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之物語 (2) 作者: 銀鉤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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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物語】 book18.org

作者: 銀鉤鐵畫book18.org

2022-3-16發表於SIS book18.org

(2) book18.org

「亂者,興亡也。生於興亡之世,或難,或運。」 book18.org

生於應仁之亂二十二年之後的祖父信定,生前經常這麼說。 book18.org

從長享到天文,原本的舊體制正在逐步崩塌,而對於「清州三奉行」之一的織田弾正忠這一脈,若不是這樣的崩塌存在,要不是京都的幕府將軍可以被管領們當做玩物來回擺弄,而管領們又被下面的太守與守護們不斷操控,恐怕自己的家族,也只不過是這一個世代的滄海一粟。 book18.org

「欲達則有三:『韜』也,『詭』也,『枝』也。」 book18.org

大永三年,三十四歲的信定赫然聽聞,舊時代幕府的「日本國王」勘合符印再不是萬年奏效,地方的豪強勢力可以通過向明國市舶司行賄來進行私自貿易,於是神經敏銳的信定迅速把勢力擴張到了津島,並在津島和熱田開港,據守熱田,吞併津島,並沒有讓弾正忠家坐擁更大的國土、更多的糧食石高和更多的足輕,但也的確讓信定在其中大撈了一筆,擁有了更多的財富。 book18.org

——這是為「韜」。 book18.org

憑藉積累的財富,信定通過調略收買,穩定了自己在中島郡和海西郡的控制;而在信定臨終之際,老頭子把兒子信秀喚到自己病榻前,將生病期間一直在腦中策劃的計劃親口相授。信秀按照信定的計劃逐步實施,先假意誠心拜會那古野城主今川左馬助氏豐,拜會期間又假裝突發重病,以託孤之名義,請氏豐親召城外織田家臣入城,眾家臣入城後遂奪取那古野,驅趕氏豐。此後信秀又以那古野為據點,成功東進三河,擴張領地。 book18.org

——這是為「詭」。 book18.org

但對於信定來說,對於自家的生存甚至發達,最最要緊的,便是最後一個「枝」字。 book18.org

枝者,即是讓家族血脈開枝散葉。 book18.org

這麼說,似乎有些道貌岸然。 book18.org

在信定小時候就這麼覺得。實際上武家也好,公卿也好,海對面的高麗和明國的士大夫們也好,總喜歡拿一些冠冕堂皇的說法,來裝飾自己的慾望,把性慾這件事說成是功在千秋萬代的事業,借著這樣道貌岸然的旗幟,來收納更多的女人,說到底還是為了左擁右抱享受溫柔鄉時候的快樂罷了。在這方面,信定倒是很欣賞一向宗的和尚們,即便一向宗對信定向來不友善:他們只會說男女雙修之法能到達西天極樂,然後果斷爽快地脫衣服就干,人活在世,何為不能像交媾時的動作一般直來直去呢? book18.org

但等到信定快三十歲的時候,他才發現性慾和生殖真正的意義:子女既是家族的工具。或者說,子女的出現,就是為了家族興盛。 book18.org

——尤其是當自己的兒子信秀和六角家的分家的女兒土田花屋定親之後。土田家是六角家的分家,六角又是佐佐木氏的分支,佐佐木氏又是源氏嫡流,雖然從上往下捋,土田家已經是小枝小葉,但畢竟血統還在,蚊子腿也是葷腥;自己呢,本身織田這個苗字的源流,雖說名義上掛靠到了四大姓中的藤原氏,但其實整個織田家族自己都沒人能夠說得清楚,被守護斯波家壓了好幾頭不說,信定這一脈,又是織田家分流的分流。 book18.org

更何況,花屋是整根的從六角宗家過繼到土田的女兒,生長得亭亭玉立,聰穎伶俐,知書達理,雖然沒成為信定自己的側室多少有些遺憾,但作為自己的兒媳婦,在外人看來臉上甚是有光。最重要的是,這門親事一成,有了六角家強大的長槍軍做靠山,信定在整個尾張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book18.org

(看來除了兩股相交時候的那點兒快樂,性慾確實有別的作用,而且這個作用,似乎更重要。男子出生可以用來培養自家的文官武將,還可以用來娶別人家的女兒。) book18.org

(至於女兒,嫁過去以攀附那些強大的家族就好了。女兒的作用其實似乎更大,是該多生女兒。) book18.org

信定自己就是這麼做的:無論是尾張守護斯波武衛家,還是尾張境內的其他織田氏,信定都把自己的女兒見縫插針般地送去聯姻,並且為了多生子女,信定早早就把當主的位置讓給了兒子信秀。 book18.org

在他的潛移默化影響下,兒子信秀、信光他們也是這麼做的。 book18.org

(與其說是武士,父親更像個商人。) book18.org

要不是這樣,織田家也不會想到趁著大內家和細川家在明國放火、毀掉原先勘合制度的時候,趁亂建港,並私自去跟明國開展貿易並從中撈一筆。 book18.org

(還是個奸商。) book18.org

(而父親的商品,就是應該是我們這些子女吧——自己已經是彈正忠家的家督了又怎樣,充其量不過是父親的招牌商品而已。) book18.org

信秀總是這樣想。 book18.org

不只是信秀,每次那些譜代老臣們去給信定問安,在門口、城下,或者大廣間裡聽到御隱居大人在居室與姬妾們交歡的聲音時,他們也都這麼想。縱情淫樂為人不齒,而這種目的性十足的淫樂,更讓人唏噓。 book18.org

哪怕是在自己害了惡疾的時候,信定也不忘尋花納妾。阿艷就是在這個時候被信定懷上的。 book18.org

「……是女孩麼?」 book18.org

彌留之際,信定伸手對信秀問道。 book18.org

「是個女孩,父親。」 book18.org

「嗯,女孩好……女孩是水。明國那邊的人有種說法:水可生財……」 就在此前幾天,這個女孩剛剛出生。 book18.org

信秀明白父親的意思。「您給她取個名字吧……」 book18.org

「……就叫她『艷』吧。」 book18.org

「阿艷……好名字。她將來一定會像她的名字一樣,出落得艷麗的。」 「照顧好你這個妹妹……」信定囁嚅道,「我這一輩子,能留給你的不多:奪取那古野的計劃算是一個,然後就是你這個妹妹了……為了咱們弾正忠家,替我幫她尋個好人家……」 book18.org

葬禮上,信秀望著父親的遺體,又看著那個比自己足足小了27歲的妹妹,心中不禁滿心的愁苦。因為他知道,為了自己這一支血脈,父親做過的這個奸商,他得繼續給當下去。 book18.org

所以信秀才會更加欣賞三郎,即便三郎這孩子打從出生起就愛做各種荒唐事情,三郎並不像那古野城和勝幡城這兩個作坊里加工出來的商品。尤其跟自己相比,三郎這孩子,更像是個活生生的人。 book18.org

而對於阿艷,這個父親留下的最後一件商品,信秀必須精心加以維護。正因如此,阿艷長到九歲以前,一直沒有出過專屬於自己的位於那古野城二之丸的屋敷,也就是在居城外郭處的專屬庭院;同時,信秀不單讓父親生前的遺妾慧禪尼夫人和自己的正妻花屋,這兩位都生長與近畿的女性照看跟啟蒙教導自己的這個小妹妹;而且還趁著給天子捐獻四千貫錢修繕御所、而得到了朝廷認證的「三河守」官位之時,信秀又從公卿二條晴良公那裡,請來了兩位禮儀教習,按照公家女兒的禮儀培養阿艷——阿艷妹妹長得如此可愛,長大了必然靚絕日之本,若是再有公家禮儀加持,相比就算是嫁給將軍公方殿下,怕是也沒人能說出來什麼的吧? book18.org

當然,除此之外,信秀也為自己行了個方便。 book18.org

(誰會拒絕一晚上再一個被窩裡,同時摸著兩位彬彬有禮而文雅羞澀的京都高雅女子的濕潤蜜穴呢?) book18.org

正巧在這個時候,花屋還懷著喜六郎,每天晚上也有勘十郎陪著他的媽媽解悶兒;而其他的側室夫人,其實信秀早就玩膩了,她們在床上的技術,全然比不上花屋,哪怕花屋還在身懷六甲當中。 book18.org

當然還有慧禪尼夫人,在私底下,信秀更樂意叫她「阿慧」。阿慧長得其實也是貌美無比,花屋的容貌體態是那種大方高挑跟曲線豐腴的尤物型,而阿慧的容貌體態則顯得清麗秀氣且苗條輕盈,而且她最讓男人難以抗拒的,便是她陰戶中的奇特構造:膣內就像是多長了一張靈活調皮的小嘴一樣,會吸會舔,這讓她這輩子經歷過自己的信定信秀父子都受用無邊;然而,在自己嫁給信定的第二年,信定就對她逐漸冷落了,因為這兩年間,這個女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妊娠跡象,而能生育的女人對於信定而言才算是真正的魅力。於是,這便便宜了同樣對女色天生著迷的信秀,只不過,她雖然早在信定生前就與信秀睡在了一起,但哪怕二人交媾的時候,這個出身於本地豪族的庶母,依舊要拿出身為庶母的傲嬌,且自打信定去世、她削髮以後,允許信秀碰自己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book18.org

而且,信秀覺得花屋就是個天生適合當母親的材料——尤其是她懷著孩子的時候,跟自己同房時完全跟平常狀態下跟自己同房時判若兩人。平常狀態下,花屋表現得更多的是細膩的柔情,只要自己還沒有挺著男根進入花屋的私密處時,花屋就會用盡渾身解數,利用自己的手指跟唇舌,甚至是乳尖、屁股和腳趾,來喚醒自己全身上下每一處肌肉跟神經,而自己進入到花屋的身體里,她又會用百般的柔媚、濕潤柔滑的膣道、溫柔中藏著妖媚的眼神和比絲竹更加悅耳的啼嚀,迎合著自己充滿粗魯的瘋狂,甚至若她來了月事,可信秀又想行淫,花屋還會事先體貼服下巴豆湯,在沐浴時再用溫水清理乾淨直腸跟肛門,讓信秀肆意占有侵犯自己的穀道——這是她從自家下女那裡打聽到的辦法,據說不少佛寺里供主持狎樂褻玩的小沙彌們就是這麼做的,但是這種事情,自己其他的姬妾也好,城下町中紅館樂院中的舞姬游女們也好,每一個願意允許被插屁股的這種事的;至於慧禪尼夫人就更別提了,她只願意用下體與自己快慰,至於嘴巴,連男人的那話兒連僅僅觸碰都不願意,更不要提後股了——很多時候信秀都懷疑,父親信定早早就拋棄了這位冒昧的姬妾,不能生育或許只是個藉口,跟她做愛的時候絲毫不能盡興恐怕才是真正令人厭倦的原因; book18.org

而若是花屋懷著孩子的時候,整個過程中,都由她來主導,在尾張這塊平原上沒人敢凌駕其上的信秀,便會主動被自己的夫人凌駕著,每到這個時候,她都儼然像一尊赤裸艷麗身軀的女菩薩,神聖又嫵媚,孕期的肌膚也似乎比平時更加的柔滑、充滿極具性張力的光澤,前半場花屋一定會輕柔緩慢地騎著丈夫的身體,讓信秀的陰莖慢慢在自己因孕事而變得稍顯松垮的淫壺中進出,一方面她想以慢制快,讓丈夫的分身充分享受自己的體內溫潤,另一方面其實她也怕傷了腹中的孩子,但隨著抽插次數加快,每一次,花屋每一次自己也都會逐漸忘我,不等信秀在下面把腰板挺起,花屋自己就會加快用自己陰道套弄的速度,晃悠著那對飽滿的巨乳,飄散著滿是香汗的秀髮,口中一邊求饒著信秀「不要……不要再快了」,一邊自己卻加速擺扭著屁股和渾圓的孕肚,直至膣道里產生出激烈的、無法抑制的收縮與抽搐,明明在此期間尿水失禁過好幾次的花屋,還會再次潮噴出來。 每次跟花屋同房她都會潮噴,有一次還噴到了屋頂,正巧還噴到了躲在上頭的今川家派來的忍者的眼睛上——那是在親手砍了對方的頭後,信秀親自發現的;而因為此前懷了兩個孩子的緣故,花屋本就不俗的乳丘,也因為孕事的緣故跟著變得更加飽滿,且竟然更加挺拔。 book18.org

