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之物語 (4) 作者: 銀鉤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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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物語】(4) book18.org

作者: 銀鉤鐵畫 book18.org

2022/08/29發表於:sexinsex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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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去,冬來。 book18.org

  轉眼已然是慶長十六年,距離本能寺的那場大火,竟已過去了快三十年。 book18.org

  「……『安土夫人』,您的藥湯熬好了。」 book18.org

  跪坐在觀世音像前的年邁的婦人緩緩睜開眼,對著侍女點了點頭,又擺了擺手:「好的,辛苦你了。」 book18.org

  「那您現在要用膳麼?」侍女擔心地看著眼前的老婦人。最近一段時間裡,她的胃口似乎越來越差了,尤其是關原之戰後,三法師殿下被追放至紀伊的高野山以後。 book18.org

  關原,美濃的關原。「安土殿」老夫人到現在還記得,自己年輕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或許美濃,將會是天下之禍源」;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的確有賭氣的成分包含其中,而如今她也沒有想到,這句話竟然真的會應驗。 book18.org

  ——當年威震八方的美濃國守護代、齋藤山城守道三入道,似乎早已被人遺忘;而曾經立於岐阜城天守閣上睥睨天下的織田木瓜紋旗幟,卻也已經被換成了德川家的三葉葵。 book18.org

  「三法師,哈哈,這不是『大傻瓜』兒時的乳名麼……儀表堂堂、身材魁梧,你長得很像先代御屋形大人呢!」在臨去高野山前,三法師還被允許前往京都拜會了一次自己這位幾乎沒見過的祖母。 book18.org

  「謝祖母誇獎!孫兒的乳名,也確實承自祖父……但是孫兒不孝!孫兒沒有祖父的才能,才讓織田家走到了今天這一步!才使得該死的家康那老傢伙……」 book18.org

  「無禮者!」「一介『牢人』膽敢出言不遜!」 book18.org

  三法師此言一出,身後負責看押的奉行眾們立刻用長槍槍尖指著他的背後並且叫嚷道。 book18.org

  「爾等才是無禮罷!在老夫人面前你等雜魚,也敢如此喧譁?試問你家內府大人何如?」 book18.org

  三法師儘管已然是階下囚,但是面對這幫小角色,氣度還是有的。 book18.org

  ——而且他的言辭擲地有聲,在「安土殿」老夫人當年風華正茂的時候,現在睥睨全日本的從二位內大臣德川家康,還是那個被老夫人跟自己的祖父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還是那個被「甲信之虎」武田信玄公入道追得到處跑還竄稀一褲子的「松平竹千代」呢。而即便在今天,倘若家康親自來見「安土殿」,想必也不敢造次。 book18.org

  奉行們聽了三法師的話,也都無奈地低下了頭,跟「安土殿」請罪。 book18.org

  「罷了、罷了。」「安土殿」卻慈祥地笑了笑——如今其實七十有六高齡的她,早已沒了年輕時候的犀利。 book18.org

  她又對長孫三法師寬慰道:「舍了吧、舍了吧。先代御屋形大人不是總喜歡唱那首曲子麼:『下天之內者,豈有長不滅』……秀信啊,祖母懂你的心思,但是世事無常。三十年前那場大火之後,祖母我的心中,也長久不得平復;到今天,民間好些人還傳說,我跟先代御屋形大人一起死於那場暴亂,其實我何曾不想?但是,我究竟也是活到了今天……爾今再也不是家督了,餘生你就在高野山,為了自己而活罷。」 book18.org

  可說到這,「安土殿」自己卻又忍不住陷入了深思。 book18.org

  (對了……如果換作是她的話……她一定會選擇跟「大傻瓜」同去的吧?) book18.org

  三法師含淚跪安,便被奉行眾帶著離開了…… book18.org

  「安土殿」呆呆地望著眼前觀世音像旁的紅燭,半晌沒說話。 book18.org

  「夫人,」侍女又問了一句,「您現在要用膳麼?」 book18.org

  「哦哦……」「安土殿」這才回過神來,慈祥地笑著點了點頭,接著追問了一句,「膳房做了什麼吃的呢?」 book18.org

  「哦,回您的話:三法師秀信大人被追放前來看您的時候,特地帶了些名古屋城產的味噌,味道好聞的很,有松香的味道;而前些日子,御本所信雄大人託人從大坂給您帶來了些上好的活青魚,所以咱們今天吃味噌煮青魚。」 book18.org

