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book18.org
真經咒語book18.org
借著外面透來的微光,能看到那人身材高大,濃眉大眼,頜下留著長須,相貌堂堂,正氣凜然。 book18.org
他一手握著長刀,用刀柄在成光身上撞了幾下,封住她的穴道,然後提到那僧人面前。 book18.org
那僧人微笑道:「原來是太子妃。」 book18.org
成光發出貓咪般的求饒聲,「饒命……」 book18.org
那僧人一手摟著尹馥蘭,一手用臂彎挾住成光的脖頸,幾乎把面孔貼到她臉上,笑眯眯道:「還認得貧僧嗎?」 book18.org
「壁……壁水貐……」 book18.org
那僧人笑道:「當日在洛都,貧僧與太子妃還曾聯手對敵。可惜太子妃昔日肉身布施,卻不曾惠及貧僧。」 book18.org
他伸著鼻子,在成光漂亮的臉蛋上嗅了嗅,「今日若能一親香澤,也算了卻夙願。」說著張口咬住成光耳後的明珠,撕扯下來。 book18.org
成光耳垂同樣被撕開,鮮血直冒。她不敢哭出聲,咬著唇,淚珠簌簌掉落。 book18.org
壁水貐「格格」笑了兩聲,「柴宗主,你也來玩玩?反正都是些不值錢沒人要的貨色。」 book18.org
柴永劍側身一記飛腿,「篷」的一聲,將房門踹開。 book18.org
孫暖、孫壽姊妹驚叫著往外奔去,柴永劍大手一張,抓向那名妖媚女子的喉嚨。 book18.org
眼看手指就要擰住她的柔頸,那艷女忽然靈巧地一閃,然後飛起一腳,重重踢在柴永劍腹下。 book18.org
柴永劍眉角直跳,踉蹌著退開,足跟剛一站穩,便手腕一翻,長刀斜著劈向那艷女腰間。 book18.org
孫壽發出一聲尖叫,刀鋒重重斬入身體,她身形忽然消失,卻是借著周圍的黑暗施出一個幻形。 book18.org
柴永劍刀光吞吐著盤身而過,斬向旁邊的柱子,那艷女尖叫著現出身形,被逼得退到房內。 book18.org
壁水貐笑吟吟看著孫暖跌跌撞撞地從房內逃出,就像貓戲老鼠一樣,眼中充滿惡毒的戲謔。 book18.org
忽然他笑容一僵,一雙手掌悄無聲息地印到背上。 book18.org
壁水貐扔開兩女,合身往前撲去。背後那人變戲法一樣,從袖中揮出一根鐵尺,「篷」的一聲,重重砸在壁水貐的背脊上。 book18.org
壁水貐俊臉漲紅,「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book18.org
中行說陰惻惻道:「讓你丫的裝逼!去死吧!」說著揮起鐵尺一記暴擊。 book18.org
壁水貐渾身肌肉繃緊,一邊拚命向前翻滾,一邊拔出腰後的血刀,竭力護住要害。 book18.org
誰知那太監只是虛晃一招,大叫聲中,不進反退,後跳到兩女身邊,先一人給了一個大嘴巴子,罵道:「廢物!廢物!」 book18.org
他連踢帶踹解開兩女的穴道,喝罵道:「不中用的東西!要死也死到我前邊去!都給我上!」 book18.org
尹馥蘭與成光哭哭啼啼上前,壁水貐啐了口血沫,然後獰然一笑,血刀左右劈出。 book18.org
誰知那死太監又是一記詐術,一邊叫囂著逼兩女送命,一邊後發先至,鐵尺從兩女背後殺出,正中壁水貐肘下。 book18.org
這一記偷襲又刁又毒,壁水貐肘骨幾乎碎裂,血刀脫手飛出。他俊臉扭曲,左手一伸,徒手捉住鐵尺,接著眼前一抹熟悉的血光襲來。 book18.org
尹馥蘭修為到底高出一籌,本能地一把接住血刀,斬向壁水貐的胸口。 book18.org
壁水貐握緊鐵尺,獰聲道:「該死的牝馬!」 book18.org
尹馥蘭臉色煞白,刀鋒還沒斬中,便丟下血刀,轉身逃走。 book18.org
「噗!」丟下的血刀斬中壁水貐的手臂,傷口血光乍現,隨即被刀身吸走。 book18.org
壁水貐目眥欲裂,那死太監雙手握著鐵尺,壓得他動彈不得,他眼睜睜看著血刀飛來,危急中只能舉起受傷的右臂擋格,結果被斬了個正著。 book18.org
「鏘啷!」血刀掉落在地。中行說腳尖勾住刀鍔,向上挑起,一手往刀柄抓去。 book18.org