想著想著,信秀的身體再次燥熱起來。但是此時此刻,他的被衾里只有兩個嬌喘時還必須忍著、只敢低低發出「哼……哼」幾聲的京都禮儀教習。等自己總算在二人每人的花蕊中都注入自己的陽精之後,兩人還在跟信秀解釋,不能叫床得太大聲,也是一種禮儀,這是皇家在飛鳥時代就定下的,叫得太大聲,會讓天子陛下或者親王殿下們在完事之後睡不著,那可是罪過。 book18.org

(行吧,反正是嘗個新鮮。真希望過兩天喜六郎出生後,花屋能快點從肥力月內中恢復過來、快點結束掉子宮內的惡露……) book18.org

(公家的女子果然不俗,就連從牝穴里流出來的淫水,都帶著桂花蜜一樣的甜香。) book18.org

一想到花屋,關於花屋身上的情色那部分去了,信秀又開始頭疼起來。花屋什麼都好,但信秀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花屋對於自己親生的三郎竟然那麼厭惡。家臣們也都厭惡他,而信秀現在已經有點分不清,是家臣們對於三郎的厭惡來自於花屋的態度,還是花屋對三郎的態度來自於家臣們的態度了。 book18.org

信秀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是好君父。很多事情他其實根本搞不懂。家裡的很多事情他搞不懂,但他還必須拿出威權者的架勢;戰場上的事情他也搞不懂,到現在他也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會屢次敗給鄰國美濃的齋藤利政那個傢伙——那條該死的「蝮蛇」!就連自己的弟弟信康和得力助手與三右衛門都死在他的手裡!——但他還必須得裝作毫不在意,裝作自己還有一口氣,裝作早晚有一天自己能夠再次打敗利正的氣概。 book18.org

但還好,多虧政秀的手段,竟然能讓利政那條蝮蛇,去答應他的女兒跟三郎的聯姻。 book18.org

(哼,能答應把女兒嫁給三郎……絕對是沒安好心。) book18.org

而後來沒幾年過去,那個可惡的利政,在答應了與信秀的這一兒女姻親之後,卻又把指定的那個出嫁給三郎的女兒歸蝶嫁出去了——嫁的人,還正好是那年信秀跟六角定賴一起斡旋而剛剛送回美濃的,信秀在美濃這邊一直扶持的原美濃守護的嫡子、美濃新任守護土岐賴純。 book18.org

(蝮蛇這是成心在噁心自己!) book18.org

「去派人問問蝮蛇,他這是何意!」信秀的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book18.org

那個蝮蛇確實是故意的。 book18.org

而他卻這樣對信秀回信道:「你放心,我先前跟貴府平手中務允諾,且向《妙法蓮華經》起誓,我說我會在貴公子吉法師三郎元服後,把歸蝶嫁到尾張,我就一定會在吉法師元服後,把歸蝶按時送去。佛祖為證,蒼天可鑑。」 這像話嗎?已經嫁為他人妻的女兒,還說「一定」會再嫁到織田家?還說一定會在「吉法師元服後」把女兒「按時」送來?利政到底要幹什麼! book18.org

沒過多一會,信秀突然琢磨明白了:他知道了蝮蛇想要幹什麼了。 book18.org

(賴純那小子,肯定活不長了。) book18.org

事實果然如信秀猜測的那樣,賴純接任美濃守護、迎娶歸蝶之後的第二年,突然暴斃身亡。不是人都猜測,是利政下毒毒死了賴純。 book18.org

「且玩焉,生於世/且戲焉,生於世/且聽玩童之聲/或然此身,亦動乎。」 那天晚上,利政口中唱著這首歌謠,給賴純倒了一杯酒。曲終,酒盡,賴純也沒了氣息。 book18.org

(蝮蛇那傢伙,果然有點兒意思!) book18.org

那之後,自己的兒子三郎呢? book18.org

(他一定是也相信坊間的說法,認定了三郎是個「大傻瓜」——把女兒嫁給傻瓜一樣的嫡子,他一定在盤算著,等我死後、三郎當上了家督,他便會在那時候來輕而易舉地通過控制三郎,從而操縱整個尾張!利政那傢伙,一定是這樣想的吧?) book18.org

(哼,可我信秀的兒子,才不是個傻瓜呢!) book18.org

信秀一直這樣覺得。那小子只是跟別人的想法不一樣罷了。 book18.org

「沒必要搞得垂頭喪氣、灰頭土臉的。」 book18.org

加納口那次敗仗,最開始信秀是自己一個人逃回來的。滿身泥濘加血污、披頭散髮且連頭盔都不知道落到哪去的信秀,在城下町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三郎,而那小子剛從一個大戶家裡偷了不少柿子,還不知道從哪搞了一竹筒牛奶——那小子特別喜歡喝那種問起來膻臭的東西,但貌似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那小子長得比其他孩子高不少,那是兩三年前,三郎才十歲,但卻已經長到跟信秀比也就矮了半頭而已。 book18.org

(這孩子如果成年了,那豈不是要長成他化自在天那種體態?) book18.org

他化自在天,乃佛教欲界天魔之首,擅長以威逼利誘阻撓佛教弟子禪修,據傳說身材魁梧,身長能至三十三重天。此魔尊原本在此國內為人不齒,但是自從海西郡與中島郡三番五次地被來自長島一向宗的「一揆眾」騷擾,信秀對於他化自在天開始愈加產生好感,曾有幾次彈壓一向一揆之時,還打出了自己手書的「他化自在天明王」的印旗來。 book18.org

而他化自在天,其名又曰「第六天魔王」。 book18.org

那孩子給了自己半筒牛奶,兩個柿餅,一副像是要安慰自己的樣子。但他跟信秀坐在一起的時候,卻又沒說幾句像樣話,還說什麼「生於亂世,吃敗仗是理所當然,而打了勝仗屬於走運才是」,「如果父親打不敗蝮蛇,那將來自己一定會打敗他的,因為一物降一物,這是上天註定的」,說完之後,三郎還滿臉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book18.org

(哈哈,臭小子。想要氣死我麼?) book18.org

信秀雖然腹誹著,但是心裡卻並不真的生氣。 book18.org

「我還不指望你上戰場打敗新九郎那條蝮蛇呢,」新九郎是齋藤利政的舊名,信秀這樣叫他是為了輕蔑他——當然,他還有個更響亮的名字,叫做「道三」,「你這小傢伙都還沒到『初陣』呢,就想著打敗蝮蛇?你現在還是合計一下『祝言』之事吧!」 book18.org

所謂「祝言」,即是婚禮。 book18.org

「我沒定親的女孩,合計什麼『祝言』?」 book18.org

「那你就想想,你要跟誰定親唄?郡中有喜歡的女孩嗎?」 book18.org

「我看不上。」三郎拉著臉,有些不樂意地說道,「當然,我也知道他們看不上我。」 book18.org

信秀笑而不語。 book18.org

「……女孩子家家的,懂什麼叫『鷹狩』?懂什麼叫『鐵炮』?嘁!在尾張儘是些沒見識的女孩子!」三郎繼續不忿道。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信秀先是一愣,然後又恍然大悟地笑了笑。 book18.org

三郎被叫做「大傻瓜」,也自這一年的年初開始。年初的時候,三郎第一次「鷹狩」,顧名思義,也就是用鷹進行狩獵。原本這是一件比較粗獷的活動,但自從南北朝結束,京都的公方便將此項活動改成了一種「風雅」的遊戲,所以至今,鷹狩的主要內容,其實就是在林間扛著訓練好的獵鷹散步,陪同的也僅僅七八個人做護衛,等到了實現勘測好的指定位置,儀式性地把鷹撒出去,是能抓到雲雀還是田鼠全都隨緣。而三郎第一次鷹狩的時候,就召集了平時跟自己一起胡鬧的十幾二十來個混小子們,前往的獵區也不是實現劃定好、做好標記的,行進速度奇快而絲毫不講半點優雅,甚至他們這幫孩子在三郎的一聲令下,還上樹、攀岩、探洞、下河,無所不用其極,為了放鷹捉獵物,還把周邊的田壟村落鬧得雞飛狗跳。一旁觀摩的家臣們皆是不願直視,村民們也有些怨聲載道; book18.org

但那一次,三郎他們至少抓了二十隻野兔子。而且在信秀眼中,這幫孩童可不是在鬧著玩,他們卻是在三郎的命令與組織下,進行近似模擬山林野戰的行動。 還是在年初除夕那天,有位金髮碧眼的南蠻商人前來拜訪。南蠻人身材高大、膚白臉長,鼻子還又高又長又大,活像傳說物語中的天狗一般。信秀自己心裡都對這樣的相貌有點發怵,但是三郎卻毫不畏懼。拜會期間,南蠻商人還帶來了不少小玩意,任三郎挑選作為貢贈給三郎的禮物,但是三郎看來看去,卻瞧中了商人身後行腳們車上的一把金屬管形狀的物品。 book18.org

「那個東西我要了,看起來很不錯。」三郎直接奔到板車前,拎起了那把長杆,但他其實並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 book18.org

「嗯……這個,是用來交易的商品樣品。」南蠻人用著生澀的日語說道。 「它是用來幹什麼的?」 book18.org

「回您的話,這叫『鐵炮』。明國那邊發明的,在明國叫做『火繩銃』。後來傳到我們『伊斯巴諾』(西班牙)之後,我們『伊斯巴諾』人給它改良成現在這個樣子。」 book18.org

「怎麼用?」三郎簡潔直接地問道。 book18.org

於是南蠻人便親自給三郎演示:先打開鐵炮槍托旁那個像抹茶粉長勺一樣的保險蓋,並把保鮮蓋撥弄到貼緊槍托的位置;隨後在那上面的凹槽里灌上些火藥粉;然後將鐵炮立起,取一張正方形的小油紙,在上面倒上火藥粉之後,再放入一顆鉛制子彈球,然後用油紙包成一團;再取一條細長銅棍,把油紙包從鐵炮口塞入後,用銅棍插入然後將子彈包捅實;再把槍柄上端拉出的那條火繩,繞著槍柄纏上兩到三圈纏穩,並將火繩的另一頭戳到鐵炮的撞針孔上,然後用火折或者火石,在火繩拉直系好後點燃。 book18.org

「然後按動這裡……扳機,」南蠻人不厭其煩而且滿臉諂媚地笑著說道,「這樣,您就可以『射擊』了。」 book18.org

「『射擊』麼?」三郎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詞彙,「就像箭矢飛石那樣子?」 「正是。您注意炮管口有一個凸起的鐵片,那是叫做『準星』的東西,您應該……」 book18.org

可還沒等那南蠻人詳細描述著「三點一線」的鐵炮射擊奧義,三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著槍對著庭院角落處的一隻水缸就放了一擊。 book18.org

——「乓!」 book18.org

那隻水缸瞬間被鉛彈球貫穿,然後朝著四面八方碎成了十片大瓦片,裡面的水漫了一地。 book18.org

而端坐在大廣間隔門前的信秀,赫然被嚇得跳著站了起來。 book18.org

「Bravo!」南蠻人讚揚地大呼道,儘管他的臉色因為沒有心理準備,而被三郎突如其來的射擊嚇得更白,「公子殿下果然非凡!不用講授就能自己領悟使用鐵炮的技術!」 book18.org

三郎也是面有得色,把沉甸甸的鐵炮威風扛在肩頭,對著南蠻人得意又讚許地點點頭:「我就要這個了。」 book18.org

「公子殿下看樣子很喜歡。」南蠻人轉頭又是一臉獻媚地看向信秀,「國主大人,如此操作簡便的東西,您覺得如何?」 book18.org

信秀哭笑不得。因為首先,就算是到現在為止尾張都不是信秀一個人能說了算的,即便信秀無論是在武士們之間,還是在百姓們之間,他的人望都是最高的,同樣身為一個「奸商」的信秀,太知道這個人高馬大、金髮碧眼的南蠻人故意把自己的人稱抬高成「國主」是何用意了;其次,就在這個南蠻人給吉法師介紹使用鐵炮的整個過程里,從剛開始講解到三郎毫不給人準備的抬銃一擊的那一刻,信秀正好剛剛啃完一整隻甜瓜。鐵炮這東西威力的確不容小覷,但實在是太過華而不實了一些:這要是在戰場上,恐怕沒能等把子彈包好的時候,說不定敵方軍勢的鐵騎就已經踏到自己臉上了——這麼一把鐵炮,要價竟然還需三百到一千貫明國銅板那麼貴。 book18.org