  「味噌煮青魚……麼?」 book18.org

  「安土殿」又陷入了回憶當中:她到現在還能記得,自己第一次吃到這道菜肴的時候的情形; book18.org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到阿艷的時候,當時的她只有十七歲,而那個阿艷,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 book18.org

  那天,阿艷剛剛從青山家回到了那古野城。當風雨吹送著落葉降臨到庭院裡、落葉又被皚皚白雪覆蓋後,阿艷似乎才發現,那古野城裡面,看似一切都沒變化,又卻似乎是什麼都變了。 book18.org

  「噫,那個……這位小姐,麻煩您讓下。」 book18.org

  首先,便是城中自己沒見過面的下人似乎變得多了起來。而且這些姑娘們全都操著一股奇怪的口音,但她們一個個長得身材高大得像男子一樣,至少跟尾張的男子們比起來便是這樣,但又不那麼壯碩,確實各個婀娜多姿,她們的皮膚似乎比尾張的女子也都要更加白皙細膩,而且很明顯,美濃的水土真是養人,使得她們天生一副沒受過欺負、沒挨過餓的樣子——而在尾張,哪怕尊貴如阿艷自己,也在三四歲的時候因為木曾川曾經的決堤造成的顆粒未收,而有差不多一年半載沒吃到過穀物。 book18.org

  「這位小姐,麻煩您挪挪地方成嗎?」 book18.org

  (而且,明明是都是些侍女,卻居然一副高傲的樣子……) book18.org

  「那個……你在說我嗎?」 book18.org

  阿艷又是有些發愣,又是感覺到冒犯而略有怒氣,因此便這樣回問道。 book18.org

  「不然嘞?您在這一個人幹嘛呢?等下新女婿……哦,不,少主殿下就在這裡要宴請他的姑母……好像叫……阿艷……對,阿艷大人,我們可是要在這裡做些清潔跟布置準備的,可您就坐在這裡,要我們怎麼幹活啊?而且等下就在您坐的這個位置上,還要擺上茶爐和湯釜的,您就在這裡這麼坐著,您讓我們怎麼擺東西?」 book18.org

  (不僅高傲,還有點沒禮貌。) book18.org

  阿艷是何等聰明的人呢,從剛剛這個侍女的話語裡,阿艷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book18.org

  「你們各位,都是從美濃來的吧?」這句話問出去的同時,阿艷心裡卻莫名地覺得不舒服。 book18.org

  「是又怎麼樣?」對方很高傲地反問道。 book18.org

  阿艷默默咽了口氣,緩了緩神又說道:「我就是阿艷。」 book18.org

  眾侍女一愣,面面相覷,隨即卻又哈哈大笑起來。 book18.org

  「哈哈!織田家的人都這麼有趣的麼?前有個沒有正經、愛說些沒頭腦的話、祝言之後洞房花燭夜又跑去水邊瞎胡鬧的少主,這又來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哈哈哈…… book18.org

  「可不是?你才多大個孩子啊,你就敢裝少主的姑母?你到底是誰家的孩子?你家的父母怎麼也不管管你?」 book18.org

  「依我看啊,尾張的男子傻,女孩也傻!尾州根本就是『傻瓜之國』嘛!」 book18.org

  「哈哈哈……」 book18.org

  正在侍女們大笑著的時候,庭院裡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跑步的聲音,碩大的腳掌踩在地板上,聽起來像極了征戰時敲響的太鼓一般,吳服大袖跑動時甩起來發出的呼呼聲,也仿佛是颶風一般震耳欲聾。而那些侍女們聽到這陣腳步聲後,馬上心領神會,相互看了一眼後交換了個狡猾的笑容,又全都膽怯地齊齊伏身跪地。 book18.org

  「阿艷!」 book18.org

  且聽見三郎雄渾的嗓音從外面傳來,接著大喇喇地把對著庭院落地格扇的障子板一拽,大踏步地直接從格扇那裡走了進來。 book18.org

  再次見到阿艷的三郎,滿臉欣喜地看著她。 book18.org

  他為了見到阿艷,一聽見澤彥師父跟自己彙報阿艷已然被接回到了那古野城裡,他連鞋子都沒穿,立刻站起身拋下了在自己居室跟自己商量和準備穿著便服一路從自己的居室踩著薄雪跑到了大廣間。但他卻也不覺得冷,除了從小就總願意在深秋隆冬穿得比別的孩子少再出門撒歡、哪怕得了風寒也是給自己狂灌幾碗熱水又捂著被子捂一身汗後再出去胡鬧,有時候還會拿著石頭或者錘子鑿開冰面去冬泳,進而習慣了寒涼;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當他聽到了阿艷總算從青山家被接了回來之後,心中突然產生了一團特別的熱烈的火,讓他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根本不會覺得冷。 book18.org

