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座上白骨血目的屍陀林主舉起人頭骨棒,重重一擊,組成蓮華日輪寶座的骨殖剝落一層,墜入血浪。 book18.org
一具人形白骨隨即從血浪中鑽出,將襲來的兩道勁氣撲滅,接著舉起白骨森然的手臂,朝釋特昧普抓去。 book18.org
血海中無數骨骸飛撲過來,人形白骨兩條手臂節節伸長,瞬間抓住釋特昧普金光閃耀的袈裟,奮力撕扯。 book18.org
釋特昧普雙手握拳,猛然往胸口虛捶一記,仰天暴喝道:「瑪嘎!」 book18.org
兩條白骨手臂轟然破碎,那件金色的袈裟也被撕成兩半。釋特昧普滿是金粉的面孔透出詭異的紅色,然後張口吐出一顆血紅色的蓮子。 book18.org
「瑪嘎!」 book18.org
那顆血色的蓮子伸出一根細莖,頂端綻出一朵血紅的蓮苞。 book18.org
忽然間鬼嘯聲大作,蓮華寶座上的屍陀林主拔身而起,無數磷火從它骨身上飛出,匯成一團巨大的火焰,將那朵還未綻放的血蓮一焚而空,接著撲向釋特昧普。 book18.org
釋特昧普雙掌齊出,抵住鬼火,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釋特昧普滿頭金色的螺髻炸開,金髮亂舞。 book18.org
磷火消散,那具人形白骨重新掀起一片血浪,往釋特昧普腳下蔓延而去。 book18.org
與窺基的屍陀林主化身正面一擊,血蓮被焚,釋特昧普氣息迅速衰竭,他強撐著又是一聲厲喝,「瑪嘎!」 book18.org
此時數名紅袍赤膊的僧人趕來,聽到釋特昧普的蕃密咒語,那些僧人雙目頓時變得血紅,狂叫著衝進血海,撲向那具人形白骨。 book18.org
一時間刀光棍影交迭落下,將那具人形白骨打得骨渣紛飛。 book18.org
釋特昧普轉身就走,頂著一頭紛亂的金髮,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book18.org
程宗揚一瞥之下,隱約看到他身上的金粉剝落,露出蒼白而病態的肌膚。 book18.org
楊玉環豐潤的紅唇張成一個「O」型,半晌才道:「他不是蕃密大師,金身法王嗎?就這麼走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不然呢?」 book18.org
這位特大師一番出手,別的看不出來,只聽到幾聲「瑪嘎」,叫得一聲比一聲響,然後乾淨利落地調頭就走,倒是深淺莫測。 book18.org
只是那幾名被咒語鼓動的蕃密弟子被當作棄子,在血浪中廝殺片刻,隨即也被吞噬殆盡,紛紛化為骨骸。 book18.org
那具人形白骨重新昂起身,剛剛融入血海中的骨骼從四面飛來,迅速修補它損壞的骨身。 book18.org
程宗揚暗暗吸了口涼氣,窺基化身的鬼物雖然端坐不動,但有周圍的血海為屏障,眾人無法貼身近戰,填進去的人命非但沒有傷及窺基魔身份毫,反而化了血海的一部分,使白骨血海的威勢愈發壯大。 book18.org
連邊都挨不到,這還怎麼打? book18.org
「別怕!」中行說雙手攏在袖中,陰惻惻道:「這鬼東西撐不了多久!」 book18.org
吳三桂盯著屍陀林主,「從哪裡看出的破綻?」 book18.org
「我猜的。」 book18.org
眾人當即無語。 book18.org
「你們別不信啊。」中行說信誓旦旦地說道:「鬼物乃陰氣所生,不容於天地,要不這世上死人比活人多好幾百倍,還不遍地都是鬼?」 book18.org
中行說分析完,隨即下了斷語,「別看它現在牛逼哄哄,遲早要完!」 book18.org