(中看不中用。這南蠻人真當自己是冤大頭麼?) book18.org

信秀沒說話,心中卻這樣默默啐罵著。 book18.org

實際上不止信秀一個人這麼想,鄰國甲斐如日中天的武田晴信和北陸越前逐漸崛起的長尾景虎,這兩位當世較負盛名、日臻強大的強者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倆早在之前就見過跟從呂宋來的南蠻人合作甚密、且已然熟練掌握了鐵炮製造技術和射擊技術的紀伊根來寺的和尚,此時還沒相互接觸過、在不久的將來會相互纏鬥十餘年的命中注定之宿敵,對於鐵炮的看法居然出奇的一致,他們也都認為,這種東西華而不實。於是乎,晴信到最後只從根來寺那裡買了一把,當做跟雞心核桃一樣的玩物;景虎那傢伙倒是買了十把,但是他只是將這十把鐵炮用來當做對有功之人的獎賞,而那些在越前內亂中功勳卓越的武士們在得到這些鐵炮之後,卻也只是擺在家裡供著,當作是表達對那位自認毗沙門天化身的主君的無限崇敬的方式。 book18.org

「三十把。」三郎卻轉過身,看了看身邊的南蠻人,又望向自己的父親。並且,他的語氣里沒有一點商量的意思。 book18.org

(真不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麼……) book18.org

信秀拗不過三郎,也只好當即跟南蠻人又訂購了三十把。而自那天起,三郎便走到哪,都把那支跟當時的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鐵炮抗到哪。尾張人其實別說百姓,就算是武士們和神官僧侶們,都沒幾個見過鐵炮這東西的。 book18.org

「喂,吉法師,你扛著根破鐵管子幹嘛呢?還那麼像老爺爺用的拐棍一樣!傻不傻啊!」 book18.org

而清須城裡的子弟們看見三郎這番模樣,都如此地嗤笑他。 book18.org

(你們懂什麼,嘁。) book18.org

三郎心裡不悅,卻也不跟他們解釋,只是自顧自地威風凜凜地晃悠著。 而就在那年剛到春天的時候,那古野城下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某家留宿了一名聲稱要從丹波前往伊豆的流浪劍客,劍客晚上喝醉了酒,硬要東家把家裡的女人送來做「陪宿客婚」——在這個時代,所謂的「劍客」、「浪人」,雖然確有一些彬彬有禮、恪守本分的君子,但是大部分的其實跟土匪流氓之類別無二致;至於「陪宿客婚」的習俗是很常見的,但那僅限於窮困的平常百姓家裡,而東家的男主人則是那古野城下町中的一名奉行,奉行再普通畢竟也是個武士,自然覺得這樣的要求很是過分。於是兩人打將起來,那個奉行到底是敵不過浪客,三兩下就被殺了,而浪人張著自己身強力壯,把家中的三個女兒跟屋主夫人全都給強姦了。翌日早晨,城下町中奉行眾們聽到町里的無賴混混念叨著昨晚從隔壁聽到的慘叫和夾著哭腔的淫啼,瞬間全都怒了,當下發誓要捉拿那名浪客。然而,十個騎了馬的奉行武士,也根本抓不住那麼一個號稱「丹波飛元太」的傢伙——那傢伙刀法實屬一流,而且身材高大、腿又長,當時日本的馬匹又很是矮小,稍微有些腿腳功夫的,就能跑過馬匹。 book18.org

眼見著那個傢伙就要跑出街町去的時候,街町中的眾人卻聽到正蹲坐在一棵樹上大喝道:「莫要得意,看我的!」 book18.org

話音一落,町中眾人全都聽見了隆似炸雷般的巨響: book18.org

「乓!」 book18.org

那個正在奔跑中的「飛元太」應聲倒地。隔了差不多小半里的距離,三郎竟用鐵炮的鉛彈,將十匹馬都追不上的「飛元太」一擊斃命,鉛彈從那浪人的後背直接打穿了他的心臟。 book18.org

但是,城下的百姓並不感謝三郎,他們反而埋怨三郎的那一聲炮響,讓大家都受了不小的驚嚇。還有人指責說,三郎堂堂一介家族之嫡長子,在這片供奉神道佛祖、尊崇孔孟的土地上,竟然使用「南蠻流」的東西還成天招搖過市,實在不成體統。 book18.org

於是,信秀只好委託平手政秀,約束三郎再不許他扛著鐵炮到處亂走。 卻也是從這天起,信秀才真正重視起鐵炮的作用來。而且,他又立即跟南蠻商人追加訂購了二十把——要是當時的信秀知道美濃的那條蝮蛇也早就跟南蠻人訂購了六十把鐵炮的話,或許他會訂購更多。這也是為什麼,再後來儘管信秀對美濃屢戰屢敗,卻依舊能僥倖地占據西美濃大垣城多年的原因。 book18.org

(或許在尾張之內,真的沒有一家之女能配得上吉法師那個孩子的吧?那孩子不但不是個傻瓜,而且將來至少能比我強!) book18.org

信秀敏銳地領悟到這一點。這也是為什麼,信秀老早就把彈正忠家世居的勝幡城讓給三郎自己一個人住的原因。如果三郎那孩子能憑一己之力處理好一城之事務,那麼將來自己若是死了他來即位家督,那麼整個彈正忠家的事務他也能處理好。 book18.org

(說不定,將來整個尾張都是他的。) book18.org

(男子中有三郎,女子中又有阿艷,或許,吞掉整個尾張的野望,很快就能實現。) book18.org

信秀總是這樣想。 book18.org

但是一想起阿艷,最近他對阿艷也有點不放心。或許是因為成日成日的禮儀教習,讓這孩子開始愈發地悶悶不樂,她也開始越來越不願意跟人說話。甚至,信秀還從花屋跟慧禪尼、還有負責那古野城護衛工作的柴田勝家,也就是權六那裡聽說,這孩子已經開始學會了趁著小姓侍女們不注意,偷偷跑出二之丸屋敷去,然後經常自己一個人躲到山林里或者海灘邊,對著山景海水發獃。 book18.org

(這可不是什麼好苗頭……) book18.org

比起被誰家亂七八糟的紈絝公子、或者清須、岩倉、犬山的那幫淫心不死的老傢伙們給看上倒是小事,如果被山賊或者一向宗的和尚們給擄走了,那可就完了。 book18.org

可無論信秀怎麼做,他都不能讓自己這個年幼的妹妹開心。 book18.org

(該怎麼辦……) book18.org

(如果是三郎那小子的話,或許他倒是能有辦法逗他這個小姑母開心的吧?對,准沒錯,說是姑侄,實際上阿艷比三郎年紀還小呢,他們倆絕對能玩到一起去!) book18.org

因此,信秀思來想去,便讓阿艷以彈正忠家長者的身份,出席了三郎的元服儀式,這也是阿艷第一次參加這麼大型的儀式。在此之前,信秀故意不讓這個年幼的可愛漂亮的妹妹見人,他真是害怕這個都能當自己女兒的妹妹會被清州斯波家的那幫老傢伙們或者鄰國來人早早地惦記上;而三郎的元服禮則不一樣,能夠列席的,都是彈正忠家的自家人。 book18.org

「阿艷,過兩天,你有一個比你高很多、還要年長一點的侄子要到了元服之日,你要作為姑母參加禮儀了。在典禮上,你要表現得好樣一點,開心一點,好不好?咱們阿艷可是大人了、可是咱們織田家的長輩了!」信秀哄著阿艷說道,還拿著用明國的燒麥皮包了黑芝麻跟蜂蜜炸制而成的「唐菓子」,一邊逗著阿艷,一邊給她講了一通什麼叫做「元服」。 book18.org

回到居所里的阿艷,依舊有些悶悶不樂。她更加回味夏日祭那天,在海邊的奇妙的一天了。她回味那天在海邊,與那個大個子兩個人裸著身體在海水裡嘻嘻的快樂,她也回味自己被那個男孩壓在身下、或是自己騎在他身上時,自己加快的心跳跟小便處隱約產生的酥癢感覺,她也回味,被他仔仔細細一根根拔掉魚刺之後,在烤制的時候澆了些許海水的魚肉,以及自己趁那個大個子男孩不注意的時候,從自己臉上跟微微凸起的胸乳上迅速揩掉然後放進嘴裡含了一會然後咽下的,帶著甜腥的略微鹹鹹的男精——比起這些,居所里的所有飲食,全都索然無味。 book18.org

「……那是誰要元服呢?是勘十郎麼?」 book18.org

阿艷一邊擺弄著手中慧禪尼親手縫製的布偶,一邊帶著敷衍地向信秀問道。她其實心裡很是厭煩這個兄長,她覺得這個兄長至於自己,就如同在市座中那些把鳥關進籠子換錢里的惡毒商販一樣。 book18.org

「不,這個侄子你沒見過。他是兄長的長子,他自己住在那邊的勝幡城,他名叫『吉法師三郎』……哦,等他元服之後,阿艷應該叫他『信長』了。」 「『啂-卟-吶-嘎』……」阿艷假裝平靜地玩著布偶,念叨著「信長」這個名字。 book18.org

「對的,信長。信,就是父親大人『信定』的『信』、兄長我的『信秀』的『信』;長呢,則是『長久治世』的『長』。」信秀耐心地講解著他為三郎取的飽含自己良苦用心名字,「將來等到勘十郎元服了,我要讓他叫『信勝』,『出奇制勝』的『勝』。信長當家督,信勝來輔佐,這樣的話,不要說其他的織田分家和整個尾張,到時候說不定,連隔壁的美濃跟三河都會是咱們織田弾正忠家的了!阿艷,到時候你可要還好輔佐你的這兩個侄兒哦!」 book18.org

「嗯,我知道了。」阿艷點點頭看著信秀。 book18.org

從這一刻起,在這個小女孩的眼神里,便漸漸失去了原本的天真。 book18.org

而至於心計這種東西,每個人的心計,最初都是從學會在心中隱藏起秘密而開始的。 book18.org

「禪尼夫人,宗盛是不可以娶滋子的麼?」 book18.org

那日在慧禪尼陪著阿艷讀書的時候,阿艷特地挑了那本《平家物語》,物語裡倒是沒有那樣寫過,但是在那古野的女眷們舉辦茶會時,以阿仲為首的那些稍有點見識卻粗俗不堪的侍女們在相互笑談時,講過一個葷段子:平清盛的三兒子平宗盛,曾經在家裡談論其親姑母平滋子因為天生滿頭自來卷髮而不好嫁人的時候,當著整個平家人的面站出來說自己要娶了這位姑母;後來某天晚上趁著滋子睡覺的時候,還偷偷跑去用滋子的卷髮繞在自己的小鳩鳩上玩弄,弄了滋子滿頭「清白」——後來平滋子嫁給了後白河法皇,而在平清盛去世、平宗盛繼承平家家督之後,法皇非要聯合木曾義仲跟源賴朝滅掉平家,就是因為嫉恨這件事。阿仲那幫老女人把這編造的故事說得信誓旦旦又笑得滿臉淫邪的樣子,讓阿艷無法忘記。 book18.org

「哈哈,這叫什麼話呢?」慧禪尼慈祥地笑笑,但也並沒發現女孩神色中的異樣:「姑姑跟侄子之間,是不能發生這種事情的。」 book18.org

(姑姑跟侄子之間不能發生的事情,可我卻跟三郎哥哥……哦,不,是三郎信長,卻已經都做了那麼多了……) book18.org

(但那都是大人們告訴我的事情,他們還不許我出居城呢,我不是照樣出去了麼?哼,都說自己是堂堂武士,連我這麼一個小女孩都抓不住……) book18.org

(說到底,在晚上慧禪尼媽媽不是很經常地被兄長鑽了被衾麼?阿仲跟那幫近習小姓們的事情,她不是也在跟兄長做?兄長名義上還是他的兒子呢!說到母子,花屋義姐跟勘十郎,實在是有點過分親密了吧?無論風呂沐浴的時候、還是睡覺的時候,義姐都會主動擺弄勘十郎的小男根,勘十郎也被義姐教唆著摸她的巨乳和下面尿尿的地方,分明已經習慣成自然了!還有那個權六,成日威風嚴肅、不苟言笑的樣子,實際上自己不還是在沙灘上被那個『憐子』姐姐給『欺負』了嘛!) book18.org

