倫比!圍著他撲攻的五個黑衣人退避不及,一個雙腿被削,兩個各斷一臂,厲嘯慘啤聲中,血雨橫灑。凌君毅一招出手,連看也沒看一眼,就雙足頓處,劍演「神龍出雲」,劍先人後,他作一道矢矯匹練,朝抓住徐守成的黑衣人凌空飛擊過去。book18.org
那黑衣入抓住徐守成右腕,徐守成情急拚命,左手駢指如戟,一招「雙龍搶珠」,朝黑衣人雙目戳去,雙足抬處,連環踢出兩腳。他終究是武當門下它出弟子,不然,百花幫也不會把他羅致而來擔任護花使者了。方才劍法縱然處處受制,施展不開,但這一招兩腳,在拚命之時使出,卻也十分凌厲。指風嘶然,襲向黑衣人雙目,黑衣人就不得不出手化解,他左手扣著他的右腕,右手舉肘格開了徐守成襲來左手。但聽蓮蓬兩聲,徐守成連環飛腿,全已踢中黑衣人小腹。無奈黑衣人身上衣著,乃是皮革經藥水浸制而成,刀劍不入,這兩腳雖被踢中,自然也無法傷得了他。book18.org
徐守成也明知自己一招「二龍搶珠」,不易奏功,因此在這兩腳上,卻用了十成力道。黑衣人縱然有皮衣護身,也被他這兩腳踢得身軀震動,後退了一步。就在此時,凌君毅一道矢矯如龍的劍光,也相繼飛掠而至!黑衣人突覺一道寒風,自天而降,眼前奇亮,根本連看也沒看清楚,劍光瀉落,響起一聲慘叫,五指一松,身往後倒。徐守成驚魂甫定,身子搖了幾搖,也跟著往地上倒去。凌君毅這兩招劍法,幾乎一氣呵成,出手之間,黑衣人三傷一死,當真神威奮發,銳不可擋,把場中正在撲攻的黑衣人一齊震懾住了!就在此時,突聽一聲急促的嘯聲,劃空向北飛逝!場中黑衣人,聽到這聲嘯音,紛紛縱身飛掠而起,去勢如箭! 凌君毅倏地回過身去喝道:「饒三村。」飛龍堂主金鉸剪饒三村早已走得不知去向,連黑衣人也走得一個不剩!book18.org
公孫相抹了把汗,長劍一指,憤然喝道:「追!」正待縱身追去。book18.org
凌君毅收起雙劍,急忙叫道:「公孫兄決留步,窮寇勿迫。」book18.org
公孫相只得停下,恨恨地道:「便宜了這姓饒的。」book18.org
凌君毅已在此時,俯下身去,注目一瞧,但見徐守成雙目緊閉,但除了右手腕被黑衣人扣過之處留著五個烏黑指印,全身並無傷痕,心知只是中了對方指上劇毒,尚無大礙,當下連點了他肩頭兩處穴道,不讓毒血流動。宋德生、張南強同時走了過來,眼看徐守成雙目緊閉,似是傷勢極重,兩人同聲問道:「總座,徐兄傷得如何?」book18.org
凌君毅因他中了黑衣人指上劇毒,必須自己用「驪龍辟毒珠」方可治療,但此珠又不能讓大家看到。當下目光轉動,略作沉吟,道:「他傷得不輕,只有兄弟以本身真氣,助他療傷,方可保住生命,最少也要有頓飯時光,尤其在療傷之時,不能有人驚動。」說到這裡,從身邊抽出倚天劍,遞給公孫相說道:「公孫兄可待此劍站到三丈之外,守住北方。」接著又把巨闕短劍遞給了張甫強說道:「張兄可持此劍,站到三丈外,守住西北方向。」兩人接過寶劍,依言站到三丈之外去了。book18.org
凌君毅又道:「宋兄身邊有一盒「森羅令」,可去江邊守衛。」book18.org
宋德生聽得一怔,不覺頓足道:「總座不說,屬下怎麼忘了身上還有「森羅令」,唉,不然,方才就可拿他們試試它的威力,也許可傷他幾個。」book18.org
凌君毅笑了笑道:「沒有用,「森羅令」縱然霸道,這些人全身刀劍不入,只有兩個眼孔,他們不會讓你有機會出手的。若是給他們奪去,對咱們可能更為不利。」宋德生想了想,伸手取出「森羅令」,轉身朝江邊走去。book18.org
凌君毅把三人支開之後,立即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辟毒珠」,放在徐守成右腕之上,徐徐滾動。不過盞茶工夫,徐守成手腕上五個烏黑指印,都已消散,凌君毅收起辟毒珠,雙手在徐守成肩頸上輕輕揉了兩下,解開穴道。徐守成倏地睜開眼來,只見凌君毅盤膝而坐,自己就躺在他面前的草地上,登時翻身坐起,噗的跪了下去,連連叩頭道:「總座兩次救了屬下性命,屬下無以為報……」 凌君毅迅快把他扶了起來,說道:「徐兄,你這幹什麼?」book18.org