  「阿艷!」 book18.org

  三郎看著阿艷,激動得簡直說不出話來,於是他只能又喚了一邊阿艷的名字。他其實從小就丟三落四的,甚至有時候走在街上,手裡拿著的東西也經常會因為分神看熱鬧而就手丟掉,哪怕是有過路的人給他提醒,他都不知道要拾起來。在三郎的心裡,其實他自己就是一件被人拋棄後丟在勝幡城或者那古野城裡的廢棄,父親把自己當成是一隻待長出獠牙利爪的馴獸,而至於母親,則只把自己當成一條雜魚一樣,睬也不睬。因此,三郎對於「離別」這種事情其實早就麻木了,繼而在大半年前的那個晚上,瀧川一益被平手政秀拿著父親信秀的手令突然調走,三郎自己也被林通勝強拽硬拉著披上戰甲、以「駐守」為名進行著實質上的「謹慎」處罰的禁足,三郎痛苦也只是痛苦了兩夜。到了阿艷出嫁的那一天後,三郎卻居然還是沒辦法從城裡跑出來,哪怕岩倉城的那些人早就被信秀拖著病體打得落花流水,於是三郎便開始在城池裡縱酒狂歡,用無盡的酒精跟無度的雙陸博色、還有站在天守閣上隨意地朝著天上亂射亂擊來麻痹自己。 book18.org

  他確實沒想到,阿艷自己這輩子第一次找回來的屬於自己的最重要的東西。以至於他連叫了阿艷兩聲,都沒發現自己是在當著旁人面前,對著自己的長輩直呼名諱。 book18.org

  阿艷又何嘗不是如此。 book18.org

  「三郎!」 book18.org

  她見到三郎之後,立刻站起了身。 book18.org

  他的身軀依舊那樣結實溫暖,甚至更加壯碩了一些; book18.org

  他的面龐依舊英俊,儘管頭上的月代半髮型看起來有些彆扭,但是他整個人依舊是瀟洒帥氣的。 book18.org

  於是,阿艷的整個身心都迷醉了,甚至也忘了周圍有那一眾侍女在旁邊跪候著,便想著直接跑到三郎面前撲到對方的懷裡,甚至她還想要親吻三郎的嘴唇——她實在是太久沒有品味到三郎雄壯而又頑皮的舌頭,因為喜歡喝牛奶、吃柿餅,三郎嘴裡似乎永遠都帶著一絲絲甜香的唾津,也是阿艷在這大半年裡日思夜想的甘泉…… book18.org

  但還沒等自己完全站穩的時候,滿臉興奮的三郎卻回過身去,撤出了幾步,然後雙手扶著另一個人的肩膀,並把那人推到了阿艷的面前: book18.org

  那是一個女孩子,穿著一身印著藍染蝴蝶小紋的白色襦袢,長發蓋在肩頭、又在後背那裡挽成個大如意結,然後再打結處順下一縷烏黑光亮;看起來細眉細眼,眉似柳葉目似狐瞳,高高的鼻樑薄薄的櫻唇,個頭只矮了三郎半頭,而且最重要的是,白色綢緞吳服裡面,似乎裹著小銅鐘一樣的上圍、長著像是駿馬一樣結實又高翹的屁股,還有一雙修長纖細的筷子腿。 book18.org

  對比一下身材雖然算得上窈窕卻又瘦瘦小小、即便出嫁過一次但還留著幼女才會留的鬢邊束髮與後馬尾辮的自己,一種叫做「相形見絀」的感覺在阿艷心中開始蔓延生長。 book18.org

  而那姑娘雖然在紅著臉看著自己,但是在她的身上,卻有種壓迫感十足的氣場,讓阿艷瞬間又驚又嫉妒。若論年齡的話,其實她比阿艷還要年長,且與三郎同歲。她就這樣站在眾人面前,哪怕是此刻在阿艷眼中,似乎這個姑娘跟三郎更配。 book18.org