(大人們都是假正經而已……) book18.org

阿艷一邊擺弄著布偶,一邊這樣想著。但她也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自己跟三郎正式見過面後,他們兩個到底該如何相處,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book18.org

「信長,你還沒見過她吧?快!過來給你姑姑問安!」 book18.org

在看到三郎的那一刻,阿艷的臉還是紅了,而且呼吸不禁加快,心裏面也似乎像有一隻狸貓的爪子在上面撓似的。而一開始這傢伙卻根本沒注意到坐在靠門邊的自己。一想到這傢伙那天在海邊最初的囂張,爾後在自己身上的魯莽與笨拙,隨即和自己在海水裡的放肆和開懷,還有他為自己剝掉魚肉里小刺時的細心與專注,再看看他此刻在神官的口令下煞有介事地完成一個個儀式的樣子,實在是有點過於好笑。 book18.org

(可他怎麼能是自己的侄子呢……如果跟自己毫無血緣的話,那該多好。) 而就在自己這樣想著的時候,他也看到了她。 book18.org

「不肖,三郎信長,初次見面,久疏問候!」 book18.org

三郎山呼此句敬語後,忍不住抬眼看看眼前的阿艷。他也驚訝得睜大了眼睛,可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而是大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就像盯著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 book18.org

他的眼神熱烈,一如那個傍晚,他把自己壓在他身下時一樣。他的身體內仿佛有團烈火一般,從雙眼中不斷噴發而出。而他的體溫與眼神,把原本被海風與海水吹浸得冰涼的自己的幼嫩身軀包圍,而那種熱烈,又從那可愛且滾燙的脆瓜似的肉棒里噴洒得遍及全身,儘管自己還未充分享受雙腿間柔軟嫩貝中的酥麻,可那一股股滾燙噴濺到自己小腹跟乳尖、甚至是下頜部位上後,都讓自己的全身灼燒得恰到好處的潤癢,因此,在這段日子裡,阿艷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自慰。而那個傍晚三郎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那種溫暖四溢,又不禁讓阿艷當下回味起來。 ——以至於阿艷一瞬間忘了該如何回應三郎的招呼了。 book18.org

「阿艷……」 book18.org

「阿艷?」 book18.org

在慧禪尼和土田御前先後提醒之下,阿艷才回過神來,有些緊張且小心翼翼地說道:「你……有心了……今當勉勵。」後面多加上的這麼一句「今當勉勵」,是阿艷說多了,她一時緊張,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於是突然就想起之前信秀打勝仗後,對臣下封賞獎勵時說過這樣的話語,實際上如果加上這句話,多少會有逾越的嫌疑,好在阿艷只是個不到十歲的女孩子,又是第一次在家族面前正式露臉,她還是對「大傻瓜」三郎這樣說,所以無論是信秀或者彈正忠家一門眾也好,那些家臣們也好,沒人對此反感,反而是樂得哈哈大笑。 book18.org

「哈——啊!」三郎聽罷,倒是沒半點表情,他立刻規規矩矩地俯首山呼一聲,表示謹遵教誨。三郎心亂如麻的時候,臉上從來都是沒有表情的。 book18.org

「有如此氣魄,艷姬殿下等到將來成年,或許能當個女城主來為織田家獨當一面也說不定呢!」身為筆頭家老的林通勝在一旁笑道。 book18.org

「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對於這樣的事情,信秀之前卻是從未想過。讓阿艷練練武術兵法也是很好的,畢竟是織田家的女子,光是學習那些禮儀也不行,萬一讓她練練長槍、薙刀什麼的,她會更開心也說不定。並且,將來讓阿艷去做女城主而不是當做結盟的紐帶,這倒也是一條路子,身為女城主可能會很難嫁人,但起碼比嫁到別國的人家去要強得多了——若設想到最差的情況,假設兩個制令國之間出現了不可調和的利益糾紛,萬一打將起來,被嫁出去的公主的態度,可就難辦了。 book18.org

想到這裡,信秀突然默默地抬起頭望向正對坐在自己面前都是土田御前來——最近有忍者報來消息說,花屋在南近江的親生父親六角定賴,最近的身體狀況似乎不是很好;而六角定賴的兒子六角義賢對信秀的看法向來不好。倘若定賴入道殿下離世,義賢即位,那麼尾張與近江之間必有一戰。那麼花屋到時候的態度,究竟會不會向著自己呢。 book18.org

「新五郎,你說得很好嘛!」信秀看著林通勝笑道,又對堂上所有人宣布道,「正巧,喜六郎六歲了,總跟勘十郎一起都住在花屋身邊,總歸不是個事情,所以我本來就有意現在的二之丸屋敷空出來給喜六郎,然後讓艷姬搬去勝幡城,由信長這小子給他這位小姑母找個地方住。」 book18.org

三郎聽了,情不自禁地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阿艷。一抬頭,正好和阿艷四目相對。二人的臉頰瞬間各自紅了起來。 book18.org

(不需要找別的地方,不如乾脆住在一起……) book18.org

這一瞬間,兩個人心裡的想法也出奇地、卻也情理之中地一致。 book18.org

且聽信秀繼續說道:「艷姬也快十歲了,我最近也跟新五郎想到一塊去了,只不過之前覺得這個想法不太成熟,所以我也沒跟任何人說過;正好,剛才新五郎一提起,倒是幫我堅定了想法。這樣吧,從明天開始,就由新五郎親自擔任勝幡城的『兵法教習』,同時教一教信長和艷姬。還有,五郎左?」 book18.org

信秀說著,又看向平手政秀。 book18.org

「在。御屋形大人,請指示。」平手政秀應道。 book18.org

「阿艷也交給你了,五郎左,信長讀過的書籍經典,你也都要教給阿艷。」 「承知,謹遵指示!」平手政秀伏身領命。 book18.org

「有勞了!」信秀心滿意足地笑了。 book18.org

林通勝也衝著信秀伏身,臉上依然掛著笑,但是他的笑容卻僵硬住了——從三郎四五歲那次剪光了自己的鬍子開始,林通勝就看不上這個本家嫡長子。他剛才對於阿艷的話,只是想著說幾句誇讚、外加幫著那女童無心之舉找補幾句罷了。卻沒想到,自己給自己找了這麼一檔子事情來…… 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土田御前夫人的笑容也跟著僵了。他原本以為,丈夫早早地把自己討厭的這個親生兒子放出去別城而居,也是跟當初把信廣打發到尾張邊境獨居一樣的用意,外加自己跟勘十郎一直跟信秀一起住在那古野城,土田花屋一直很一廂情願地認為,丈夫是要讓勘十郎接替他來做家督。可今天這麼一看,家裡的筆頭家老跟次席家老現在都被委派到了勝幡城當三郎的老師,這不擺明了未來彈正忠家的家督,妥妥還是三郎的麼? book18.org

不僅土田御前領會到了信秀的用心,家裡的其他家臣們也都領會到了。在他們眼裡,主君和主家裡一門眾的所有行為,任何的嬉笑怒罵,甚至是責罰吵架、嫉妒吃醋、謗貶詆毀、斷袖通姦,乃至最微不足道的吃喝拉撒,對於自己而言,或許都是政治上的機會抑或威脅。 book18.org

但是,在此刻三郎的眼裡,他看到了父親的期盼、看到了平手爺的篤定、看到了林通勝的無奈苦惱、看到了土田御前的憤恨以及勘十郎發掘母親情緒不對後又轉嫁到三郎身上敵意、看到了眾家臣的憂慮與沉思,這一張張面孔,給他的感受,卻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book18.org

毫無意義。 book18.org

於是,三郎二話不說,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站起身來,拉住了阿艷的手,直接把阿艷拽起後牽著阿艷走到門口處,拎了自己的佩刀就要走。 book18.org

眾人又懵住了,包括信秀也只能呆立在原地,因為按照傳統禮節,三郎的元服禮還沒結束呢,等下下人們還要搬上酒菜,三郎還應當給一門眾中所有長輩敬酒,爾後一門眾里的晚輩——當然目前也就只有勘十郎一個——跟眾家臣還要給三郎進行元服祝賀,三郎還得一一還禮才算禮成。但隨即,眾人又都釋然了,如果三郎真的能在這元服儀式上不出點么蛾子,那他也就不是人盡皆知的「尾張大傻瓜」了。 book18.org

「喂,信長,你要帶著阿艷去哪啊?」信秀困擾得直撓頭,而在他看來,平常乖巧文靜、且才第一次見到三郎的阿艷,還真就這麼跟著三郎走了。 book18.org

「你不是說要我給她找個住的地方麼?我帶著姑姑去看看她的新家!」說完,三郎頭也不回地拉著阿艷下了石階。 book18.org

(……明明還有個事情要宣布呢:有個從三河擄來的孩子馬上就要到尾張了,也得給他在勝幡城找個地方住下呢!什麼嘛!) book18.org

信秀困擾著看著兩個孩子手牽手走下城堡離去,卻又爽朗地大笑起來。 因為他忽然想起,在自己元服的時候,曾經從屋外飛進來一直全身遍體通金的小雀,看著那隻雀鳥,信秀其實很想立刻奔出去把它捉來,但是自己並不敢,他只是在神官禱念那冗長的祭文時候,眼神一直盯在那隻鳥上,直至目送其再次飛走——結果就是因為這樣的一個小動作,當晚信秀卻被信定親自提著鞭子,在屁股上猛抽了二十下,屁股都快被打開花了。 book18.org

(吉法師這孩子,其實還真的像自己啊!) book18.org

而且,那孩子敢想敢做,只要想到就能做到。在這點上,信秀這個做父親的,還真的不如三郎這個孩子。 book18.org

「無禮至極!」在一旁的土田御前,卻輕聲細語地念叨了一句。 book18.org

平手政秀見狀,也連忙對信秀再次跪拜行李,然後馬上招呼身邊的那些近侍去追三郎跟阿艷。可等他們手忙腳亂地穿好草履木屐、拿上長槍佩刀、再扛起來時候三郎乘坐的轎子下了城郭,那兩個孩子卻早沒了蹤影。 book18.org

「這怎麼辦啊?吉法師公子的腿腳還真是不賴,」三郎來時,從那古野前往勝幡城作為接引、並一路陪同的佐久間信盛焦急地向平手政秀問道,「中務殿下,您看要派人找嗎?」 book18.org

平手政秀也很是無奈,但這對他這個師父而言,這已經算不上多大的事了。 「算了,半介,你回去吧。三郎公子又不是不認得路,他到了該回勝幡的時候自然會回去的。」 book18.org

「那艷姬大人呢……」信盛還是有點不放心,三郎公子確實是野慣了,但阿艷一個小姑娘,雖說之前逃出去過幾次,但她可不怎麼認識路。 book18.org

「你放心吧,」平手政秀儘管無奈,但卻很有信心,「有三郎,哦,現在應該叫『信長公子』了,有信長公子在,艷姬大人也一定會沒事的。」 book18.org

平手政秀是不當做一回事,而在眾家臣們看來,三郎此舉卻相當於捅了天。 從三郎的角度來說,他大可以瀟洒自由的不把整個元服儀式儀式當作一回事,大可以認為那是自鎌倉時代的老古董們定下的繁文縟節、無聊而無意義所以大搖大擺地離開;但是對於眾家臣來講,這相當於信長這傢伙根本不把這幫家臣們自己當回事,後面沒進行上的家臣前來挨個敬酒、挨個打招呼贈慶賀之言的禮儀,其實相當於家臣們與三郎之間的一次正式認識,這是讓家臣們表達自己對彈正忠家的尊重與忠誠的同時,也能體現眾家臣們的自我存在。眾家臣在三郎離去後,私下聚會飲酒的時候,便有人想起最初津島和明海城迎來明國跟高麗的商人時,有幾個高傲的大陸來客就笑話過,說過「爾等東瀛所謂『戰國之世』,不過『村戰』爾耳」這樣的話,當時三郎居然也附和、並深以為然地跟著放肆大笑。 「……或許,這就是信長那傢伙如此慢待我等的原因吧!」 book18.org

