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book18.org
玉人有價book18.org
今天是上元正節，路上行人反而比昨天少了些。一來昨晚徹夜歡歌，二來要留著精神對付今晚的熱鬧，三來各處寺廟道觀今日廣賜福緣，街上倒是比昨天好走得多。 book18.org
車馬駛入丹鳳門，在左金吾仗院停下，眾人步行入宮。 book18.org
程宗揚回頭看了眼城牆上的燈樓，笑道：「大唐繁盛一至於斯。」 book18.org
李溶道：「都是各地歷年進獻的貢物，仇士良拿來建了三十間燈樓，不知道有多少流到……」 book18.org
「程侯可聽聞京師新詩？」段文楚插口道：「他鄉月夜人，相伴看燈輪。光隨九華出，影共百枝新。歌鐘盛北里，車馬沸南鄰……」 book18.org
「好詩！」李溶撫掌道：「我近日也聽了一首：三五月華新，遨遊逐上春。樓上看珠妓，車中見玉人……」 book18.org
兩人打著哈哈一唱一和，程宗揚心下暗笑，偏不讓你倆得意！ book18.org
李溶與段文楚口吐珠玉，程宗揚只當沒聽見，一臉好奇地問道：「是不是仇公公昨晚跟人打架了？」 book18.org
兩人齊齊噤聲，面面相覷。 book18.org
你們不知道？莫非這事被壓下去了，仇士良反應還挺快？ book18.org
程宗揚又拱了把火，「聽說仇公公把田樞密使給打死了？」 book18.org
兩人不敢再裝啞巴，齊聲道：「沒有！」 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仇士良要是敢當街把田令孜打死，唐國乾脆改姓仇算了。 book18.org
「難道傳言有誤？」 book18.org
「謠琢！」段文楚義正辭嚴地說道：「典型的謠琢！」 book18.org
「哦，」程宗揚恍然道：「我說呢，幾個宦官怎麼可能這麼囂張？要是在我們漢國，早就打死了。張惲，你說是不是？」 book18.org
張惲腰躬得蝦米一樣，「侯爺說得再對不過！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閹奴，早該打殺！」 book18.org
兩人紛紛側目，你丫的可真不要臉啊，你們漢國太監的氣焰，不比我們唐國差多少吧？不過話說回來，唐國還真缺個像你這樣，真敢把太監拖出去打死的權臣。 book18.org
羅令閉緊嘴巴，緊跟在張惲身後。 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個荒村客棧的雜役小廝，竟然有一天能進入皇宮，與朝廷的大臣、親王聲息相聞，甚至可能有機會一睹皇上的天顏，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book18.org
說話間，一輛香車自東邊的側門駛入內宮。 book18.org
「咦？那不是安樂公主的車駕嗎？」程宗揚看著就眼熟。 book18.org
李溶道：「上元節嘛，公主們來給各位太后敬賀。安樂這會兒才來，八成是起晚了。」 book18.org
程宗揚好奇地問道：「宮裡有幾位太后？」 book18.org
段文楚道：「今上的祖母太皇太后，敬宗皇帝的生母義安王太后，今上生母積慶蕭太后，一共三位。」 book18.org
「皇后呢？」 book18.org
「自玄宗皇帝以來，宮中向不立後，如今主持六宮的是楊賢妃。」 book18.org
難怪唐國的宦官勢大難制，你這是制度問題啊！唐國只立太后，不立皇后，外戚難有出頭的機會，宦官少了掣肘，對付起科舉出身的官員，更是得心應手。因此唐國有世家，有豪門，卻很少有世代勛貴的外戚家族，倒是出了一批仇士良這樣幾代宦官的權宦家族。 book18.org
宴席設在清思殿，出乎程宗揚的意料，宴上一共只設了四席。這種小範圍的宴會，分明是家宴的形式，不必像外朝大宴一樣恪守禮節，屬於關係很親近的私宴了。 book18.org
上首一席是皇帝李昂的位子，主賓是自己，安王李溶與鴻臚寺少卿段文楚作陪，但程宗揚入宮已近午時，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也不見李昂出來。 book18.org
