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 第三章 鐵籠懲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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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book18.org

鐵籠懲邪book18.org

小紫晃了晃玉盒,「程頭兒,是不是很後悔啊?」 book18.org

程宗揚果斷裝傻,「這盒子多漂亮,裡面裝的是啥?」 book18.org

「齊奴的元紅啊。」 book18.org

「說點別的吧!」 book18.org

「逗逗你嘛。呶。」 book18.org

小紫打開玉盒,裡面是一片血紅的花瓣,在夜色中若有若無地浮動著,變幻不定。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片刻,猜測道:「澄心棠?」 book18.org

小紫笑道:「像不像齊奴的元紅?」 book18.org

「你非要提這個是吧?」程宗揚在她鼻尖上颳了一記,「它不是被你拿走了嗎?」 book18.org

「人家拿的只是花蕊,臨走時還留給了情奴。要不然你能這麼容易把兩宮太后都帶走?」 book18.org

澄心棠能助人幻形,對狐族幻化匿形有奇效。程宗揚從聞清語與淖方成的交談時的隻言片語聽到,澄心棠因為某種變故,一分為六,花蕊在呂氏一族手中。沒想到齊羽仙也有一片,還被小紫勒索到手。 book18.org

「這東西怎麼用?」 book18.org

小紫拍了拍雪雪的腦袋,讓它張開口,然後把花瓣放在它口中,「不許吞下去。」 book18.org

雪雪點了點頭,閉上嘴巴。 book18.org

小賤狗沒有什麼變化,只是身形似乎微微變大了少許,皮毛的顏色略微深了一些…… book18.org

程宗揚一臉愕然,「這小賤狗……變成公的了?」 book18.org

雪雪一聽,趕緊張開四條小短腿,伸長脖子,往肚子下面看去,扭了半晌,發現沒有異樣,才舒了口氣。 book18.org

「毛尖都變黑了,還得意呢?公不公母不母的,燉成火鍋我都不吃!」 book18.org

雪雪趕緊張開嘴巴,可憐兮兮地看著女主人。 book18.org

小紫收起花瓣,連同玉盒一起塞到雪雪嘴巴里。 book18.org

「齊賤人隨身帶著這東西,難道是要扮男人?」 book18.org

「一個你見過的男人哦。」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留仙坪。」 book18.org

程宗揚閉目回想,然後猛地睜開眼睛,「廖群玉那個隨從!」 book18.org

當初在留仙坪遇見,程宗揚就覺得那個隨從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齊羽仙這賤人! book18.org

她跟廖群玉、周飛攪在一起,又在搞什麼勾當?廖群玉失蹤,多半跟她脫不幹系! book18.org

「不行!我得回去問清楚!」 book18.org

「已經沒人啦。」 book18.org

程宗揚重重一跺腳,腳下鋪路的青石頓時龜裂,石屑亂飛。 book18.org

小紫拉起他的手,「別生氣啦。那個釋特昧普自己要找死,程頭兒你就成全他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也意識到自己情緒不穩的根源,還是因為釋特昧普那句蘊意惡毒的話語。不光要自己的性命,還要將自己的侍姬盡數渡化…… book18.org

「那個該死的金毛!我乾死他!」 book18.org

「有人比你更想哦。」 book18.org

「誰?」程宗揚精神一振。 book18.org

「來吧,程頭兒。」小紫笑道:「還有一處沒去呢。」 book18.org

◇ ◇ ◇ book18.org

推事院的大堂上,一名朱衣官員正襟端坐,鷹目狼視,鬚髮赤黃,卻是一名胡人。 book18.org

黃巢之亂前,唐國國力鼎盛,歷代唐皇開疆拓土,境內百族雜居,像這種身居高位的胡人在朝廷中比比皆是。 book18.org

白腫臉大紅嘴的高力士坐在客席,滿臉笑容地細聲說道:「事情緊急,不得不連夜審訊,辛苦索推事了。」 book18.org

「不敢。」那胡人拱了拱手,文縐縐道:「為公主分憂,乃吾等職份所在,有何辛苦?周主事與來從事赴周至公幹,索某為公主效力,幸何如之!」 book18.org

高力士乾笑兩聲,「請。」 book18.org

索元禮神情一肅,拿起驚堂木用力一拍,「兀那賊僧,招是不招!」 book18.org

那番僧渾身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軟泥一樣匍匐在地,眼看都不行了。 book18.org