權六喝著酒,在一旁說著。其實權六如此提起這則舊事,實則有點別有用心。從今天元服儀式上的那個插曲來看,三郎那小子肯定是那天看見了自己跟憐子交合的情狀,雖說當時他並沒察覺,但是現在想來,那個成天到處亂跑閒逛的傢伙,必然是在一旁偷窺來著。 book18.org

(這可是自己目前最不能與人所知的醜事……三郎那傢伙今天雖然沒公然說破,但是誰知道他今後會不會那這件事怎麼對付我!) book18.org

一聽這話,在席的眾人都差點把酒碟砸了。在一旁的大脅虎藏拍案而起:「他信長以為自己是誰?自己是嫡長公子就可以這樣的態度嗎?」 book18.org

權六身旁的林通具也搖了搖頭:「明國的商人也就算了,畢竟唐土那邊是天朝上邦、地大物博,與明國、高麗相比,此日之本之國國土狹長、土地貧瘠,倒也是事實;可他織田吉法師,是萬萬不該跟著一起放肆大笑的——若不是我們這幫從村子裡走出來的國人豪傑,他彈正忠家能有今天?一想到家兄身為『筆頭』,卻要去給那個『大傻瓜』當教習,我心裡都跟著不快!」說著,通具又側過身盤腿端坐著,雙手捶地昂著頭看向林通勝,「難道不是嗎,兄長?您就真的甘心就這樣去到勝幡城嗎!」 book18.org

不錯,當時的日本雖然遠不及大明,甚至不及朝鮮,六十六個令制國之間、以及每一個令制國國內都有所謂的「戰爭」,而看起來就像是村長和村長之間的鬥毆,但是每一個所謂的村落,其實並沒有統一的需求、目標跟思想,有些人信奉明哲保身、只追求一時溫飽,有些人雖野心勃勃,但其企圖也只在一國之內,而有些人則居安思危、並追求更高的理想;而在列島上,只是佛教就有好幾個不同的宗派,所謂神道,也擁有繁雜的地方信仰,更別提還有信奉孔孟朱子的,而且後來還有信仰天主的「切支丹」、「伴天連」,謂其如同「村戰」儘管形象,但這些所謂的「村」,其實也有成千上萬。而能在這成千上萬的「村」中如織田信秀這般脫穎而出,已經是足具移山填海之能的人傑。然而,只是靠著一己之力是全然不夠的,還必須得靠著這幫代表了一個或者幾個「村」的豪族組成的家臣們。不過,稱謂上他們叫做「織田家臣」,實際上,他們更像個聯盟,而位於其眾人之上的信秀,其實僅僅是個共主,共主如果有能力、且在眾家臣眼中可以滿足自己的需求和志願,又擁有一定的才德,才可以讓自己誠心臣服;如果共主做不到這三點,不是被架空,就是會被流放,甚至是殺掉——清州城內的守護斯波家、鄰國美濃的土歧家,便是最好的例子。 book18.org

吉法師這傢伙將來若是即位當主,究竟能不能實現這三點,至少從現在來看,可能性不是很大。而他還沒等自己這幫家臣給他敬酒,他居然就甩甩袖子、拍拍屁股走人了,至少在當下,對家臣們而言,是一種莫大的侮辱。 book18.org

「就是說嘛!今後的尾張怎麼能交給那個『大傻瓜』?反正等到將來,我權六才不會為吉法師那傢伙執韁擔蹬呢!」權六繼續忿忿不平地說道,「當然,如果換成是勘十郎公子的話,我柴田勝家當萬死不辭!」 book18.org

「是啊!老天可真是不公平!為什麼非要讓吉法師先於勘十郎公子出生呢!」 「可不是嘛!信長那傢伙,除了比勘十郎殿下年長之外,還有什麼資格夠稱得上是嫡長子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於是,眾人又七嘴八舌地邊咒罵著三郎的種種頑劣,邊誇讚著勘十郎的各種優點來。在他們眼裡,勘十郎聽話、懂事、沉穩、好學,符合一切他們心目中的完美的幼年武士的形象。 book18.org

「夠了!都少說兩句……讓我稍微清靜清靜。」一直悶悶不樂沒說話的林通勝,終於沉不住氣大呼了一聲。然後,他又端起酒碟,自言自語了一句:「是得想個辦法呢……」 book18.org

思來想去,他們只有一個辦法:拉攏土田御前。畢竟土田花屋夫人是信秀最寵愛的夫人,而且是正室夫人。忠良苦言之諫,不如佳人枕邊相勸。 book18.org

而在信長跟勘十郎之間的事情上,土田御前的立場本就跟林通勝、柴田權六等人是一樣的。而且,礙於自己的內堂夫人的身份,本來很多政治方面的事情,花屋就不好跟信秀直說,就算是說了,信秀也不見得真的能聽進去、真的願意當回事;能有林美作守跟柴田勝家這幫人的支持,對於花屋而言,簡直是求之不得。 「無禮至極!」 book18.org

三郎元服後這幾天裡,只要一想到那孩子的臉,土田御前就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book18.org

(那個可惡的孩子!) book18.org

花屋總會這樣想。 book18.org

在花屋臨出生的時候,她的親生父親六角定賴就從京都請過以為陰陽法師,在自己的這位妾室——花屋的親生母親分娩之時,幫著預測將來的命運。而在一場道法儀式結束之後,陰陽師留下的判文上赫然寫著: book18.org

「此女之子,本家之災」。 book18.org

而且也不知道算是巧合還是悲劇,花屋的親生母親在生下花屋之後,就染上了產後風跟風寒,沒過多久便去世了。從來敬仰世間一切神佛的父親六角定賴便在悲傷之下,下令將花屋送出去。 book18.org

(自己最開始,是要被觀音寺城的父親溺死的啊!) book18.org

多虧自己的乳母純芳局的丈夫,是在戰場上為保定賴的性命而身亡、算是對定賴有救命之恩,純芳局三番屢次勸說定賴後,定賴才下令讓分家土田家收養花屋。土田家雖說也是佐佐木六角氏的血脈,但是養父母一直把自己看作主家的小姐罷了,除了早晚問安、三餐送食之外,對於花屋基本上沒什麼照顧跟教育。純芳局雖然對自己甚好,但她在去京都的將軍御所服侍、爾後又被轉送到六角家做了自己的乳母之前,她卻是京都朱雀野傾城町里的游女,即便是到了土田家後,在土田領內,純芳局的那些朋友,除了少數幾個因為幕府開支節流被辭退、然後不得不流落各地的幕府女官之外,全都是來自琵琶湖周圍的娼妓。純芳局心眼是不錯的,但他也並不是個在丈夫犧牲之後甘於寂寞的女人,況且,自從她去到六角家後,南近江大大小小的娼寮,全都有她的股份,她的收入最多的時候,都快趕上比叡山的法主大僧了。 book18.org

於是,除了學些禮儀之外,在別的女孩跟著家裡父母或者教習們讀書認字的時候,純芳局觀看的,都是類似《遊仙窟》那種寫滿了風流故事的淫書;在別家女孩學著跟夥伴、跟侍女下將棋、玩雙陸的時候,花屋卻只能跟著對這些博戲一竅不通的純芳局去艷館紅堂里,看那些浪蕩的妓女們當著圍觀的男人面前,撩開和服、雙臂撐地、跟另外的妓女膝膝相搏玩「足相撲」,或者兩個女人或是更多的女人圍成一圈、將一條或者多條纏在一起的紅繩放在中間、把紅繩兩端拴著的圓球銅鈴放進下體里,比著力氣進行「牽牝溝」的競合……剛開始,年幼的花屋還覺得這樣給人圍觀、把衣服脫得半裸不光的遊戲非常有趣,直到某日自己被游館中不長眼的一個恩客,當成了館內豢養的雛妓,撥開褻褲露出那黝黑挺立、卻短小無比的陰莖,在花屋面前晃悠著,還要求花屋把那東西握住含在嘴裡之後,花屋便開始痛恨起周遭的一切。 book18.org

——尤其是自己當時什麼都不懂,只是因為見過不少付不起錢過夜、手頭只有幾個銅板或者幾兩米、卻還想著快活的男人,在支付過後被那些游女在院子裡或走廊里當著整個屋館中的人面前,用手指、乳房和口腔賦予過快活,兩廂都很愉悅滿足的情狀後,花屋也覺得自己應該給那個不長眼的傢伙口一次;而正當花屋剛用雙手握住那不怎麼大的東西、剛準備張開自己的幼唇之時,卻總算被跑到樓上一邊找艷館老闆偷情、一邊要求老闆分紅的純芳局發現,並下樓喝止了。 「你知道那是不好的事情……你為什麼還要帶我來這裡?」 book18.org

當時握住那個潑皮的陽具的那一刻,花屋並不懂這些,但就因為純芳局的喝止,已經漸漸成長的花屋也在回居所的路上越想越不對,再回顧起這些游館紅堂中的場面,花屋也是越想越羞臊:她從懂事開始然後去到這些游館妓院,注意最多的其實是那些姨娘嬤嬤賣笑跟淫樂時的模樣,女人淫樂起來的模樣,無論是對同性還是異性,無論是對什麼樣的年齡,其實都有一種下流的美感;但是在花屋回憶起那一幕幕中,周圍觀看著、買醉著、褻笑著、意淫著的那些男人們的時候,花屋才發現那些面孔,再想想剛剛那一刻,那滿身油污卻居高臨下、耍搭著並不粗壯頎長但仍自認獨一無二的寶貝而居高臨下的那張猙獰面孔,花屋感知到這些,竟是人世間最醜陋的令人作嘔的存在。 book18.org

一通百通,一直在這種淫邪之地長大的花屋,也總算在自己十一歲這一年,擁有了善惡羞恥的感知能力。 book18.org

「小姐殿下……老身也委屈!老身不帶你來這種地方,那又能怎麼辦呢?在土田家除了老身之外,小姐殿下還有別人來照顧您的起居麼?若我不在居所陪著小姐,您要是想去便所便溺屙屎,土田家都不會有人幫您引路!」 book18.org

「狡辯!那你也可以不用來這地方的!」 book18.org

「我不來的話,小姐殿下您怎麼辦?您讓土田家又怎麼辦?」 book18.org

「什麼意思?」 book18.org

「十一年了,從您自主家過繼到土田家後,主家的入道大人、也就是您的生父定賴大人就沒給土田家分發過一點俸祿,土田家封地產出的糧食,產出多少石、觀音寺城就收走多少石。老身這把年紀了,年老色衰,但若不去討好那些游館紅堂之主並以此賺些銅板金銀,別說小姐大人和我會不會被土田家趕走,土田家自己都會活不下去!」 book18.org

花屋這才明白,為什麼從小到大,疼愛自己的只有這個行事作風粗俗的乳母。她實在是欲哭無淚。 book18.org

「阿芳,我想好了,我要離開近江。」思前想後,依舊算是年幼的花屋,在當時卻自己做主,做出了個十分成熟的決定。 book18.org

「那您要去哪?」 book18.org

「去哪都行。只要能離開近江就行。」 book18.org

恰好,當時的織田信定在鄰國為自己的兒子到處求親,而且已經到了如饑似渴的地步,不僅親自提親,提親之後無論成與不成,信定還會獻上幾錠白銀和十貫永樂通寶作為禮金。尾張周圍的佐佐木六角氏、土歧源氏、長野工藤氏、北畠源氏、吉良源氏、武田源氏等,清一色都是自鎌倉時代或室町初期就流傳下來的名流,儘管他們到了此世代有貧有富,但在他們這些擁有高貴的血統的家族眼中,織田氏就像個走了狗屎運的土財主、暴發戶,特別是你織田信定,也只是「清州三奉行」之一,是土財主家的旁系,雖說沒人會跟錢過不去,但也沒有人願意理睬他。 book18.org

