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book18.org
龍嘯六合book18.org
程宗揚扭頭看著楊玉環,一臉的無語,上來就拱火,你成心的? book18.org
楊玉環滿眼挑釁地看著他,「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book18.org
我真沒有…… book18.org
楊玉環道:「有人跟我說,漢國的舞陽程侯是天下英雄,我楊太真第一個不服!」 book18.org
楊玉環美目波光流轉,看向座中諸王,「你們服不服氣?」 book18.org
你是想讓我們服呢,還是不服呢?大伙兒摸不准這位姑奶奶的心思,不約而同地閉緊了嘴巴,保持緘默,只遞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表示我們跟你一夥的。 book18.org
「小五!你先說!」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雖然姑姑說了不服,但萬一是個陷阱呢?這種事不是沒有過啊! book18.org
只能賭一把了,李炎心一橫,在姑姑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硬起頭皮,梗著脖子叫道:「不服!」 book18.org
「很好。小八,你呢?」 book18.org
五哥把雷趟了,大伙兒心裡頓時有了譜。安王李溶立刻振臂道:「不服!」 book18.org
「六郎!」 book18.org
絳王李悟握拳往案上一擂,怒髮衝冠,「不服!」 book18.org
楊玉環看著程宗揚,「聽到了吧?」 book18.org
面前的麗人微微抬起下巴,那張千嬌百媚的面孔上,驕橫之態溢於言表,程宗揚卻從她的目光中讀出一絲別樣的意味。 book18.org
楊玉環雖然口口聲聲要嫁給自己,言談之間更是百無禁忌,什麼出格的話都敢說,但以她的身份,想光明正大地嫁給自己,絕非易事。自己因為得罪了十方叢林,如今強敵環伺,處處殺機,而楊玉環的處境絕不會比自己好多少。長安城內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這些人絕不會樂於見到她與自己之間的聯姻。 book18.org
甚至於受到楊玉環庇護,與她屬於盟友的宗室和道門,也未必就願意看到她出嫁。站在他們的立場,楊玉環出家為女冠,一輩子都不嫁人,充當道門和宗室的護法和庇護者,恐怕才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book18.org
楊玉環剛才那句「口誤」,未必是真心要嫁,更是一記對周邊人的試探。諸王此時所說的「不服」,未必是因為迎合姑姑的惡趣味,故作的不服,更可能是他們的真實心聲。 book18.org
楊玉環的挑釁不是一時興起,而是一開始就告訴過自己。很顯然,她在極力把握每一個可能的機會,如果沒有,那就創造一個出來。 book18.org
望著楊玉環那雙春水一般,囂張而又多情的美目,程宗揚微微一笑,將她不願意,也無法表露,卻滿含著懇求的希冀全盤接下。 book18.org
「既然太真公主這麼說,我就獻醜了。」 book18.org
程宗揚往廳中走去,邊走邊道:「詩言志,歌永言。本侯音律所知有限,就給諸位清唱一曲吧。」 book18.org
小環擰著帕子施了一禮,與一眾舞伎退到一旁。 book18.org
程宗揚站在廳中,看了看腳下繡著錦繡河山的精美地毯,然後抬起頭,從丹田提起一口真氣,放聲道:「狼煙起!江山北望……」 book18.org
樓上的飲宴並非分席,而是設了一張大圓桌,周圍擺著八張椅子。小紫坐在上首,飛燕合德姊妹在旁相陪,另一邊坐的是阮香琳和幾名侍奴。侍奴以下的孫暖、成光、尹馥蘭、呂雉等人沒有座位,只能立在後面服侍。 book18.org