在席間服侍的是魚弘志，兩人在紫雲樓見過一面，此時舉茶奉酒，十二分的殷勤。 book18.org
皇上遲遲未至，李溶和段文楚都有些沉不住氣，但還是勉強說笑著，盡到陪客的禮數。 book18.org
段文楚覷空出來，揪住魚弘志道：「皇上呢？」 book18.org
魚弘志苦笑道：「本來說好過來的，可前頭議事給絆住了。」 book18.org
「什麼事能比這邊要緊？」段文楚壓住心底怒火道：「程侯可是身兼兩國正使！豈能輕慢？」 book18.org
「少卿莫急，小的去前頭問問。」 book18.org
魚弘志來到前殿，李昂正拿著一本書，心不在焉地看著。 book18.org
「皇上，」魚弘志低聲道：「程侯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book18.org
李昂放下書卷，看著對面的鄭注，微微嘆了口氣。 book18.org
鄭注道：「命宮中的舞伎去席間獻藝，把屏風設好，吩咐各宮，切不可一涌而入，輪番去看便是。」 book18.org
魚弘志看著李昂，「皇上？」 book18.org
李昂擺了擺手，「就這樣吧。」 book18.org
魚弘志領命退下。 book18.org
李昂放下書卷，「姑姑將來若是怪我，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程侯非是佳偶，況且已有正妃，太真公主以宗室之尊，豈能下嫁？」 book18.org
「罷罷罷，就依卿所言。」 book18.org
鄭注伏身拜倒，「臣這便前往鳳翔，李訓、韓約等輩不足恃，請陛下務必待臣入京，再行起事。」 book18.org
「朕知道了，你去吧。」 book18.org
鄭注再拜，「陛下保重。」 book18.org
良久，李昂扭過頭，「窺基大師？」 book18.org
窺基坐在屏風後，身著紫袍，膝上橫著禪杖，沉聲道：「時候尚早，再拖一個時辰。」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堂上歌舞翩躚，李溶與段文楚賣力逗趣，倒也不顯枯燥，但程宗揚一坐快兩個時辰，說不著急那是假的。 book18.org
李昂這是搞什麼呢？把人請來，自己卻不露面？難道是仇士良和田令孜突然鬥起來，讓他焦頭爛額？還是出了什麼大事，讓他分身不得？ book18.org
程宗揚盤算著，要不要乾脆裝醉罷席算了，眼看日影偏西，正主還沒出來，這要等到什麼時候？ book18.org
曲樂聲中，忽然傳來幾聲低低的輕笑。程宗揚不動聲色地往堂側瞥去，只見堂側正對著他的方向，擺了幾張白紗屏風，隱隱能看到人影晃動，似乎有人正在往這邊窺視。 book18.org
再看李溶和段文楚尷尬的臉色，程宗揚突然間恍然大悟，這是相姑爺啊！ book18.org
不用問，屏風後面肯定是三宮太后，六宮之首，外加湊熱鬧的諸位公主，借著家宴的機會，來看看哪位英雄好漢吃了獅心豹膽，敢娶太真公主？ book18.org
幸好獨孤謂被留在外邊，不然光看臉，自己只剩給獨孤郎提鞋了。 book18.org
長得不帥不要緊，只要氣質到位就行！ book18.org
程宗揚挺起胸，瀟洒地拿起金樽。 book18.org
在後面侍奉的張惲躬身捧起酒觥，給他斟上。 book18.org
程宗揚一口飲干，然後肚腹鼓起，重重打了個酒嗝，聲震屋宇。 book18.org
在李溶和段文楚驚詫的目光下，那位程侯張手抄起席上精心炙烤的乳豬，一口咬下大半。 book18.org
曲樂聲中隱隱傳來幾聲驚呼。程宗揚心下得意，自己這算是把楊妞兒的臉面給砸了吧？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糙漢！這要是不糙點兒，根本鎮不住楊妞兒那流氓！ book18.org
霎時間，程宗揚如同趙充國、金兀朮、豹子頭、青面獸、敖潤、王忠嗣組團附體，風捲殘雲般將席上的酒肴一掃而光，吃不完的全都塞給袖子裡的小賤狗。 book18.org