敖潤道:「老中,你給個準話,遲早是啥時候?」 book18.org
中行說掐指一算,「再有一個時辰便是子時,子時乃一日之始,陽氣生髮,陰氣潛斂,這骨頭架子絕對撐不了多久。」 book18.org
吳三桂道:「這麼說,後面一個時辰,陰氣只會越來越重?」 book18.org
楊玉環道:「別說一個時辰,再有一刻鐘,我們麻煩就大了!」 book18.org
血浪肆虐,凈念神情愈發悲憫,眼看最後一名沙彌也被血浪吞噬,他腳下的樹枝驀然往下一沉,彎成弓形,接著彈起。 book18.org
凈念大紅的袈裟張開,紅雲般往蓮華寶座掠去。 book18.org
「聖光禪掌!」 book18.org
「聖堂青穹!」 book18.org
梵唱聲中,凈念掌心透出一層青光,宛如青色的穹頂朝那片血海籠罩下去。 book18.org
擴張的血浪被青光罩住,奔涌著掀起一道道浪峰,在光穹上拍打著。 book18.org
血浪下,數不清的骷髏頭匯聚過來,拚命撕咬著聖光。 book18.org
「放箭!放箭!」竇文場尖聲道:「射死這妖物!」 book18.org
神策軍十餘名弩手此時上好弩矢,他們排成一列,舉起擘張弩,「繃」的一聲震響,勁矢穿透光穹,射向蓮華寶座上的骨身。 book18.org
擘張弩力道極強,超過三百步的射程用在此處,幾乎是脫弦即至。 book18.org
屍陀林主血紅的獨目一轉,那具正在撕扯光穹的人形白骨橫撲過來,無數骨骼組成的形體宛如一面骨盾,擋住弩矢。 book18.org
「篷!篷!」 book18.org
白骨一團一團炸開,十餘支弩矢洞穿層層白骨,飛至蓮華寶座時已是強弩之末,屍陀林主右手的人頭骨棒一揮,便紛紛跌落。 book18.org
「裝箭!裝箭!」 book18.org
竇文場一迭聲地吩咐道,一邊親手抄起一張柘木稍弓,瞄向窺基的骨身。 book18.org
那具屍陀林主扭過頭來,眉心的血目與竇文場對視一眼,接著淌下一行殷紅的鮮血。 book18.org
竇文場心頭一寒,控弦的手指頓時僵硬。 book18.org
「呯!」 book18.org
那道青色光穹破開一道縫隙,已經漲至半人高的血浪席捲而出,宛如驚濤拍岸,一下掀過數丈的距離,撲到最前面的弩手身上。 book18.org
幾名神策軍士卒來不及掙扎,便葬身血海。後面的內侍頓時炸了窩,不等血浪襲來,便轟然一聲,四散而逃。 book18.org
其餘軍士顧不得對敵,驚惶退走,竇文場厲聲喝止,但他新上任未久,那些軍士跟他不熟,妖魔當面,到底是性命要緊,聞聲反而跑得更快。 book18.org
無奈之下,竇文場只好也丟下弓箭,倉皇而逃。 book18.org
吞噬了死者的血浪愈發洶湧,像野火一樣四處蔓延,聲勢越來越猛烈。 book18.org
「不長眼的東西!」 book18.org
卻是竇文場那一箭射出,失了方位,貼著窺基的顱骨飛過,險些射到對面的中行說。 book18.org
中行說跳腳大罵,突然一揮鐵尺,叫道:「打!」 book18.org
南霽雲、吳三桂、敖潤同時出手,連受傷的凈空也掀起一塊鋪路的青石,奮力往窺基砸去。 book18.org
失去阻礙的血浪翻滾而來,楊玉環已經搶過斬馬刀,此時一招席捲千軍,斬馬刀貼地橫掃,無數骨骼在她的刀鋒下粉碎,血浪倒卷。 book18.org
凈念的聖堂青穹已然勢盡,他順勢撤招,然後雙掌同時拍出,喝道:「聖光禪掌!」 book18.org
屍陀林主血目圓瞪,慘白的頭顱上鮮血橫流,它身後的白蚌殼一轉,擋住中行說等人的攻勢,接著騰身而起,左手的人骨血碗高高舉起,迎向凈念的聖光禪掌。 book18.org
