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浪子合集 第廿八章 深更探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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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八章 深更探石道book18.org

榮敬宗看了死在石壁角落上的湯金城一眼,心頭突然一動,忖道:「湯金城已經逃到這裡,何以不打開石門進去?卻要用這姓葉的屍體,作為掩護?莫非這道石門之內,有著極厲害的埋伏不成?」一念及此,不覺一手捻著蒼須,沉吟道:「老朽雖不知道此處安裝了些什麼機關,但只要看湯金城逃到這裡不敢進去,可見石門之內,定有厲害埋伏無疑。老朽打開這道石門之後,凌公子千萬不可魯莽從事,必須看清楚了再進去。」book18.org

凌君毅道:「晚輩對機關埋伏是門外漢,但憑老伯吩咐。」榮敬宗微微一笑,跨上幾步,舉手在石壁上按動了兩下,立即右掌當胸,迅疾往後退下。book18.org

石門經過一陣輕震,緩緩裂開一道門戶,但卻絲毫沒動靜。石門之內,當然又是一道三尺來寬的甬道,當然也黝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同樣也靜寂如死,一點也聽不到人聲。凌君毅不禁心頭暗暗嘀咕:「牡丹一行,除了冉遇春、葉開先一傷一死,其餘的人呢?怎會一個不見?」由牡丹為首的這一撥人,是幫主牡丹、總管玉蘭、紫薇,芙蓉、鳳仙、玉蕊、嚮導明月、左護法九指判官冷朝宗、護法冉遇春、葉開先,和幫主四名侍婢茉莉、瑞香、杜鵑、薔薇等人。book18.org

就在凌君毅思忖之際,榮敬宗已從湯金城身上,取出了兩個圓形鐵筒,和十幾支「銀磷箭」來,口中笑道:「凌公子,來,你退後一步,讓老朽試試。」 凌君毅依言退後一步,榮敬宗卻跨上一步,右手取了一支「銀磷箭」,揚臂朝南道中投去。但見銀光一閃劃破黑暗,射到六七丈外,緊接著「轟」的一聲,地面上突然爆出一片銀色火光,幽暗的甬道中,驟然間出現了一片光明。凌君毅凝目瞧去,這條甬道,到了七八丈處,似是有一個轉彎,裡面如何,雖然無法看到,但這一段路卻是一條平整的甭道,看不出有何異處。book18.org

榮敬宗仔細看了一陣,覺得毫無動靜,心中暗暗奇怪,忖道:「甫道中若無埋伏,湯金城何以不肯入內?」book18.org

凌君毅道:「榮老伯,咱們進去瞧瞧。」book18.org

榮敬宗為人謹慎,微微搖頭道:「老朽總覺得場金城明明知道石門啟閉之法,他寧願和咱們硬拼,不肯入內,此中必有文章……book18.org

凌君毅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們小心些也就是了,老伯你們且在門口稍候,讓晚輩進去試試。」book18.org

榮敬宗道:「要去,咱們一起進去,也有個接應。」book18.org

凌君毅道:「不,如果晚輩一個人進去,甬道上雖有埋伏,晚輩一旦發覺不對,立可即時退出。但大家都進去了,甬道並不寬敞,萬一前面遇警,後面的人就成了阻礙,豈不大家都要陷入埋伏了?」book18.org

榮敬宗聽他這般說法,只得點點頭道:「凌公子既然如此說了,老朽就不好相強。只是個人不可深入,一旦遇警,立即迅速退出,再商破解之道。」book18.org

凌君毅道:「晚輩省得。」說完,一手仗劍,一手托著明珠,舉步朝甫道中走去。book18.org

榮敬宗目光炯炯,只是凝注著凌君毅背影,一眨不眨。甫道雖黑,但凌君毅手上托著一顆夜明珠,緩步而行,珠光照射,他每一步都可看的清清楚楚,看去十分平靜,不像有什麼埋伏。榮敬宗深感意外,如果甫道之中,並無埋伏,何以湯金城不肯進來?那是說他不知道石門如何開啟了。凌君毅已經走到一丈開外,快到二丈光景,依然一無動靜。但就在他一腳跨到離洞門兩丈之際,洞門悄無聲息的突然闔起。book18.org

榮敬宗站在門口,兩道目光,只是盯注著凌君毅身上,不防石門會在此時突然闔起。等到警覺,心頭驀地一驚,口中暗叫一聲:「不好。」急忙伸手朝開啟的機括上按去,哪知方才還能應手開啟的石門,這回任你接二連三的按動,石門依然緊閉如故,一動不動。book18.org

榮敬宗在這座山腹石窟之中住了四十年之久,各處石門上裝置的機括,平日悉心觀察,自然並不十分外行。而且也曾按照各處石門機括的裝置情形,在自己居住的密室之中,憑藉雙手,做過一道笨重的暗門。此刻接連按動機括,仍然無法打開石門,心中已經明白,自己知道的只是普通開啟之法,這道石門之中,勢必另有特別裝置,所謂「特別裝置」,自然是十分兇險的埋伏了,凌君毅此時必然遇上埋伏無疑。無怪湯金城寧願留在門外和自己硬拼,不肯以身涉險。book18.org

榮敬宗越想越急,額上已經急出了汗水,霍地後退兩步,把火筒交到小桃手上,緩緩吸了口氣,雙掌當胸直豎,一襲青衫,跟著鼓了起來,雙目圓睜,猛地吐氣開聲,雙掌凝足十成功力,朝石門中擊去。但聽蓬然一聲大震,甬道中登是捲起了一陣罡風狂飄!榮敬宗被自己發出的掌力,震得腳下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火筒熄滅,甫道中登對變得一片漆黑!小桃不待吩咐,立時打亮起火筒。榮敬宗凝目瞧去,經自己全力一擊,石門依然完好如故,紋風不動。他一時哪肯罷休,雙掌一合,緊接著又朝石門推去。這樣連發了三掌,但聽石門上接連響起「蓬」、「蓬」之聲,甬道中天搖地動,聲勢驚人,但哪能把石門震開?榮敬宗這三掌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頹然嘆了口氣,方才那股威猛勁勢,己然消失不見,代之而起的卻是一臉睏倦之容。小桃手中執著火筒,在他身旁悄聲說道:「榮總管,你老歇一回吧。」book18.org

榮敬宗長嘆一聲道:「老夫早就想到這裡面一定有花樣,唉!凌公子真要有個失足,叫老夫如何向鐵夫人交待?」book18.org

小桃咬著紅唇,想了想道:「據小婢看來,凌公子武功高強,吉人自有天相,也許有驚無險。」book18.org

榮敬宗拾頭望望緊閉的石門,長長吁一門氣,說道:「但願如此。」book18.org

凌君毅一手仗劍,進入石門之後,他因榮敬宗認定這條甬道,極可能會有埋伏,自然不敢十分大意。好在「驪龍珠」發出的光芒,可以照射到三數丈遠,不虞有人在暗中偷襲。而且自己在入洞之時已經運起「護身真氣」,縱使有人偷襲,也並無所懼。但他還是耳目並用,步步為營,一步一步的朝里行去。看看已經走了一丈多遠,四周靜悄悄的,依然沒有半點動靜。book18.org

老實說,珠光雖然只能照射到三數丈遠,但十丈之內,只要有人潛伏,也瞞不過他的耳朵。因為人總是要呼吸的,他早已聽出這段七八丈遠近的甫道中,根本沒有人潛伏。就算任何機關消息,在發動之初,也一定會有聲音,哪怕是最輕微的聲音,也瞞不過他的耳朵。只要發出一絲聲音,他相信自己就可以及時發覺,及時應變,但走了這一段路,根本連一絲聲音都沒有。凌君毅不覺笑了!這座山腹秘道,出自神運算元之手,他在每一段南道上,都安上一座石門,那是為了不讓外人能夠順利通行,闖進黑龍會來,因此在每一道石門上,都有不同的啟閉之法。試想自己從黃龍洞進來,經過多少段甫道,多少道石門,除了遇上過不少人襲擊,幾時遇上兇險的機關埋伏?這一想,腳下不由的加快了步伐。book18.org

但就在他走到兩丈左右,突聽身後傳來「砰」然一聲輕震,石門竟然無故自動闔起。凌君毅心頭驀然一動,暗道:「果然不對。」要知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在他小心翼翼行進之時,第一就是隨時留意退路,你如果剛走到一丈來遠,就發覺石門將閉,也許還可施展極快身法,縱退出去;但到了這離門二丈遠近,就是讓你及時發覺,也斷難退得出去了。book18.org

這原是電光石火般事,凌君毅心頭方自一凜,耳中同時隱約聽到兩旁石壁之內,響起一陣輕微的軋軋之聲!聲音入耳,但見寒光一閃,左首石壁間,突然刺出無數支長劍,一堵三丈來遠,七八丈長的石壁上,幾乎成了劍壁,少說也有二三百支之多!甫道不過三尺來寬,刺出來的長劍,就有兩尺六七寸長。book18.org

凌君毅在聽到兩旁石壁傳出聲音之時,早就凝神戒備,他出手何等神速,沒待長劍刺到身上,右手巨闕劍一道青虹,已經應手而起。但聽一陣密如連珠的鏘鏘之聲響處,身左五尺方圓之內,刺出來的長劍,已然悉數被他削斷。就在此時,右首石壁上,也同樣寒光突出,跟著刺出無數長劍。book18.org

凌君毅不加思索,短劍飛處,又是一陣急驟如雨的金鐵交鳴,右首壁間五尺方圓刺出來的長劍,也已一齊削斷。如今他就站在這五尺方圓之內,這是一條劍道中最安全的地方了,兩邊壁上剩下半截斷劍雖然仍在不住的伸縮,但已不足傷人。仔細看去,但見左右兩堵石壁間,並不是同時刺出長劍,而是互相交替,左壁長劍刺出之後,立即縮了回去,但在左壁長劍縮回的同時,右壁長劍就跟著刺出。這就是說,你進入這條甫道,非死不可。因為你發現左壁長劍突出,必然朝右壁閃避,三尺寬的甬道,刺出來的長劍,就有兩尺六七,你一定儘量的吸胸收腹,緊貼右壁。但就在此時,你背後石壁上又有密集的長劍急刺而出,這樣相互交替,伸縮不已,你身上不戳上幾十個窟窿才怪。book18.org