一通猛吃下來，席上的玉箸少了一雙，金盤少了三隻，連用來擺放看果的高腳果盤也沒了蹤影。但這會兒滿席狼藉，根本沒人留意這些細節。 book18.org
在場的大臣、親王、歌伎、后妃，有一個算一個，就沒人見過誰把御宴吃得這麼乾淨徹底的，要不是桌子沒拿油煎過，說不定這位程侯能把桌子都給啃了。 book18.org
程宗揚瀟洒地抄起巾帕擦了擦手，「再上一份！」 book18.org
屏風後又是一陣驚呼，聲音明顯多了不少。 book18.org
李溶和段文楚目瞪口呆，剛從殿外進來的魚弘志也看愣了，趕緊張羅著又送了一份酒肴。 book18.org
那位程侯大袖一揚，赤手撈起盆中的肥雞，汁水淋漓地往口中一塞，再吐出來時，只剩一小截慘白的腿骨。 book18.org
接著他抄起一根尺許長的蒸羊腿，「咔」的一聲脆響，像折黃瓜一樣，把羊腿骨一折兩段，仰首將骨髓一口吸盡。 book18.org
等他舉起沸騰的銅鼎，準備往嘴裡倒時，「嘩啦」一聲，屏風翻倒，一群女子推擠著跌倒在地。 book18.org
最前面一個正是在長生殿見過的小美女安樂公主，看到程宗揚目光掃來，她不禁玉臉飛紅，掙扎著爬起來，轉身就跑。 book18.org
其中一名年輕美婦倒是頗為從容，起身向程宗揚福了一福，然後掩口出門，到了殿外才放聲大笑。 book18.org
那些女官、宮眷紛紛退下，接著外面笑聲響成一片。 book18.org
程宗揚笑吟吟放下銅鼎，和藹地說道：「差不多了吧？再吃下去，天都快黑了。」 book18.org
魚弘志沒趕上看前頭一段，這會兒人都快傻了，期期艾艾地說道：「程……程侯稍等片刻，聖上這……這便過來。」 book18.org
「該看的都看見了，再等也沒什麼意思。」程宗揚一抹嘴，起身道：「改天再跟陛下喝酒吧。張惲，我們走！」 book18.org
「程侯留步啊！」魚弘志道：「今晚聖上在城樓賞燈，與民同樂，邀請程侯同去。」 book18.org
李溶與段文楚也趕緊上前相勸，但程侯看似步履從容，不緊不慢，可他們怎麼追都差了少許，連他衣角都摸不到。 book18.org
羅令守在殿外，見主人出來，趕緊上前張開大氅。 book18.org
程宗揚把大氅推到一邊，雖然小小地戲弄了宮裡的貴人們一把，但李昂藏頭露尾的舉動，讓他心裡難免窩火。 book18.org
相姑爺你就好好相，我又不是拿不出手，用得著耗我一下午工夫嗎？ book18.org
來到金吾仗院，天色已經昏黃，程侯躍上車，沒好氣地說道：「走！」 book18.org
鄭賓甩了記響鞭，馬車緩緩起步。 book18.org
剛出大明宮的宮門，他便看到韓玉立在外面，身後一名女子，正是驚理。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斗然一沉，顧不得周圍的目光，直接掀開車簾，「上來！」 book18.org
驚理不言聲地躍入車內，然後屈膝跪倒。 book18.org
看到她惶恐的神色，程宗揚眼前頓時冒出一片金星，咬牙道：「說。」 book18.org
「紫媽媽入水之後，一直沒有露面。奴婢等了十個時辰，試著下水去找，可渭水泥沙極多，水面下遍布湍流，奴婢試了幾次，實在難以尋找。後來韓大哥帶人趕來，我們從兩岸一起搜尋，仍然無果。」 book18.org
「說重點！」 book18.org
「直到午後，渭水來了幾條船。」驚理道：「奴婢看到，有幾名鮫人從船上下水，潛入水底。」 book18.org
「咔」的一聲，程宗揚手中玉佩捏得粉碎。 book18.org
鮫人！ book18.org
他只想著小紫水下無敵，卻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鮫人！和小紫一樣，能在水下自由呼吸，生活在海洋中的鮫人！ book18.org
「你們怎麼會被人盯上？」程宗揚盯著驚理，眼中透出濃濃的殺氣，「是不是你！」 book18.org
「回主子，紫媽媽出城時根本沒有掩飾，連奴婢都察覺到有人盯著。可紫媽媽說，要試試看能引出來多少盯梢的，免得他們打擾程頭兒。」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像被割了一記，痛得抽搐起來。 book18.org