忽然一條黑色的長鞭悄無聲息地飛來,纏住刀柄,從他指縫間抽走血刀。 book18.org
「叮」的一聲,血刀插在壁水貐背後的樓板上。 book18.org
壁水貐翻身半跪在地,一手探出,握住刀柄。 book18.org
中行說面前是握著血刀的壁水貐,背後是手持長鞭,身材火辣的危月燕,成光與尹馥蘭早已逃得不知去向。 book18.org
中行說用鐵尺敲著掌心,然後三人同時出招,「呯呯篷篷」斗在一起。 book18.org
看著窗上的影子殺來殺去,趙飛燕几乎驚叫出聲,忽然唇上一軟,被人捂住嘴巴。 book18.org
呂雉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房間中,目光冰冷地凝視著她。 book18.org
趙飛燕心頭一陣顫慄,即使兩人身份已經易位,自己是內宅最受寵愛的女主人之一,而昔日的婆婆只是個沒有名分的低賤奴婢,畢竟積威猶在,使她本能地生出懼意。 book18.org
然而護在腹上的手掌給了她莫大的勇氣,讓她毫不畏懼地反瞪回去。 book18.org
呂雉手指慢慢收緊,似乎想扭斷她的脖頸。 book18.org
良久,她開口道:「不想給他戴綠帽子,就跟我走。」 book18.org
趙飛燕美眸往旁邊看去,妹妹被制住穴道,軟軟倒在榻上。 book18.org
「她呢?」 book18.org
「我只能帶一個。」呂雉冷冷道:「你自己選。或者你被人逮到先奸後殺,或者她留在這裡,被人強暴辱屍。」 book18.org
趙飛燕俯下身,摸了摸妹妹的臉頰。 book18.org
趙合德眼中滿是恐懼,小聲道:「阿姊,快走!」 book18.org
趙飛燕一手伸到枕下,接著寒光一閃,將一柄匕首抵在胸口,「我們姊妹一起死!」 book18.org
呂雉冷冷看著她。趙飛燕咬緊銀牙,手臂一緊,刀鋒刺進衣內。 book18.org
呂雉伸手提起合德的衣帶,身形一閃,消失在屏風後。 book18.org
趙飛燕連忙跟了過去,發現屏風後的牆板不知何時被人拆掉,露出一個通往旁邊臥室的洞口。 book18.org
旁邊是呂雉自己獨用的閨房,此時床榻被移到一邊,床下的樓板同樣被拆開一塊,通向樓下浣洗衣物的雜物間。 book18.org
呂雉提著趙合德,躍入洞內。 book18.org
趙飛燕咬了咬牙,也跟著躍下。接著腰間一緊,化去跌落的力道,同時也把她推得跌坐在地。 book18.org
幸好沒有撞到小腹,趙飛燕撫著撞痛的膝蓋,掙紮起身,只見呂雉已經提著妹妹掠往院中。 book18.org
院內一角被掘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呂雉將趙合德往洞內一丟,不言聲地飛身躍入。 book18.org
趙飛燕知道這是夫君命人挖掘的暗道,但還沒有來得及挖通,進入裡面只能暫時逃避,一旦被人發現,便無處可逃。 book18.org
此時離通往中庭的大廳已經近在咫尺,趙飛燕知道,外面有夫君麾下的許多高手,如果自己過去叩門,很可能會獲救。 book18.org
但讓她害怕的是,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從容的賈文和、搞笑的袁老頭、豪爽又不乏油滑的敖潤、蠢萌又酷愛羊肉的青面獸,還有吳三桂、韓玉、鄭賓……似乎都消失不見。 book18.org
趙飛燕閉上眼睛,往洞內跳去。 book18.org
那洞窟比她想像得還要深,她雙手緊緊捂住小腹,接著一股力道推來,身下一軟,側著身坐在地上。 book18.org
呂雉拔下髻上一支珠釵,插在洞壁上,在釵尾捻了一下,搓下一層珠粉,一點瑩潤的珠輝隨即亮起。 book18.org
那釵子尾部懸著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趙飛燕見過這支珠釵,呂雉平日戴在頭上,除了珠子大些圓些,並沒有什麼異樣。沒想到拂去表面的珠粉,裡面卻是一顆價值萬金的夜明珠。 book18.org
畢竟是垂簾二十年的太后,手中有過數不清的奇珍異寶。雖然幾乎是凈身出宮,淪為低賤的洗衣婢,但她隨身的物品里依然不乏珍寶。 book18.org