凌君毅看了這番情景?心頭不禁恍然大悟,葉開先身上一十八處劍傷,大概就是這樣得來的,但一個人,能從這樣密集的劍道中衝出石門,實在難如登天,因為他不但武功機智同樣重要,而且更須有絕世輕功不可。葉開先雖然死了,他能衝出石門,身上僅有十八處劍傷,已可說是極為難能可貴。他想到葉開先,不禁想到隨同牡丹來的一行人,在這密集的劍林中,不知有多少人中劍而死。這一想,一顆心不由的往下直沉,自己非進去看看不可,自己更非把這些歹毒的長劍毀去不可。book18.org

想到這裡,立即把短劍交到左手,右手同時刷的一聲,抽出倚天劍,雙劍齊發,朝里衝去。但見兩片耀目銀虹,裹著一道人影,上下飛舞,劍光所到之處,立時響起一陣密集如雨的金鐵交鳴之聲,兩邊壁上埋伏的長劍,紛紛被寶刃削斷,灑落一地的斷劍。凌君毅一路揮劍前進,衝到轉彎角上,但見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屍體。珠光照處,這人赫然競是左護法九指神判冷朝宗,他背後一排連中九處劍傷,前胸也有幾處劍傷,但沒有背後的深。此老武功雖高,但從不使用兵刃,這回就吃了大虧。顯然他是發覺左壁刺出長劍,他一雙肉掌,如何能和密集的長劍硬拼?於是就朝右壁閃避,不料右壁也突然刺出長劍來,因此他背後劍傷較深,胸前劍傷較淺。book18.org

凌君毅看的暗暗嘆息一聲,道:「冷老,你安息吧。」依然雙手舞劍,朝里沖人,甭道斜斜朝里彎去,還有七八丈遠近,就到盡頭,依然有一牆大石壁擋住了去路。book18.org

凌君毅一路像披荊斬棘一般,把甫道兩壁所有長劍,一齊毀去。他一長一短兩柄寶劍,雖然削鐵如泥,但這一條十五六丈長的甬道,少說也有上千支長劍,足足化了一盞熱茶工夫,才算完全削斷,抵達甬道盡頭。回頭看去,滿地都是斷劍,自己要是沒有兩柄斬金截鐵的寶劍,也休想穿過這條劍林似的甭道。正在沉思之際,兩邊石壁間的「軋」、「軋」之聲,忽然停住。壁上殘留的半截斷劍,本來還在伸縮不巳此時也一齊縮入石壁中去,一點看不出痕跡,一切都已恢復了原狀。book18.org

就在此時,突聽榮敬宗的聲音,大聲叫道:「凌公子……」聲音洪亮,尾音拖得極長,甬道中響起一片回聲,一聽就知還帶著焦慮之音。book18.org

凌君毅急忙答道:「榮老伯,晚輩在此。」驚喜的啊聲,從轉彎處傳來。 榮敬宗一條瘦高的人影,也跟著飛掠而來,一眼瞧到凌君毅,人還未到,就關切的道:「凌公子,你沒事吧?」book18.org

凌君毅極為感動,慌忙迎著道:「榮老伯,晚輩差幸有兩支利劍,總算把此處埋伏的長劍,悉予毀去了。」接著就把方才情形,約略說了一遍。book18.org

榮敬宗站停身子,上上下下一陣打量,眼看凌君毅連一點衣角都沒有劃破,一手捻須,微笑道:「幸虧進來的是凌公子,若是老朽,這回也非被刺傷不可。」話聲一落,忽然問道:「轉角處那具屍體,可是百花幫的人麼?」book18.org

凌君毅道:「他是百花幫的左護法九指神判冷朝宗,此老出身鷹爪門,以指功見長,平日從不使用兵刃,才有此厄。」book18.org

榮敬宗點頭道:「不錯,這甬道之中,機括撥動,長劍如林,不使兵刃的人,自然吃了大虧。」說話之時,小桃和一名黑衣劍士,已隨著趕來。book18.org

凌君毅道:「榮老伯,這裡大概又是一道石門,那就得麻煩老伯了。」榮敬宗微笑頷首,跨上一步,仔細朝石壁上打量了一陣,才伸手連按幾按,壁間石門開處,裡面又是一條幽暗的甫道。book18.org

凌君毅掌托明珠,一手仗劍,說道:「榮老伯,還是讓晚輩進去瞧瞧。」 榮敬宗微微搖頭道:「咱們還是一起去吧,這裡不會再有劍道了,因為這道門戶,從外面開啟,較為困難,但在裡面的人,只要走進石門,此門即會自動開啟,由此一點看來,百花幫的人。可能就是被困在此處了。」book18.org

凌君毅道:「既是如此,榮老伯請。」book18.org

榮敬宗道:「不,還是凌公子請先,百花幫的人和老朽不熟,遇上了容易引起誤會。」book18.org

凌君毅說了聲:「晚輩那就為老伯開路。」當先舉步,迅快而去。book18.org

榮敬宗手提長劍,跟著走入,小桃和一名黑衣劍士緊隨兩人身後而行。這條甫道,卻是十分平靜,也並無轉彎之處,凌君毅因有前面「劍道」前車之鑑,一路走得十分小心。這樣深入了三四丈光景,依然並無異處,不覺加快了腳步,筆直向前奔行。這一段路,足足奔沖了一盞熱茶之久,依然不見百花幫一干人的蹤影。book18.org

甫道已經到了盡處,眼前景物也為之一變,火光照處,只見前面竟是一座寬敞的石室。不,那是一座六角形的敞廳,除了自己等人來的這條甬道,再無出路,中間放著一張青石圓桌,六個石凳,別無他物。圍著敞廳共有六個長形拱門,但卻沒有石門,門內黑沉沉的,不知是石室還是甫道。榮敬宗站停腳步,口中不覺「咦」了一聲,凌君毅回頭道:「榮老伯可是發現有什麼不對麼?」book18.org

榮敬宗一手捻須,沉吟道:「老朽在黑龍會當了三十年總管,卻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所在。」book18.org

凌君毅道:「榮老伯,方才韓占魁不是說他們已把原來的秘道加以改建,百花幫的人如果持著從前的秘道地圖,那就自入絕地,也許這裡就是他們後來改建的了。」book18.org

榮敬宗點頭道:「老朽只知道青龍堂後,加建了一條秘道,作為囚人之處,卻不知道還有這麼大的地方,這六道門戶,並未加門,不知又通向何處。」他目光注視著敞廳,只覺廳上雖然寂無一人,但卻隱隱似有一片肅殺之氣,不覺微微皺了下眉,朝凌君毅道:「凌公子且在此處稍候不可走動,老朽進去瞧瞧。」話聲一落,立即暫運功力,凝神戒備,緩步走入敞廳。book18.org

廳上雖然空蕩蕩的,除了一張圓桌,六個石凳,就再無別物,但榮敬宗卻是十分小心,仔細的察看了每一個石凳,然後又沿著敞廳的四壁,緩緩繞行了一周。尤其對六道門戶,站在門口,每一道都凝目注視,傾耳細聽了好一會,似是仍然找不出可疑之處。凌君毅站了一會,有些不耐,正待跟著過去,突聽一陣兵刃擊撞之聲,隱隱傳來!凌君毅耳目何等敏銳,目光倏地轉向廳右第三個門戶投去。榮敬宗內功精純,也已聽出這陣兵刃交接,來自第三個門戶,同時轉過身來。 凌君毅因牡丹率領的這一撥人中,左護法冷朝宗和葉開光、冉遇春三個男人,已經二死一傷,剩下的只有牡丹、玉蘭、玫瑰、紫薇,芙蓉、鳳仙、玉蕊等姑娘,和石神廟當家明月師太尚未露面。這一陣兵刃交接之聲,說不定是哪一個遇上強敵,心頭自然十分焦急。一時哪還猶豫,縱身掠進大廳,低聲道:「榮老伯請在此稍候,晚輩進去看看,說不定是百花幫的人遇上強敵,正在動手。」說完,不待榮敬宗開口,閃身朝第三個門戶中仆去。book18.org

榮敬宗看他這般匆忙,不好攔阻,事實上也來不及阻止,只得朝他身後說道:「凌公子遇事小心,老朽總覺這大廳六個門戶,有些不對。」book18.org

凌君毅早已掠出去數丈之外,回頭道:「晚輩省得。」這道門戶之內,依然是一條三尺來寬的夾道。book18.org

凌君毅手托「驪龍珠」,耳目並用,循著兵刃交接之聲,一路尋去。他腳下極快,轉眼工夫,已經奔出十幾丈遠近,前面忽然出現了一條橫穿而過的夾道。夾道之中,聲音極難辨認,尤其那陣兵刃交接之聲,時有時無,顯然那博斗的兩人,一強一弱,或者是一逃一追,此時業已漸漸遠去。book18.org

凌君毅趕到十字路口,不得不停下步來,仔細辨認一下,但等他停住,那兵刃交接之聲,也忽然沉寂下來。過了半晌,才隱隱聽到兵刃交擊,是從左首傳來,不過聲音已經去得極遠。凌君毅哪還怠慢,急急轉身朝左首甬道中迫去,哪知剛走出三四丈遠,突聽遠處響起一聲嬌叱,傳入耳際,這聲嬌叱,聽來極為耳熟,卻分辨不出是誰來。心頭不覺一怔,急忙剎住身子,再側耳細聽。但這人只嬌叱了一聲,就不再出聲。book18.org