——當然,六角定賴實際上還是多多少少有點動心了。隨著自己步入中年,他對治國理政這方面越來越力不從心,北近江一直跟自己齷齪不斷的京極氏還未解決,京極氏原本的家臣淺井氏也已經開始抬頭了,而且再往北的朝倉氏,也對近江抱有極大的野心;屋漏偏逢連夜雨,三番五次的洪澇接連乾旱,已經開始讓南近江入不敷出。 book18.org

而身在尾張中島跟海西二郡的信定,要得其實並不多,除了想討一個女兒嫁給他的犬子信秀之外,也就是在關鍵時候借兵給他、再加上觀音寺城下琵琶湖的湖港租用權,而信定那邊,還會以半年為期給自己支付一大筆租賃金…… 「主君殿下,請恕老身不請自來:花屋小姐殿下,願意前往尾張。」 book18.org

就在六角定賴困擾的時候,花屋的乳母純芳局卻主動出現了。而且要不是她的不請自來,六角定賴實際上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麼個女兒。 book18.org

(陰陽寮的大師說,這個女孩將來生下的孩子,將是本家的災禍——那麼正好,現在把她嫁出去,送去尾張去不就好了嗎?) book18.org

其實就算是把花屋過繼給分家,定賴很長時間也一直覺得不安,而嫁人這一招,真是一舉兩得。六角定賴排著自己的光頭,心裡簡直要樂開了花。 book18.org

在觀音寺城中這邊舉辦的祝言儀式,在從南近江出發前往尾張之前,那是花屋這輩子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也是她看見父親第一次對自己笑,但也是最後一次。 book18.org

純芳局並沒有去跟著花屋到勝幡城,在婚禮舉辦的前幾天,純芳局就離開了花屋的居所。後來經過信秀幫忙打聽才知道,原來那時候的純芳局已經身患重病,很快就離世了。如果可能的話,花屋也不想遠走,她寧願跟純芳局找個僻靜的村子隱居起來,照顧純芳局到去世,然後一個人待著一輩子不嫁也好。 book18.org

好在信秀對自己很好,心思很細、相敬如賓,信秀的形貌也是堂堂正正的,雖說這人有的時候行事作風稍有點渾,而且喜歡在外面沾花惹草,早在娶自己做正室夫人之前,這傢伙不但早就深諳男女雲雨交歡之事,更別說在自己之前,信秀就已經是娶過正室夫人的,只是因為那女人受不了信秀的所欲無度、而且其親父、尾張國的守護代、織田宗家的達勝殿下又跟信定信秀父子開戰所以離婚。等到花屋嫁給信秀、並得號「土田御前」之時,信秀早已經有了不少的私生子,用一隻手恐怕都數不過來。 book18.org

(其實自己也熟悉男女之事,但自己一直都只是個看客罷了。) 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這個男人身上的結實肌腱、無窮無盡的旺盛精力和對女人永不滿足的渴求,再加上他那如石臼一般粗長、恰似玉器一樣黑亮的陰莖,讓花屋總算拋棄了自己的羞恥心結、而享受起自打幼年就好奇垂涎的快活——尤其是她的確見過不少男人的根莖,還親手把玩過一個,而他們的根莖跟信秀這隻「尾張之虎」的雄壯肉杵,根本都沒辦法比較。 book18.org

而在勝幡城這邊的「祝言」婚禮的當晚,在自己經歷落紅的那一刻,除了不太適應信秀那根粗大的陽物之外,花屋也並沒有覺得特別的疼——在二人同房之前,他特意從天守閣中神龕那裡偷了一碗紫蘇油,在當時,這一碗紫蘇油的價格,夠換窮苦百姓家一年的口糧的;而信秀在脫光了花屋的白無垢禮服後,也不著急挺身進入花屋因為緊張而緩緩開合的蜜穴,而是把自己的雙手都蘸滿了紫蘇油後,將自己的雙手搓熱,隨即開始從花屋的肩頭逐漸向下,把油潤滑膩的油脂抹向花屋那與其青蔥年齡毫不匹配的飽滿堅挺的巨乳,等紫蘇油擦滿花屋的兩隻巨乳後,那兩顆瓜菜一樣大的肉球,已然變得晶瑩無比、光彩照人,花屋的身體上,也變得又熱又癢。即便自己從小看過無數男人褻女狎妓的畫面,她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會玩弄女人——當然,能拿著貴比黃金的紫蘇油這麼玩,在整個列島六十六國中恐怕也沒幾個人能做到——以至於花屋也分不清,信秀對於自己的舉動到底是玩弄還是恩愛了。 book18.org

照顧完天生就生長得比同齡女孩碩大的一對乳房,信秀又重新把手搓熱,蘸滿紫蘇油後輕柔地按摩著花屋當時還很纖細平坦的小腹,尤其是那由肚臍朝下移動、並越移越長越向下的動作,讓花屋滿心期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的同時,整個身體的肌肉和骨骼都酥軟了起來。但剛剛觸及三角區的那片黑森林,信秀卻就此罷手,這讓花屋誤以為信秀不喜歡自己早早就長得茂密的陰毛,而讓花屋後悔沒事先把這些毛髮剃刮乾淨,可就在在花屋困惑的片刻,信秀卻十分霸氣地用蠻力將自己抱起,然後將自己的嬌柔身軀強硬地轉過去,用手蘸著油脂,突如其來地侵犯了自己的肛門。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因為有紫蘇油的輔助浸潤,信秀那布滿筆繭、弓繭跟刀繭的中指,並沒有受到多大阻礙就插入了花屋的直腸。 book18.org

「很乾凈麼?」 book18.org

信秀笑著,用插著菊門的那隻手托著花屋的屁股,然後不停地用指肚摳刮著花屋的嫩腸壁褶,另一隻手則將花屋放倒後托著她的肩胛,隨後信秀吸吻住花屋的舌頭,然後又把那充滿陽剛氣息的嘴巴,吻舐上了花屋硬挺滴翠、在碩乳上更顯小巧的石榴籽般顏色的乳尖來。 book18.org

這樣一番操作下來,等到信秀真的準備挺槍而入的時候,一扒開花屋鮮嫩的蜜蚌,那裡面早就藏滿的鮮甜透明的汁水,一下子朝著信秀的手指四溢開來。信秀也依然是在自己的雀鳥上淋了一把紫蘇油,對準了花屋緊窄的巢穴,輕試探入後,緩緩齊根頂到最底…… book18.org

此後晚上,土田御前每一次與信秀的房事,都能讓她更加受用,花屋也在用著自己從小耳濡目染學來的各種新奇招數滿足著信秀,她自己也有足夠的頭腦,想著各種或許之前沒人見聞過的方式,增添著自己與丈夫間的情趣,當然,使得花屋最為難忘的,便是新婚之夜自己的初夜。 book18.org

花屋以為自己將在尾張永遠這樣快樂下去,直到四年後,她懷胎然後生下三郎吉法師的時候——依照慣例,已經隱居的信定為兒子媳婦小兩口找了個在京都還算比較負有名聲的陰陽師。 book18.org

——看到陰陽師作法的模樣,信秀在旁邊一直不停地咂嘴,嘴唇都要咂破了: 那還是個女陰陽師,自稱是八百比丘尼的親妹妹,也吃過人魚的生肉,從平安時代中期一直活到現在,但她作法的形式,實際上卻跟街町里其他裝神弄鬼的騙子別無二致:東南角擺上一個空燈籠不點著,西北角擺上一碗清水,然後在地上擺出一排五角星來點燃,自己則坐在五角星里打坐,打坐小半柱香的功夫後整個人開始抽搐、翻白眼,然後拿著紙旗子毫無規律地手舞足蹈,一會大怒般咆哮,一會兒似膽怯哭嚎——折騰足夠一個時辰,再帶著滿身大汗,提起毛筆蘸上硃砂,寫下一張判詞就算完事。而判詞這樣寫道: book18.org

「金命刑火,織田之災。」 book18.org

信秀看了之後只是笑笑,他太清楚這樣的把戲了:在自己給了那老太婆三貫明錢之後,她又搖頭晃腦地說道:「呃——咿呀!西方眾神、四方引路!不動明王參上拜見!愛染明王參上拜見!玉藻前退散!崇德上皇大天狗退散!消業消業!無厄無災!」這就算是收下錢後,幫著三郎吉法師消災除厄了。 book18.org

「嗯,行吧,有勞了。」信秀哭笑不得,帶著諷刺意味地說了一句。 book18.org

然而,那句判詞在花屋那裡,可不是像信秀那般帶著戲謔的態度看待的。 她一下子就想起來自己出生時,陰陽師的判詞,再結合自己生下這男孩時的判詞,一個是六角氏的「本家之災」、一個則是「織田之災」,看樣子自己真的是命中注定生下了一個災星!更要緊的是,要不是因為這個孩子,自己之前過的也不會那樣的荒誕悲苦!以自己的相貌和聰穎,要是沒有命中注定的這個災星,怎麼說自己也會是六角主家最受寵愛的公主! book18.org

(我的一輩子,都是你害的!) book18.org

望著襁褓里的三郎,花屋魔怔似的動了殺心。 book18.org

就在花屋要下手掐死三郎的那一刻,正巧信秀進屋探視剛生完孩子依舊滿身汗水的花屋,本來信秀想溫柔體貼地安撫一下自己的夫人,可以進屋卻見花屋雙手已然掐在了三郎的脖子上,他便立刻粗魯地將花屋推倒,並一把搶過孩子。 「你在幹嘛!瘋了嗎你?」 book18.org

「相公大人,這是災星!不能留!」 book18.org

「這是我的孩子!我信秀的兒子!這是我跟花屋你之間的第一個孩子!你卻要殺了他嗎?」 book18.org

「相公大人,我出生時陰陽師的判詞就說他不詳,而今又是如此!您真的願意為了一個孩子,毀了家運麼?」 book18.org

「胡鬧!有我信秀的教養,他才不會毀了家運!」 book18.org

信秀本來為自己與最愛的女人有了孩子而不勝喜悅,不曾想卻見到孩子的親生母親因為一個用以騙錢寫下的判詞而要親手把孩子扼殺,盛怒之下,信秀一併將那女陰陽師跟其門徒侍者、還有去把判詞傳話給土田御前的侍女全部抓起來,親自屠了個乾淨。 book18.org

但是將這些人屠殺乾淨也沒用了,消息這玩意是沒法屠殺的,三郎出生的時候是深夜,而第二天一清早,三郎是災星化身的說法,就已經從勝幡城下傳開了,傳遍整個尾張,也沒用的了一天時間。 book18.org

而且自打那之後,儘管信秀和花屋還是每天都會刺激瘋狂地雲雨行房,甚至有時每天還會進行好幾次、且不分時候不挑場地地交歡,還先後生下了勘十郎、喜六郎、三十郎三個兒子和阿市、阿犬兩個女兒,但是三郎的存在以及信秀對於三郎的過度自信與偏袒,始終成為了花屋跟丈夫之間的一道裂痕。 book18.org

於是,在林通勝與權六,帶著一眾家臣告狀似的前來拜會,並齊齊下跪俯首,要求土田御前想辦法出言維護勘十郎的時候,土田御前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更何況花屋一直唯一看重的孩子,就是勘十郎,在勘十郎出生的那天,花屋躺在床鋪上,就能透過窗子看見天邊的啟明星,花屋便把這個當作了勘十郎是神明下凡所贈的孩子,她還相信勘十郎將來便是能夠降治住吉法師的那個人。 book18.org

擁有多個子女的父母就是這樣:對於自己厭惡的、覺得差的孩子,他做什麼都是差,哪怕是達到了公認的優秀的成績,那也是真差;對於自己偏愛的、覺得好的孩子,他做什麼都是好,哪怕是做了過分出格的事情,那也是真好。勘十郎這小傢伙鬼主意比誰都多,而看起來老實巴交、知書達理,但是他也沒多少從自己身旁的近侍那裡學來不少亂七八糟東西,而且聽他們喝醉了,談論起對於土田御前的大膽意淫的時候,勘十郎也逐漸也逐漸意識到了自己的母親是個具有十足的性吸引的女人,因此,自己看待母親的時候,母子尊卑的親情也逐漸開始變了質。信秀為了自己的野望到處奔波征伐,勘十郎也趁著信秀不在城中的時候,日益纏著母親親近,並且還大膽地要求母親在給自己洗澡的時候,用媽媽的豪乳為自己搓背擦胸,晚上睡覺的時候不單要摸著媽媽的乳房睡覺,還要在睡前讓媽媽用她溫柔的手指按摩過自己的小鳩鳩才肯睡。花屋只是覺得勘十郎這小大人,居然會向自己提出這樣有點過分的要求而覺得好玩,而且她太溺愛勘十郎了,於是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一邊讓勘十郎在自己懷裡吸奶,一邊自己伸手擼動勘十郎還沒發育就已經會勃起的小陰莖,還故意為了哄著勘十郎,在他射出初精的時候,把手上跟噴到自己腿上、肚子上的精液全都揩起舔光: book18.org