在對面陪客的是潘金蓮與魚玄機。魚玄機手持玉簫,正幽幽吹著曲子,忽然間樓下一聲長歌,高亢入雲,簫聲頓時散亂。 book18.org
歌聲如同虎嘯山林,龍吟九天,說不盡的萬丈豪情,壯懷激烈。諸女相顧失色,小紫微微翹起唇角,一手支著粉腮,聽著下面傳來的歌聲。 book18.org
「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book18.org
歌聲猶如長河驚濤,滾滾而來,氣壯山河,震耳欲聾。 book18.org
「心似江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book18.org
「抗」字一出,如同金戈鐵馬,騰空而至,以排山倒海之勢縱橫八荒,腳下的樓板都似乎在震動,天地為之失聲。 book18.org
趙合德忍不住道:「是郎君在唱嗎?好像是他的聲音呢。」 book18.org
蛇夫人起身離座,片刻後進來,面上帶著一絲古怪表情道:「主子在跟大唐諸王比試樂舞……」 book18.org
諸女面面相覷,魚玄機放下玉簫,訝道:「還不知程侯如此擅歌。」 book18.org
趙飛燕笑道:「連妾身也不知道呢。」 book18.org
樓上尚且如此,待在現場的諸王更是瞠目結舌,怔怔望著那位慷慨激昂,縱聲高歌的舞陽程侯,連樂官也愕然張大了嘴巴,無不被他的歌聲徹底震撼。 book18.org
楊玉環水汪汪的美目中異彩連現。高力士同樣被震得頭皮發麻,那張白腫臉緊繃著,大紅的嘴唇縮成一團。 book18.org
「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中華要讓四方——」程宗揚氣貫丹田,長聲歌道:「來——降!」 book18.org
長歌已罷,四座俱寂。 book18.org
程宗揚抱拳拱手,「獻醜了。」 book18.org
良久,眾人才回過神來,先有人重重吐了口濁氣,接著呼氣聲,咳嗽聲響成一片。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有人叫道:「好歌!」 book18.org
諸王如夢初醒,紛紛道:「果真是好歌!氣勢恢弘!」 book18.org
「慷慨雄壯,豪情滿志!」 book18.org
「何惜百死報家國——好一個英雄之氣!」 book18.org
「但最後怎麼是個降字?平仄、節奏、長短句搭配、通俗易懂、用典、這些都要考慮的。」 book18.org
「慮你老母!那些黑色的、綠色的,就該來降,賀他老母!」 book18.org
諸王逮著歌一通猛夸,各種溢美之辭不要錢似的往外丟,至於程侯唱得好不好,眾人都微妙地迴避了。 book18.org
在座的宗室諸王個個能歌善舞,全是行家。剛開始的震撼過後,這會兒終於回過味來。這位程侯的歌喉吧,還說得過去,可要跟大唐宮廷中歌伎精緻華麗的演唱技巧相比,也就那麼回事。但架不住人家修為高深,真氣充沛,光用音高就硬生生把眾人給鎮了。 book18.org
你說不服吧,在場的還真沒有人敢說能比他唱得更雄渾有力——連樓板都在震,你怕不怕?而且人家還沒盡全力,要不是收著,只怕跟佛門的獅子吼一樣,當場都能震暈幾個。 book18.org
你說服氣吧,又覺得憋屈。我大唐歌伎天下聞名,隨便拉出來一個,那技巧都是頂級的,歌聲如同天籟仙樂,餘音繞樑——就是沒你丫的嗓門高。 book18.org
諸王競相誇讚,紛紛表示程侯這歌是真好,陳王李成美當場學了一段,擊節讚嘆不已。 book18.org
程宗揚回到座中,笑道:「怎麼樣?」 book18.org
楊玉環笑吟吟道:「程侯一曲高歌,聲震六合,小女子膀胱都被震得亂抖,果然是氣勢如虹,催人尿下。」 book18.org
「那你可得墊塊尿布。回頭我再給你唱一個,你抖的可不止膀胱了。」 book18.org
這邊眾人都誇得沒話了,最後都看向撫王李紘。撫王到底年紀大,輩分高,有倚老賣老的資格,而且老東西臉皮也夠厚,連楊玉環這位姑奶奶都敢詐,也就他了。 book18.org