凌君毅仔細辨認方向,確定嬌叱之聲,是從身後傳來,剛好和那陣兵刃交接,背道而馳。自己這一耽延,兵刃交接之聲,已經杏不可聞。嬌叱應該還不太遠,他心頭閃電一轉,立即轉身朝身後甫道中撲去。這回他只奔出五六丈遠近,瞥見一條苗條人影,從對面轉彎處疾閃而出,迎面奔來,雙方一來一往,都在奔行之中,自然很快就衝到近前。book18.org

那苗條人影身法極快,一見有人迎面奔去,也沒看清是誰,不問青紅皂白,口中一聲清叱,揚手一掌,拍了過來。不,她玉掌才揚,就有一蓬輕煙迎面打來。凌君毅早已收住奔行之勢,口中叫道:「婉妹,是我。」一篷輕煙般的細粉,灑了凌君毅一臉,同時「啪」的一聲,一隻玉掌也拍上了凌君毅的肩頭。book18.org

那苗條人影微微一怔,接著發出一聲驚喜的「啊」聲:「大哥,是你……」那是溫婉君,她隨著話聲,一個嬌軀飛快的撲入了凌君毅懷裡,玉臂一舒,抱住了凌君毅的身子,嬌唇貼著他耳根,低聲說道:「大哥,我差點見不到你了。」 凌君毅看她衣衫有幾處被劍鋒劃破,還有血跡,秀髮也散亂了,一個人似是十分疲乏,模樣極為狼狽,不覺輕輕理著她秀髮,說道:「婉妹,你負了傷?」 溫婉君道:「還好,只不過劃破了些皮,啊!大哥,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只有你一個人?」book18.org

凌君毅道:「說來話長,我是找你們來的,要不是你方才那聲大喝,我還找不到你呢。」book18.org

溫婉君一顆頭靠在他肩上,道:「這裡有許多夾道,穿來穿去,像是進了迷宮一般,找不到出路,咱們一行人,就這樣漸漸的失散。而且對方的人,隱在暗中,伺機襲擊。這些人個個武功劍術,均極高強,我要不是身旁帶著迷香,早就傷在他們劍下了。」她微一停頓,吁了口氣,輕笑道:「但我仗著迷香,已經殺了他們兩個。」book18.org

凌君毅問道:「你們是什麼時候失散的?」book18.org

溫婉君道:「不少時光了,算起來大概已有一個時辰,本來紫薇還和我在一起,後來聽到一陣兵刃交接的聲音,我們追了過去,哪知在拐彎角上,有人偷襲,等我收拾了那傢伙,紫薇就不見了。」book18.org

凌君毅道:「你就一直在甫道里打轉?」book18.org

溫婉君委屈的道:「是啊!我身旁帶的幾支火摺子,都燒完了,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越是焦急,越找不到出路……」book18.org

凌君毅笑道:「你害怕了?」book18.org

溫婉君兩臂一緊,一顆頭埋在他胸前,不依道:「你還說呢。」book18.org

凌君毅只覺她說話之際,吐氣如蘭,使人慾醉。尤其她一個軟玉般的嬌軀,貼在自己胸前,兩顆心跳在一起,好像觸上了電,全身都在燃燒!他輕輕抬起她的臉來,柔聲道:「你現在不用怕了。」四目相投,他看到溫婉君長長的睫毛,水汪汪的眼睛,紅菱般的嘴唇……兩張臉,本來已經很接近,現在更接近了。溫婉君口中輕「哦」一聲,嬌軀起了一陣輕顫。book18.org

就在此時,幽暗的甫道中,忽然劍光一閃,一道森冷寒芒,電射而至,朝兩人刺來。此人身法奇快,來的悄無聲息,劍勢更是勁急無情。凌君毅驀然警覺,身形向右一傾,帶轉溫婉君的身子,左手三個指頭已經快疾絕他的擋住了對方劍尖,右足飛起,一記「懷心踢腿」,朝來人當胸踢去。他這一接任劍尖,掌心翻起,本來掩住的珠光,突然大亮。原來這偷襲的人,是一個身穿青衫的漢子,看去年約五十出頭,六十不到,只要看他來的悄無聲息,和出手劍勢,武功極高,自然是青龍堂的高手無疑。book18.org

那青衫人原也只看到甫道上有一個人影,才急欺過來,刺出一劍,不想是一對少年男女,尤其那青衫少年抬手之間,一下就撮住了自己劍尖,心頭不覺一驚,急忙身形斜退半步,左手拍開凌君毅踢來一腳,右手一振,圈腕發劍。他這一振腕,功注劍身,那就非被他削落三個抬頭不可,但凌君毅這三個指頭撮著劍尖,同樣力貫指尖,何異鋼鉗?兩人這一掙,但聽「啪」的一聲,劍尖立告折斷,這一段話說來較慢,實則僅是珠光一亮的工夫,兩條人影,候然分開。book18.org

青衫人不由一怔,怒笑道:「好小子,你居然還是少林門下。」book18.org

凌君毅道:「你是黑龍會三十六將中人?」book18.org

青衫人呆了一呆道:「你如何知道的?」book18.org

凌君毅道:「三十六將,都是昔年老會主調教出來的人,應該是忠義之士,閣下……」book18.org

青衫人驚異地目注凌君毅,截著問道:「你是什麼人?」book18.org

凌君毅道:「你不用管我是誰。」book18.org

青衫人突然目射凶光,沉喝道:「你小子知道的太多了。」刷的一劍朝凌君毅急刺過來。book18.org

凌君毅身形輕輕一側,便自讓開劍勢,口中朗喝道:「在下不但知道得很多,而且還是替老會主清理門戶來的,你是三十六將中賣身投靠異族的鷹爪,今天就難逃一死。」book18.org

溫婉君道:「大哥,這人我們非擒活的不可。」book18.org

青衫人一劍刺空,心頭方自一怔,聽了凌君毅的話,心頭又不禁大怒,冷哼道:「小子,好狂的口氣。」喝聲出口,手腕一振,又是刷刷兩劍,急刺而出。 凌君毅拍手之間,手中已多了一柄青光湛湛的短劍,但他卻並未還擊,腳下站立不動,只是上身隨著刺來劍勢,輕輕擺動了兩下,青衫人刺出的兩劍,便自落空。凌君毅右手一揮,但聽「錚」的一聲,壓住了對方長劍。就在此時,但見一隻纖纖玉手,從凌君毅身旁探出,五指一展,撤出一蓬淡煙。青衫人眼看溫婉君彈出「迷魂藥粉」,心知不好,但長劍被凌君毅壓住,連抽劍後退都來不及,鼻中聞到一絲異香,眼前一黑,一個人怦然一聲,摔倒地上。book18.org

溫婉君道:「好了,好了,總算抓到了一個活口。」book18.org

凌君毅道:「你要活口作甚?」book18.org

溫婉君粲然一笑道:「這裡夾道分歧,猶如迷宮,找個人帶路不好麼?」 凌君毅突然想起榮敬宗的話來:「老朽只知青龍堂後,加建了一條秘道,作為囚人之用,卻不知道還有這大的地方。」不錯,唐文卿、方如苹不知被囚在何處,百花幫的人,在這縱橫分歧夾道中分散,都需要一個帶路的人,一念及此,不覺點點頭,笑道:「虧你想得周到,咱們正需要這樣一個人呢。」book18.org

溫婉君笑道:「我恨死了他們,才沒留活口,後來火摺子點完了,一個人轉來轉去迷失了方向,要想擒一個人替我引路,就是沒再遇上賊人。我真有些後悔,先前不該出手太快,方才你聽到的一聲叱喝,就是我聽到了腳步聲,大概就是他了。」接著「哦」道:「大哥,你兩個朋友,找到了麼?」book18.org

凌君毅搖搖頭道:「還沒有。」book18.org

溫婉君道:「那不就正好?擒住此人,對我們大有用處呢。」book18.org

凌君毅道:「只怕他不肯為我所用,走,婉妹,我們先把他帶出去,由榮老伯勸他,也許他會甘心聽命。」book18.org

溫婉君問道:「榮老伯是誰?」book18.org

凌君毅道:「他是先父的朋友,也是黑龍會黑龍潭的總管,他就在外面,我是聽到兵刃擊撞之聲,才趕進來的。」book18.org

溫婉君奇道:「外面?外面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凌君毅笑道:「所謂外面,自然還是在昆嵛山的山腹之內,只是在這夾道外面罷了。」接著說道:「此中經過,說來話長,目前無暇詳談,先退出去再說。」一手抓起青衫人,往肩上一搭,回頭道:「婉妹決隨我來。」手托「驪龍珠」,轉身朝甬道行去。不大工夫,就走出石門,回到六角廳了。book18.org

榮敬宗因凌君毅去了這許久,正在焦急,看他背著一個人走出,不覺大喜,迎上前去,道:「凌公子怎麼去了這許多工夫?你再不出去,老朽就要找你去了。」他話聲未落,已看到凌君毅身後,還有一位姑娘,這就連忙頷首招呼道:「方才那陣金鐵交鳴,就是這姑娘和人動上手?」book18.org

凌君毅笑道:「不是,那陣金鐵交鳴,愈去愈遠,晚輩沒有找到。」說到這裡,一面替溫婉君介紹道:「婉妹,這位就是先父好友榮老伯。」一面又朝榮敬宗道:「她叫溫婉君,是嶺南溫老莊主溫一峰的干金。」book18.org

溫婉君低著頭,跟隨凌君毅也叫道:「榮老伯。」book18.org

榮敬宗連說不敢,心中覺得詫異,問道:「溫姑娘如何進來的?」book18.org

凌君毅道:「老伯誤會了,她是為了暗助晚輩,才喬裝玫瑰,混入百花幫來的。」book18.org

榮敬宗點頭道:「原來如此。」book18.org

說話之時,凌君毅已把肩頭搭著的青衫人放到地上,問道:「榮老伯認得此人麼?」book18.org

榮敬宗目光一凝道:「他叫辜鴻生,原是三十六將中人,如今是黑龍會八大管帶之一。」book18.org

溫婉君問道:「管帶,是什麼職務?」book18.org

榮敬宗道:「管帶,顧名思義,應該管領不少人才對,但黑龍會的管帶,和護法也差不多,地位不算太低,但沒有實職,這原是清廷武官的名稱,八大管帶,都撥在青龍堂聽差。」book18.org