徐守成道:「生我者父母,總座兩次救命大恩……」book18.org
凌君毅攔著道:「徐兄不可如此,兄弟喬為總護花使者,肅清內奸,抵禦外敵,是我的責任,救你也是我職責份內之事。」book18.org
徐守成還要再說,凌君毅道:「徐兄不用多說了,咱們先得檢點一下,那許廷臣和假扮你的賤人,他們匆匆撤退,並末把人帶走,不知是死是活?」book18.org
話聲方落,突聽宋德生放低聲音說道:「啟稟總座,江面上出現了五艘快艇,好像是朝咱們這裡來的。」book18.org
凌君毅舉目瞧去,果見江面上正有五艘快艇,衝浪而來,只是相距猶遠,看不清是敵是我,略微思索了下,說道:「宋兄打出一個火花訊號看看,他們若是本幫的船隻,就會有訊號作答。」book18.org
宋德生答應一聲,摸出一個火花,燃起火線,但聽「嗤」的一聲,—道紫色火花,直向對方上空射去,緊接又是「叭」、「叭」三聲輕響爆出三個綠色火球,在上空飄飛,緩緩熄去。這裡射出的火花堪熄滅,筆直駛來的五條梭形快艇上,也適時放起一道紫色火花直上雲霄,接著同樣響起「叭」、「叭」三聲,爆出三點棕色火球。宋德生喜道:「果然是咱們的人,這就奇了,冉兄〔冉遇春〕他們只有三艘快艇,怎會多出兩艘來了?」book18.org
凌君毅笑道:「咱們方才力搏十二星宿,劍光燭天,船上自然會看到了,這五艘快艇,可能是趕來的援軍。」book18.org
公孫相道:「若非總座神威,等援軍趕到,咱們早已壯烈成仁了。」說話之時,和張南強兩人交還寶劍。book18.org
凌君毅仍把短劍貼身藏好,一面說道:「十二星宿武功雖也不弱,但所憑仗的只是特製皮衣,普通刀劍無法傷得了他們,兄弟也不過有兩柄利器,足以克住他們罷了。」當下由大家分頭清理戰場。發現被黑衣人奪去的許廷臣,棄屍草坪之上,他是被黑衣人一掌擊碎天靈而死,死狀極慘;也由此可見黑龍會對待自己人手段十分殘酷。倒是那假的徐守成,被宋德生隨手棄置地上,黑衣人未注意,居然無恙。book18.org
另外場中還遺留了三具黑衣人的屍體。這三人中,一個是被凌君毅用「牟尼印」震碎心脈而死。一個是抓徐守成的那人,被凌君毅一劍,劈作兩段。另一個則是在凌君毅一招「龍戰於野」削斷雙足的人,敢情是因雙足被削,無法撤退,自碎天靈蓋而死,但也許是他同伴補了他一記也未可知。總之,這一戰之中,「十二星宿」三死三傷,無怪饒三村要撤走得如此快了。book18.org
五艘快艇,乘風破浪,來得極快,此刻已經駛到江岸。第一個搶先上岸來的竟是副幫主芍藥,接著是梅花、蓮花、玉梨、玫瑰。稍後則是左護法冷朝宗,護法冉遇春和萬有為、孫秉賢。凌君毅早己率同公孫相、宋德生、張南強、徐守成四人,站在江邊,看到芍藥,不覺一怔,慌忙迎著拱手道:「副幫主怎麼也來了?」 芍藥一雙秋波盯著凌君毅,口中問道:「這裡沒發生事情麼?」book18.org
凌君毅微笑道:「方才黑龍會飛龍堂率人突襲,但事情已經過去了。」book18.org
「飛龍堂?」芍藥左右環顧了一下,奇道:「他們人呢?沒逮到麼?」book18.org
凌君毅道:「已經退走了,只留下三個死的。」book18.org
芍藥頓頓足道:「咱們早來一步,就可把他們全逮住了!」book18.org
公孫相道:「他們來的十二星宿,個個刀劍不入,若非總座在場,咱們這幾個人就得全軍盡沒,還想捉住他們?」book18.org
凌君毅道:「副幫主怎麼會進來的?」book18.org