李紘感慨道:「程侯這歌真是好啊,令人胸襟開闊,豪氣頓生,老夫若是年輕幾歲,只怕也要橫刀立馬,馳騁沙場,為國開疆……那誰,小五,你屋裡那個小孟來了吧?讓她給程侯唱一段,輸贏不要緊,只當助助興!」 book18.org
眾人都暗暗抹了把虛汗,程侯一曲高歌,氣貫長虹,這會兒誰上場都是個輸字。到底是祖爺爺,知道大夥贏不了,三言兩語換成歌伎——江王李炎府上的孟氏是長安有名的歌伎,專業的! book18.org
「來了!來了!快傳!」李炎趕緊吩咐下去。 book18.org
不多時,一名歌伎緩步上來,斂衣向眾人行了一禮,然後啟皓齒,傳清音,曼聲唱道:「每出深宮裡,常隨步輦歸。只愁歌舞散,化作彩雲飛……」 book18.org
柔緩的歌聲優美動人,輕快中帶著一絲惘然和惆悵。 book18.org
漸漸的,歌聲變得哀婉而傷感,如泣如訴。孟氏低唱道:「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閒坐說玄宗……」 book18.org
到了最後一疊,那歌伎的聲音愈發淒切,一詠三嘆,愴然婉轉,聞之令人腸斷,悲聲道:「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 book18.org
何滿子一出,滿座為之泣下,連程宗揚都被歌聲感染,喉頭也有些哽住,心頭充滿悲意。 book18.org
忽然手上一軟,卻是楊玉環借著衣袖的遮掩,伸手握住他的手背,那雙俏麗的美目微微發紅,泫然欲滴。 book18.org
孟氏退下,眾人仍沉浸在哀婉的歌聲中,難以自拔。 book18.org
程宗揚不禁嘆服,果然是高手啊! book18.org
恐勝喜,悲勝怒。自己剛才那一番慷慨激昂,怒髮衝冠的豪情,被她一曲悲歌化解得乾乾淨淨,算是白唱了。 book18.org
楊玉環暗暗擰了他一把。程宗揚有種翻白眼的衝動,人家都唱成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我上去哭一場?就是為了娶你,也不能丟這臉啊! book18.org
李炎拭了拭眼角,勉強道:「讓程侯見笑了,這一場……」 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聲輕吟仿佛從每個人心底響起,李炎剛說到一半便愣住了。 book18.org
那歌聲從天而降,空靈飄逸,宛如夢幻一般。伴隨著歌聲,眼前仿佛出現無邊的大海,極目遠望,能看到海天相接處一片絢爛的霞光。碧波深處,銀色的魚群在紅如瑪瑙的珊瑚叢中游弋,一隻巨蛤張開蚌殼,露出無數珍珠,中間最大的一顆晶瑩柔潤,在深海中散出迷人的珠輝…… book18.org
一隻潔白的小手伸來,那顆珍珠隨著水流滾落在掌心中,映出一張精緻無比的面孔。她長長的髮絲在海水中飄蕩著,紫色的星眸璀璨猶如寶石,纖美的腰肢下,一條柔美的魚尾在迷離的水光中若隱若現…… book18.org
餘音裊裊散去,在場眾人仍然一動不動,無論宗室親王,還是樂工舞伎,都如泥塑一樣呆住。撫王李紘嘴巴張得尤其大,下巴都快脫臼了。 book18.org
席間諸王,李悟、李怡、李炎、李溶、李成美……連同高力士和一眾樂工全都一臉呆滯,仿佛魂魄都被歌聲帶走。 book18.org
程宗揚斟了杯酒,舉杯道:「家裡人瞎唱,讓諸位見笑了。請!」 book18.org
眾人被他一喝,這才回過神來,紛紛舉杯灌下,壓下心底的震撼。 book18.org
李炎有些失態地說道:「這是哪裡來的神仙?」 book18.org
程宗揚微笑道:「拙荊。」 book18.org
李炎滿是艷羨地說道:「你這是什麼福氣!能聽到這樣的歌聲,我立馬死了都甘心!哎……」 book18.org
他說著怔了一下,才意識剛才那個詞,「拙荊?」 book18.org
「太好聽了!」楊玉環雙手捧心,滿臉花痴地說道:「天天能聽這歌,別說死,我做小都願意!」 book18.org
李炎呆呆道:「啊……」 book18.org
「啊個屁!」楊玉環柳眉倒豎,「你竟然敢輸?是不是故意害我?」 book18.org
「不是!不是!」 book18.org