溫婉君道:「榮老伯,你既然認識他,我就先把他弄醒過來,由你老勸他,也許他會甘心聽命。」榮敬宗望望凌君毅,問道:「凌公子要老朽說服他麼?」 凌君毅當下就把門內夾道分歧,狀若迷宮,百花幫的人,漸漸失散,被困在裡面,無法找出出路,還有自己兩個朋友,也不知被囚禁在哪裡。這兩件事,辜鴻生自然知道,如能把他說服,就不難迎刃而解。book18.org

榮敬宗一手摸著蒼須,點點頭道:「辜鴻生是三十六將中人,老朽對他自然知之甚捻,此人功利之心極重,如今身為清廷六品記名管帶,要想把他說服,放棄功名富貴只怕不大容易……」略作沉吟,口中「唔」了一聲,續道:「只有一點,或可使他就範。」book18.org

溫婉君粲然一笑道:「晚輩知道了,晚輩自有方法,讓他俯首聽命。」book18.org

凌君毅奇道:「你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溫婉君粲然笑道:「凡是重視功名利祿的人,沒有不怕死的。」book18.org

榮敬宗點頭道:「姑娘說得極是。」book18.org

溫婉君不再說話,舉步走到辜鴻生身前,突然伸出兩根玉管似的纖指,接連點了他三處穴道,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玉瓶,旋開瓶蓋,用指甲挑了少許藥粉,彈在辜鴻生鼻子之上。這真是靈驗無比,他聞到藥末,昏迷的人,立即打了個噴嚏,倏地睜開眼來。他目光轉動了一下,看到榮敬宗、凌君毅、溫婉君等人,臉色不禁微微一變,忽地從地上抬身坐起,這一坐起,他登時發覺身上被人點了穴道,手足均無法抬動。book18.org

榮敬宗道:「辜兄醒來了麼?」book18.org

辜鴻生望著他道:「榮總管在這裡就好,兄弟被人點了穴道。」他果然是貪生怕死之人,見了榮敬宗,大有告饒之意。這也難怪,如今是大清朝的天下,他又是「功狗」,當上了官的人。大凡做官的人,沒有一個不想往上爬的。往上爬,就是前程遠大,性命焉得不值錢?book18.org

榮敬宗手拂蒼須,說道:「辜兄可知韓占魁已死,水輕盈敗走了麼?」book18.org

辜鴻生聽得大吃一驚,道:「榮總管此話當真?」book18.org

榮敬宗道:「兄弟已經不是黑龍會總管了,辜兄不用再以總管相稱。兄弟和辜兄相處四十年,要奉勸辜兄,咱們本是炎黃子孫,太陽神前磕過頭的教友,原不該替異族作鷹犬……」book18.org

辜鴻生臉色劇變,駭然道:「榮總管,你反了?」book18.org

榮敬宗道:「不錯,兄弟和辜兄昔年同受老會主栽培,黑龍會淪入清廷手中,就成了屠殺江湖同道的劊子手。咱們不該再受人利用,此刻,該是你覺醒之時了,只要你肯和咱們合作,兄弟保證,決不傷一根毫髮。」辜鴻生似是心君交戰,拿不定主意,雙目微闔,只是沉吟不語。book18.org

溫婉君道:「姓辜的,告訴你,我點的穴道,是嶺南溫家的獨門手法,你如想妄自運氣解穴,那就當心運氣入岔好了。」book18.org

辜鴻生雙目乍睜,冷聲道:「你們要待怎樣?」book18.org

溫婉君道:「那要看你怎麼一個態度了。」book18.org

辜鴻生道:「在下落在你們手裡,生殺之權,操在你們手上,在下又能如何?」 溫婉君道:「眼前你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順我者生,逆我者死,一生一死,只有聽憑你自己選擇。」辜鴻生拿目望望榮敬宗,榮敬宗故作不見,別過頭去。book18.org

辜鴻生道:「樓蟻尚且貪生怕死,一個人好死不如賴活,但在下想聽聽這一生一死兩條路,如何生法?又如何死法?」book18.org

溫婉君道:「說來也很簡單,第一條路,就是方才榮老伯說的,只要你肯和我們合作,不妄存絲毫僥倖之心,意圖逃走,等我們離開昆嵛山之後,不論你為善為惡,為友為敵,都放你自去。至於第二條路麼……」忽然住口不言。book18.org

辜鴻生道:「第二條路怎樣?」book18.org

溫婉君道:「第二條路,就是要你供出這裡地道的情形和你們囚人的所在,如果你不肯說,我們會嚴刑逼供,必將把你刑逼至死。」book18.org

辜鴻生面上微有怯色,低垂著頭,喃喃自語道:「辜某一世為人,豈能這般無聲無息的死去?」book18.org

溫婉君道:「是啊!只要出了黑龍會,我們可放你自去,這樣平白死去,不是太可惜了?」book18.org

辜鴻生望了溫婉君一眼,說道:「好吧!你先說說,要在下如何合作?」 溫婉君道:「你那是答應了,好,所謂和我們合作,共有兩點,第一,就是替我們帶路,找到失散在夾道中的百花幫的人。第二是帶我們在囚人的地方,救出凌大哥的兩個朋友。」book18.org

辜鴻生道:「就是兩件事?」book18.org

溫婉君道:「不錯。」book18.org

辜鴻生道:「好,在下答應了,你替我解開穴道。」book18.org

凌君毅回頭望望榮敬宗,問道:「榮老伯,他說的話可靠麼?」book18.org

榮敬宗一手摸著蒼須,呵呵笑道:「這個就難說了,老朽和辜兄,昔年雖是同列三十六將之中,但一旦當上了清廷鷹犬,就極少信義可言。」book18.org

辜鴻生看看榮敬宗,心頭十分氣憤,忖道:「榮敬宗你也沒想想,當年你是同樣向清廷投降的,直到如今,我不過是一名從六品的管帶,你姓榮的卻是正六品銜總管。你口口聲聲叫人清廷鷹犬,難道你不是鷹犬?」但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來,只是苦笑道:「榮老哥,咱們相識幾十年了,難道還信不過兄弟麼?」 溫婉君沒待榮敬宗開口,接道:「是啊!榮老伯和你相識了幾十年還信不過你,我又如何信得過你呢?」說到這裡,忽然仰手從懷中取出一顆藥丸,說道:「這樣吧?你把這顆藥丸吞下,我就替你解開穴道。」book18.org

辜鴻生朝她手中看了一眼,問道:「姑娘手中可是毒藥麼?」book18.org

溫婉君忽然展齒一笑道:「不是,嶺南溫家從來不做毒藥。這顆叫做「失魂丹」,服下之後,如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得不到解藥,藥性就會發作,一個人像失魂落魄一般,一切都忘記得乾乾淨淨,形同白痴,終身無藥可救。」book18.org

辜鴻生道:「這藥丸果然惡毒得很。」book18.org

溫婉君道:「不要緊,我有解藥,你服下了「失魂丹」之後,我先給你兩顆解藥,就可維持六個時辰。」book18.org

辜鴻生道:「六個時辰之後,是否仍須服用解藥?」book18.org

溫婉君道:「你說對了,過了六個時辰,我自會再給你解藥的。」book18.org

辜鴻生道:「姑娘是說,每過六個時辰,就得服一次解藥了。」book18.org

溫婉君道:「那也不用,服過六顆解藥就可沒事,我們也許不用六個時辰,就出去了。那時,我自會把四顆解藥一起給你的。」book18.org

辜鴻生道:「那是說,在下沒有完全取到解藥之前,必須全力保護你的安全了。」book18.org

溫婉君望望凌君毅,婉然笑道:「用不著你保護我,我和凌大哥走在一起,什麼人也傷不了我。」她說來十分自然,但誰都聽得出她和凌君毅情愛極深,有著無比的信賴。小桃站在邊上,偷偷地看了凌君毅一眼,心裡不由升起一絲少女特有的嫉妒。book18.org

溫婉君話聲一落,接著說道:「好啦,我話已經和你全說明白了,現在你快把它吞下去吧。」辜鴻生看看藥丸,心頭大感猶豫。book18.org

溫婉君笑了笑道:「你穴道受制,我本來就用不著和你多費口舌。」突然左腕一探,捏開辜鴻生的牙關,右手迅速把藥丸投入他口中,隨手在他後頸上拍了一掌,然後替他接上了牙關。book18.org

辜鴻生身落人手,心頭雖是氣憤,卻是敢怒而不敢言,直等溫婉君給他接上牙關,不覺大聲道:「姑娘,解藥呢?」book18.org

溫婉君笑道:「你急什麼?我答應給你,自然會給你的了。」說著,雙手一翻,連拂帶拍,解開了他被制的穴道,取了兩顆朱紅的丹丸,隨手遞了過去,道:「這是解藥。」book18.org

辜鴻生從地上站起身子,一手接過解藥,迅快納入口中,另一隻手卻閃電般抓出,一把扣住溫婉君的脈腕,隨手一帶,後退了三步,把她身子擋住自己身前,沉喝道:「你們誰敢過來,辜某就先殺了她。」他這一下出手奇快,凌君毅、榮敬宗全都措手不及,眼看著他帶著溫婉君退出去三步遠近。book18.org