趙飛燕低下頭,借著夜明珠的瑩輝,才發現洞內還躺著一名女子,那個叫黛綺絲的波斯胡姬。 book18.org
夫君大人帶她來時,趙飛燕去探望過,也驚異於她異域風采的美色和氣質。讓眾女暗自慶幸的是,得虧她是胡女,即便再美十倍,也不會對各人的地位造成實質性的威脅,而且她又一直都不能動。夫君說過,她身體不適,需要長時間的休息來恢復,不讓旁人打擾,因此趙飛燕與她並沒有太多的交往。 book18.org
黛綺絲展顏一笑,「你好。」 book18.org
趙飛燕回以笑容,「你好。」 book18.org
黛綺絲驚嘆道:「你的美貌讓人心醉。即使世間最珍貴的花朵,也會因為你的美貌而羞愧。」 book18.org
趙飛燕嬌靨微紅,「你也很美。」 book18.org
「讓開。」呂雉冷冷道:「不要臉的賤人。」 book18.org
趙飛燕生氣地反駁道:「你很要臉嗎?同樣都服侍過夫君,我有說過你下賤嗎?」 book18.org
「我可不像你,被人用過前面又用後面。」 book18.org
「你不也是嗎?」 book18.org
呂雉微微挑起下巴,「我不是。」 book18.org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趙合德仰首說道:「你前面沒被別人用過,可你後面被人用過啊,加上夫君,等於你前面被一個男人用過,後面被兩個男人用過,對吧?姐姐雖然前面被別的男人用過,可後面只被夫君用過啊。算下來你們兩個不是扯平了嗎?你有什麼好看不起姐姐的?」 book18.org
跟一個小女孩吵架,實在太跌身份,可她一番話讓呂雉羞惱交加,也顧不得什麼身份不身份,厲聲斥道:「你懂什麼!前面和後面能一樣嗎?」 book18.org
「那我只有前面被哥哥一個人用過,我是不是就可以看不起你了?」 book18.org
呂雉一時語塞。 book18.org
趙合德吐了吐舌頭,「氣死你!」 book18.org
呂雉被氣得冷笑起來,「你是不是想讓我把你扔到外邊,好讓外面那些男人用一遍?」 book18.org
「你才不敢!」 book18.org
呂雉掠了掠髮絲,淡淡道:「我要是敢呢?你可以問問你姐姐,得罪過我的女人,都是什麼下場。」 book18.org
趙合德眼中露出一絲驚惶,小心看向姐姐。 book18.org
「好了。」趙飛燕道:「畢竟婆媳一場,你氣我沒關係。可如今你我同事一夫,彼此以姊妹相稱也不為過。眼下我懷著夫君的子嗣,若是肚裡的孩兒被你氣到,又該怎麼說呢?」 book18.org
呂雉嘲諷道:「還沒生下來,可就母憑子貴了?」 book18.org
「婆婆何必嫉妒兒媳呢?」趙飛燕從容道:「你若心有不平,何不多請夫君大人臨幸幾回?以婆婆的姿色,想必夫君大人不會吝嗇雨露恩澤。若幸而有妊,婆婆也好早日得脫賤役。」 book18.org
「咦?」黛綺絲訝道:「她不還是處女嗎?」 book18.org
呂雉冷冷道:「我救你可不是讓你多嘴的。」 book18.org
趙氏姊妹對視一眼,失笑道:「原來太后娘娘到現在還是處女呢,難怪這麼傲氣。」 book18.org
趙合德搶白道:「哥哥可喜歡干我了,每次都用他的大肉棒在我小穴里干好久,太后娘娘,他怎麼不干你的小穴呢?」 book18.org
趙飛燕笑吟吟道:「也許是夫君大人心痛婆婆,不捨得讓她懷上夫君大人的子嗣吧。」 book18.org
呂雉玉頰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終於忍耐不住,恨聲道:「你們天天給他侍寢,跟那些賤婢一樣,露著羞處被他插來插去,可曾被他親過下面?」 book18.org
「啊!」趙氏姊妹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book18.org
呂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玉臉頓時漲得通紅。 book18.org
趙合德小聲道:「他親過你下面嗎?」 book18.org