「少廢話!歌上輸得褲衩都沒有了,舞上要是再輸,我們大唐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太給我丟人了!一邊反思去!」 book18.org
楊玉環把李炎趕到一邊,然後對安王李溶道:「小八,你上!跟他斗舞!要是再敢輸,我把你們都丟到曲江池的冰窟窿里去!」 book18.org
李溶額頭滲出一層油汗,光看自己的體型,就不是斗舞的料子,姑姑這是硬趕鴨子上架啊,還不如直接鑽冰窟窿得了,也免得丟人。 book18.org
突然間李溶福至心靈,猛得一合掌,「五哥叫的家伎,我讓家奴來一段!」 book18.org
不等楊玉環開口,李溶便叫道:「磨勒!磨勒!快來啊磨勒!」 book18.org
一名扁鼻厚唇,赤著雙足的異族男子走進殿內,他頭上盤著蜷曲的短髮,手腳極長,手腕和腳踝帶著粗大的銅環和鈴鐺,身上的肌肉猶如鐵絲一般,沒有一絲贅肉,卻是一名膚色漆黑的崑崙奴。 book18.org
「今日貴客光臨,磨勒,你來跳一段給大伙兒助助興。」李溶叮囑道:「你最拿手的那個!」 book18.org
磨勒黑炭般的雙手交叉按在胸口,躬身施了一禮,然後手往臉上一抹,抬起頭時,臉上已經多了一副眼睛細長,毫無表情的木製面具。 book18.org
地毯撤下,露出光滑的地板。崑崙奴解開腰間一塊色彩鮮艷的羊毛披毯,套在頸中,一直垂到膝上,然後微微躬腰,黝黑的雙足踏在地板上,足尖相對。 book18.org
完全沒有任何徵兆,他雙腳便高速震動起來,在地板上發出一串密集的踩踏聲。他膝部以上紋絲不動,僅靠小腿以下的腳踝和腳掌發力,以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速度踏著地板。 book18.org
沒有樂工伴奏,廳中只剩下一片快速而又節奏分明的舞步聲,接著他身體開始移動,仍然保持著上身靜止的狀態,整個人就像是在地板上滑行一樣,離客席越來越近。忽然他提起一腳,斜著身在空中虛踏,僅靠一隻腳踏著地板,仍然保持著驚人的高速動作。 book18.org
程宗揚張大嘴巴,這是……傳說中的燙腳舞?這黑叔叔是從象牙海岸偷渡來的吧? book18.org
伴隨著密集的節奏,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具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幾乎能看到木紋的細節。忽然崑崙奴身體一旋,就像擺脫了引力的束縛一樣,在地板上漂移著轉過身,露出面具後長長的尾翎。 book18.org
他雙足的動作快得如同狂風驟雨,上身卻始終保持靜止,快到極致的同時又靜到極點,兩者的反差形成鮮明對比,尤其是腳掌在地板上的敲擊聲,比最劇烈的鼓聲還要迅猛,掛在銅環上的鈴鐺上下飛舞,節奏猛烈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程宗揚終於體會到唐國諸王方才的心情了,自己剛才一曲高歌,全憑一個高字,把他們全給鎮了。這會兒人家投桃報李,反手丟出來個面具舞,就一個字:快! book18.org
那黑叔叔腳上跟裝了馬達似的,快到了極點。再加上他上身紋絲不動,整個人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樣,效果更是驚人。 book18.org
這怎麼比?別說自己壓根兒就不擅舞,就算能跳幾下,來個探戈、桑巴之類的,也比不過黑叔叔這腿腳的利落勁兒。 book18.org
李溶一顆心放回肚裡,笑眯眯道:「程侯,磨勒這舞還看得過去吧?」 book18.org
「令人嘆為觀止啊。」程宗揚放開楊妞兒柔滑纖軟的玉手,撩起袍角,掖在腰間,起身往廳中走去,一邊鼓掌讚嘆,一邊面對著李溶說道:「足如飛輪,人如行波,精彩!精彩!」 book18.org
他的腳步讓眾人都看直了眼,撫王李紘剛合上的下巴又掉了下來。 book18.org