榮敬宗冷哼道:「辜鴻生,老夫沒說錯吧,一旦當了清廷鷹犬的人,就毫無信義可言。」book18.org

辜鴻生大笑道:「和你們這些叛逆,講什麼信義?」book18.org

溫婉君任由他扣著脈腕,腳步跟艙,跟著過去,口中尖叫道:「你這是幹什麼?」book18.org

辜鴻生得意的道:「小丫頭,你只要把解藥交出來,我就饒你一命。」book18.org

溫婉君道:「你莫要忘了我是嶺南溫家的人。」嶺南溫家以迷藥馳譽江湖,因此江湖上人有一句話:「嶺南溫家的人一身都是迷藥。」book18.org

正在此時,突聽有人接道:「辜兄先點了她的穴道。」話聲甫出,敞廳四周六個門戶之中,同時出現了六個一身青色勁裝手仗長劍的漢子。book18.org

榮敬宗雙目精光暴射,沉喝道:「楊志高,你來得正好。」就這句話的工夫,但聽「砰」的一聲,辜鴻生一個人忽然摔倒地上。book18.org

上首左邊一道門戶中出現的是一個中等身材、面貌白哲的中年人,正是三等蝦楊志高,水輕盈從京裡帶來的二名親信之一。只要看他雙目炯炯有光,不但武功極高,而且還是個十分精悍的人。楊志高才一現身,就見辜鴻生忽然無聲無息的倒下去,心頭不禁驀然一驚,急忙喝道:「你們還不快去接應?」他喝聲出口,立時有二個青衣漢子一個箭步,朝溫婉君欺了過去。book18.org

溫婉君冷冷一笑道:「你們誰敢過來?」揚手處,飛出一篷黑色煙霧。那兩名青衣漢子方才聽她說出是嶺南溫家的人,此時看她揚手打出一蓬黑煙,自然識得厲害,哪敢怠慢,掠去的人,慌忙閉住呼吸,急急往後躍退。book18.org

溫婉君婉然一笑道:「瞧你們連一把沙土都這般害怕,還充什麼字號?」她這一把確實是沙土,但沒有人敢向她逼過來。溫婉君也不去理會他們,自顧自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用指甲挑了少許藥來,輕輕彈在辜鴻生鼻孔之上。辜鴻生打了個噴嚏,突然清醒過來,揉揉眼睛,挺身從地上站起。溫婉君望著他,偏臉笑道:「辜大管帶,你還要扣著我手腕,逼取解藥麼?」book18.org

辜鴻生吃過苦頭,哪裡還敢魯莽出手,尤其自己被迫吞服了「失魂丹」,只服過兩顆解藥,惹翻了溫婉君,只要她不給解藥,豈非弄巧成拙?他對自己性命,有著無比的珍惜,一念及此,不覺堆起一臉笑容,連連陪笑道:「姑娘迷藥,果然厲害,在下已經領教了,咱們既已有約在先,雙方都得遵守,對不?」 溫婉君道:「你只管放心,咱們如能在六個時辰之內,退出山腹秘道,我自會把四顆解藥,一起給你。」book18.org

辜鴻生道:「好。」book18.org

溫婉君道:「但在山腹秘道之內,你就得聽我的了。」book18.org

辜鴻生道:「一言為定。」book18.org

溫婉君目光一動,低聲道:「他們快動手啦,你隨我過去。」說完,輕移蓮步,朝眾人立身之處走去。book18.org

辜鴻生已經知道溫婉君迷藥的厲害,哪敢再存僥倖偷襲之心,果然乖乖的隨著溫婉君身後走去。原來這一陣工夫,雙方已經劍拔弩張,大有立即動手之勢。凌君毅關心溫婉君的安危,只是注視著這邊的動靜,此時眼看溫婉君朝他走來,才算放心。榮敬宗是一行人中的領頭,這時和楊志高正面對壘,雙方正在互相斥責之中。book18.org

只聽楊志高大聲道:「榮敬宗,朝廷待你不薄,你居然敢口發胡言,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來,你這是反了?」book18.org

榮敬宗呵呵大笑道:「楊志高,你也是炎黃子孫,大漢民族,你自己數典忘祖,認賊作父,才是反了。告訴你,黑龍會是太陽教的黑龍會,被你們清廷鷹犬控制了二十年,成為殘殺武林同道的幫會,只要有血性的武林中人,人人得而誅之。現在,出賣黑龍會的罪魁禍首韓占魁已經伏誅,你們主子從京里派來的親信水輕盈,也已逃走,憑你楊志高這麼一個小角色,老夫也懶得動手,你還是自己束手就縛的好。」book18.org

韓占魁已死,水總監逃走,這兩句話,聽得揚志高心頭暗暗震驚,只要看榮敬宗說話的神色,似乎不像有假!但繼而一想,又覺得不對,僅憑榮敬宗和一個青衫少年,哪能是水總監的敵手?何況水總監手下還有一位紅衣大師精擅瑜珈神功,無人能敵……他心念閃電一轉,不覺大笑道:「榮敬宗,你少冒大氣,爾等進入青龍潭絕地,那就不用再想出去了。」原來這裡叫做「青龍潭」。book18.org

榮敬宗道:「很好,咱們多說無益,那就在手底下見見真章了。」鏘的一聲,撤出了長劍。book18.org

凌君毅倏地跨上一步,說道:「榮老伯,殺雞焉用牛刀,還是讓晚輩來對付他們吧。」book18.org

溫婉君叫道:「凌大哥,慢點。」book18.org

凌君毅回頭道:「婉妹,有什麼事?」book18.org

溫婉君笑道:「不知這姓楊的夠不夠資格和你動手?我想還是讓辜朋友先出手試他幾招的好。」說到這裡,一手理理鬢髮,轉過臉去,道:「辜朋友,這第一場,還是你上去接那姓楊的幾招吧。」她話聲雖然柔婉,但這話對辜鴻生卻無異是命令。book18.org

辜鴻生聽得不禁一怔,腳下猶豫了一下,但他性命操在人家手裡,不敢違拗,右手一抬,撤出了長劍,舉步朝楊志高面前逼去。這下,直看得揚志高心頭猛然一凜,雙目盯注著辜鴻生的臉上,喝道:「辜鴻生,你怎麼了?可是被妖女迷失了神志麼?」book18.org

辜鴻生欠身道:「回總管,屬下很好。」敢情楊志高還是「青龍潭」的總管。 楊志高道:「那你給我站到邊上去。」book18.org

辜鴻生苦澀的笑道:「總管原諒,兄弟這是情勢所逼……」book18.org

楊志高吃了一驚,喝道:「你也想造反?」book18.org

辜鴻生額上流出汗珠,說道:「兄弟身中溫家「失魂丹」,不得不爾。」 溫婉君催道:「辜朋友,盡說幹麼,快動手呀!你今天放過了他,等出了山腹秘道,他還會放過你麼?」book18.org

辜鴻生心頭驀然一震,咬咬牙道:「不錯,楊志高,今天兄弟除了和你一拼,確是別無路走。」揮手一劍,刺了過去。book18.org

楊志高又急又怒,右腕一翻,「當」的一聲,壓位辜鴻生長劍,厲聲道:「辜鴻生,他們只有這幾個人,而且已入絕地,還能支持多久?你如何聽信亂黨的話?」book18.org

辜鴻生刷地抽回長劍,搖搖頭說道:「不成,兄弟如果沒有解藥,就活不過明天。」book18.org

楊志高厲聲道:「你依附叛逆,就活不過今天。」長劍一擺,大喝一聲道:「你們還不給我一起上把這幾個叛逆拿下了?」每一道門前,都站著一個青衣勁裝漢子,他們明明聽到「總管」下的攻擊令,但他們卻依然凜立如故,一動沒動。 楊志高氣得臉色鐵青,怒吼道:「你們都是死人?還不給我圍上去?」book18.org

溫婉君淡淡一笑道:「他們雖然沒死,但不會再聽你的了。book18.org

楊志高猛然一驚,怒聲道:「是你在他們身上做了手腳?」book18.org

溫婉君嗤的一聲笑道:「你說對了,他們都中了我的無形迷香,只留下你一個,那是我讓給辜朋友的。」book18.org

楊志高聽得膽戰心驚,但他臉上絲毫沒露,沉哼一聲道:「好個妖女,手段果然毒辣得很。」口中和溫婉君說著,左手「呼」的一掌,卻朝辜鴻生迎面擊去,人已借勢縱起,迅疾朝身後一道門戶倒躍過去。這原是電光石火般事,他自以為這一掌突起發難,可以逼住辜鴻生的追擊,自己就可安然退入門內。只要退入甫道,裡面山道交叉,就無人能阻攔他了。book18.org

哪知他身形堪堪縱起,只聽凌看毅大喝一聲:「你往哪裡走?」左手擊出一掌。他這一掌出手,立時有一團強猛勁力,呼嘯湧出。但掌力並末擊向楊志高,而是擊到他身後四五尺處,正是那道石門的前面。凌君毅內功精純,屢經大敵,使他對敵經驗大增,這一掌拿捏的時間恰到好處,他掌力撞到門口之時,楊志高往後縱退的人,也剛剛掠到。楊志高身為大內三等侍衛,一身武功自然也不會弱到哪裡去,在他縱退之際,陡覺身後風聲有異,百忙中驀地一吸氣,身在懸空,硬行向左扭轉,護胸左手閃電橫臂揮出。book18.org

他縱然應變得快,這一掌橫擊在凌君毅湧向石門的掌風邊緣,兩股勁力一交,他懸空發掌自然吃虧,一個人立被震出數步之多。但這是他預料中的事,主要是為了脫出凌君毅的掌風之外,因此身子被震飛起,落到數尺遠近,便自站定。只此一掌,他已發覺這青衫少年功力之高,大出他意料之外。只此一掌,凌君毅也同時發覺楊志高是一個勁敵。因為楊志高縱退的人,忽然撞上掌風,他縱有封架之力,也應該有措手不及之感。但眼看就要為掌力擊中之時,他身在半空,居然扭轉身子,橫臂拍出一掌,再借勢飄退,非有高深內功和絕高輕功的人,決難辦到。凌君毅拍出一掌之後,並未追擊。book18.org