「黃金告解!」 book18.org
凈念雙掌透出一隻金黃的「卐」字符,旋轉著往窺基印去。 book18.org
窺基昂起頭,掌中的人骨碗驀然張大,如同一隻巨盆,金色的「卐」字符落入碗中,裡面的鮮血沸騰著迅速減少。 book18.org
凈念紅袍鼓盪,光頭青筋迸起,高呼道:「懺悔吧!窺基大師!」 book18.org
程宗揚抓住時機,沖天而起,左手挺刀,斬向屍陀林主骨節分明的脊骨。 book18.org
前後夾擊之下,窺基背後空門大露,卻不閃不避,右手的人頭骨棒標槍般往凈念胸口刺去。 book18.org
程宗揚長刀斬下,脊骨上突然生出一叢尺許長的骨刺。刀鋒劈入,那些骨刺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慘白的骨茬被劈得四下紛飛,同時將程宗揚的刀勢盡數化去。 book18.org
「篷!」 book18.org
凈念雙掌拍在已經見底的人骨碗中,骨碗表面迸出蛛網般的裂痕,卻沒有碎裂。 book18.org
屍陀林主血目一閃,人頭骨棒重重擊在凈念胸口,凈念鼓盪的大紅袈裟像被刺破一般乾癟下去。 book18.org
「榮耀歸於佛祖!」 book18.org
凈念眼中露出一絲狂熱,對胸前已經破開護體真氣的人頭骨棒視若不見,雙掌金光大放,金黃的「卐」字符像炙熱的烙印一樣透過人骨碗底,往屍陀林主顱頂拍去。 book18.org
窺基左掌的人骨碗砰然碎裂,右手的人頭骨棒透過凈念的袈裟,重擊在他胸口。 book18.org
凈念口鼻眼耳同時噴出鮮血,雨點般灑在屍陀林主的骨身上。 book18.org
程宗揚眉角直跳,沒想到凈念這麼不怕死,為了斬妖除魔,連命都不要,與扭頭便走的釋特昧普一比,判若雲泥。 book18.org
話說回來,凈念當初視自己為妖魔時,同樣不避生死。只能說,在這位年輕和尚眼裡,可謂眾生平等,所有的妖魔一律都是應該誅滅的對象。 book18.org
程宗揚長刀被叢生的骨刺卡住,索性棄刀,借勢高高躍起。 book18.org
「咔。」 book18.org
屍陀林主掌中的人骨碗片片剝落,它左掌張開,扣在凈念頭頂,就像拿住一隻新的人骨碗般。 book18.org
凈念被屍陀林主扣住頭顱,不由雙目緊閉,口鼻眼耳同時溢血。與此同時,窺基白森森的牙齒張開,頜骨間吐出一串咒語。 book18.org
凈念面容扭曲,如同置身煉獄。 book18.org
敖潤搭箭抬腕,龍筋製成的弓弦被他拇指扣住,弓身張如滿月,三支破甲箭同時射出。 book18.org
屍陀林主背上叢生的骨刺交錯如網,骨屑紛飛間,將三支破甲箭震飛。接著窺基右手往背後一放,將人頭骨棒倒掛在肩骨上,順勢折下一根肋骨,如同拿著一柄彎曲的骨刀,朝凈念眉骨切去。 book18.org
凈念頭顱被屍陀林主牢牢扣住,慘白的指骨穿透皮膚,鮮血直淌,黑色的魔氣絲絲縷縷滲入血肉。 book18.org
程宗揚汗毛直豎,窺基這一刀切下,分明是要把凈念這個新晉的紅衣大德當場開顱,做成一隻新鮮的人頭骨碗。 book18.org
凈念雖然對佛法狂熱,好歹不是瘋的,鬼知道窺基拿了他的腦袋當碗,又會多出什麼妖法。 book18.org
心念電轉間,程宗揚一手探入懷中,隨即丹田光芒一閃,騰起一隻光球。 book18.org
九陽神功,至剛至陽,正是蕃密這種陰邪法門的剋星。九陽一出,屍陀林主的骨首立刻扭了過來,空洞的眼眶中鬼火跳動,眉心那顆血目流露出痛恨和懼怯的目光。 book18.org
「小心!」背後傳來一聲嬌叱。 book18.org
原本掛在屍陀林主肩骨處的人頭骨棒仿佛突然間活了過來,棒頂的顱骨張開牙齒,朝程宗揚頸間咬去。 book18.org