芍藥白了他一眼,嬌嗔道:「你還問呢,又要我逮人,事前又瞞得我好緊,直到二更時分,三妹才拿著你的密柬上來,要我依柬行事……」book18.org
凌君毅道:「那是在下要總管到了二更,才可送給副幫主,還望副幫主原諒。」 「誰怪你來了?」芍藥盈盈一笑道:「你是太上授權,要你全權處理的,別說是我了,連大姐都要聽你的,我敢不遵命?」book18.org
「太上授權,連幫主都要聽他的。」這事第二層上,沒有一人知道。左護法冷朝宗聽得暗暗驚奇,心想:「這小子一步登天,自己幸而沒有得罪了他。」 凌君毅道:「副幫主言重,那是把楊家驄三人已經擒下了?」楊家驄、沈建勛、何祥生三人,都早已被害,由黑龍會的人易容頂替,已在凌君毅和秦得廣談話中指出。book18.org
芍藥格的笑道:「自然拿下了,而且他們已經全招供了。」目光一抬,接著說道:「方才是九妹來說,她發現這裡有劍光騰空,可能是凌兄遇上了強敵,我才匆匆趕來的。」book18.org
直到此時,左護法冷朝宗才趨前一步,拱手笑道:「總座真是神機妙算,目光如電,一下就把潛伏的姦細一網打盡,兄弟實在是既慚又愧,對總座佩服五體投地。」book18.org
凌君毅笑道:「冷老好說,兄弟也只是偶然發現而已。」book18.org
芍藥咦了一聲:「秦得廣呢?是不是給他逃走了?據楊家驄他們招供,他是潛伏姦細的頭兒。」book18.org
凌君毅道:「秦得廣已經死了,是被他們自己人暗算死的。這事倒不重要,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在下今晚遇上的「十二星宿」。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有這一樣身服裝,咱們的人就非吃大虧不可。」book18.org
芍藥問道:「不是有三個死的麼,他們在哪裡?快讓我瞧瞧。」book18.org
凌君毅伸手一指道:「就在那裡。」當下陪著芍藥走了過去。book18.org
芍藥探腕拔出長劍,問道:「就是這三個?」舉劍朝一個黑衣人身上刺去。她這一劍,至少也用了五六成力道,但劍尖刺在皮衣之上,哪想刺得進去? 芍藥怔得—怔,奇道:「這是什麼皮做的?」book18.org
凌君毅道:「在下也不知道,在下之意,不如把他們運回去再作道理。」 芍藥道:「凌兄這辦法不錯,啊,他們叫「十二星宿」,那是一共來了十二個人了?」book18.org
凌君毅就把方才經過,扼要說了一遍。一面命大家就地挖了個大坑,把三個黑衣人身上所穿皮衣剝下,把三具屍體,連同秦得廣、許廷臣兩人,都—起埋了。然後由徐守成押著假冒他的賊人下船,大家紛紛登上快艇,一路朝大船駛去。這回,真有些像凱旋班師!大船上,百花幫主牡丹、總管玉蘭已在三層膳廳上坐著等候。右護法三眼神蔡良率同全體護法、護花使者分布大船四周,看去人影幢幢,如臨大敵。book18.org
凌君毅、芍藥當先登上甲板,三眼神蔡良立即迎了上來,躬身道:「副幫主、總使者回來了,幫主已在廳中坐候多時了。」book18.org
凌君毅含笑道:「大家辛苦了。」book18.org
三眼神因有副幫主在側,不敢多說,躬躬身道:「副幫主,總使者請。」凌君毅、芍藥並肩而行,走到大廳門口,早有兩名護花使者躬身行禮,替兩人掀起布簾。book18.org
芍藥腳下一停,側臉道:「凌兄請先。」book18.org
凌君毅道:「自然是副幫主先請了。」book18.org
芍藥回眸一笑道:「你是此行主將,別和我客氣了,快請呀!」book18.org
凌君毅拗不過她,只得當先舉步往裡走去。大廳上,紅燭高燒,百花幫主坐在上首一張方桌邊上,兩旁伺立著桃花、菊花等六名侍者。衣香鬢影,個個身佩長劍。百花幫主看到凌君毅走入,立即站了起來,含笑道:「總使者可是遇上了敵人麼?」一雙盈盈秋波,深情凝注,滿含著關切之色。book18.org