榮敬宗手拂蒼鬢,呵呵一笑道:「楊志高,今日之局,你大概也可看得出來,如不束手就縛,要想生離此地,只伯比登天還難了。」book18.org

楊志高一張白皙的臉上,色如喋血,手中長劍一擺,厲聲道:「榮敬宗,你敢不敢和我拼個生死存亡。」book18.org

溫婉君插口道:「你和辜朋友還沒比劃,就想逃走的人,還敢找榮老伯拚鬥?」 辜鴻生遲遲不敢出手,為的就是楊志高終究是清廷的三等侍衛,自己如果還想往上爬,就不能得罪了他,但此刻形勢已然完全改觀,只要聽榮敬宗的口氣,楊志高已無逃走的可能。楊志高既然對他不再構成威脅,而且榮敬宗這一方已然占了絕對優勢,此時再不出手,更待何時?要知一心只想升官發財的人,沒一個不會投機取巧的,辜鴻生自然也並不會例外。溫婉君話聲方落,辜鴻生候地右足跨開一步,長劍揚處,左手劍訣朝前一指,說道:「楊總管,兄弟逼於形勢,說不得只好開罪了,你請。」book18.org

楊志高怒哼一聲道:「好吧!勾結叛逆,與叛逆同罪,楊某就拿你祭劍。」喝聲出口,刷的一聲,長劍已經橫搖出去。book18.org

辜鴻生喝聲:「好。」霍地一個旋身,搶到楊志高側翼,長劍一招「金雕展翅」,往外疾展,森森劍鋒,閃電般猛刺敵人肩臂。楊志高身法快極,一劍出手,方位立變,反手一劍,應招發招。但聽「當」的一聲,雙劍擊實,雙方的人都不禁後退了一步。辜鴻生只覺虎口發熱,長劍被盪開了數尺,心頭暗暗震驚。 楊志高口中冷嘿一聲,突然欺身過去,長劍連展,接連刺出五劍。辜鴻生自然不肯示弱;劍法展開,攻守相連,接下對方五劍,也還擊了三劍,就候地分開。楊志高志在速戰速決,因此一分倏上,再次撲攻過去。兩人兩度交鋒,誰都不敢輕視對方,各自展開一身所學,力拚硬搏。楊志高使的是「長白派劍法」,劍走剛猛一路,長劍起處,如龍蛇疾舞,如鷹隼迴翔,大開大闔,使得虎虎生風,煞是凌厲。辜鴻生的劍法,輕靈飄逸;變化繁複,一個人青光繚繞,來去如風。 候忽之間,已鬥了三五十招。楊志高最初自恃功力,以為辜鴻生只是自己一名下屬,還不是手到擒來?心中急於速戰速決,連番搶功之中,迭走險招。不料辜鴻生劍法輕靈之極,門戶又封得極嚴,打到三五十招,非但討不了半點便宜,而且有幾次過於急躁,還幾乎給辜鴻生長劍掃中,心頭不禁急怒交進。其實楊志高不知道,辜鴻生比他更為吃力,他劍法雖然輕巧多變,但功力到底稍遜,用盡全力才能打個平手。而且每當兵刃相交,都感到對方劍上,有一股極大力道,猶如鐵錘挾風,當胸壓下,他不住的運氣凝功拚命支撐。book18.org

又拆了二三十招。楊志高這時也已看出,辜鴻生劍法雖然不弱,但功力卻比不上他。這一發現,楊志高不禁冷笑一聲,劍法一變,暗暗凝聚功力,劍身滿布真力,開因之間,劍風激盪,一二丈內,嘶嘶有聲!只聽一聲「當」「當」劍擊之聲中,辜鴻生雖然接下了他幾劍,但—個人卻被震得連退了幾步。book18.org

楊志高一招得手,口中冷嘿一聲:「看你還接得下本座幾劍?」只不過幾招工夫,辜鴻生已被逼落下風,在楊志高著著進遏之下,不得不舉劍封架。劍劍交擊,「當」、「當」金鐵交鳴聲中,辜鴻生越發後力不繼,被逼得汗流浹背,步步後退,幾乎已無還手之力。book18.org

溫婉君低聲道:「大哥,辜鴻生已經不行了,你快出手吧。」book18.org

凌君毅淡淡一笑道:「不要緊,他還可以擋得兩三招。」book18.org

話聲之中,但聽「嘶」的一聲,辜鴻生左袖已被楊志高劍鋒劃破,心頭驀吃一驚,急急後退。楊志高霍地欺上一步,又是一劍掃去。辜鴻生急忙舉劍封架,但聽「當」的一聲,只覺右臂一陣酸麻,長劍被直盪開去。這下門戶大開。楊志高雙目通紅,一聲不作,振腕發劍,一道寒光,快逾逾電,當胸直刺過去。在這電光石火之際,楊志高但覺身側疾風諷然,似是有入直欺過來,他連轉念頭都來不及,突覺右腕一緊,已被人家扣住,緊接著一股大力從那人掌中傳出,五指一松,自己竟然身不由主一個顫抖,往後摔去。book18.org

這真是有如夢靨一般,連人家影子都沒看清,就稀里糊塗地摔了個跟頭。但楊志高終究是大內高手,武功高強,借著摔出之勢,長劍迅快在地上一點,雙腳從頭頂翻過,落到地上,人已筆直站穩。定睛瞧去,只見凌君毅空著雙手,瀟洒地站在自己面前。book18.org

楊志高不知青衫少年是誰,心頭又驚又怒,眼看對方空著雙手,一時不由得凶心突發,口中大喝一聲,呼的一劍,橫掃過去。他這一劍含恨出手,蓄勢而發,宛如匹練橫飛,劍光橫及八尺,以為對方空著雙手極難躲閃,如能把敵人攔腰兩截,豈不快哉?哪知劍光划過,竟然撲了個空,凌君毅身法怪異,也不知是怎麼給他避過的,依然站在那裡,連腳步都未移過一步。book18.org

楊志高不禁怔了一怔,他不信自己在劍上下了二三十年苦功,連一個空著雙手的人衣角都刺不到。同時強敵環伺,同來五人均已中了那小丫頭的迷藥,自己若不給他一個措手不及,刺倒一個個人,急謀脫身,只怕真要毀在此地了。他想到這裡,哪還猶豫?手中長劍候地迴轉,刷刷兩劍,直劈過去。他這兩劍,是繼橫掃一劍而發,說來較慢。其實不過轉了念頭的工夫。在旁人看來,他橫掃一劍落空之後,就接連著劈出兩劍。book18.org

這回楊志高看得清楚,第一劍劈出,凌君毅身形微微側了一下,劍光貼著他右側衣衫直落,第二劍自然比第一劍更快,劈向他往左避讓的身子。但凌君毅身上好像長著眼睛,劍勢未落,他身形又輕輕一側,這一劍又落了空。楊志高簡直如遇見鬼魅,從他出道以來,從未遇到過這等離奇的身法,一時驚得不知所措。 凌君毅突然一聲長笑,右手一拾,手中已經多了一柄四尺長劍,劍尖朝楊志高一指,朗聲道:「姓楊的,你此時放下長劍,束手就縛,咱們只要廢去你武功,仍可留你一命,如再……」book18.org

楊志高到了此時,已經豁出命去,喝道:「老於和你拼了。」抖手一劍,急如星火,當胸就刺。凌君毅冷笑一聲,長劍反手一絞,「嗒」的一聲,拍在楊志高劍身之上。楊志高只覺執劍手臂,被震得一麻,五指劇痛,一柄長劍再也掌握不住,當的一聲,落到地上。book18.org

凌君毅右腕一抬,雪亮、森寒的劍尖,已經點在楊志高的咽喉之上,冷笑道:「姓楊的,你還有何說?」楊志高一聲不作,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榮敬宗看出不對,急忙一躍而出,伸手一指,點了他的穴道,然後用力捏開楊志高的下顎,只見他口中緩緩流出黑血。榮敬宗跌足道:「這廝果然服毒自栽了。」右手一松,楊志高一個身子,「砰」然往後便倒。book18.org

溫婉君駭然道:「好厲害的毒藥。」book18.org

榮敬宗道:「這是大內特製的毒藥,只要用舌尖一撥,一口咬碎,就毒發身死,無藥可救。老朽一時疏忽,竟然讓他服下毒藥。」book18.org

辜鴻生眼看楊志高服毒身死,心中暗暗放下了一塊石頭,急忙走將過去俯下身子,探手在他懷中一陣掏摸,取出用紅線串著的三枚金錢,遞給了榮敬宗,說道:「榮總管,這是開啟青龍潭石門的鎖匙,你老收了。」book18.org

榮敬宗接到手上,只覺這三枚金錢比一般制錢稍厚,入手甚重,想是純金製成,不覺問道:「青龍潭石門?青龍潭在哪裡?」原來他身為黑龍潭總管,卻不知「青龍潭」這個名稱。book18.org

辜鴻生道:「青龍潭就是青龍堂囚人之處,囚禁在裡面的,都是叛逆重犯……」book18.org

榮敬宗一手持須,奇道:「老夫身為黑龍潭總管,竟然不知此事。」book18.org

辜鴻生道:「這是水總監來了之後,由楊志高一手建造的,這一帶的總稱,就叫青龍潭,楊志高是這裡的總管。」book18.org

凌君毅問道:「你說的石室在哪裡?」book18.org

辜鴻生道:「石室就在這座六角大廳的下面。」book18.org

榮敬宗道:「如何下去?」book18.org

辜鴻生道:「開啟第一道門戶,須有六個人一齊動手,把這裡六個石凳同時朝中間推去,把石凳推到石桌底下,就可現出門戶了。」book18.org

榮敬宗回頭看去,自己五人,加上辜鴻生,正好六人,這就說道:「咱們正好六人,那就一齊動手吧。」book18.org

溫婉君看了被自己迷倒的五人一眼,問道:「榮老伯,這五個人,如何處置?」 榮敬宗道:「老朽之意,咱們先把地室中被囚的人,救出來了再說吧。」 當下就由榮敬宗、凌君毅、溫婉君、小桃、黑衣劍士和辜鴻生六人,各自分開站到六個石凳前面,由榮敬宗發出口令,大家同時把石凳往中間推去。這六個石凳,如果一個人要想搬動,那就像生了根一般,但此時由六人同時推動,說也奇怪,居然應手推動,輕而易舉地推到了石桌底下。就在此時,只呀地底一陣隆隆輕震,那圓形石桌忽然緩緩往下沉去。book18.org