一道凜冽的勁風緊貼著程宗揚頸側掠過,楊玉環的斬馬刀精準地避開他的脖頸,刺進顱骨口中。 book18.org
「咔!」顱骨牙齒咬住刀尖,齒上立刻迸出裂紋。 book18.org
耳邊傳來一聲悽厲的鬼嘯,人頭骨棒空洞的雙眼跳出兩點碧綠的磷火,仿佛一雙鬼目,惡狠狠盯著兩人。 book18.org
接著一層幽綠的鬼火沿著刀身蔓延過來,火中仿佛有無數鬼魂尖叫。 book18.org
「走!」 book18.org
楊玉環鬆開斬馬刀,一手抓住程宗揚的衣帶。 book18.org
程宗揚卻沒有退,他探入懷中的右手舉起,緊接著一道雷電仿佛從他手中擎出,凝聚出銀灰的刀身,一團耀眼的光芒隨之攻出。 book18.org
鐳射戰刀再現,程宗揚對準窺基裸露的頸椎,毫不猶豫地一刀斬下。 book18.org
鐳刀斬落,屍陀林主的骨骸仿佛被無數細小的電流纏繞,嗤嗤作響,繚繞在骸骨間的魔氣像被焚燒一樣化去。 book18.org
屍陀林主尖嘯一聲,丟開凈念的頭顱,左手的骨爪和右手的骨刀同時往程宗揚攻來。 book18.org
「殺!」 book18.org
暴喝聲中,程宗揚雙手持刀,胸腹間光球接連閃現,一隻接一隻湧入刀身。換作尋常刀劍,此時早已碎裂,但鐳射戰刀的光芒越來越亮,噴吐的電光越來越密集,最後七顆光球凝聚為一,同時攻出。 book18.org
「咔!」 book18.org
屍陀林主堅逾精鐵的頸椎被鐳射戰刀一刀劈斷,它眉心的血目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似乎不相信自己這具用無數屍骸祭煉過的無上法身會被斬破,它頸骨扭了一下,沒有血肉的頭顱像球一樣滾落下來。 book18.org
楊玉環反應最快,嬌聲喝道:「毀掉蓮台!」一邊搶過斬馬刀,雙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揮,像擊球一樣,將屍陀林主的頭顱狠狠擊飛,然後接住力竭而墮的程宗揚。 book18.org
吳三桂悍不畏死地踏進血海,雙臂連揮,將白蚌殼打得粉碎。凈空掄起青石板,將蓮台上的白海螺、果穗、寶瓶一掃而空。 book18.org
屍陀林主失去頭顱的骨身往蓮華寶座撲去,南霽雲已經騰身而起,鳳嘴刀匹練般斬下,將蓮華寶座一劈兩半。 book18.org
敖潤張開龍雕弓,一手連珠箭,十餘支箭矢幾乎首尾相接,將屍陀林主的骨身射得阻在空中。 book18.org
中行說一邊吐血,一邊舉著鐵尺叫道:「砸光!全給咱家砸光!一根毛都不給它留!」說著衝上前去,砸向白骨蓮座。 book18.org
刀起拳落,箭矢橫飛,所有人都使出壓箱底的手段,分頭圍攻屍陀林主的骨身和蓮華寶座。 book18.org
血海退去,留下滿地碎裂的骨骸。屍陀林主無頭的骨身落在地上,踉蹌著往蓮華寶座撲去,一邊跑,一邊不斷有骨骼掉落,最後「嘩拉」一聲,濺成一地碎片。那根人頭骨棒滾了幾圈,撞在一隻寶瓶上。 book18.org
被楊玉環揮刀擊飛的顱骨劃出一道拋物線,越飛越遠,脫離血海的範疇。片刻後,黑暗中傳來一聲慘叫,隨即寂無聲息。 book18.org
釋特昧普早已逃得無影無蹤,內侍省與神策軍或逃或死,場中只剩下程宗揚等人,還有十方叢林的紅衣大德凈念。 book18.org
凈念施展聖光禪掌擊碎屍陀林主的魔器人頭骨碗,力竭昏迷,這會兒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他的光頭上被骨爪抓出五個血淋淋的指孔,幸好只傷及皮肉,沒有穿透顱骨。胸前的僧袍被人頭骨棒擊碎,胸口骨骼凹陷,血肉模糊,但此時微微起伏,顯然還剩了口氣。 book18.org