他掀起帘子，喝道：「去城外！」 book18.org
鄭賓剛要打馬轉向，南方的天際突然間升起一點火星，然後在半空無聲地爆開，赤紅的光焰猶如流星四濺，在昏暗的天色中分外醒目。 book18.org
街上響起一片歡呼聲，這是來自臨安的煙花，在長安極其少見。 book18.org
程宗揚掀開車簾的手指僵住，望著那支煙花，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 book18.org
那是自己家宅的方向，升起的煙花是內宅遇襲的信號，赤紅的光焰意味著敵人很強，警示眾人設法躲避，而不是來援。 book18.org
張惲臉色煞白，「主子！」 book18.org
程宗揚閉了下眼睛，然後道：「回去！」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宣平坊，昇平客棧。 book18.org
「沒用的東西！」說話的是一名棕發紅髯的胡人，他靠在一張翠竹榻上，望著窗外的焰火，暗棕色的眸子流露出一絲惱怒。 book18.org
一名白胖的商賈進來道：「是平盧的人露了行藏，被裡頭髮覺。」 book18.org
「這些外藩的土狗！」那胡人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龍宸的人呢？進去沒有？」 book18.org
「總共進去三個。其餘被前院的人截住，正在廝殺。」李宏道：「蘇執事，要不要我們的人也進去？」 book18.org
蘇沙皺起眉頭，「黑魔海的人呢？」 book18.org
「宮萬古帶著人去了安興坊，說在那邊截殺程賊。」 book18.org
「混帳東西！」 book18.org
提起黑魔海，蘇沙氣就不打一處來。眾人合計誅殺程賊時，黑魔海各種激昂慷慨，姓宮的一副衝鋒在前的嘴臉，表示在洛都與廣源行發生衝突，純屬漢國方面的私自行動，絕不會影響雙方在唐國合作的大局。並且聲稱已將事情經過稟報給教尊，漢國方面的負責人被勒令召回，接受審劾，一旦證實責任在己，必將嚴懲當事人，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book18.org
蘇沙壓根兒就不信這幫人渣的鬼話！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他有意無意將黑魔海放在外圍。果然，黑魔海那幫人渣嘴炮打得山響，各方分派完人手，他們一點兒意見沒有，大大方方接了外圍觀風示警的閒差，然後一堆人就跟死了一樣，一點兒動靜都不帶有的。 book18.org
「這是各方最終確定的購買清單。」李宏拿出一頁紙。 book18.org
蘇沙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上面的內容他已經看過無數遍，為此耗費的心血，比布局捕殺程賊還多。 book18.org
為了分配程宅諸女，各方經過無數次爭吵，最後才勉強達成一致，同意由參與各方共同出資，公平購買。具體金額根據各方角逐的結果，確定如下： book18.org
呂雉：由十方叢林出價五萬金銖認購，同時聲明，待窺基大師渡化之後，送回漢國秉政。此後獲益，由各方按照出資比例分配。 book18.org
趙飛燕：由廣源行出價三萬金銖購下。廣源行保證她從此之後不再出現，不會對漢國的政治格局產生任何影響。 book18.org
趙合德：由魏博出價一萬金銖購買。收歸樂從訓私房，同時敬獻給十方叢林一筆香油錢，延請密法大師，為其灌頂。 book18.org
蛇嬈、罌粟女：合計作價三千金銖，由田令孜認購。 book18.org
驚理：作價一千五百金銖，由龍宸認購。 book18.org
孫壽：作價四千金銖，由周族認購。 book18.org
義姁：作價一千金銖，由廣源行認購。 book18.org
孫暖：由黑魔海出價五百金銖認購。 book18.org
其餘阮香琳、成光、尹馥蘭無人出價，各方商定，誰想要誰拿走，沒人要就殺了，如果拿走，則必須與其餘諸女一樣，從今以後，絕不允許在市面上再度出現。 book18.org