索元禮冷笑道:「到了推事院還裝死?來人啊,大刑伺候!」 book18.org

高力士提醒道:「這廝肋骨盡斷,若是動刑,可得當心。」 book18.org

索元禮道:「高內侍是怕他死了嗎?」 book18.org

高力士用衣袖捂著嘴巴,跟老母雞一樣「咯咯」笑了幾聲,「這番僧敢刺殺公主,打死也是活該,只是他一死容易,找不出幕後的指使者,咱家怕耽誤了公主的報復。」 book18.org

「高內侍放心。」索元禮陰惻惻道:「索某絕不會誤了公主的大事。來人!取鐵籠來!」 book18.org

堂下的屬吏取來一隻粗鐵製成的籠頭,然後「嘩啦」一聲,把一堆木楔丟在番僧身邊。 book18.org

索元禮露出一絲嗜血的獰笑,對番僧道:「且看看是你的腦袋硬,還是索某的鐵籠更硬!用刑!」 book18.org

屬吏拿起鐵籠,熟練地套在番僧腦袋上。那番僧剃光了頭,套起鐵籠來分外爽利。屬吏擰緊銷子,緊緊箍住他的腦門。然後將一片木楔插進縫隙,掄起鐵錘用力砸下。 book18.org

「呯!呯!呯!」 book18.org

隨著鐵錘的敲打,木楔一點一點楔入皮肉和鐵箍之間的縫隙,帶著鐵刺的籠頭越來越緊,手指粗的木楔就是像楔入番僧顱骨一樣,在他腦門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 book18.org

這鐵籠是索元禮特製的刑具,一旦用上,再死硬的賊囚也撐不了片刻。推事院的吏徒曾經拿死囚試過,只要三片木楔,就能讓囚犯顱骨欲裂,痛不欲生。用上五片,罪囚雙睛暴出,口鼻出血。用到七片,顱骨便會活活擠裂,腦漿迸出。 book18.org

那番僧肋骨盡斷,四肢皆折,換作旁人審訊,幾乎找不到動刑的地方,但落到索元禮手中,倒是物盡其材。 book18.org

眼看三片木楔已經楔入,番僧顱骨已經被擠得變形,尤其是天靈蓋的位置,骨肉緊繃,似乎在皮下裂開一道縫隙。 book18.org

第四片、第五片……番僧雙眼往外突出,露出死魚一樣的眼珠。 book18.org

第六片,番僧兩邊的太陽穴往外鼓起,天靈蓋像是與顱骨分離一樣,被擠得凸出。 book18.org

他張開嘴巴,露出殘缺不全的牙床,喉中發出「嗬嗬」的嘶吼聲。 book18.org

「倒是個能撐的。」索元禮冷笑道:「說吧,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納……納覺……」 book18.org

「受何人指使,刺殺太真公主?」 book18.org

「容……容部……」 book18.org

「容部?何方人氏?做何營生?為何要刺殺太真公主?」 book18.org

「納……覺……容……部……」番僧一字一字說著,勉強擡起手指,指了指自己,鼻孔里流出兩道紫黑的血跡。 book18.org

眾人這才明白,這番僧名叫納覺容部,不是兩個人。 book18.org

索元禮面露不豫,「這賊僧是個有邪術的,再加一片說話!」 book18.org

屬吏拿起木楔,掄起鐵錘。 book18.org

「呯!呯!呯!」 book18.org

隨著鐵錘的敲擊,納覺容部兩眼翻白,折斷的手臂顫抖著,試圖抓住頭上的鐵籠。 book18.org

索元禮負手走到堂下,眼中充滿殘忍的快意,「任你萬般神通,落到我推事院也是死狗一條!來人!碎了他的指……」 book18.org

話未說完,納覺容部手掌拍到腦門,眉心驀然張開一個血洞。一道血光疾飛而出,射向索元禮。 book18.org

眼看索元禮就要被血光吞噬,一隻塗著脂粉的白胖手掌忽然伸來,一把撈住血光。 book18.org

高力士「咯咯」笑道:「死和尚,咱家早防著你呢。」 book18.org

納覺容部已經是強弩之末,這道血光的威力只剩下不到兩成。高力士掌中冒出一股青煙,只聽「滋滋」聲不斷響起,將血光焚毀殆盡。 book18.org

納覺容部法術被破,吐出一口烏血,委頓在地。 book18.org

索元禮驚出一身冷汗,待回過神來,頓時暴跳如雷,「好賊僧!給我楔!楔滿!」 book18.org

「呯!呯!呯!」 book18.org

敲擊聲不斷響起,木楔一片接一片楔入鐵籠。 book18.org

旁邊的凈念雙手合什,光禿禿的腦門上滲出一層汗珠。 book18.org

索元禮豺狼般走過來,惡狠狠盯著他的光頭,似乎在琢磨怎麼給他也打幾片木楔。 book18.org

一滴冷汗順著凈念光溜溜的頭皮流到脖頸中,忽然他一掏衣袖,摸出一張法帖,恭恭敬敬遞了上去,「大慈恩寺窺基大師座下,貧僧沙門釋子凈念,恭問各位施主安好。」 book18.org