  「阿濃,快來!我帶你見見……」三郎興高采烈地看著阿艷,又看了看濃姬,眉開眼笑地給兩個女孩子相互介紹著,「這位就是阿艷……哦,當然,別看她年歲比我們兩個都小,但是你也應該跟我一樣,尊稱她為『阿艷姑母大人』;阿艷,我來給你介紹,她就是鄰國美濃『蝮蛇大叔』齋藤道三入道的女兒歸蝶,我一般都喜歡管她叫『阿濃』。」 book18.org

  三郎的一番話,說得周圍伏身著的侍女們,全都驚懼不已。 book18.org

  歸蝶似乎心中也是一凜,但是就在彈指間的震愕之後,歸蝶卻屏住一口氣,很自然地跪了下來,對著阿艷欠身施禮: book18.org

  「初次見面,歸蝶向您請安,請多關照。」 book18.org

  然後又站立起身,微笑著看向阿艷。 book18.org

  而凌駕於那看似溫暖的微笑之上的凌厲目光,卻深深灼傷了阿艷。以至於阿艷盯著她愣了半天,卻久久都不知道說出一個字。 book18.org

  「喂,阿艷,你倒是說兩句話呀!」三郎依舊喜不自勝地看著阿艷,而且還有些自以為打趣地說道,「你放心,儘管對阿濃拿出些姑母的氣勢好了!」 book18.org

  (……明明看起來,她卻更像個姑母!) book18.org

  阿艷腹誹著看向歸蝶,又挺胸昂首說道: book18.org

  「你有心了。」 book18.org

  隨後這一頓,還是熟悉的帶著松香味道的味噌煮青魚,配上野茼蒿菜、白蘿蔔和芋頭片,小菜是用櫻花鹽漬的梅干、還有柿餅,主食則是塗了些許蜜糖的烤得很香的芡餅,這些東西都是三郎最愛吃的,深冬臘月吃上一口這些東西配米飯,確實很暖和。 book18.org

  但是整頓飯下來,阿艷都沒吃出來任何味道。她的眼睛,一直盯在歸蝶的身上。 book18.org

  歸蝶也是如此。 book18.org

  並且,其實第一次吃到味噌煮青魚的歸蝶,並不是很喜歡這道菜肴的味道——她總覺得嘗在嘴裡,有股酸味。 book18.org

  而且依照規矩,自己是信長的正室夫人,吃飯的時候,自己向來是坐在三郎右手邊的,如果三郎想要飲水喝酒,正室夫人正好就在右手邊倒水斟酒,而阿艷這個看起來怪怪的姑母大人明明應該坐在左手邊;可今天這一餐,這個阿艷卻坐到了本應該屬於正室夫人的位置上,自己卻坐在左手,而且這個沒心沒肺的三郎卻硬是讓侍女們把桌案擺成了三角形的位置,而非規規矩矩的方正桌,看起來彆扭的同時,歸蝶的心裏面也十分的不舒服——這是她從嫁到尾張來之後,心裡第一次如此的不悅。 book18.org

  (這個大傻瓜,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歸蝶便想起自己嫁來織田彈正忠家的這半年,每每到了深夜,大傻瓜都會不停地念叨著「哦-簇雅」、「哦-簇雅」,念叨的時候,熟睡的臉上還是掛著笑容的,而倘若他一驚醒,卻在一瞬間會表露出少有的悵然若失的情緒。 book18.org

  (「哦-簇雅」——「阿艷」,這分明是個女孩的名字。) book18.org

  對於這門以城下之盟為前提的的政治聯姻,歸蝶其實很清楚,自己的心裡本來對三郎是沒什麼情愫的,而且在這個年代,男子到處沾花惹草、招蜂引蝶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對於這麼一個高傲的濃州公主來講,自己的丈夫在外面睡多少女人、哪怕跟多少小姓男妓搞在一起都無所謂,可躺在自己身邊卻還要念著別的女人的名字,這是絕不允許的。 book18.org

  「那個……丹羽大人,」在某日五郎左帶著一干小姓打掃庭院的時候,假意在水泉旁觀賞從唐船商人那裡購來的金魚的歸蝶,故作不經意地對五郎左問道,「早在稻葉山城的時候我就聽說,尾張有位清麗靈動的女子,喚作『阿艷』的公主大人,但是我來了尾張這麼多時日,卻仍未得見。請問這是為何呢?」 book18.org

  素來足智多謀的五郎左,對歸蝶的這番提問倒是並沒上心,反而笑了起來:「啊啦!沒想到我們織田家的阿艷小姐,在美濃也會如此出名,竟讓『濃夫人』您都聽說了麼?」 book18.org