至於程宅可能存在，但不在名單上的女子，由各方競價。 book18.org
最後也是最麻煩的一個，是程宅目前唯一所知的處女，小紫。 book18.org
黑魔海在此事上盡顯攪屎棍本色，一會兒聲稱小紫是黑魔海已有物品，絕不同意認購交易；一會兒拿殤振羽那老賊來嚇唬眾人，聲稱那老東西二十年前就瘋了，而且越老越瘋，誰要敢買走小紫，保不定當天就得全家死光光；一會兒又表示黑魔海願意出一百萬金銖！但必須要現貨，拿到人再出錢。等眾人好不容易捏著鼻子同意，黑魔海又說太貴了，不如抓到之後大夥競價，底價就按孫暖的標準來。 book18.org
蘇沙二話不說，當場拍了手印，這才沒給黑魔海那幫人渣再次翻轉橫跳的機會。 book18.org
目前被各方認購的九名程宅女子，一共作價十萬金銖，收益由各方平分。其中十方叢林購買的呂雉一人，就占了總額的一半。其實十方叢林願意支付更高的價格，但各方爭吵之後，一致認定不能超過五萬金銖。 book18.org
不是各方願意給十方叢林那幫禿驢省錢，而是因為按照各方協定，將來通過呂雉獲取的收益，也按照同樣的比例分配，出資最高的十方叢林拿走一半，而黑魔海只花五百金銖買了個孫暖，拿走二百分之一的收益——數量雖然微乎其微，但意味著這事以後就別想甩開黑魔海，份額再少他們也是參與者，甚至在某些極端情況下，廣源行還真需要他們那百分之零點五的支持。 book18.org
這事蘇沙想起來就膩味。十萬金銖在廣源行眼裡真不算大生意，要不是黑魔海私下串通惡意壓價，輕鬆能翻上四五倍。 book18.org
再說了，對呂雉有需求的只是十方叢林和廣源行兩家，其餘各方在漢國能有什麼利益？難道唐國的宦官還想跑到漢國接著干？當漢國那幫大臣是假的嗎？還有魏博、平盧、淮西這幾家藩鎮，他們跟漢國都不挨著！還能隔著別的藩鎮把手伸到漢國去？就算他們能夠得著，漢國的世家豪強難道是吃素的？ book18.org
最可恨的就是黑魔海這根攪屎棍！一通亂攪，引來各方紛紛插手，最後偏偏他們占的份額最少，損人不利己，真不知他們操的什麼心思！ book18.org
好在黑魔海只顧著偷懶，卻把命門忘在腦後。 book18.org
蘇沙拿過購買清單，用指甲在孫暖的名字上劃了一道。李宏心下會意，收起清單。 book18.org
◇ ◇ ◇ book18.org
程宅內，此時已經是血肉橫飛。 book18.org
偷襲者避開實力強勁的前院，趁著石宅主人不在，護衛被借走的機會，從月洞門潛入。 book18.org
把守月洞門的是一名星月湖大營的老兵，當袁天罡流著鼻血衝出來時，他已經被人用重手法擊斃。 book18.org
此時南霽雲守在月洞門前，一柄鳳嘴刀刀刀見血，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book18.org
吳三桂守在內庭的垂花門前，他手持雙矛，裸露著上身，雙臂金光燦燦，將偷襲者擋在階下。 book18.org
敖潤蹲踞在主樓的飛檐上，挽起鐵弓，策應四方。 book18.org
隨行的星月湖老兵有兩人護送阮香琳返回舞都，還有兩人與韓玉前往渭水，鄭賓負責駕車，此時留在院中的只剩五人，他們分成三組，兩人協助南霽雲，兩人協助吳三桂，另外一人則將袁天罡和賈文和擋在身後。 book18.org
青面獸把皮甲扒到腰下，露出滿是鬃毛的獸軀，雙手揮舞著巨槌，一下一下轟擊著主樓的正門。 book18.org
以主樓為界，整個內宅被一道奇異的光幕籠罩著，那道光幕呈半球形，半透明的表面上，隱隱有青綠的光澤流動。 book18.org
當眾人察覺敵襲時，已經有三人闖入內宅，接著這道光幕便即張開，將眾人全都隔絕在外。 book18.org
敖潤第一時間便已試過，這道光幕以天井為中心，覆蓋了整個內宅，而且防禦力極其強悍，眾人一起動手，恐怕也要一刻鐘才能轟開。而在這一刻鐘內，除非施法者解開禁制，否則內外隔絕，無論聲音還是光線，都無法穿透禁制。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內，裡面的人只能靠自己活下來。 book18.org