索元禮慢慢伸出兩根手指,拈起法帖。 book18.org

凈念合什施禮,「伏願施主服紫佩金,公侯萬代。」 book18.org

索元禮掃了一眼法帖,寒聲道:「你與這番僧可是一夥的?」 book18.org

「不熟。」 book18.org

「既然不熟,為何與這番僧一道刺殺公主?」 book18.org

「誤會,都是誤會。」 book18.org

「別以為你是窺基大師座下,我就不敢用刑。」索元禮冷冷道:「老實說,是誰指使你的?同黨還有何人?」 book18.org

「小僧是尋友,誤入該處,委實不知太真公主鸞駕在此。」凈念擡起頭,誠懇地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真的!」 book18.org

索元禮拿著法帖回到高力士身邊,暗暗打了個眼色。 book18.org

太真公主與窺基大師不合,長安城內盡人皆知。索元禮只是推事院一名中層官員,太真公主的鳳駕固然惹不起,窺基大師的虎鬚也不是好捋的。據說太真公主三天兩頭往大慈恩寺拋屍,鬧得京兆府三天兩頭換人,最後把京兆府逼急了,軟硬兼施死皮賴臉地向六扇門借人,專門為兩邊背黑鍋。 book18.org

索元禮身為胡人,好不容易混到推事官的職位,可不想跟那位獨孤郎一樣,因為得罪了六扇門的大佬,被派去為國頂雷。悲壯是夠悲的,可一點都不壯…… book18.org

高力士道:「索推事只管處置便是。」 book18.org

「將這賊禿給本官吊起來!」索元禮一指番僧,「著實打!」 book18.org

幾名屬吏上前,將納覺容部反剪著手腳吊到樑上,拿皮鞭沾了鹽水,劈頭蓋臉一通猛抽。 book18.org

凈念眼觀鼻,鼻觀心,心無掛礙,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不染絲毫紅塵凡念,以絕大的定力將納覺容部的慘呼聲置之度外。 book18.org

畢竟兩人真不熟…… book18.org

◇ ◇ ◇ book18.org

程宗揚捏著鼻子,看著面前的鐵籠。 book18.org

監牢內惡臭逼人,隆冬季節居然還有蒼蠅,也不知道是不是食材太過豐盛,讓它們樂不思蜀,連季節交替都給忘了。 book18.org

一隻蒼蠅這會兒就停在凈念光禿禿的腦門上,不時搓著腿,似乎在找下嘴的地方。作為十方叢林的紅衣大德,凈念及時遞上窺基大師的法帖,總算沒捱打。但索元禮也不敢放人,於是把這位紅衣大德關在鐵籠裡頭,等兩位主官回來拿主意。 book18.org

那個番僧納覺容部沒有窺基大師的法帖護體,跟凈念的待遇一樣,也用了鐵籠,只不過小了好幾號,只能套在腦袋上,這會兒裡邊打了一圈的木楔。 book18.org

那顆光頭眼看著都快被擠成錐形了,居然還活著,讓程宗揚不得不佩服這廝果然法術高深,頂著子彈頭,戴著鐵頭冠,鹹魚一樣吊在樑上,還能時不時地抽動一下,不愧是密宗大師,生命力太頑強了。 book18.org

「聽你口供說,來我這兒是訪友誤入?行啊大和尚,我還以為你多遵守戒律呢,居然也會睜著眼睛說瞎話?你怕捱打,就不怕下拔舌地獄?」 book18.org

「出家人不打誑語。」凈念道:「若是早知道太真公主亦在,貧僧絕不會上門打擾。所以是誤入。」 book18.org

「還挺會玩文字遊戲。說吧,為什麼要來刺殺我?」 book18.org

凈念合什道:「這是我佛法旨,小僧稟命而行。」 book18.org

「得了吧,沮渠都快死了,還有閒心給你們降法旨?」 book18.org

凈念本來蔫蔫的,精神不振,聞言驀然擡起頭,厲聲道:「一派胡言!」 book18.org

「這麼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小和尚,你早就被十方叢林的人排擠出核心圈子了。」程宗揚冷笑道:「你被派出來追殺魯智深已經多長時間了?大孚靈鷲寺裡頭早就變天了。你想想,沮渠大師要是還能鎮得住場子,蕃密那幫瘋子會這麼囂張?」 book18.org