那位程侯一路走到廳中,步履猶如行雲流水,從容之極,可他始終面朝著座席的方向,看似邁步前行,整個人卻是倒著往後滑去,直到停在磨勒身邊,也沒人看明白他怎麼就「走」過去的。 book18.org
李成美第一個跳起來,「神了!這是什麼步法?」 book18.org
「異域的滑步舞,看個新鮮而已。」程宗揚笑道:「一點雕蟲小技,畢竟難登大雅之堂,我就不獻醜了。程某對大唐樂舞崇慕已久,今日可要一飽眼神,還請諸位不吝賜教。」 book18.org
楊玉環唇角含笑,這笨瓜還不算太蠢嘛,明知道跳不過,小露了一手讓人驚艷的新奇舞步,然後把崑崙奴的面具舞和他的滑步舞一塊兒歸為異域,排除在唐國樂舞之外。既然贏不了你,乾脆咱們都不算數,大伙兒重新來過。 book18.org
程侯一番話牢牢釘住「大唐樂舞」四個字,把話頭堵得死死的,李溶等人也無話可說,只好讓磨勒退下。磨勒目光落在程宗揚腳上,依言往後退去,中間跘了一跤,險些跌倒,引來幾聲奚落的低笑。 book18.org
程宗揚倒是沒笑。那崑崙奴雖然出了個丑,其實是因為他在模仿自己剛才的舞步,動作不夠熟練,不過大致的步法已經似模似樣。黑叔叔這舞蹈天賦真不是蓋的,唱、跳、rap的本事幾乎是與生俱來。 book18.org
楊玉環朝李溶喝斥道:「讓你表演我們的大唐樂舞,你讓崑崙奴跳的什麼死鬼舞?故意丟我的臉是吧?」 book18.org
「姑……」 book18.org
「姑個屁!你也給我站一邊去!」 book18.org
李溶灰溜溜爬起來,老實站到李炎旁邊,一對難兄難弟湊在一處。 book18.org
好嘛,本來江王、安王、陳王一席,這會兒三位被趕得一個不剩,席間就剩自己跟楊妞兒兩個——感覺寬綽多了。 book18.org
程宗揚回到席間,持箸夾起一隻湯浴繡丸。還沒送到口邊,就被楊玉環按住手腕,「幹嘛用我的筷子?」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半晌,「沒搞錯吧?這是我的。」 book18.org
「我用過就是我的!」 book18.org
這邏輯太霸氣了,去哪兒說理呢? book18.org
「行,就算是你的。你能用我的,我為什麼不能用你的?」 book18.org
「我用你的是你試過沒毒,你幹嘛用我的?想吃我口水?」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把肉丸放回去,拿茶盞涮了涮筷子,重新夾起肉丸。 book18.org
楊玉環更氣了,「我的口水你都不吃?」 book18.org
「你到底是想讓我吃啊,還是不想讓我吃?」 book18.org
「我怎麼想的,你管得著嗎?」 book18.org
程宗揚丟下筷子,「不吃了!餓死拉倒。」 book18.org
「你威脅誰呢?以為會個滑步就了不起了?」 book18.org
「你這是栽贓啊。」 book18.org
楊玉環不管三七二十一,拍案道:「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我們大唐樂舞的精華!來人!上霓裳羽衣舞!」 book18.org
程宗揚虎軀一震,霓裳羽衣舞名傳天下,幾乎是盛唐的代名詞,可以說是如雷貫耳。問題是你打算親自跳還是怎麼著?咱們不是靠眼神交流,約好了打假賽的嗎?你這麼投入幹嘛?來真的? book18.org
諸王面面相覷,絳王李悟大著膽子勸解道:「阿姊,眼下的時令……」 book18.org
霓裳羽衣舞以羽衣為名,舞者身著絲衣,宛如輕羽迎風而舞,眼下正值隆冬季節,光是跳也就罷了,再讓北風一吹,一般的舞者只怕要凍個半死。 book18.org
「跳個舞還能凍壞了?」楊玉環道:「白仙子呢?她們瑤池宗號稱舞樂冠絕天下,上次還在李二面前獻舞呢,今日正好讓程侯開開眼!」 book18.org
高力士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book18.org
楊玉環皺起眉,「不在?這麼多舞伎,就沒個能跳羽衣霓裳舞的?」 book18.org