凌君毅拱手道:「多謝幫主關切,屬下在牛洛礬擒下秦得廣之後,確和黑龍堂主饒三村及他手下十二星宿相遇,動上了手……」book18.org
百花幫主睜大風目,吃驚道:「他們來了很多人麼?後來呢?」book18.org
凌君毅道:「幸仗幫主神威,賊人留下三具屍體,不支而逃。」book18.org
百花幫主粲然笑道:「那是凌總護花使者的神威。」book18.org
芍藥道:「大姐,黑龍會十二星宿,身穿皮衣,個個刀劍不入,我們把三件皮衣都帶來了。左右護法冷朝宗、公孫相等人,跟著凌君毅身後走入大廳,直到此時,才上前參見過幫主。由宋德生、張南強兩人捧著三件皮衣呈上。徐守成押著假徐守成上前行禮。book18.org
虧百花幫主看了假徐守成一眼,問道:「秦得廣、許廷臣呢?」book18.org
凌君毅道:「他們兩人俱死在賊人手中,已經埋了。」book18.org
百花幫主望了假徐守成一眼,說道:「這是他們派來冒名頂替徐守成的了,唉,若非凌兄識破他們陰謀,咱們還沒到黑龍會巢穴,所有護法、護花使者,全被他們偷天換日,變成他們的人了。」說到這裡,揮揮手道:「你們先把他送到前艙囚起來再說。」徐守成答應一聲,押著假徐守成,退了出去。book18.org
百花幫主道:「總使者請坐,方才賤妾聽九妹來報,牛洛山方向有劍光碟空閃動,可能是總使者一行,遇上了強敵,才要二妹趕去增援。我想今晚你們這一戰,定是十分驚險,現在大家都在這裡,凌兄能否把此行經過,說出來讓大家聽聽?」book18.org
凌君毅依言坐下。芍藥傍著他身邊落座,一掠宋德生、公孫相等人,說道:「凌兄今晚獨戰黑龍會十二星宿,也夠累了,我看還是你們代總使者說吧。」這話說的好不體貼。book18.org
公孫相道:「屬下向幫主報告。」book18.org
百花幫主頓首道:「你說。」book18.org
公孫相就把今晚如何計撞秦得廣,如何套取他口供,直說到饒三村率領「十二星宿」出現,他們如何刀劍不入,凌君毅如何劍創「十二星宿」,詳細說了一遍。這一段驚險經過,從他口中說出,當真歷歷如繪,聽得在場之人,個個有如身歷其境,幾乎喘不過氣來。直說到凌君毅劍劈「十二星宿」,大家不由自主的紛紛鼓起掌來。百花幫主仔細看了放在桌上的三套皮衣,抬目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皮做的?」book18.org
大家聽說這皮衣刀劍不入,暗器、拳掌都不能傷它,不禁紛紛走上前來觀看,但卻沒有一個人說得出來。三眼神蔡良道:「屬下曾聽人說過,北海產蛟,蛟皮身有隱麟,製成衣衫,可以刀劍不入,暗器難傷。黑龍會巢穴,正在北海附近,也許就是蛟皮製的了。」book18.org
百花幫主點頭道:「這也難說,哎,黑龍會近年羅致了不少高手,如果他們都有一身這樣的皮衣,咱們事先若不早作準備,只怕要吃他們的大虧了。」 芍藥笑道:「大姐發什麼愁?十二星宿在凌兄手下,不是三死三傷,狼狽而逃麼?」book18.org
百花幫主道:「那只是凌兄一人有此功力,咱們這許多人中,若是遇上了,一旦刀劍無功,豈不全成了挨打的局面?」她抬起頭,看看布簾外的天色,說道:「天快亮了,太上坐功也快醒啦,這件事,還得早些票報她老人家才好。」說到這裡,回頭朝身後侍女吩咐道:「萊莉,你拿一套皮衣,隨我上去,其餘的兩件,可由冷左護法暫時保管。」說完,站起身道:「總使者,二妹,咱們上去面報太上。」凌君毅、芍藥、玉蘭同時站起。book18.org
百花幫主抬手道:「總使者請。」book18.org
凌君毅謙讓道:「幫主請先,屬下怎敢逾越?」book18.org