凈念怒目而視。 book18.org

程宗揚盯著他的眼睛道:「嘖嘖,佛光寺啊。要是我沒記錯,佛光寺和法音寺可是你們這一派的鐵桿盟友。現在連佛光寺的寺名都被蕃密給奪了。惠遠那個小和尚要是沒死,估計也被釋特昧普那個金毛法王給渡化了。」 book18.org

凈念厲聲道:「我佛門諸派無不信仰佛祖!至真至善,唯有我佛!」 book18.org

「說得好聽,光是一個密宗,就分成東密、蕃密,還有個叵密,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你還跟我吹佛門內部鐵板一塊?你們要是那麽團結,幹嘛還追著花和尚不放呢?」 book18.org

「貧僧對智深師兄並無惡意。只是他帶走了不拾一世大師的衣缽,須得奉還本寺。」 book18.org

「他要不給,你們還不是要打死他?」 book18.org

「我佛慈悲,必不至此。」 book18.org

「哎呦,你一個行刺本侯未遂,當場被擒的兇手,居然跟我說慈悲?」 book18.org

凈念默念了一聲佛號,然後擡起眼睛,認真道:「施主身具慧根,不如隨貧僧前往本寺,在沮渠大師座前分說清楚。」 book18.org

「然後被你們逮住切片?省省吧!」 book18.org

「施主對敝寺誤解甚深……」 book18.org

「別!你們這群宗教恐怖分子,行走的人肉炸彈,披著佛教外衣的極端狂信徒,跟我說什麼誤解?」 book18.org

凈念亢聲道:「我等是為了斬妖除魔!」 book18.org

「憑什麼你們說誰是魔,誰就是魔?」程宗揚冷冰冰道:「你們對著鏡子照照,到底是摩尼教那些無辜女子像是邪魔,還是你們更像邪魔?」 book18.org

凈念握緊拳頭,「成佛八萬四千法門,蕃密……蕃密亦可成佛。」 book18.org

「也就是說他們扒人皮、拆人骨、把渡化的善母當成器具,恣意辱虐,也是佛祖讓他們乾的?」程宗揚靠近一步,低聲道:「你們是在污辱佛門!」 book18.org

凈念猛地站起身,雙手抓住鐵籠,額頭青筋暴跳,「這是佛祖的旨意!至高至上,唯有佛祖!」 book18.org

「又來了!沮渠大師是死是活還兩說呢,哪兒這麼多旨意給你?」程宗揚帶著一絲悲憫和不屑說道:「你就騙自己吧。」 book18.org

「繃」的一聲,寸許粗的鐵柵被凈念生生拗斷。 book18.org

程宗揚勾了勾手指,「來啊,出來跟我打。」 book18.org

凈念冷靜下來,「阿彌陀佛……」他低低喧了聲佛號,退到籠內,盤膝坐在污穢不堪的鐵籠里。 book18.org

「尊敬的佛祖,弟子向你懺悔,懇求你的榮光普照天下,指引弟子走向你的天國……」 book18.org

污濁惡臭的空氣中,一縷檀香裊裊升起。凈念眉宇間鬱積的怨氣漸漸化開,神情變得平和而寧靜,只是額角被刀背磕出的傷疤重新綻開,淌出一道血痕。 book18.org

從推事院出來,程宗揚道:「凈念和那個番僧納覺容部,八成是被窺基和釋特昧普他們給坑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楊妞兒上門的時候來?找死都找得這麼精準,打靶呢?楊妞兒出行的消息漏得跟篩子一樣,他們居然不知道?」 book18.org

「程頭兒,你好聰明哦。」 book18.org

「早就告訴你我有慧根了,我的智慧大把大把的,就是平時不怎麼用,才讓你產生誤會。」 book18.org

「程頭兒好棒,」小紫笑道:「人家最喜歡看你吹牛的樣子了。」 book18.org

「看你這麼高興,我就多吹幾句。」程宗揚道:「還有一個蹊蹺的你看出來沒有?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們是報復我往佛光寺扔手雷,可凈念大光頭剛才一個字都沒提,我瞧著他壓根兒就不知道這回事。那天他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你猜,會不會釋特昧普懷疑是他乾的?」 book18.org