呂雉生硬地扭過頭去。 book18.org
「他只親過我的嘴巴和奶頭……姐姐,他有沒有親過你?」 book18.org
趙飛燕看著呂雉的側影,柔聲道:「恭喜婆婆,受此殊榮。也要恭喜夫君大人,品了婆婆的美玉。」 book18.org
呂雉向壁而坐,忽然雙手掩住面孔,俯首將臉埋到膝間。 book18.org
黛綺絲看著呂雉的腰臀,玉頰微微泛紅,這一回明智的沒有作聲。 book18.org
窟內一時陷入寂靜,只能聽到外面的打鬥聲不斷傳來。眾女心頭不由揪緊,這會兒內宅只剩下一個中行說,不知道他還能支撐多久。 book18.org
趙飛燕昂首往上看去,只勉強看到頭頂一個狹小的入口,離地面的高度超過兩丈。洞窟內部呈瓮形,尋常人根本攀不上去。在洞窟的側面,挖掘出一個並不太深的洞口,這應該就是暗道的方向,但還沒有來得及打通。 book18.org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救命啊!」 book18.org
趙合德側耳聽著,「好像是光奴……」 book18.org
呂雉把臉埋在膝間,對外面的求救聲毫不理會。 book18.org
緊接著又是一聲尖叫,「救命!」是尹馥蘭的聲音。 book18.org
呂雉依然默不作聲。 book18.org
姊妹倆對視一眼,趙合德小聲道:「不救她嗎?這裡還有地方……」 book18.org
呂雉終於抬起頭,對著洞壁說道:「你要想被外面的人吃掉,儘管去救她好了。」 book18.org
片刻後,尖叫聲再次響起,「救命!」 book18.org
這回呂雉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 book18.org
姊妹倆都聽了出來,那是孫壽的聲音。 book18.org
在黛綺絲驚愕的目光下,呂雉背上的衣衫微微一振,張開一對黑色的羽翼,然後無聲地揮了一下,輕盈地飛了起來。 book18.org
◇ ◇ ◇ book18.org
馬車向南,駛過翊善坊和光宅坊之間大街,然後突然向東,駛進來庭坊。來庭坊和光宅坊一樣,是長安面積最小的坊,只有宣平坊的四分之一。鄭賓打馬疾行,馬車轉眼就穿坊而出,然後筆直駛進對面的大寧坊。 book18.org
鄭賓催動馭馬,包鐵的車輪輾過車轍,濺出一串火星。韓玉帶著三名兄弟,品字型護在馬車左右兩側,石家請來的十二名護衛緊跟在車後。獨孤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一種「又要倒霉」的強烈感覺在心頭揮之不去。 book18.org
當馬車疾奔到大寧坊的十字街心,鄭賓突然站起身,雙臂猶如鐵鑄般挽緊韁繩,兩匹健馬人立而起,包鐵的後蹄踏在青石板上,被馬車的慣性推撞著滑出數步,蹄下火星四濺。 book18.org
程宗揚身形一晃,隨即穩住。坐在車後的張惲就沒那麼好運,他後腦勺猛地磕在車廂上,然後一個倒栽蔥,趴在街上。 book18.org
這會兒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更是上元三天長假最熱鬧的一刻,整座大寧坊內卻靜悄悄的,仿佛空無一人。 book18.org
馬車停在十字街心,只聽「沙沙」的腳步從四面響起。東面正前方是一隊披甲執盾的藩鎮軍士,魏博牙兵! book18.org
與上次不同的是,他們整齊握著長柄的矛戈,但外麵包著布套,看不到具體的細節。當日雪丘一戰吃過大虧,他們這次謹慎之極,遠遠便結成戰陣,緩緩向馬車逼來。 book18.org
南邊是一群僧人,為首一名年輕僧人僧袍掖在腰間,露出右側肌肉虯結的胸膛和手臂,手中握著一根精鋼禪杖。 book18.org
北邊人數略少,但也有近五十人,他們穿著看不出身份的夜行衣,但佩戴的腰刀明顯有蜀地風格,想必是四方館那批隨駕五都。 book18.org
而攔在身後的只有七個人。但在程宗揚看來,這七個人比魏博牙兵更難纏。他們腳步間有種奇特的韻律,雖然散布在街道各處,位置左右不一,步伐有快有慢,但彼此前後呼應,如同一個整體。 book18.org
龍宸! book18.org