凈空盤膝坐在一旁,合什誦經,黃色的僧衣上血跡斑斑。 book18.org
相比之下,同樣昏迷不醒的程宗揚待遇就好多了,他七陽齊出,一刀斬落骨身首級,給了屍陀林主致命一擊,這時渾身脫力,橫躺在地上,被楊玉環半抱在懷裡,腦袋枕著楊妞兒的大腿,一臉的不省人事。 book18.org
原本肆虐的血浪滲入地下,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堆破碎的白骨零亂地鋪陳在地,迸出星星點點的磷火,隨即像煙霧一樣絲絲縷縷化去。 book18.org
那隻白蚌殼和白海螺也被打得粉碎,魔骨、屍骸、衣物……被魔氣吞噬過的物品一一消散,最後只剩下一根人頭骨棒和一隻寶瓶。曾經的佛門高僧,名震長安的三車法師,就此煙銷雲散,再無半點痕跡。 book18.org
中行說解下外衣,吆喝著讓敖潤將那兩樣東西包裹起來。 book18.org
吳三桂表示最好還是刨個坑,把這些鬼東西給埋了。 book18.org
兩邊爭執一陣,最後還是老敖會做人,拎著中總管的衣物將兩樣東西一包,遠遠丟在一邊,先擱置起來。 book18.org
南霽雲此時也已折返,他去找屍陀林主被斬落的頭顱,但一無所獲,不知道是不是也和魔身一樣自行消散了。 book18.org
凈空低沉的誦經聲隱隱傳來,「弘誓深如海,歷劫不思議。侍多千億佛,發大清凈願。我為汝略說,聞名及見身。心念不空過,能滅諸有苦……」 book18.org
楊玉環屈膝跪坐,一手攬著程宗揚的脖頸,一手輕輕撥開他的頭髮。 book18.org
夜幕下,他面色平靜得像是睡著一樣,臉上沒有血跡和傷痕,只是呼吸微弱而散亂,似乎氣息不暢。 book18.org
比起李唐宗室子弟的好相貌,他的模樣看起來普通多了。 book18.org
眉毛不粗也不細,鼻樑不高也不低,嘴巴不大也不小,下巴上有些短短的胡茬,剛剃過不久的樣子。還好,看來沒有蓄鬚的習慣。 book18.org
神情間沒有岩石般的堅毅,也沒有紈絝的浮浪和輕薄,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平常人。該有勇氣的時候能體現出足夠的勇氣,但不是那種一往無前,令人心折的英雄豪情。智巧和機變也有,顯然不是計謀百出的智者。 book18.org
唯一的優點也許是寬容大度,或者說仁厚善良。但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身負著絕大氣運的非凡人物。 book18.org
我豁達嗎?一點兒也不啊。 book18.org
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book18.org
楊玉環在心裡默默問道。 book18.org
你不知道,我下了多少力氣,去尋找所有與你相關的隻言片語。遠遠在你知道我之前,我已經對你了如指掌,而且充滿了好奇。 book18.org
不是擅長吟詩作曲的風流才子,卻有別出心裁的曲樂和舞技。 book18.org
不是思慮長遠的權謀之輩,卻有著不同於尋常的思考和手法。 book18.org
以商賈自居,卻官爵加身。 book18.org
無意仕途,卻封疆裂土,身佩數國使印。 book18.org
不是痴情種子,卻內寵無數……還一點兒都不挑!下至市井妾婦,上至深宮后妃,別說再嫁之婦,就連生過孩子的都照收不誤。 book18.org
年紀輕輕的,連點兒像樣的追求都沒有,你是種馬嗎? book18.org