  「『織田家的……阿艷小姐』?」 book18.org

  「是啊,阿艷大人,是先代御隱居信定大人的末女、是我家家主大人的幼妹。雖然說比起我家少主信長大人和信勝大人均要年幼,但是對這位阿艷大人,濃夫人您也是要稱呼一聲『叔母樣』的。」 book18.org

  (那個阿艷……竟然是「大傻瓜」的姑姑?) book18.org

  如今,歸蝶終於見到了這位名為「哦-簇雅」的女孩子,又見到大傻瓜英俊的臉上總算展現了由衷的喜悅,這讓歸蝶的心中充滿了平靜——帶著酸澀十足的憤怒的平靜。 book18.org

  (原來如此……) book18.org

  身為奸詐絕頂的「美濃蝮蛇」齋藤道三的女兒,歸蝶當然能夠對於大傻瓜和這個奇怪的姑母之間的情事一窺瞭然。 book18.org

  美濃境內,其實也是自上而下的肉慾橫流,比之尾張更甚。 book18.org

  歸蝶自己的父親道三就是個色慾的代表:據說父親很小的時候是個蓮華宗的小沙彌,在京都的寺廟裡長大,而小沙彌對於寺廟裡那些光頭的色中餓鬼來說,根本就是用來雞姦泄火玩物而已;後來為了出人頭地,從寺廟中還俗後,迅速勾搭了京都的一個俏寡婦,一個販油屋的美艷老闆娘阿萬,但從販油屋那裡拿到了一筆錢後,當年名字還叫作「松波莊五郎」的父親,就來到了美濃,而從那以後,父親就一直把自己的這位原配夫人愣是留在了上方地界為自己賺錢,哪怕是這個阿萬曾經有一次被進犯京都的匪盜擄走,而且還進行了群奸蹂躪,父親也依舊狠心地把阿萬一個人留在了京都,歸蝶心裡一直對這個素未謀面的阿萬媽媽十分過意不去;來到了美濃之後,父親的手段依然是入贅、繼承家名、然後反過來用計謀廢掉先前的家主,隨著他每改一次苗字名諱,他的身邊便會每多一個女人——直到他改成了齋藤利政這個名字,就連美濃國主土岐賴藝也竟然把自己心愛的妾室深芳野夫人親手送給了他。 book18.org

  很意外地,那些家族被毀掉的女人,或是原先世家的女兒,或是原本家族的夫人們,自從被道三占有之後,卻全都對道三表現得十分服帖且心安理得,而似乎並沒有半點怨恨一樣。 book18.org

  尚在歸蝶未出閣前,某次道三微服上洛,又偷著去京都找了販油屋的阿萬,要了一筆黃金後又去了堺港,回來後帶了一大筐從呂宋運來的葡萄。道三每次帶回來一大堆奇怪的東西的時候,都要送給自己的姬妾和女兒們一塊吃,他覺著這樣子,是一種可以讓家中女眷相互之間消除隔閡的好辦法。而在一起吃葡萄的時候,道三突然撂下一句讓歸蝶嫁給馬上要從尾張回來的土岐賴純,然後就離開了。在此之前,歸蝶的夙願除了長大了以後能夠嫁給十兵衛之外,就是想要去當一名巴御前或者北條政子那樣的女武士、女城主,沒曾想卻被素來不喜歡歸蝶像個男孩家一樣到處舞刀弄槍、騎馬射箭的深芳野多說了幾句,歸蝶氣不過,立刻諷刺道; book18.org

  「是啊,是啊,我馬上就要去嫁給土岐守護家去了。說起來,深芳野媽媽您也曾經是土岐守護家賴藝殿下的夫人呢!那照這樣算起來,我還真不知道,我到底應該按照父親一直以來的意思,尊稱您一聲『母親大人』呢,還是按照守護大人家系這層關係,尊稱您一聲『御叔母大人』呢?」 book18.org

  一聽這話,向來人前美貌似櫻、清麗似雪的深芳野,雙眼登時瞪得溜圓,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book18.org

  而歸蝶依舊不依不饒,繼續含笑說道: book18.org

  「只不過我聽說,您是被父親大人從先代土岐守護大人那裡搶來的,如今在父親大人的命令下,先代守護大人業已蟄居,您不但不怨恨,而且先前還為父親生下了豐太丸兄長,對您而言,好像這一切,似乎都很理所應當?」 book18.org