「那要看金毛大法王有多討厭他了。」 book18.org

程宗揚摸著下巴道:「看起來十方叢林的內部鬥爭很激烈啊。窺基倒向了蕃密,凈念作為沮渠大師的嫡系,明顯被邊緣化了。現在更是被當成棄子,借我的刀來殺他的光頭……沮渠那個二世祖,說不定真出事了。」 book18.org

「他死了正好,程頭兒這麼有慧根,去當三世大師好了。」 book18.org

「胡扯!當和尚我還怎麼娶老婆?」程宗揚皺著眉頭道:「至於那個番僧,很可能跟蕃密也不是一路的,所以跟凈念一樣,被扔出來當炮灰。有意思,窺基這邊跟釋特昧普同流合污,結果那邊沮渠病危,雙方剛抱團沒多久,說不定又要分道揚鑣,反目成仇。你方唱罷我登場,十方叢林這齣大戲還真熱鬧……」 book18.org

「程頭兒,你也在戲台里啊。」 book18.org

「死丫頭,你給我想想,我怎麼從戲裡跳出來,在旁邊看他們唱戲?」 book18.org

小紫笑道:「程頭兒拐了環姐姐一起回舞都好了。」 book18.org

「好主意!」 book18.org

他們不是盯著自己喊打喊殺嗎?自己乾脆走人,把戲台讓給他們。說不定自己這邊剛走,他們那邊自己就打起來了。 book18.org

「事不宜遲!現在剛過寅時,凌晨三點多……時間正合適。走!我們騷擾楊妞兒去!今晚天氣多好,睡什麼覺!」 book18.org

陪在旁邊的高力士趕緊道:「程侯,可使不得啊!」 book18.org

「放心吧,她要起不來,我就跟她一塊睡。她守了這麼多年空闈,不知道有多空虛呢。」 book18.org

◇ ◇ ◇ book18.org

拉著高力士,程宗揚大模大樣進了鎮國公主府,直撲公主閨房,推開門道:「楊妞兒,起來尿尿了……你沒睡啊?」 book18.org

楊玉環蹺著腿半躺在沙發上,聞聲轉過頭,看著她滿臉的綠片片,程宗揚當場目瞪口呆。 book18.org

楊玉環不耐煩地說道:「幹嘛!」 book18.org

程宗揚定了定神,「今天是大年初四……」 book18.org

「子時早過了,初五了!」 book18.org

「大冬天哪兒來的黃瓜?」 book18.org

「本公主自己種的!專門搭的暖棚,算下來一根好幾枚銀銖呢!」 book18.org

楊玉環拿著半截黃瓜,「咔嚓」咬了一口,頂著一臉的黃瓜片,含含糊糊地說道:「大半夜摸到我屋裡,你想幹嘛?捉姦啊!」 book18.org

「都寅時了,你還不睡?」 book18.org

「怎麼?你算準了時候跑過來,是想鑽被窩裡堵我?告訴你,本公主被人刺殺兩萬多回了,想堵我?沒門兒!」 book18.org

「兩萬多回?他們怎麼不組織一下,兩萬多人一塊兒堵你呢?」 book18.org

「怎麼沒有?有回我跟人打架,把一輛糞車踢進飲水渠,媽啊,一個坊五萬多人一塊兒堵我,差點兒沒跑出來。」楊玉環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老娘跑得快,沒被他們逮住。」 book18.org

程宗揚無語良久。楊妞兒乾的這事,打死都不冤。 book18.org

「紫妹妹!」楊玉環看到後面的小紫,一骨碌爬起來,拉住小紫的手,喜滋滋道:「剛摘的黃瓜,給你一根!」 book18.org

小紫笑道:「我也要貼在臉上嗎?」 book18.org

「敷臉用一半就夠了,剩下的你嘗嘗,味道不錯呢。」楊玉環取下一片敷面的黃瓜,拿起小紫的手指,在白膩的肌膚上摸了摸,「你看,是不是很光滑?」 book18.org

「真的哎!」 book18.org

「對吧!我來幫你切片!」 book18.org

楊玉環順手從沙發下拎出一柄斬馬刀,要幫小紫切黃瓜。 book18.org

小紫笑道:「我自己來好了。」 book18.org

「沒事,我平時都用它削蘋果。一刀到底,皮兒都不帶斷的。」 book18.org

程宗揚也是服氣,堂堂公主的閨房,居然備著一柄六尺多長,寒光凜冽的斬馬刀,用來殺人分屍都夠了,她居然拿來削蘋果?唐國連水果刀都大氣到這地步了? book18.org