若是以往，有蛇夫人、罌粟女、驚理三名侍奴，再加上中行說和小紫，偷襲者再多上十名八名，也未必能討得了好去。 book18.org
然而此時，內宅只剩下一個中行說，其餘全是女子：飛燕合德姊妹，四名奴婢，孫暖、孫壽、成光、尹馥蘭，以及呂雉和那個不能動彈的波斯胡姬。 book18.org
三名偷襲者在這個時候闖入內宅，不啻於虎入羊群。 book18.org
賈文和盯著那層光幕，眼神冷厲駭人。這道光幕完全在他計劃之外，一舉將主公的姬妾置於絕境。旁邊的袁天罡鼻血流得滿臉都是，這會兒坐在地上，緊抱著老賈的大腿。 book18.org
光幕內一片幽暗，宛如深夜提前降臨。 book18.org
趙飛燕與趙合德握著手坐在床邊，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book18.org
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尖叫，接著腳步驀然響起，有人緊追著那聲尖叫往天井掠去。 book18.org
趙飛燕一手與妹妹相握，一手撫著小腹，手心裡滿是冷汗。 book18.org
她剛才與妹妹正說著話，一邊翻看嬰兒衣服上用的花樣，商量著是用小兒撲蝶，還是用龍紋的圖案，好體現夫君大人的威儀。 book18.org
突然間，前院有人叫道：「刺客！」 book18.org
緊接著，天色便猛地黑了下來。 book18.org
那聲尖叫逃到天井，猛然拔高，接著像被利刃斬斷一樣，戛然而止。 book18.org
腳步聲踏上樓梯，踏入走廊，然後「呼」的一聲，有人吹亮了火褶。 book18.org
那人站在廊內，開口道：「我念到名字的，乖乖出來，饒你們不死。」 book18.org
他的聲音又濕又冷，就像毒蛇一樣往人耳內鑽去，令人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 book18.org
「阮香琳。」 book18.org
樓內一片寂靜。 book18.org
「成光。」 book18.org
趙飛燕緊緊咬住嘴唇。 book18.org
「尹馥蘭……唔，這個就是吧？」 book18.org
那人拖起尹馥蘭的長髮看了一眼，「美人兒，你沒人要，就歸我了吧。」 book18.org
火光在窗上晃動著，映出一個光頭的輪廓，他伸出長長的舌頭，在尹馥蘭臉上舔了一記，發出夜梟般悽厲的尖笑聲。 book18.org
尹馥蘭穴道被制，她顫抖著想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淚水卻嚇得滾了出來。 book18.org
那人白布芒鞋，相貌俊美，頭頂光禿禿的，卻是一名僧人。他用力一摟，將尹馥蘭圈在臂間，然後繼續念道：「孫壽。」 book18.org
「孫暖。」 book18.org
那僧人陰冷的聲音從廊內傳出，又在不遠處被擋回，帶來陣陣迴響，愈發讓人毛骨悚然。 book18.org
「都不在嗎？」那僧人陰聲道：「一會兒若是被貧僧逮到，可就沒有這麼好的事了。待貧僧用過你們之後，便將你們的頭顱砍下，掛在程宅的大門外。至於屍身……」 book18.org
「桀桀……」那僧人發出怪笑，「待貧僧拿來充飢，也不負了你們的冰肌玉骨，雪膚花貌。」 book18.org
尹馥蘭美目猛然睜大，露出痛楚的表情，卻是被他張口咬住耳垂，生生將她的玉墜從耳垂扯落。雪白的耳垂當即被豁開一道口子，鮮血滾滾而出。 book18.org
那僧人咬著沾血的玉墜笑了起來，看著一行血跡順著美婦的雪頰流到腮下，露出欣賞的目光。 book18.org
「噗！」那僧人將玉墜吐到尹馥蘭痛叫的口中，繼續念道：「趙合德。」 book18.org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book18.org
「趙飛燕。」 book18.org
「呂……」 book18.org
那僧人剛念出一個字，旁邊房內猛然傳來一聲悶響，靠牆的床榻被一隻大手翻了過來。躲在床下的成光喉嚨一緊，被擰著脖頸，提到半空。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