一直沒有動靜的龍宸第一次出現,就直接派出了一整組殺手。只不知他們是二十八宿中的哪一組。 book18.org
除了十字街的四方,還有無數身影穿檐越脊而來,他們占據了四面八方的高點,不少人攜帶弓矢,此時彎弓搭箭,瞄向停在街心的馬車。 book18.org
程宗揚終於明白過來,真正想要自己命的,是李昂。但他想不通,李昂為什麼想要自己的命?不想讓楊玉環嫁人,乾脆把自己殺了?可天要下雨,你姑要嫁人,殺了我一個,能管用嗎? book18.org
是因為自己壞了他的誅宦大計,要殺自己泄憤?可我除了挑撥那幫死太監內鬥,別的什麼都沒幹啊!連王守澄都是我殺的,難道還對不起你了? book18.org
程宗揚咬緊牙關,想起窺基糾集的各方勢力中那個莫名的宗室。安王李溶和陳王李成美對此壓根兒就不知情,他還以為是窺基扯虎皮做大旗,卻沒想到裡面真有一頭老虎,只不過藏在了其他虎皮的後面。 book18.org
賈文和沒有料到這一幕,但也不能怪他。誰能想到堂堂大唐皇帝,居然會這麼下作?以帝王之尊為餌,身為儲君的親王為鉤,就為了釣自己這條大魚。而且他還專門交待過,不要與李溶等人分開。結果自己一聽到鮫人的事,就把這些拋到腦後。 book18.org
但要是往好的方面想,圍殺自己的主力雲集於此,家裡的局面會好得多…… book18.org
程宗揚目光森然地盯著那幫僧人,十方叢林想要我性命?小心崩掉你們滿口牙!他心下發狠,佛門公敵,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佛門公敵! book18.org
程宗揚冷著臉拎出小賤狗,拍了拍它的腦袋。小賤狗這回沒耍賤,立馬吐出那截光禿禿的劍柄。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激發刀身,而是將劍柄納入袖中,然後跳下馬車,揚聲道:「哪位過來說話?」 book18.org
普寧當先而出,禪杖往青石板上重重一頓,石屑紛飛,厲聲喝道:「程賊!你身為佛門公敵,褻瀆佛祖,不敬三寶,為天地所不容!我佛慈悲,亦有金剛之怒!今日我佛門信眾齊聚於此,誓要誅殺你這邪魔!為世間除害!為百姓斬妖除魔!」 book18.org
程宗揚步履沉穩地走到他面前,目光湛然地逼視著他,然後開口道:「你錯了,沮渠之所以要殺我,只有一個理由——今天我就告訴你們。」 book18.org
說到這裡,程宗揚腦里其實還一片空白,不知道能說些什麼,可是忽然間的一道靈光閃現,他想到了一個念頭,跟著,他付諸實施。 book18.org
程宗揚環顧四周,然後吐氣開聲,咆哮聲猶如雷霆,響徹雲霄,「因為沮渠知道!我!舞陽程侯!乃是不拾一世大師靈尊轉世!」 book18.org
在眾人震驚駭然的目光中,程宗揚舌綻驚雷,「天生慧根!龍象附體!身似菩提,心如琉璃!」 book18.org
他一手舉起,在空中虛握一記,「我前生一手開創十方叢林!今生轉世為王侯!享盡人間富貴!這都是我!不拾一世·宗揚·程!匡護佛祖,捍衛佛法,所得到的福報!」 book18.org
獅吼般的咆哮聲從大寧坊的十字街心滾滾而出,以音速越過坊牆,瞬息傳遍四方,甚至連隔著一個坊的大明宮燈樓上都能聽見。 book18.org
剛登上城樓,正在接受百姓歡呼的李昂微微轉過臉,望向遠處的大寧坊。 book18.org
李成美踮起腳尖張望過去,「那邊鬧什麼呢?」 book18.org
李溶道:「鬧什麼了?」 book18.org
李炎疑惑地說道:「好像說什麼……龍象?咦?程侯怎麼沒來?」 book18.org
各國使節都在城樓上,高冠深衣的申服君,望之如仙的徐正使,不停打著呵欠的謝正使。卻沒有見到那位身兼兩國正使的程侯。 book18.org
李溶道:「原本都請來了,程侯說家裡有事,非要回去。嗨!下午你們沒看見,程侯簡直比豬……不!比大象都能吃!我跟段少卿都看呆了……」 book18.org
身著紫袍的仇士良面帶笑容,小心藏起眼底的憂色,一直來回奔忙,這會兒小跑過來道:「皇上,賞賜的錢銖已經備好了,今晚天官賜福,一共要賞三回,這時辰也差不多了。」 book18.org