  「歸蝶,休得無禮!」 book18.org

  坐在一旁的歸蝶親生母親奈奈在一旁厲聲喝止,然後又轉頭對深芳野賠禮。 book18.org

  這讓歸蝶更加不以為然,按理說歸蝶的母親明智奈奈,也就是眾人所稱的「小見之方」才是齋藤道三的正妻,但是家裡人自上而下卻全都把深芳野這個名義上的偏房當作正室夫人尊著,儘管歸蝶跟深芳野所生下的哥哥齋藤高政的關係還不錯,但是對於這個姨娘,歸蝶心裡總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厭惡。 book18.org

  可緊接著,深芳野在嘆了口氣後,笑著陰陽怪氣地說出來的一番話,卻讓歸蝶聽得有些傻眼: book18.org

  「女人在世,就得需要一個可靠的男人的。男人身上可有三寶呢:一把刀、一支棍、一座山。這三樣東西,雖然男人生來就有,但卻全都是為了我們女人準備的。」 book18.org

  「刀、棍、山?」 book18.org

  「是啦!刀,便是腰間佩戴的打刀、太刀和肋差;棍,則是男人胯下那充血後又粗又長的肉棍;山,則是男人的肩膀身軀、以及他所有的權力,就像著稻葉山一樣!女人需要男人用刀來搶自己、或者來保護自己;需要吸吮男人的肉棒來補充體力、讓男人用肉棒與自己交媾來證明自己存在於世界上的意義;也需要他們身上和心裡的山來倚靠,這樣的話,女人才能活得很好。」 book18.org

  「胯下……肉棍?」歸蝶其實並不是第一次聽說男人下面居然長著這種東西,但是深芳野就這樣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諱地提起來,卻讓歸蝶有些驚愕。 book18.org

  「夫人!」小見之方一聽,皺著眉頭示意深芳野別再說下去。身為歸蝶的母親,小見之方卻從來沒有跟自己女兒講過這些羞恥骯髒的事情。 book18.org

  而深芳野卻攥著手裡的煤精雕刻的佛珠,繼續對歸蝶說道:「對啊!每個男人都有。你剛才說我為什麼會覺得理所應當,就是因為你父親就有一支又粗又長的肉棍——確切地來說,是加持了《妙法蓮花經》的『降魔杵』,新九郎那傢伙自己也這麼說!哈哈!而且你父親的那條肉棍,比賴藝大人的還要粗大,剛勁有力;長短就像馬兒的一樣,棍頭粗得像常在寺里韋馱尊者手上的法輪,棍子周身的血脈就像你父親從明國商人那裡買來的盤龍狼毫毛筆周圍盤著的青龍,每每插在我的濕潤溫熱的女室里,這些都能在我的肉壁上面刮出無窮無盡的鹹濕淫泉——身為男人,就應該這樣;而作為女人,就應該找擁有著這種肉棒的男人,這樣的肉棒才能使女人快樂。世上人只知道你父親齋藤新九郎道三是個槍法名家,但他們應該沒幾個人知道,你父親精通的可不只是一條槍吧,哈哈!不過你倒是沒辦法享受了,誰讓你是他的女兒?不過……呵呵,在我老家丹後,不少借住於我本家的那些公卿貴胄們,倒是真有不少願意對自己女兒下手的父親、和敢於對自己父親下口的女兒喲!」 book18.org

  「噫!真羞!」歸蝶繼續皺著眉,瞪著深芳野道。 book18.org

  但她其實不止一次見過自己母親小見之方和深芳野被父親肏乾得死去活來的模樣,甚至有幾次,深芳野和小見之方還是被父親一起叫道居室里、三個人一起快活——其實她還不知道,更有些時候,就連深芳野和小見之方的貼身丫鬟也會被道三命令脫光衣服,對於道三而言一夜對付四五個女人,也根本不算是什麼事情,這個花和尚的身體里仿佛永遠都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經歷。 book18.org

  而且,某一次偷窺的時候,道三托著小見之方的屁股,邊走動邊顫著屁股,摟著女人柔弱的身軀,肏干她那分娩幾次之後還依舊緊緻軟嫩的陰穴時,道三也故意挑弄著小見之方情趣似的,逗著她說道: book18.org