「果然是媽媽最好的孩子,連射出來的精液都這麼可口呢!」 book18.org

「既然可口的話,母親大人以後一定要多吃一點!」 book18.org

「只是不要告訴父親哦!這是媽媽跟勘十郎之間的秘密哦!」 book18.org

「孩兒承知!」 book18.org

就這樣,花屋在不知不覺中,跟兒子勘十郎互相推著進入了一個深淵:每天晚上她不禁睡前都會給兒子用胸洗澡、用手清理和嘴巴吸吮乾淨兒子存下的精液,自己還會經常讓勘十郎觀察自己雙腿間肉穴的模樣,還會允許並鼓勵勘十郎伸出舌頭舔一舔,自己躺下自慰的時候,還會讓勘十郎伸手幫著探入淫穴的裡面、或者教他舉著明國來的翡翠陽具,有節奏地戳入自己這個親母的肉穴中。而母親臉色撲紅、眼神迷離、眉頭微蹙、輕咬香唇的淫媚神情,也讓勘十郎無法自拔。 母子倆在這樣禁忌的遊戲中越來越親密,相反的,花屋對於那個幾年也不願意見一次面的三郎也就越來越疏遠。 book18.org

「這樣吧,家中非國政之事,我會想辦法。權六,勘十郎這邊依舊靠你,你跟林通具殿下要加緊培養勘十郎,我不想在將來某一天,看到勘十郎在某方面比不上信長公子的情況。」說起三郎時,土田御前就像再說別人家的孩子、三郎並非自己親生一樣:「至於林美作守殿下,你就按照御屋形殿下所說的那樣,先去勝幡城裡,但是你主要是要照顧好阿艷,畢竟阿艷是御屋形大人的妹妹;要是能利用這個年幼的姑母,跟三郎那小子做點什麼文章,那麼你們想要拿掉三郎、鞏固勘十郎地位的事情,就好辦多了!在這件事上,我與諸位乃是同心!平手中務那傢伙,一定會對信長有所包庇,美作守殿下要小心謹慎!」 book18.org

「哈——啊!」「承知!」「承知,不敢疏忽!」 book18.org

等眾家臣都走了,屏退了所有男性近侍,又去安頓好勘十郎睡覺之後,花屋依舊是沖調了一碗巴豆散,去了茅房大解過後,自己又去洗了個澡,把身上勘十郎留下的白濁污痕洗凈,然後換了一身能把自己的曲線完美凸顯、就連胸前那對已經稍顯深色的葡萄都隱約透出的輕紗薄衫,接著她散著頭髮,才來到了信秀的寢室。 book18.org

而信秀早就光著身子、鋪好了床褥,挺著陽具、站在庭前活動著筋骨熱身,一見到花屋穿著如此薄透的衣物走近,信秀渾身的血脈瞬間噴張起來。 book18.org

「我的美人兒……等煞我了!」 book18.org

信秀話還沒說完,便跑過去抱起花屋來。花屋只是笑著,一開始也不做任何的表情跟言語,卻等到信秀扯開自己的領子、把自己那對巨乳袒露出來之後,花屋卻又用力推開了信秀,將自己的衣領重新拉上。 book18.org

「請你起來,相公大人,你這樣讓我不舒服。」花屋嬌媚又無力說道。 「呃……怎麼了?」 book18.org

「熱。」說著,花屋故意抬手在自己的面前扇著風。 book18.org

「那……熱就熱吧!在夏天裡男女溫存的時候,哪有不熱的?」 book18.org

說完,信秀猴急猴急地再次抱住了花屋的身子。雖然比之剛嫁來時,花屋身上多了不少肥肉,但是整體上而言,她的體態還是好看的,可以算是近似梨形的微胖身材,所以儘管已然老夫老妻,信秀對花屋的身體還是十分上癮。 book18.org

「妾身不想溫存……不舒服……」花屋又帶著悲傷和忸怩地說道,並且還轉過去了身子,背對著信秀。 book18.org

「到底哪不舒服呢?」 book18.org

「生完阿市跟阿犬後就不舒服,兩個孩子一起懷胎一起出生,妾身受了多大的苦,相公大人又不是不知道。」阿市和阿犬,那一對兒將來會艷絕六十六國的孿生姊妹,正出生於此年年初。 book18.org

「啊?那……好吧。那你就去歇息好了,你為什麼還要穿成這個魅惑的樣子呢?」信秀不免有些生氣了。 book18.org

成親十餘年,這麼長時間裡,以前自己想要求歡的時候,花屋都是任著自己,而今天,花屋是第一次這麼違抗自己的意願。 book18.org

「我才不是為了相公大人呢,我是因為熱……睡吧,相公。不是說明早從三河跟飛驒還要有人來覲見麼。」花屋故意輕描淡寫地說道。 book18.org

「可……可是我今天吃了點丹藥的啊!從明國運來的幾顆,叫什麼『生死果』的——原本也是南蠻流的東西,但是咱們日之本漢方草藥也不長多少,貴著呢!快點來吧,我的美人!去他的飛驒、去他的三河!今天就讓夫君跟你大戰三百合,一直做到天亮怎麼樣?」 book18.org

「唉,」花屋卻憂傷地哀嘆一聲,故作無奈狀,然後又平躺了下來,緩緩地再次拉開衣襟,輕輕展露出自己的爆乳和肚腩,然後默默打開雙腿,單手扒開自己的陰唇,哀傷地說道:「相公大人要是實在特別想的話,花屋也不能煞了興致不是?就請相公你自己隨意吧。」 book18.org

信秀一聽這話,又像個孩子一樣笑了起來,在花屋進到寢居之前,藥效就起了一會兒了,信秀早自己憋忍得難受到不行,花屋再不來,他就得趕緊找侍妾解決、甚至是男小姓來用屁股為自己解決。他得到了夫人的應允後,便二話不說挺著肉棒,抬槍就上,連前戲都沒怎麼做。但是在花屋的身體里衝殺了半天,信秀才發現,今天即便是做了,花屋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連哼都不哼一聲。不出聲,動作也不配合,完全只是自己一頭熱,那麼這樣的交合還有什麼意思? book18.org

——但事實上,花屋一直在緊閉著眼睛、咬緊牙關忍著,婚後十幾年,信秀的身體本就果然像他的綽號那樣,還像一隻威猛的老虎,而今天吃過這來自南蠻跟明國的丹藥後,這傢伙變得更猛更激烈了;而且,即便信秀今天急火火地沒跟自己做任何前戲,但是花屋自己早就在兒子勘十郎那邊把前戲做得足足的了,吸吮過勘十郎的陽精、又被那小傢伙舔遍了全身,花屋的肉壺中已經存滿了瓊漿玉液,等信秀的粗大肉筋一闖入,花屋的心神實際上瞬間就飛升到了九霄雲外。 但她為了勘十郎的將來,還是故意忍著。甚至到最後忍不住了,她居然還哭了起來。等信秀無奈地把自己的分體從土田御前的淫穴中拔出來時,他一抬頭,正看見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夫人流著眼淚哭泣,就算是再慾火焚身,信秀也沒辦法再去發泄自己的獸性了。 book18.org

「哎,怎麼了夫人?」 book18.org

「沒事的,花屋只是自怨自艾,覺得自己只是相公大人的一介娼妓罷了……」說著,花屋立刻嚶啼了起來。 book18.org

「你怎麼會這麼想?你是我的正室,我對你的愛慕跟呵護沒有一天是隨著時間而怠慢的吧?儘管我有那麼多的其他姬妾,但我信秀對待你可比他們要更強百倍!花屋,你為什麼要這麼想!」 book18.org

「再怎麼說,相公大人在某一件事上,也不會照顧我的感受的。」 book18.org

「哪件事啊?」 book18.org

「勘十郎的事情。」 book18.org

信秀縱使依舊硬挺著陰莖,心跳還在加速,但是一聽這話,卻也沒了大半興致:「我就知道……」 book18.org

土田御前嘴上說「勘十郎的事情」,實際她想說的,其實是「三郎的事情」。信秀其實也心知肚明。尤其今天,還是三郎的元服之日。 book18.org

但是信秀的色慾還在他的內心裡交戰,在色慾面前,「尾張之虎」織田信秀簡直就是只小乖貓,於是他只好邊自己擼著陰莖,望著妻子的酥胸粉穴手淫,邊對花屋問道:「好啦好啦!那我要怎麼辦,才能遂你的意願?」 book18.org

花屋睜開眼,擦了擦眼淚,看到丈夫那條粗壯似嬰兒手臂的男根,咽了口饞唾,然後果斷說道:「既然你都已經從朝廷那裡得到了『三河守』這官位了,那你就把『彈正忠』的職位,讓給勘十郎吧!」 book18.org

搓動著自己黑亮滾燙、虯筋暴起的陰莖的信秀,還是停了手上的動作。 「林通勝和權六那幫傢伙剛才找過你吧?」 book18.org

「對。」花屋也不掩飾,直接回答道。 book18.org

「你讓我想想吧!」 book18.org

信秀又急又憤怒地扯過薄被,直接蓋到了土田御前的身上,轉身拉開對著庭院的拉門,獨自走向了偏房中住著六個年輕侍女的寢室。連著發泄藥效和慾火、帶著心裡憋氣,這一晚上那六個侍女的處女之蓮,全被信秀開了苞。而土田御前對此也沒說什麼,抹乾凈了虛假的眼淚後,理了理情緒,蓋上被子便入了眠。 (真是胡鬧!) book18.org

發泄之後,嗅著處女的香味,躺在侍女陰部上的的信秀卻根本無法入眠。 「弾正忠」的職位,可不是一盞茶碗或者一把鐵炮那樣,可以隨便贈給自己子嗣的東西,這可是本家當主繼承人才能領受的官位,即便這既不是被幕府授予的、也不是被朝廷承認的。且不說勘十郎還沒元服,把這個官位就這麼給他是個多麼荒誕的事情,如果自己真給了他,那在家臣跟外人看來,那就相當於信秀承認了將來要讓勘十郎來接班做織田彈正忠家的家督。沒錯,信秀也覺得勘十郎那孩子很好,勘十郎聽話、懂事、沉穩、好學,還能在自己不在領國居城的時候,照顧好自己的媽媽,其實勘十郎也符合信秀心目中的完美的幼年武士的形象。 ——但他就是不像個能當家督的料子。 book18.org

「家督的人選,並不一定需要是個君子,哪怕是個無賴流氓都可以;而如果太過於君子,一定做不好家督!因為身為君子,就太容易謙讓了!」 book18.org

這些話,是當初信定讓位給信秀、自己去隱居的時候,他對信秀的忠告。所以信定也覺得,花屋深信不疑的陰陽師的讖言,實在太過荒謬了。這也是當初為什麼信定願意讓信秀這麼個曾經也十分頑劣的傢伙即位、而沒有選擇信秀的弟弟信康或者信光的原因。 book18.org

(可這畢竟不只是花屋自己一個人的意思,林通勝和權六那幫人也都這麼看……) book18.org

這些有的跟自己一起長大、有的則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夥伴,有些時候對於信秀而言,卻比美濃的蝮蛇、三河的松平廣忠、以及駿河遠江的今川義元更像自己的敵人。 book18.org

果然,翌日清早,飛驒的使者跟從三河擄來的那個孩子還沒到,林通勝和權六又帶著一幫人來面見自己。套話說了一大堆,總結起來,他們跟信秀所說的,跟昨晚在被窩裡和花屋不快的談話也是同樣的意思。 book18.org