李昂沉聲道:「可。」 book18.org
片刻後,錢銖雨點般灑下,引來下方百姓一片熱烈的歡呼聲。 book18.org
大寧坊內,前來圍殺的眾人腳步不由遲疑起來,尤其是來自十方叢林諸寺的僧眾,甫然聽到不拾一世轉世的秘辛,心神俱震之下,盡皆色變。就連石宅那些護衛,也不禁面面相覷。 book18.org
張惲飛快地眨巴著眼,眼珠轉得幾乎從眼眶中掉出來。 book18.org
主子是有名的不拾一世大師轉世?沒聽說過啊!單是內宅那些女人,怎麼看主子都不像高僧轉世的樣子。 book18.org
驚理藏在車中,震驚之餘,倒是隱隱信了三成。她聽說過,不拾一世大師留下的衣缽藏有佛門真諦,數十年來,十方叢林那麼多大德高僧都難以索解,偏偏主人就能看懂。 book18.org
守在車邊的獨孤謂一頭霧水,不拾一世大師轉世?真的假的?這些人當街攔截漢國正使,不會是有歹意吧? book18.org
不會吧? book18.org
不會吧…… book18.org
他手裡扣著腰牌,猶豫著這玩意兒眼下的局面不知道能不能管用。自己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總不至於這麼倒霉,幹著公差就給人陪葬了吧? book18.org
眾人心情各異,唯獨韓玉等人像是沒聽到一樣,目光緩緩轉動著,尋找周圍可能存在的漏洞。 book18.org
程宗揚神態莊嚴地說道:「佛祖慈悲!知我於今輪迴轉世,特賜我以宗揚為名!正是命我弘揚佛法真義,恢復我佛門正宗法統!」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指天,放聲喝道:「沮渠竊我法統!占我法座!奪我衣缽!亂我正法!佛祖在上!我程宗揚終有一日,必將登臨大孚靈鷲寺!滌盪群邪,誅盡妖魔!恢復不拾一世大師衣缽本來面目!以我佛門正宗真法,傳揚天下!」 book18.org
「你!你!」普寧臉色慘白,指著他道:「胡……胡言亂語!」 book18.org
「不信嗎?」 book18.org
程宗揚目光森然地盯著他,忽然開口,念出一長串發音古怪的文辭。既非華言,又非佛門常見的梵唱,但音節繁複,語調流利,顯然不是隨口胡謅出來的。 book18.org
那群僧人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道:「這是大孚靈鷲寺的真經咒語!我聽師父念過!」 book18.org
「我師祖也念過!他在不拾一世大師座前親聆此咒!就是這個!」那僧人與程宗揚一同喊道:「哈利路亞!」 book18.org
「哈利路亞!」程宗揚一口氣念完不拾一世大師在袈裟上留下的讚美詩,當胸劃了一個「卍」字符,然後雙手平伸,像照看羔羊的牧人一樣,眼中滿含著悲憫和仁慈,沉聲道:「阿門!」 book18.org
僧眾中傳來數聲相同的「阿門」,然後又猛地沉寂下來。 book18.org
一股詭異的氣氛,在這些虔信佛法的僧眾間無聲地蔓延著。 book18.org
凈岸神情呆滯,與眾僧不同,他在大孚靈鷲寺求法多年,對不拾一世大師所傳的真經咒語並不陌生,甚至有緣進入藏經閣,親耳聆聽過中不拾一世大師留下真傳的法音,也因此受到的震撼更加強烈。 book18.org
這位世間王侯所念誦的真經咒語比所有人都要標準,在發音的細節上,甚至比沮渠二世大師更準確,如果拋開個人音質的不同,簡直與不拾一世大師的法音一模一樣! book18.org
望著滿臉驚惶的佛門眾僧,程宗揚心下狠狠冷笑一聲。潑髒水誰不會?你們說我是佛門公敵,我還跟你們辯解個屁! book18.org
你們是竊居法統的外道餘孽,披著佛門外衣的邪魔!我才是佛門正宗!靈尊轉世!你們全是假的! book18.org
一萬句辯解都不如一句致命的攻擊。真假沒關係,只要我聲音夠大,總有人能聽到。想殺我?我把你們十方叢林的根基都給掀了! book18.org
來啊,互相傷害啊! book18.org
你們潑髒水潑得這麼快活,嘗嘗把你們潑的髒水喝下去是什麼味道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