  「要不哪天……直接把歸蝶叫過來,讓我跟你交合的時候,然後她舔咱們倆的連接處……怎麼樣……」 book18.org

  「啊……啊啊……不要……你這傢伙!那……那是我們的女兒啊……」 book18.org

  「女兒怎麼了……女兒不是早晚有一天……也得被別的男人來幹麼……不是賴純那傻小子……就是賴藝那老色鬼……對了,我還老早就答應尾張那邊,把歸蝶嫁過去了……咱們的女兒生得這麼俊美……才幾歲啊,就已經有這等風情萬種了……我最近都在想,要不然就由我這個親父來給她開苞好了!」 book18.org

  並不像民間流傳的香艷手抄本上寫的那樣,對於性事這種事情,小女孩在剛剛接觸的時候,通常第一反應並不會覺得刺激或者貪戀,而會因為無知繼而覺得恐懼。看著父親那根熏鰹魚似的陰莖,再聽著父親的話,歸蝶頓時嚇傻了。 book18.org

  「你……你這傢伙!有我和你的那些女人……啊……啊啊……你還不夠?你怎麼可以對女兒做出這種事情?」 book18.org

  身子骨向來孱弱的母親,卻在抗議的同時被長著如同惡魔一般滿身稜角分明肌腱的身軀托著,小巧玲瓏且依舊粉嫩的微乳上挺立著的乳頭被道三貪婪地吮吸,留下拉著牽連到花白絡腮虯髯上的長絲,而小見之方的胯下,那緊緻的嬌蕊,正被那根粗大的陽具猛烈地進進出出,從母親柔弱枯竭的身體里,卻流出來源源不斷的透明黏滑的汁水,沿著父親可怖的黑褐色肉棒流淌到跟他長著絡腮鬍的臉龐一樣滿是捲毛支棱的陰囊,一部分在那睪丸下滴落到衾褥,另一部分因為父親的猛擊下則在母親的蜜穴口攪打出濃密的乳白色泡沫,甚至母親那似展翅蝴蝶般的陰唇,也被父親那根邪惡的陽具牽帶著插別進自己的肉穴內。 book18.org

  「南無妙法蓮華經……世間萬物皆是空……我和她的親緣,不過這一世爾;拋開這些,我也不過一男子,她也不過一女子……所謂親戚血緣,只不過是人間指定的禁錮而已……」 book18.org

  「啊啊啊!你……啊啊……你真想……你真想要對女兒做這種事麼?」 book18.org

  隨著道三托著屁股、並扭動腰身加快速度,小見之方的身體里熱癢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陰穴里的水泉越涌越多,她的理智便也越來越動搖。 book18.org

  「知道為什麼……我為她取名『歸蝶』麼?」 book18.org

  說著,父親又伸手摸到了母親的身下,摸到了她正和自己交合在一起的部位,恰似摸到了一個什麼特殊的地方,然後緩緩地在上面揉著…… book18.org

  這讓歸蝶自己都好奇了起來,因此她偷偷地張開雙腿,探入了和服下擺空空的裡面、自己的陰戶上——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陰戶部位早就濕潤了;然後她用手指輕輕分開了自己的兩片陰唇,也終於找到了她自己一直以來都不知道的、自己陰唇上端那顆凸起的陰蒂珠。就在她模仿著父親揉搓母親的力度,也在試著觸摸自己那溫熱而且越揉越癢的奇妙肉珠的時候,卻又聽見父親說道: book18.org

  「因為我們的女兒跟你一樣……也在下面長了一隻可愛的『蝶』呢……」 book18.org

  「啊啊啊……『旦那』大人……那你……啊啊……你沒對她……」 book18.org

  「哈哈……老夫怎麼可能放過那麼好看的女陰呢……她還在襁褓中……你的下體還有『惡露』的時候,老夫可是一邊舔著女兒的陰唇一邊自己解決的哦!」 book18.org

  歸蝶聽到這,立刻停下了自己的手。 book18.org

  (沒想到……自己的父親真是又可怕又噁心!) book18.org

  「啊啊啊……那可是我們的女兒啊……壞人……啊啊啊啊!」 book18.org

  「哈哈!你居然信了……老夫再禽獸邪魔,也不至於對嬰孩那麼做……但是老夫無法對女兒發泄出去的慾火……呼……就要從你這個母親的身上加倍發泄出來的哦!看啊……你噴出來好多水呢!你記不記得你此生第一次潮噴,就是在你還管我稱作『義父大人』的時候呢……」 book18.org