樂官拽著小環說了幾句,小環開口道:「回公主,婢子會跳。」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小環脫去舞衣,接著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小臉發白。 book18.org
「算了吧。」楊玉環也是無奈,小姑娘就算勉強去跳,也不免手腳僵硬,動作變形,還不如不跳呢。 book18.org
讓你拱火,玩砸了吧! book18.org
程宗揚滿臉遺憾地嘆道:「可惜,可惜……都怨我,來的不是時候。大冬天看什麼霓裳羽衣舞呢?強人所難啊。」 book18.org
「激誰呢?」楊玉環冷笑一聲,起身解開頸下的玉扣,將錦服一脫,露出裡面的薄綢中衣。 book18.org
一股逼人的香氣撲鼻而來,楊玉環高聳的胸部將月白的薄綢撐得滿滿的,仿佛要裂衣而出,可以想像裡面的白嫩與碩大,何等驚艷。她身材豐腴高挑,不僅胸大,而且腿長。那雙玉腿筆直修長,渾圓的美臀曲線畢露,纖腰盈盈一握,整具身體就像是由神明親手雕刻出的一樣,風姿如玉,凸凹有致。 book18.org
「你也不打聽打聽,」楊玉環拍著胸口叫道:「本公主就吃這一套!」 book18.org
「公主。」 book18.org
高力士上來勸阻,被楊玉環趕到一邊。 book18.org
「滾開!」 book18.org
「姑姑!」 book18.org
李炎、李溶急忙上前,一邊一個勸說道:「舞有的是,何必非跳這個?」 book18.org
「讓謝阿蠻上來,跳凌波舞!」李溶道:「我來吹笛!」 book18.org
「對啊,凌波舞,」李炎道:「我打羯鼓!」 book18.org
李悟道:「我彈箜篌!成美,你擊方響!十三郎,你拍板!」 book18.org
李成美與李怡連聲應下。李成美興致勃勃地說道:「方響啊,沒問題!我方響打得最好了。」 book18.org
撫王李紘也來了興致,「老夫吹觱篥!柳善才呢?讓她彈琵琶!要不玉環你來彈。凌波曲,大伙兒都會!」 book18.org
「不行!今天就要跳霓裳羽衣舞!」楊玉環攘臂叫道:「必須讓他見識見識我大唐樂舞的精華!小環,去取羽衣來!成美,給我備好筆墨!」 book18.org
李成美一骨碌爬起來,「要筆墨幹嘛?」 book18.org
楊玉環叫囂道:「一會兒跳完,我讓他親手寫個服字,給本公主裱起來!」 book18.org
吵嚷間,一個清麗的聲音道:「我來好了。」 book18.org
一名戴著玉葉冠的美貌道姑沿著另一側的長梯拾階而下,她一邊伸出手,示意樂伎遞來羽衣,一邊柔聲道:「我等奉侍公主,怎好讓公主親自上場?」 book18.org
聽著下面的吵嚷,趙合德道:「他們在做什麼?」 book18.org
「那位玄機仙子出面,要替太真公主跟相公斗舞呢。」阮香琳立在樓梯邊,一邊往下張望,一邊驚嘆道:「居然是一眾親王上場,親自奏曲。」 book18.org
罌粟女道:「主子沒怎麼跳過舞吧?」 book18.org
眾女面面相覷,還真沒見過主子跳舞。最後蛇夫人道:「主子不會跳,我們還這麼多人呢。」她揚了揚下巴,「光奴,你去跳一個。」 book18.org
成光趕緊道:「婢子不擅舞。」 book18.org
阮香琳回過頭來,「暖兒和壽兒?」 book18.org
孫暖和孫壽齊齊搖頭。 book18.org
「蘭奴,你呢?」 book18.org
尹馥蘭連忙搖頭。 book18.org
眾女目光交錯,最後視線居然都落在了潘金蓮身上。 book18.org
潘金蓮玉臉微微漲紅,冷冷道:「你們看我做什麼?」 book18.org
驚理笑道:「請鶴羽劍姬替我們主子出場,舞上一曲。」 book18.org
潘金蓮含怒道:「你怎麼不去?」 book18.org
驚理道:「我也是瑤池宗的,怕被人認出來。」 book18.org
潘金蓮怔了一下。 book18.org
驚理笑道:「都是自家姊妹,知道你不會往外說。」 book18.org
潘金蓮臉上閃過一絲羞怒,「誰跟你是姊妹!」 book18.org