辜鴻生忙道:「榮總管,這石桌就是通往石室的升降機,一次可下去六人,要下去的人,等石桌下沉到與地面一樣平時,才可以跨上去。」book18.org

榮敬宗目光一掠,說道:「凌公子和老朽、辜兄三人下去就好,溫姑娘暫時在上面守留吧。」說話定時,石桌漸漸已沉到相地面相平,榮敬宗當先舉步跨了上去。book18.org

凌君毅、辜鴻生也相繼踏上。石桌下沉之勢原極緩慢。但沉入地面之後,下降就比先前快得多了。溫婉君不放心,手持火筒,站在圓形的窟窿口上,探首下望。凌君毅手托「驪龍珠」,舉目打量,這下降之處,就像一口古井,自己三人,隨著桌面筆直下降。不消一會,石桌已經落到一間石室中間,便自停住。凌君毅暗自估計,這筆直下降,離洞頂少說也在十丈以下了。book18.org

辜鴻生道:「到了,二位可以下去了。」說著,縱身躍落地面。book18.org

榮敬宗為人謹慎,等辜鴻生躍落之後,跟著縱身落地。這是一間四方形的石室,約有五六丈見方,但除了從上面降落的一張石桌六個石凳,四周空蕩蕩的別無一物。辜鴻生落地之後,第一件事,就急急忙忙的移開一個石凳,很快在石凳上坐了下來。榮敬宗道:「辜兄,你這是做什麼?」說話之時,右手已經凝蓄掌力,只要發現辜鴻生有何異動,立可取他性命。book18.org

辜鴻生朝他苦澀的笑了笑道:「兄弟一條性命,系在溫姑娘手裡,兄弟還不想死。這石桌降落之後,如果沒人把石凳移開,它就會自動往上升去,那時,除了上面再有六個人推動石凳,等它下降,咱們就無法上去了。」book18.org

榮敬宗道:「原來如此。」說著,也順手移開一個石凳,坐了下來,一面問道:「這間石室,並無門戶,要如何才能開啟?」book18.org

辜鴻生一聲詭笑道:「這裡共有三道石門,榮總管在黑龍會耽了四十年,對山腹秘道的各處石門,自然最是熟悉不過。開啟這三道石門,方法也並無不同,凡是黑龍會的人,只須舉手之勞,就可把它打開……」book18.org

榮敬宗沉哼一聲道:「那要這三枚金錢何用?」book18.org

辜鴻生笑道:「這就是為了防備黑龍會萬一有了內奸,或者囚禁之人就是黑龍會的高級人士,難免有人冒死潛入,來此救人,看到石門開啟方法和各處甫道石門,並無異處,自會伸手按動機括,但在石門啟之時,也就觸動了裡面安裝的埋伏。立時會有極厲害的暗器射出,開啟石門之入,縱有一身武功,也極難躲閃。」 榮敬宗哼道:「好惡毒的心機,那麼這三枚金錢,又有何用?」book18.org

辜鴻生道:「因此在開啟石門之前,必先投下一枚金錢,閉住埋伏,方可按動機括,開啟石門。」book18.org

榮敬宗道:「老夫面前,希望你辜兄別耍花樣。」book18.org

辜鴻生道:「這個榮總管但請放心,兄弟說過,兄弟還不想死。」book18.org

榮敬宗道:「你知道就好。」伸手取出三枚金錢,朝辜鴻生遞去,說道:「那就有勞辜兄,去把三道石門,一齊打開了。」book18.org

辜鴻生接過三枚金錢,笑了笑道:「榮總管多疑的很。」book18.org

榮敬宗道:「這叫做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辜兄平日為人,老夫清楚得很。」 辜鴻生聳聳肩道:「榮總管不相信兄弟,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雙手一掙,拉斷了串著金錢的紅線,站起身,舉步朝正面一堵石壁走去。榮敬宗立時起身跟了過去,提著右手,力聚掌心,隨時都可發掌劈擊。凌君毅也不怠慢,緊隨著走了過去。book18.org

辜鴻生走近壁前,口中說道:「這間石室,是囚禁較為高級人士的,裡面一共有兩間,住得比較舒適,也不用戴刑具,因為到了這裡面,就是有通天之能也休想出得去。」他一面說話,一面俯下身去。book18.org

原來石壁底下,有一條極細的裂縫,若非仔細察看,決難發現。辜鴻生彎著腰,就把手中一枚金錢,往縫中投去,但聽壁下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就偃無聲息。辜鴻生直起腰,舉手在壁上連按兩按,但見兩道石門,緩緩從中開啟,往兩旁移開。這石門之內,齊中隔為兩間,正面各有;道粗如兒臂的鐵柵和一道鐵門,裡面地方不大,卻有一張木床和一幾一椅,兩間石室完全一樣,但卻並沒有人。榮敬宗道:「辜兄,這裡沒有人。」book18.org

辜鴻生道:「兄弟說過,這兩間是囚禁較為高級人士的處所,自然沒人,但兄弟總得打開來給你們瞧瞧。」隨著話聲,就把石門復了原。book18.org

榮敬宗問道:「兩邊的呢?」book18.org

辜鴻生道:「這兩旁是普通囚房,男左女右……」book18.org

凌君毅道:「你先去打開右邊的石室。」book18.org

辜鴻生道:「凌公子兩位令友,是女的麼?」book18.org

凌君毅道:「不錯。」辜鴻生不再多說,走近石壁,同樣先投下金錢,然後伸手打開石門。book18.org

石門方啟,只聽裡面響起一聲嬌脆的聲音罵道:「呸,你們這些賊黨匪類,狗強盜,你們能把姑娘怎樣?總有一天,姑娘砸爛你們賊窩,一個個宰了你們……」這姑娘好大的脾氣,一開石門就罵,但她咭咭呱呱的罵來,說得又快又脆,雖在罵人,卻罵得悅耳動聽。凌君毅不用看人,一聽她的口間,就知道是方如苹。 這一剎那,凌君毅但覺心情一陣波動,忙叫道:「苹妹,是我來救你來了,你和唐姑娘在一起吧?」隨著話聲,手托「驪龍珠」,走了過去,石門之內,自然也是一道鐵門,裡面沒有床,也沒有椅幾。裡面囚著三個姑娘,秀髮散亂,身上卻穿著男人裝束,青綢長衫,薄底粉靴,看去不但憔悴,而且不倫不類。不用說,她們被擒來此之時,是穿著男裝,後來才發現她們是女的。這三人,正是唐文卿、方如苹和祝雅琴。book18.org

方如苹聽到凌君毅的話聲,不禁驀然一怔。這是她多麼熟悉,多麼渴望的聲音?她日日夜夜盼望的就是這幾句話。她和唐姐姐每天說來說去,不知要說他多少遍,也只有說起他,才能解除岑寂,解除憂慮,解除她們的相思之苦!他也是她們唯一的希望。如今他真的來了,就站在她們面前。唐文卿一雙明亮的鳳目之中,突然流出兩行珠淚,顫聲道:「凌大哥,這不是夢吧?」book18.org

方如苹喜得也流出淚來,大聲叫道:「大哥,你真的來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們的。你真的來了。」她隔著鐵柵,含著淚珠,又說又笑,真如帶著雨珠的百合花,嬌憨如昔,只是清瘦多了。book18.org

凌君毅看得又是高興,又有些心疼。他出道江湖,第一個就遇到方如苹,方如苹在他心裡,占著很重要的地位。因為這兩個月自己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惦念著她,此刻見了面,還隔著鐵柵,他幾乎想擁抱她,輕輕的安慰她—番。但這不過一時間的情感波動,他立時警覺當著榮敬宗、辜鴻生兩人,自己有些失態,這就皺皺眉。問道:「你們怎會被黑龍會擒來的?」book18.org

方如苹厥著小嘴,說道:「就是那個叫柳仙子的妖婦婆,什麼柳仙子?哼,自稱仙子,不過是柳妖婆,柳妖精罷了,我和唐姐姐恨不得刺她幾劍,才高興呢。」 榮敬宗道:「辜兄,這道鐵門,如何開法?」鐵門上,並沒有鎖,自然也由機關操縱。book18.org

辜鴻生接道:「這個兄弟就不知道了,這道鐵門,如何開啟,大概除了楊志高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的了。」book18.org

榮敬宗濃眉微攢,回頭朝凌君毅道:「凌公子,你身上寶劍,不知是否削得斷?」book18.org

凌君毅經他一語提醒忙道:「晚輩試試。」隨手抽出寶劍,一面抬目說道:「苹妹、你們退後些。」唐文卿、方如苹、祝雅琴依言退後了幾步。book18.org

凌君毅跨上一步,緩緩吹了口氣,功運有腕,劍朝鐵柵上砍去。但聽「喀」的一聲,劍光過處,一支兒臂粗的鐵柱立被削斷,凌君毅一劍得手,信心大增,接連幾劍,便把鐵柵就砍成了一個大洞,凌君毅收起寶劍,方如苹喜得一聲歡笑,很快從鐵柵洞中竄了出來。book18.org

「大哥。」她受了將近兩個月的委屈,一時悲喜交集,顧不得人,一下朝凌君毅身上撲來。book18.org

凌君毅把她扶住,低聲道:「苹妹,快站穩了,別孩子氣,教人家看了笑話。」方如苹經他—說,羞得粉臉通紅,站住身子。這時唐文卿、祝雅琴二人也相繼從窟窿中走出。book18.org