「——你們諸位,其實是想讓我把『彈正忠』的職位,讓渡給勘十郎吧,即便那孩子距離元服還遠著呢?是不是這樣?」 book18.org

信秀不屑地看著眾人。 book18.org

「若能如此,御屋形殿下,此為最善。」林通勝低著頭說道,「這樣一來,老臣也能安心地離開勘十郎公子身邊,前往信長公子殿下的勝幡城那裡了。」 「呵呵,新五郎!我的好兄弟!你這是在威脅我嘍?」 book18.org

「臣惶恐!」嘴上說惶恐,林通勝卻理所當然地低頭微笑著,「但是,勘十郎公子品行端正,在家臣之中頗有人望,也深受百姓喜歡;殿下早先就把平手中務派去了勝幡城,今番又把身為筆頭的新五郎我派了過去,筆頭和次席都在勝幡城,不在那古野主城,相比從家來們到百姓們,怕是會頗有言辭。還請殿下聖察!」 book18.org

信秀眉毛都快氣的燒著了。內眷也好,家臣也好,目前除了平手政秀,沒有一個能隨著自己的心意的。眼前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睪丸上長了幾根毛信秀都一清二楚,為了勘十郎而「下克上」,他們必然是不敢,但等下,從三河松平廣忠那擄來的其幼子竹千代就要被送到尾張了,說不定馬上自己就要跟松平今川聯軍開戰,要是這幫人到時候罷工不聽令、不聽宣調,萬一再有那麼一兩個暗通今川的,自己也就只剩下洗洗脖子等著讓廣忠跟義元拿刀來砍的份兒了。 信秀低頭,搔了搔右鬢角,想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book18.org

「行,那這件事就依你們好了!新五郎,你去勝幡城之前,這件事的文書還得拜託你!」 book18.org

「這是當然!御屋形殿下放心,我這就去……」 book18.org

其他的家臣們也立刻伏身高呼信秀聖明,一個個差點沒樂得原地跳起來。 「且慢!」信秀拿著扇子,又指了指林通勝道,「既然要給官位通職,我這個身為父親的,也不能偏心是不是?這樣吧,『彈正忠』既然贈予了勘十郎,那麼三郎信長那邊……就贈給他『上總介』吧!」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家臣們面面相覷,鴉雀無聲地看看彼此,看了一會兒後,全都深知自己一幫人的手段,到底是沒玩過信秀一個人:「彈正忠」這個代表著信秀這一脈織田氏的職位,確實給了勘十郎,但是這個職位說到底,畢竟只是尾張守護斯波家任命的;「上總介」這個職位,是先前那古野城城主今川氏豐的,氏豐從尾張西逃往近畿之後,從理論上講「上總介」之位也就落到了信秀身上,而且不同於「彈正忠」這麼個小官職,「尾張上總介」的這個職位,可是受到幕府承認的,信秀在奪取那古野城後,無論是給朝廷還是給幕府的書信中,都使用過「上總介」的稱呼,而朝廷跟幕府對此也都沒說什麼。所以從名分上講,無論怎麼看「上總介」都要高於「彈正忠」。 book18.org

——這相當於眾家臣自己,掉進了給自己挖的坑。 book18.org

「承知,謹遵命令!」 book18.org

林通勝等人最後只能拜受。 book18.org

不過等眾人從城中離開後,卻又想的是,畢竟「上總介」的官位不是彈正忠家自有流傳的官位,不合舊制;只要是不合舊制的東西,那就還有操作的空間。 (再等時機。就不信那個「大傻瓜」不會犯錯!) book18.org

此後,三郎正式成為「織田上總介三郎信長」,而沒過幾年,勘十郎元服後,也改名「織田彈正忠勘十郎信勝」。眾家臣跟信秀之間的對弈也算告一段落,如若沒有戰事,每天晚上信秀跟土田御前之間,也照樣濤聲依舊。 book18.org

而又過了大概快兩年時間,某個秋天的早上,睡到日上三竿的信秀,突然被花屋喚醒。 book18.org

「相公大人、相公大人?」 book18.org

「呼……怎麼了啊?」 book18.org

在三郎元服之後的那一年,信秀果真跟松平·今川聯軍在小豆坂打了第二次,而這一次,由於今川方的統帥由今川義元的師父太原雪齋親任總大將兼軍師、在戰場上巧設伏兵,而信秀的庶長子信廣又按耐不住氣勢,受到敵軍挑釁後擅自行動而致使全軍大敗,信廣自己也被太原雪齋俘虜——最後沒辦法,還是靠著送還松平廣忠的兒子竹千代,才把信廣交換回來。而自打第二次小豆坂合戰之後,信秀整個人精神都變得萎靡了起來,他最後親自下令並執行的事務,是讓人在尾張東部再次築起新城末森城,然後他在把那古野城跟勝幡城都讓給三郎與阿艷、自己則帶著土田御前勘十郎搬入末森城後,身體狀況便似乎每況愈下:和跟花屋交媾的次數變得少了,對其他的女人也提不起興趣,人變得越來越嗜睡。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吃了敗仗才這樣的吧?」 book18.org

花屋對此很是擔心,除了找大夫之外,她還不斷地跟林通勝與平手政秀商量。看著丈夫的陰莖漸漸無法勃起,昔日的雄姿英發不見,花屋的心裡又心疼又空虛。在丈夫領兵去小豆坂指揮戰鬥的時候,實際上花屋已經無法抵擋對於勘十郎的溺愛,而把身為親生母親的自己的嬌軀徹徹底底地獻給了兒子,並且每次都允許勘十郎中出內射進自己的身體,自己則是口服來自唐土的丹藥、又用南蠻的藥水清洗膣戶來避免這樣的禁忌私情會結出什麼為人不齒的惡果來。然而,勘十郎的身體比起父親信秀,多多少少還是單薄了一些,並且在他成年後,雖然下面的肉槍也並不算短,但卻並不及信秀的四分之三,更讓花屋有些失落的是,勘十郎在別的事情上十分精明,但是在交合手段上,他還是笨手笨腳、不得要領,甚至有時候的伎倆都不如小時候令人愉悅,無論花屋怎麼言傳身教他都學不會,或者說不願意學,依舊一味地讓母親主動賣力氣取悅自己。相較而言,花屋還是懷念信秀當年的雄風。 book18.org

「嘖……那醫者有沒有看出什麼情況來?」林通勝皺著愁眉問道。 book18.org

土田御前苦著臉搖搖頭。 book18.org

「可能是心神上的緣故吧。」平手政秀說道,「以前御屋形殿下就算是打了敗仗也不會這樣……」 book18.org

「可不是?以前的御屋形大人精力旺盛就像太陽一樣,也不知這是怎麼了……」林通勝苦惱地摸著鼻子。 book18.org

「要不就這樣:我派人去找些能從心神上喚起殿下的法子——聽說京城的公卿們心神不寧時,觀看『猿樂』表演,就會好受一些。殿下一輩子都疲於政事跟戰事,是該放鬆一下心情了!」 book18.org

土田御前跟林通勝相互看了看,都點點頭。 book18.org

「那就勞煩平手中務了。」 book18.org

從此以後,信秀確實多了個愛好:看人表演猿樂。每天跟花屋的雲雨淫樂次數也開始恢復了起來,雖然遠不及先前那麼多,動作也不似原本那麼激烈,但確實讓花屋解了不少的渴。 book18.org

而在這天早上,林通勝先是匆匆從那古野城感到末森城去,匆忙見了土田御前一面。土田御前見到林通勝時,發現林通勝整張臉上都籠罩這一層黑霧似的,但嘴角又帶著忍都忍不住的笑意。 book18.org

「怎麼了,美作守殿下?」 book18.org

林通勝顫抖著睜大眼睛,對土田御前說了一番話。 book18.org

土田御前聽罷,也像是被驚雷擊中一般,半天激動得沒說出一句話。 book18.org

「這可是天大的事啊!該怎麼辦,御夫人殿下,請您定奪!」 book18.org

土田御前冷靜片刻後,自己多少也有些心虛,而且想到丈夫當下的心神狀態,又搖了搖頭:「此時,不可操之過急!這樣,今天御屋形殿下不是還要聽猿樂,你先把那位樂者叫來,我有話問他——讓他來幫我們告訴殿下,關於信長公子的醜事!」 book18.org

「善!」 book18.org

於是,在跟猿樂藝者清阿彌談過之後,花屋邊去叫醒了信秀。 book18.org

「怎麼了啊?」信秀滿臉睡意地問道。 book18.org

「相公大人不是約好的,早上就要聽猿樂麼?京都『世觀座』的清阿彌已經到了。」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於是,信秀晃晃悠悠地在侍女的簡單洗漱服侍後,穿上了便服,來到了隔壁堂間觀看起猿樂來。 book18.org

「唱得很好,」信秀聽罷,點了點頭,「唱得這是什麼啊?」 book18.org

在表演完畢之後,直直站立,面朝西南方的清阿彌緩緩跪下,然後對信秀講述道:「這是小人新編的小戲,講述的是春秋五霸之一的齊襄公與齊文姜的故事。這個齊……」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沒等清阿彌把話說完,信秀只是應了一聲,點了點頭,打斷了清阿彌的話。 這出乎土田御前和林通勝的預料,於是林通勝使了個眼色,示意清阿彌把話說完。 book18.org

清阿彌頓了頓,繼續道:「這個齊文姜,乃是……」 book18.org

「吵死了!」信秀卻突然大喊,然後招呼著林通勝,「給他些賞錢讓他滾吧!我睏了,繼續休息了!誰也別來打擾!」 book18.org

信秀說著,便在侍女的攙扶下,回到了居室,當著土田御前和林通勝的面,再次進了被窩。 book18.org

沒辦法,土田御前和林通勝,只能帶著清阿彌和眾樂師退走。 book18.org

沒過一會,等到居所里安靜了下來後,信秀卻猛地咬著牙坐了起來——光是起床坐直身子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信秀累得滿頭大汗。 book18.org

「拿紙筆來!」 book18.org

信秀立刻對侍女呼叫道。 book18.org

而等侍女搬來了書案、拿來了紙筆、磨好了墨汁,信秀艱難地抄起毛筆後,卻又因為手臂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而根本寫不出來一個字。 book18.org

「這樣吧,」信秀看向身旁的侍女,「我說,你幫我寫。」 book18.org

「請殿下恕罪……奴婢……奴婢不識字。」 book18.org

「唉……那就這樣:你快去那古野城,幫我把平手中務叫來,越快越好!」 「是!」 book18.org

等那侍女離開後,信秀又重重地向後仰去,倒在了床鋪上差點暈了過去,緩了好一陣子才清醒過來。 book18.org

而剛清醒過來,平手政秀也總算到了。 book18.org

「中務,你告訴我,信長和阿艷,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平手政秀剛坐下,就聽信秀對自己問道。 book18.org

(怕是林通勝那傢伙……) book18.org

眼見是瞞不過去了,平手政秀也就不瞞了,但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信秀講,只能原地跪伏,壓低了聲音對信秀說道:「老臣管教無方,請御屋形大人治罪!」 「那看來……是真的了……」 book18.org

其實都用不著清阿彌多嘴,信秀聽著剛才那首編得驢唇不對馬嘴的猿樂,心中就有點不安;至於齊文姜跟襄公,異母兄妹二人兩小無猜、成日在一起玩耍、爾後隨著齊文姜逐漸生長得妖冶迷人、襄公漸漸偉岸健碩,二人終於青春時期擦槍走火產生出近親相奸,隨後又因此段亂倫私情釀出不少悲劇的故事,信秀早就知道,他又不是沒讀過《史記》跟《詩經》;而清阿彌表演結束後,非要很不自然地一直朝著西南方向那古野城的位置那邊眺望,那不就是想告訴信秀,那古野城那邊也出了跟文姜與襄公類似的事情了嗎? book18.org

信秀有些欲哭無淚。 book18.org

「單單治你的罪,那就簡單了……政秀,你幫我個忙——我已經沒辦法提筆了。你幫我給齋藤道三寫封信。」 book18.org

「寫些什麼?」 book18.org

「告訴他:既然土岐賴純殿下已經故去多年,那就讓他把女兒歸蝶,儘快嫁來尾張!」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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