「哎呦,」罌粟女奚落道:「這會兒又沒外人,還扮什麼貞潔仙女呢?」 book18.org
樓下鼓聲響起,阮香琳失聲道:「哎呀!」 book18.org
眾女看了過來,「怎麼了?」 book18.org
「方才那個玄機仙子,舞姿好美!」 book18.org
眾女都涌到扶欄邊,望向樓下的大殿。 book18.org
樂工已經撤下,席位中換上了一眾王室宗親。江王李炎親手打起羯鼓,安王李溶將紫玉笛橫到唇邊,一聲清音,響徹殿宇。絳王李悟手彈箜篌,撫王李紘吹起觱篥,光王李怡執檀板,陳王李成美擊方響。楊玉環沒有親自操弦,方才那位柳善才懷抱著琵琶,撥弦轉軸,一時間八音齊奏,氣象萬千,交匯成一曲華美的樂章。 book18.org
殿內金紅交織的地毯上,一名麗人身著羽衣霓裳,霞帔長帶,頭戴步搖冠,宛如畫中仙子,月下飛臨。她體態輕盈,步履娉婷裊娜,伴隨著樂聲翩然起舞,舞姿優雅,一派富麗堂皇,充滿了盛世的繁華氣象。 book18.org
程宗揚盤膝而坐,看得目眩神馳。魚玄機以文才知名,沒想到身材也如此出色,尤其是她穿的抹胸位置極低,虹裳與霞帔之間,露出一片如雪的肌膚,乳峰高…… book18.org
忽然手上一疼,卻是被楊玉環擰了一把。 book18.org
「往哪兒看呢?」 book18.org
「穿成這樣不就是讓人看的嗎?不想讓人看,穿盔甲啊。」 book18.org
「少來!」楊玉環冷笑道:「穿鎧甲也擋不住你那賊眼!」 book18.org
「讓你說著了。你上回穿明光鎧就沒擋住,被我看了個一清二楚。」 book18.org
楊玉環側著身湊過來,小聲道:「大不大?」 book18.org
程宗揚頓時噎了一口。這麼流氓的公主,你算是天底下獨一份了。你大你光榮還是怎麼著? book18.org
程宗揚豎起拇指,「你贏了。」 book18.org
楊玉環心滿意足,大度地說道:「看吧看吧,一會兒她的小垂手再接旋身折腰……對,就這個角度!」 book18.org
楊玉環雙手扶著他的腦袋,對準位置。果然,殿上的麗人側身垂手之後,身子一旋,腰肢往後彎去,半露的酥胸正對著程宗揚的視線。 book18.org
楊妞兒不愧是內行,找的角度那是真准,就這麼驚鴻一瞥的剎那間,目光順著乳溝直接看了進去,滿眼的雪膚香肌,脂光艷色,波濤洶湧,美不勝收…… book18.org
「哎呀……」 book18.org
楊玉環小小地驚叫一聲,卻手腕不小心碰到案上一隻玻璃七寶杯,裡面殷紅的葡萄酒潑濺出來,杯身墜下。 book18.org
程宗揚眼疾手快,探過身一把撈住,接著一轉杯口,將潑濺出來的葡萄酒盡數接下,沒有一滴落在地毯上。 book18.org
「程侯好身手呢。」 book18.org
楊玉環笑靨如花地接過玻璃七寶杯,指尖在他下巴上一抹,順勢將他視線引到殿中的方向。 book18.org
寒風湧入殿中,魚玄機飛身躍起,裙裾飄舞,兩條修長的美腿從裙下伸出,玉扇般張開,在空中輕盈地一閃而過。羽衣飛揚間,兩條白美而又圓潤的大腿被他結結實實看了個飽。 book18.org
程宗揚算是服了。有楊妞兒這麼個內行的臭流氓,自己把大唐樂舞最精華的部分都給看了個爽。問題是讓她這麼一攪合,自己看到的也就剩這麼點「精華」了。出了這殿門,都不敢說自己看過霓裳羽衣舞。不然跟人聊起來,別人看的是羽衣霓裳,舞姿翩躚,自己看的凈是奶子、大腿、屁股…… 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這點「精華」還真挺好看,尤其是那麼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為了大唐的榮耀和太真公主的體面傾情出演,何止是賞心悅目?何況魚玄機身材高,氣質佳,生得又美,那雙大長腿更是……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下,她的步法怎麼有點眼熟呢?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