凌君毅迎著唐文卿含笑道:「二妹子,這些天,你們都受了委屈了。」book18.org

唐文卿盈盈欲涕,一手掠掠鬃發,勉強笑道:「我們日日夜夜都盼望著凌大哥,總算給我們盼望到了。」她不像方如苹那樣,撲上身來,但一副脈脈含情的模樣,更顯得情意綿綿,她雖然說的不多,卻勝過了干言萬語。book18.org

凌君毅望著祝雅琴,說道:「二妹子,這位姑娘……」book18.org

方如苹沒待他說下去,搶著道:「大哥,她就是我時常和你提起的表姐祝雅琴咯。」一面回頭朝祝雅琴道:「表姐,他……」book18.org

祝雅琴被她這句「時常提起的表姐」,說得粉臉驀地一紅,抿抿嘴,笑道:「你不用說了,他就是你的……表哥……」book18.org

凌君毅給兩位姑娘鬧得不禁俊臉一紅,忙道:「來,三位姑娘,我替你們引見。這位是先父知友榮老伯,這位是辜大俠,這次能順利把你們救出,全仗這兩位鼎力相助。」book18.org

唐文卿、方如苹、祝雅琴跟著朝兩人檢枉為禮,說道:「多謝榮老伯,辜大俠。」book18.org

榮敬宗連說:「不敢。」凌君毅接著又向榮敬宗介紹了三位姑娘的來歷。 大家分作兩批,由凌君毅陪同三位姑娘先登上石桌,辜鴻生把兩條石凳移攏,青石圓桌果然又冉冉上升,把四人運上六角大廳。等石桌恢復原狀,六個石凳立即自動移開。凌君毅就要大家動手,再把石凳推攏,石桌又開始往下沉下。唐文卿、方如苹等三位姑娘看得暗暗稱奇不止。凌君毅等石桌降下之後,才替唐文卿、方如苹、祝雅琴三位姑娘,給溫婉君一一引見。姑娘家見了面,自然極易談得攏,一回工夫,就姐姐妹妹,叫得挺親熱。不消多時,第二批二人也相繼上來。溫婉君取出解藥,彈到五個青衣漢子的鼻孔之上。那五人打著噴嚏,立時甦醒過來。book18.org

榮敬宗目射威稜,凜然喝道:「爾等聽了,黑龍會業已瓦解,韓占魁授首,水輕盈在逃,青龍潭總管楊志高已死。老夫念爾等平日尚無大惡,不願多肆殺戮,只要爾等立誓不再作清廷鷹犬,把失陷在迷陣中的百花幫一干人找到,等出了山腹,即可放爾等自去,爾等是否願意?」book18.org

那五個漢子眼看楊志高已死,大勢已去,同聲抱拳說道:「回總管,小的原是江湖上人,去年應募來的,並不知道黑龍會是清廷的鷹犬。總管放小的一條生路,小的哪有不願之理?」book18.org

溫婉君道:「這樣就好,你們把這五顆藥九吞了,這是嶺南溫家秘制的「失魂丹」,十二個時辰,沒有解藥,就終身變成白痴,無藥可救,但你們只要把失陷在迷陣中的人找來,等出了山腹兩道,我自會給你們解藥。」說完,取出五顆藥丸,放到石桌之上。五個青衣漢子聽說要他們吞服「失魂丹」,不禁面面相艦,露出了猶豫之色。book18.org

辜鴻生叱道:「你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方才我不是也吞服了一顆?溫姑娘答應離開山腹之時,就給你們解藥,自然算數,快吞服了,別再耽誤時間。」那五個青衣漢子聽他這麼說了,果然各自取了一顆吞入口中。book18.org

榮敬宗目光閃動,看了眾人一眼,說道:「咱們這裡,人手倒還不少,但百花幫中人相識的卻只有凌公子、溫姑娘二位。這進入迷陣前去尋人,如是雙方互不相識,極易引起誤會,老朽熟思之下,覺得還是二位進去,較為適宜。」 凌君毅道:「榮老伯好說,救人一節,晚輩奉有姨母遺命,本是義不容辭之事,該當由晚輩二人進去才是。」這聲「晚輩二人」聽得唐姑娘、方姑娘心頭不由「吟」的一跳,唐文卿生性內向,雖覺有些異樣,但卻不好啟齒。book18.org

方如苹眨眨眼睛,望著凌君毅道:「凌大哥,我也要去。」book18.org

凌君毅說道:「小表妹,這條甭道之內,岔路分歧,黝黑無比,隨時都可能遇上兇險。你還是和唐姑娘、祝姑娘在這裡稍事休息,咱們找到了百花幫的人,立時就會退出,在此地會合。人去多了,反而不便。」book18.org

榮敬宗道:「不錯,諸位還是在此稍候,這六道門,咱們現在只能分作二撥,搜完一道門戶,仍然要退出來,再搜一道門戶。諸位留在此地,正好替咱們守住退路,打個接應。」book18.org

辜鴻生道:「榮總管,原來你老還不清楚。這裡雖是青龍潭的出口,但六道戶,到了裡面,卻完全相通,咱們有兩撥人,分頭入內搜索,便已足夠,只要事先定好路線,逐一搜去,最後自可會合,由同一道門戶出來。」book18.org

榮敬宗一手摸著蒼須,笑道:「原來如此,哈哈,這就省事多了,凌公子,事不宜遲,你和辜兄率領他們兩人一路。老朽和溫姑娘,由他們三個領路,大家多帶火種,就動身吧。」book18.org

凌君毅道:「晚輩遵命。」book18.org

辜鴻生道:「青龍潭的人,每人身上都帶有特製火筒,只是路線必須事先約定了逐一搜去,才不致遺漏。」book18.org

榮敬宗道:「這個就有勞辜兄分配了。」book18.org

辜鴻生轉臉朝五個青衣漢子道:「兩撥人可由天門人右轉,至地門出。另一組可由地門入,右轉至天門出。」book18.org

五個青衣漢子同聲應「是」,當下就由榮敬宗、溫婉君率領三名青衣漢子,燃起火筒,朝左首「天門」而入。凌君毅、辜鴻生率領兩名青衣漢子,燃起了火簡,朝右首「地」門進去。其餘的人留守六角大廳。方如苹等眾人走後,不覺翠眉微顰,問道:「唐姐姐,不知道凌大哥他們去找的百花幫,又是些什麼人?」 唐文卿道:「黑龍會不是把我們當作百花幫的人麼?可能這兩個幫會,最近有極大的衝突,凌大哥幫著百花幫破了黑龍會,才把我們救出來的。」說著,回頭朝小桃問道:「姑娘,我說的對才麼?」book18.org

小桃欠身道:「姑娘言重,小婢叫小桃,是伺候榮總管的,知道的不大清楚,那位凌公子是百花幫的總護花使者,和黑龍會韓會主有殺父之仇,榮總管是凌公子父親的好朋友,所以幫著凌公子破了黑龍會。」book18.org

方如苹道:「那麼那位溫姑娘呢?」book18.org

小桃道:「小婢方才聽到凌公子說過,溫姑娘原和凌公子相識,凌公子混入百花幫,溫姑娘為了協助凌公子,才改扮成百花幫的玫瑰混進去的,方才被凌公子從迷陣中救出來。」book18.org

祝雅琴道:「凌公子既是混進百花幫去的,怎麼又會當上百花幫的總護花使者呢?」book18.org

小姚道:「這個小婢就不知道了。」book18.org

唐文卿道:「我看這中間一定有著很多曲折,還是等凌大哥出來,再問他不遲。」book18.org

方如苹抿抿嘴,輕笑道:「要問,你去問他。」book18.org

凌君毅一行人,由辜鴻生手執火筒,走在前面引路,第二個是凌君毅,手上托著「驪龍珠」,兩名青衣漢子也手執火筒跟在凌君毅後面。黝黑的甫道中,有三支火筒火光,火光照耀,已極明亮,就是站在十丈以外,也可清晰地看清楚人面。凌君毅方才進入石門兩道,不過十來丈深,還看不出「迷陣」的奧秘。這回由辜鴻生引導,進了「迷陣」,但覺左轉右轉,夾道中岔路分歧,多得有如蛛網一般。有許多岔路彎彎轉轉走了好一陣,原來只是一條死巷,但等你回頭之時,就會走入另一條岔路。book18.org

如果沒有人帶路,只要走錯,包管你兜上半天還摸不出來。凌君毅此行任務,是搜索失陷在「迷陣」中的人,因此每一條岔路,都得走到,就是遇上死巷,也要看看有沒有人,才能退出。凌君毅暗自留心,這一路雖然岔路縱橫,轉來轉去,使人頭昏目眩,但每逢較寬的主要甫道,都是向右轉彎,絲毫不錯。迷陣主要甬道雖然只有六條,但因岔路交叉,極盡複雜,有時走來走去,走了好大一會工夫,仍然在這條甬道之上,找人的工作,必須每一個角落都走到,自然極費時間。book18.org

正行之間,凌君毅突然聽到十數丈外,依稀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聲息。那聲音可說比落葉還輕,一個人若非內功已臻上乘境界,而且正在凝神細聽,幾乎無法聽到。因為四個人正在奔行之際,雜著的腳步聲,已可蓋過旁的聲音,要在自己一行人的腳步聲之中,捕捉比腳步聲更為細小的聲音,實是一件十分困難之事。而且那聲音還在十數丈之外,也許那只是一頭山鼠,受到了驚,從石壁間掠過。總之,那聲音輕微已極,但凌君毅略為傾聽,就突然駐足,低聲道:「辜兄且住,前面是否有一條岔道?」book18.org

辜鴻生依言站住,答道:「不錯,但此處離岔道,還有十丈遠近。」book18.org

凌君毅道:「前面岔道之中,有人埋伏,不知是敵是友?」book18.org

辜鴻生奇道:「前面岔道,有人埋伏?凌公子如何會知道的?」book18.org

凌君毅道:「在下依稀聽到前面十丈遠處,似有八九個人呼吸之聲,但咱們前面,乃是一條直路,並不見人影,想來是隱匿在岔道上了。」book18.org

辜鴻生聽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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