讓你庇護安樂,你卻連蕭氏也一併收入房中。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好色,還是好心行善。 book18.org
若是好心,有你這樣到處沾花惹草的好心人嗎?才來長安幾天,屋裡就多了白霓裳、黎錦香、安樂、楊妃、蕭氏……還有那個不會動的胡女。 book18.org
你要是在長安待上一年,一處宅子都不夠用的,怕不是還得再建個大明宮,專門給你放女人! book18.org
若是好色,權貴家中姬妾如雲的多了去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甚至連名字都記不住。哪兒像你,還在乎奴婢的心情和好惡?我真要下手打那個老女人,保證打到她骨折。你還敢吼我? book18.org
「打你啊!」楊玉環張開紅唇,用口型恨恨說著,一邊伸出手指,在他鼻尖上點了點。 book18.org
凈空的誦經聲終於停止,中行說、敖潤等人都圍在凈念身邊,嚴肅得像在搞遺體告別儀式,沒一個往這邊看的,仿佛他們兩個不存在一樣。 book18.org
遠處傳來一陣車馬聲,鄭賓與獨孤謂一左一右,護著一輛馬車過來,駕車的正是高力士。 book18.org
楊玉環連忙放開手,程宗揚腦袋一滾,好死不死地湊到她大腿根處。 book18.org
楊玉環擰著他的耳朵往外扯,一邊咬著銀牙低聲道:「醒了就趕緊爬起來!裝什麼暈呢?」 book18.org
「呼……」程宗揚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悠悠」醒轉。 book18.org
楊玉環「騰」的紅了臉。 book18.org
只見他抬起頭,露出一個虛弱而慘澹的笑容,有氣無力地說道:「剛才拼得太猛,丹田舊傷復發……咳咳……」 book18.org
楊玉環臉紅得像要滴下血來,將他往外一搡,起身道:「你們主公醒了!趕緊抬走!」 book18.org
敖潤像擰上發條的木偶一樣,聞聲立馬活了過來,他大步上前,一把扶起主公,「程頭兒,你沒事吧?傷得重不重?」 book18.org
「沒事,沒事,一點小傷。」程宗揚虛弱地說著,一邊朝楊妞兒咧開嘴,一臉的壞笑。 book18.org
楊玉環玉頰緋紅,帶著一絲慌亂避開他的目光,揚手喝道:「高力士!往哪兒看呢?給我滾過來!」 book18.org
高力士將馬車停到一邊,小跑著向主子施禮,「公主吉祥。」 book18.org
鄭賓與獨孤謂跳下馬,「程頭兒,你沒事吧?窺基呢?」 book18.org
中行說扯開嗓子道:「窺基那魔僧已經被程侯幹掉了!侯爺親手砍了它的腦袋!」 book18.org
眾人紛紛稱是,鄭賓和高力士喜笑顏開,連獨孤謂也鬆了口氣。 book18.org
程宗揚道:「府里的人呢?怎麼就你們幾個?」 book18.org
「任大哥在東邊的延禧門那邊守著,杜泉帶著童貫他們在南邊的安上門,」鄭賓道:「有些個閒人過來,都被高智商帶著小呂他們給趕走了。」 book18.org
怪不得只一開始來了幾撥人呢,原來是被堵回去了。程宗揚估摸著,以長安城現在的局面,起碼得來上十幾波不同派系的人馬才夠數。別的不說,昔日的大唐國師墮魔,佛門顏面盡失這種大好事,道門不露面就不應該。 book18.org
程宗揚見獨孤謂欲言又止,開口道:「獨孤郎,你怎麼了?」 book18.org
獨孤謂苦笑道:「高衙內……太認真了。誰的面子都不賣,帶著呂少爺見人就趕,連仇公公的人都給打跑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一臉無語。拋開李輔國不提,仇士良這位樞密使算是唐國如今明面上最有頭臉的大太監了,結果派來的人被一個外來的衙內堵住皇城外,打了一頓攆走,去哪兒說理呢? book18.org