那柄斬馬刀在楊玉環手中上下翻飛,用得還是連刀,眨眼功夫,半截黃瓜就被切成一根螺旋狀的長條,前後均勻,厚度不差毫釐,就像機器切出來的一樣標準。 book18.org

楊玉環一邊拿著黃瓜片幫小紫敷臉,一邊驚嘆道:「紫妹妹的臉好精緻!皮膚好好!來,閉上眼。」 book18.org

程宗揚一臉無語。自己還想把楊妞兒拐走,結果還沒等他開口,楊妞兒就帶著死丫頭做起了美容,一人一臉黃瓜片,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啃著剩下的半截黃瓜。 book18.org

楊妞兒道:「好吃吧。」 book18.org

「嗯,脆脆的。」 book18.org

「儘管吃!我在華清宮種了一大片呢。」 book18.org

程宗揚禁不住道:「還有嗎?」 book18.org

不是自己貪吃,實在是這年頭非應季的蔬菜太少了。看她們吃得香甜,口水都快滴出來了。 book18.org

楊玉環「咔嚓」咬了一口,然後遞過來,「給。」 book18.org

程宗揚張大嘴巴,一口咬下,楊玉環趕緊搶回來,「別給我吃完了!」 book18.org

那黃瓜新鮮無比,水分十足,一口下去,帶著果蔬清香的汁液在口中爆開,如飲甘露。 book18.org

「還真挺好吃。死丫頭,你的給我咬一口。」 book18.org

小紫笑道:「不給。」 book18.org

程宗揚一臉受傷的表情,「一口黃瓜你都不捨得給我?」 book18.org

「環姐姐,給你吃。」 book18.org

楊玉環喜笑顏開,「紫妹妹最好了!啊——」 book18.org

楊玉環張著紅唇等小紫喂給她,結果程宗揚飛快地伸過頭,一口咬住。 book18.org

楊玉環頓時大怒,「敢搶我的黃瓜!給我吐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咬著黃瓜道:「吐出來你敢吃嗎?」 book18.org

「你敢吐我就敢吃!」 book18.org

程宗揚「咔咔」嚼了兩口,然後張開嘴巴,「給!」 book18.org

都成渣了給自己吃?楊玉環拖起一隻靠枕砸過來,「去死!」 book18.org

程宗揚到底沒能把楊妞兒拐走。被搶了黃瓜的楊玉環氣得不理他,只拉著小紫說話。 book18.org

「華清宮你還沒去過吧?在驪山上面,宮裡有好大一個溫泉,上回我們去華清宮玩,我上山一看,哎呦我去!這地方太合適了!正好把前面的宮殿拆了,改成暖棚,給我種黃瓜。」 book18.org

「我們一起去華清池泡溫泉,好不好?好不好?」 book18.org

「才不帶他!敢搶我黃瓜!」 book18.org

「把那個瘦燕也帶上,還有她那個軟萌萌的小妹妹!對了,還有那些侍奴!統統帶走!敢搶我黃瓜!」 book18.org

「讓他玩自己去!敢搶我黃瓜!」 book18.org

「我的床大不大?紫妹妹,我們兩個一起睡,讓他睡沙發!敢搶我黃瓜!」 book18.org

程宗揚忍不住道:「行了楊妞兒,你堂堂一個公主,為了口黃瓜犯得著嗎?話里話外凈跟黃瓜乾上了?」 book18.org

「知足吧!再羅嗦,你跟高力士睡去!哼!敢搶我黃瓜!」 book18.org

於是楊妞兒跟死丫頭兩個人睡床,自己只能睡沙發。甚至連雪雪都混到了床角,比自己的待遇還高出一截。 book18.org

程宗揚倒是想半夜摸上床,好給兩女一個驚喜,可該死的小賤狗居然伸出三隻腦袋,輪流入睡,不管何時,總有一隻精神矍鑠,目光炯炯的狗頭牢牢盯著自己,一點渾水摸魚的機會都沒有。 book18.org

該死的賤狗!平常怎麼不見你這麼敬業呢?老爺我天天好吃好喝地養著你,你連個門都不看,刺客來得跟過馬路一樣熱鬧,你「汪」過一聲沒有?居然跑這兒來獻殷勤…… book18.org

程宗揚在腦海里狠狠吃了幾頓狗肉火鍋,才滿腹怨念地睡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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