百花幫主嬌柔一笑道:「總使者莫要忘了,偵查這件案子,總使者是蒙太上親賜金令,全權處理的主持人。賤妾和二妹只是從旁協辦之人,凌兄自該走在前面了。」這話從幫主口中說出來,分量自然不同。如今誰都知道凌君毅是太上面前的唯一紅人,風頭之健,已經凌駕幫主、副幫主之上了。這也難怪,以凌君毅的人品武功來說,放眼武林,確也找不出第二個來,大家心裡早已有個譜兒。凌君毅百花幫的「嬌客」是當定了的,而且國色天香的牡丹,花中之相的芍藥,都會下嫁這位總護花使者。book18.org
凌君毅再三不肯,還是由百花幫主走在前面,第二個是他,再次是副幫主芍藥,總管玉蘭和十名侍者,緊隨他們身後,一起朝三層船艙上去。走到太上起居室門口,除了梅花是今晚當值,玫瑰曾經假扮桅子,但卻不敢擅入,就在門口站停下來。其餘侍者,從左右兩舷悄然退去。百花幫主、凌君毅等人,剛跨進起居室,就聽太上的聲音說道:「凌君毅,你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凌君毅慌忙躬身應道:「屬下有事稟報太上。」book18.org
太上道:「好。」牡丹、芍藥、凌君毅、玉蘭因太上就要出來,一齊面向上首,恭身肅立。不多一會,只見繡簾啟處,兩名黃衣使女一左一右伺候著太上,緩步走出。book18.org
凌君毅躬下身去道:「屬下叩見太上。」只有他長揖不拜。book18.org
牡丹、芍藥、玉蘭三人早巳一起跪了下去,口中說道:「弟子叩請師傅金安。」 太上臉上雖然垂著黑紗,但卻藹然點頭道:「你們起來。」隨著話聲,已在上首一張繡披交椅上坐下,一面抬目朝凌君毅問道:「凌君毅,你這時候來見老身,莫非錢月娥這件案中的幾個賊黨,都已逮到了麼?」book18.org
凌君毅恭敬的答道:「回太上,屬下幸不辱命。」book18.org
「很好。」太上雙目之中精光一閃,藹然笑道:「真是好孩子,老身知道你一定會把他們逮到的,所以老身要你放手去干。你總算不負老身期望,唔,你們都坐下來,慢慢的說。」這句「好孩子」,口氣親切。凌君毅倒沒有什麼,百花幫主聽到耳里,臉上有些熱烘烘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喜悅。book18.org
凌君毅躬身道:「屬下謝坐。」就在下首椅上坐下。他坐下了,百花幫主、芍藥、玉蘭也一起隨著坐下。凌君毅就把自己當上總護花使者的當晚,有人以「森羅令」行刺自己,如何追蹤,經過仔細推敲,此人可能就是秦得廣。後來又發現銀彈子許廷臣打出來的銀彈子並無特殊手法,木應以銀彈子成名,後來又發現他臉上經過易容,這兩件事,就使自己起了疑竇。及至楊家驄、沈建勛負傷,自己又發現兩人臉上都經過易容,第三天,何祥生和許廷臣一組出發巡邏,翌晨何祥生回來,臉上也易了容了。事情發展至此,已極明顯是對方有計劃的行動,藉每次巡邏,換回他們的人book18.org
太上不住地點頭,嘉許地道:「你果然機智過人,唉,這種事,怎不早說?」 凌君毅欠身道:「太上垂察,這種事,若無佐證,豈能亂入人罪?」book18.org
太上又點點頭道:「好,你說下去。」book18.org
凌君毅接著說出那時大概黑龍會因自己製成「毒汁」解藥,亟欲把自己除去,遂有錢月娥栽贓之事發生。今晚正好輪到秦得廣巡邏,自己密令公孫相、宋德生、張南強先把秦德廣、許廷臣兩艘快艇上的水手拿下,果然從他們身上搜到一匣「森羅令」。自己留了一封密柬,要總管玉蘭到二更時分,轉呈副幫主,拿下楊家葛、沈建勛二人,自己和公孫相等三人改扮快艇水手。秦得廣如何在船頭點起紅燈,在牛洛山登岸,準備對徐守成下手,為自己等人所擒。book18.org
太上一手輕拍著木椅扶手,點頭道:「擒得好!果然不愧本幫總護花使者,後來呢?」凌君毅不敢隱瞞,把自己套間秦得廣的口供,一五一十地說了。太上只是微微頓首,並未追問黑龍會的情形。book18.org