「讓他別回去了,在大明宮外等著,天一亮就去給仇公公賠罪。」 book18.org
「程頭兒!」又有兩騎趕來,卻是祁遠與張惲。 book18.org
看程宗揚被人扶著,祁遠心裡咯噔一聲,「受傷了?」 book18.org
「沒事!」程宗揚打了個哈哈,寬慰道:「這不好著的嗎?」 book18.org
聽他中氣尚足,祁遠這才放心,他左右看了看,「窺基呢?」 book18.org
「被侯爺砍了腦袋,」中行說比了個揮刀的姿勢,「死得透透的。」 book18.org
眾人又是一番欣喜。 book18.org
南霽雲提醒道:「程侯,先回去吧。」 book18.org
張惲湊過來,低聲道:「主子,賈先生讓我帶句話。」 book18.org
「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book18.org
張惲小聲說了幾句,程宗揚不由皺起眉頭,「不至於吧?」 book18.org
「賈先生說,正好趁這個機會探探底。」張惲諛笑道:「主子神武!只怕賈先生也沒想到,主子這麼快就收拾了窺基那魔僧。」 book18.org
程宗揚沒理會他的吹捧,只是有些擔心徐君房和袁天罡。 book18.org
祁遠在旁道:「既然不回宣平坊,那就去靖恭坊,咱們在水香樓住一晚。」 book18.org
吳三桂笑道:「這話可別讓高衙內聽見,不然他哭著喊著也得去。」 book18.org
說笑間,程宗揚看見楊玉環上了馬車,趕緊追上去,「等等,一起啊!」 book18.org
「一起個鬼!」楊玉環嗔道:「不許跟著我!」 book18.org
「別忘了你答應過的。」 book18.org
「我答應過什麼了?」 book18.org
「不是吧?窺基剛被我砍了腦袋,你可就說話不算話了?」程宗揚提醒道:「玲瓏玉環。」 book18.org
楊玉環一滯,程宗揚趁機擠上車,對祁遠等人道:「你們去靖恭坊暫歇,我去辦點事。」 book18.org
中行說二話不說擠上車,「辦什麼事?」 book18.org
「討債!」程宗揚瞪著眼道:「你也跟著?」 book18.org
「討債這活兒我熟!」中行說毫不見外地說道:「一起啊。」 book18.org
程宗揚終於還是沒能拗過中總管,作為妥協,中行說也沒有硬杵在車廂里,充當主公泡妞的監督員與紀錄官,而是跟駕車的高力士擠到一處,相看兩相厭,彼此嫌棄。 book18.org
車聲轔轔,輾過積雪的路面,程宗揚笑眯眯靠在車廂內,一臉得意地看著楊妞兒。 book18.org
楊玉環紅著臉啐了一口,「看什麼看!」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好看還不讓人看?」 book18.org
楊玉環玉頰越來越紅,她咬牙質問道:「你剛才,是不是故意吹氣來著?」 book18.org
程宗揚矢口否認,「沒有!」 book18.org
「瞎說!你就是故意吹的!」 book18.org
「我就正常呼吸!」程宗揚據理力爭,「剛醒過來,還不讓我透口氣?」 book18.org
「就是故意的!你還使勁了!」 book18.org
「要這麼說的話……」程宗揚湊過去,幾乎貼到她發紅的鼻尖,一臉曖昧地說道:「只能是你太敏感了。」 book18.org
楊玉環險些咬住舌頭,「胡,胡說!」 book18.org
「不信?」程宗揚挑了挑眉,「讓我再吹口氣,你就知道了!」說著猛地撲了過去。 book18.org
「啊!」楊玉環低叫一聲,試圖推開他,又連忙掩住口。 book18.org