凌君毅心中暗覺奇怪,忖道:「她怎麼並未追問呢?難道她對黑龍會知道的已經很多了?」接下去說出秦得廣如何突然中人暗算,飛龍堂主饒三村說出奉他們會主之命,脅迫自己隨他去見會主太上對這一點,似乎特別重視,目中稜稜發光,直注在凌君毅的臉上,問道:「他和你怎麼說了?你只管直說,不許隱瞞。」 凌君毅道:「他說只要屬下真能化解「毒汁」,黑龍會不惜重酬,百花幫給屬下總護花使者,他們也可以給屬下總護法的職位……」book18.org
太上砰的一掌,擊在茶几上,怒哼道:「他們居然對你利誘!」百花幫主、芍藥、玉蘭三人,同時大吃一驚。book18.org
凌君毅慌恐的道:「屬下……」book18.org
太上回過頭來,藹然笑道:「老身並沒有怪你,你只管說下去。」book18.org
凌君毅接著說出自己等人如何和「十二星宿」動手,對方身穿特製皮衣,刀劍不入,自己幸仗太上所賜倚天劍,連傷對方六人,饒三村才率人退去,詳細說了一遍。一面朝玉蘭道:「有勞總管,要他們把皮衣送進來,呈請太上過目。」玉蘭答應一聲,走到門口,招了招手,茉莉手捧皮衣,送到太上面前。book18.org
太上只看了一眼,微曬道:「我當什麼十二星宿,原來只是利用鮫人的服裝罷了!不錯,用這僥皮製成的服裝,確是刀劍不入,暗器難傷。」凌君毅聽她口氣,似乎早就知道有僥人的服裝!心中暗暗覺得奇怪。book18.org
太上已經藹然道:「凌君毅,你這次破獲潛伏姦細,一舉加以肅清,這是一件莫大的功勞……」說到這裡,有意無意地朝百花幫主看了一眼,續道:「你好好乾,老身不會虧待你的。」這話已經很露骨了,她早就有把牡丹相許之意,百花幫主羞澀地低下頭去。book18.org
凌君毅自然也聽得出她的話中的意思,但太上沒有說明,自己也不好多說,只是訕訕地躬躬身道:「多謝太上。」book18.org
太上回頭問道:「芍藥,所有黑龍會的姦細,你都問過口供了?」book18.org
芍藥道:「問過了。」book18.org
太上道:「好,那就都給我剁了。」book18.org
芍藥躬身道:「弟子遵命。」book18.org
凌君毅忙道:「太上,屬下有一個請求。」book18.org
太上藹然道:「你有什麼意見,只管說好了。」book18.org
凌君毅道:「黑龍會派到咱們這裡的人,以錢月娥、秦得廣兩人身份較高,這兩人如今都已死了,餘下的人,僅是黃龍堂門下的劍士。屬下斗膽,認為不如廢去武功,放他們一條生路,螻蟻尚且貪生,這也是上天好生之德……」book18.org
太上含笑道:「老身年輕的時候,也是從不饒人的,這幾年茹素禮佛,殺心才漸漸泯去,這樣吧,凌君毅既然替他們求情,那就饒了他們—命也好。」 凌君毅躬身道:「太上心存仁慈,屬下這裡謝了。太上如果別無吩咐,屬下就告退了。」book18.org
太上頷首道:「沒事了,你去吧。」凌君毅又行了一禮,才行退出。這時天色已經大亮,樓船也開行了。金黃的陽光,照在身上,整個人都有溫暖之感。 凌君毅仰首向天,深深吸了口氣,才扶著木梯而下,回到二層膳廳。但見大家全在廳上,除了出去巡邏的人,一個未少,敢情大家都在等著自己,不覺目光掠動,說道:「諸位一晚未睡,怎麼還不去歇息?」book18.org
左護法冷朝宗迎著笑道:「兄弟們因總座一晚之間,肅清潛伏本幫的姦細,立下殊功,大家要向總座致敬。」book18.org
凌君毅道:「內肅奸膩,外御強敵,是兄弟的職責,而且昨晚之事,全仗大家協助,也不是兄弟一個人的功勞,大夥都是自己人,這致敬兩字,兄弟愧不敢當。諸位昨晚一夜未睡,現在就請回房休息吧。」廳上眾人,依言各自回房。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