程宗揚一頭扎到她腹下,把臉埋在她雙腿中間。 book18.org
楊玉環蹙起蛾眉,芳心劇顫。隔著衣物,能感覺他的鼻尖正堅挺地頂在自己腹下最敏感的部位,還有他的嘴巴,大灰狼一樣使勁張開,就好像要把自己吃掉一樣…… book18.org
突然,一股炙熱的氣息從他口鼻中噴吐而出,熱浪般透衣而入。那氣息如此暖熱而沛然,霎時間,朱裙繡襦仿佛不存在一樣,直接吹拂在自己赤裸而敏感的肌膚上。然後順著身體的縫隙,無孔不入地湧入體內。 book18.org
楊玉環渾身發軟,只覺滾滾熱流侵入自己雙腿之間,前所未有的溫暖觸感包裹著下體,湧入體內深處,就像暖風吹開了花朵。一時間甘霖普降,春潮滋生,身體宛如融化一般…… book18.org
良久,程宗揚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大美人兒眉頭顰緊,羞不可抑地緊並著雙腿,玉體輕顫,紅唇嬌艷欲滴的旖旎嬌態,不禁腦中轟然一聲,如痴如醉。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唇角勾起,壞笑道:「好香。」 book18.org
楊玉環手背掩著紅唇,指尖都在發抖。 book18.org
程宗揚貼在她耳邊,小聲道:「你濕了……」 book18.org
楊玉環耳根瞬間紅了起來,她掩著臉哀鳴一聲,像中箭的小鹿一樣蜷起身,羞得無地自容。 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著抱起她,將她香軟的玉體摟在懷裡。 book18.org
「不要……」 book18.org
「你可是答應過我,殺了窺基,你就讓我爽一把,你不會想賴帳吧?」 book18.org
「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book18.org
「用不著你準備,我準備好就行了,」程宗揚說著挺了挺身,「你看!」 book18.org
「不……不要……」 book18.org
「那讓我摸摸。」 book18.org
「不……不可以……」 book18.org
「你逗我的吧?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看也不行?」 book18.org
楊玉環捂著臉道:「就是不行……」 book18.org
「嘖嘖,堂堂太真公主,原來只是個嘴上英雄,」程宗揚道:「一到見真章就慫了。」 book18.org
「誰!誰慫了!」楊玉環放下手,嘴硬地說道:「我,我今天不方便……」 book18.org
程宗揚信她才見鬼,「哪兒不方便?」 book18.org
「哪兒哪兒都不方便!」 book18.org
程宗揚一雙手猛地攀住她胸前那對高聳,「這樣總可以吧?」 book18.org
「啊!不可以!」 book18.org
「呯!」 book18.org
楊玉環回肘一擊,險些打中他的腦門。 book18.org
程宗揚驚魂甫定,「謀殺親夫啊!」 book18.org
楊玉環喘了幾口氣,臉上紅暈略退,「這樣好了,我們來玩個遊戲!」 book18.org
楊玉環打開座下的暗格,拿出一隻精巧的瓷盞。揭開來,裡面放著三顆象牙骰子。 book18.org
「比大小!誰輸了,就自己脫件衣服。」 book18.org
「脫衣遊戲?」 book18.org
「有難度的哦。」楊玉環一臉挑釁地說道:「敢不敢?」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