  一旁窺聽的歸蝶總算鬆了口氣,但自此,她心中卻永遠留下了關於父親的陰影。 book18.org

  而且,父親那邊的邪言惡語,卻還沒停止: book18.org

  「要不然……就現在……奈奈……你再給我生一個女兒……養大了之後就讓她給你我伺候床事也行!」 book18.org

  道三卻不由分說地扳過小見之方的臉,吸著舌頭親吻住了她後,把她直接壓在牆壁上然後瞬間加速衝刺…… book18.org

  當然,其實道三說這些也就是為了刺激而已。 book18.org

  儘管他是個道德感極低的人,但其實他並沒有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動過心思。而且,說來他對自己子女存在的意義的看法,其實跟尾張的信定信秀父子不謀而合——平手政秀給自己帶來信秀的親筆信的時候,起初他差點氣得想要殺了平手政秀,畢竟仗是自己打贏了,輸家那一方信秀卻敢厚著臉皮來讓自己交出女兒嫁過去;但是看到信秀寫到「子女對汝吾二者,皆如劍、如筆之具也;若非吾無女娘,定遣中務殿為媒嫁與貴郎。今汝有女娘,吾有兒郎,二者同歲,此天作之合;嫁與吾兒,乃汝借吾劍、而吾貸予汝筆也。他日汝若悔之,便歸何歟?」正是因為看了這段話,道三才決定答應這門親事。 book18.org

  但是歸蝶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怎麼想的,她只是覺得父親實在是太可怕了。於是從那以後,她便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著自己的父親。 book18.org

  但是按照深芳野今天的意思,貌似這種事,似乎還倒是個好事了。 book18.org

  「這種事情羞什麼?說起來,明明都能給新九郎做女兒的你的母親,當初不也是因為這個,才從明智家送過來了麼?不是這樣嗎,奈奈?當初新九郎第一次插到你那稚嫩的女陰裡面的時候,你不也被插得七葷八素的、從此徹底愛上了新九郎和他的這把東西了麼?你覺得這種事情嗎?」 book18.org

  「這個……請您別再說了……」小見之方臉上頓時通紅。 book18.org

  遙想當年,小見之方四歲的時候就被自己兄長明智光綱送到了齋藤利政身邊,最開始是以認利政為「猶父」的身份送去的,那時候的深芳野剛滿二十歲,奈奈小的時候,還管她叫過「深芳野媽媽」;但隨著奈奈一天天長大,她在利政身邊的身份也開始一點點發生變化,利政每天對她做的事情,也不只是喂飯陪讀,逗著玩的遊戲,也轉移到了衣服裡面,七歲那年她第一次嘗到了男人的精液、十歲那年她第一次迎來了性高潮和潮吹,隨即十一歲被破處後,就順其自然地成了利政的妻子。 book18.org

  歸蝶見母親不說話,自己的目光便也變得柔和了下來。小見之方是個柔弱的女人,每當遇到自己執拗不過的事情,便會低頭沉默。而在歸蝶心裡,她覺得既然母親沉默了,也就證明深芳野說的話是對的。 book18.org

  深芳野轉頭又笑了笑,她接著說道:「說起來,我們女人又能在別的什麼事情上能夠說了算呢?只有這三樣,才能為我們所用,才能不讓我們女人被男人們奴役、而是去讓男人們為我們瘋狂……歸蝶,你去嫁給賴純,你母上大人嫁給你父親,我又被你父親從賴藝大人身邊搶走,這些都不是我們說得算的事情。咱們三個,在這樣的世道,只能為了男人的刀、棍和山活著,知道嗎?」 book18.org

  深芳野臉上帶著放縱而毫無遮攔的媚笑,後面的那一部分的話,卻似乎說得有些傷感。歸蝶面紅耳赤地聽完了深芳野的這一番話,臉上皺眉嘟嘴瞪眼睛,卻把這些話在心裡記得牢牢的。 book18.org

  但是很顯然,土岐賴純那小子,跟深芳野所說的這三樣東西完全不沾邊: book18.org

  首先是所謂的「山」,雖說賴純的父親賴武才是美濃土岐家的嫡長子、賴純又是賴武的嫡長子,但是在賴武時代的美濃,就因為賴武的各種驕奢淫逸、倒行逆施,搞得全美濃境內的國人眾對其離心離德——若不是因為此,當時還叫作「長井規秀」的齋藤道三,也不可能幫著土岐賴藝搞倒賴藝的這個哥哥;而今賴武含恨病死在了越前,賴純能夠回到美濃,全仰仗越前的朝倉和尾張的織田同時給齋藤道三施壓,但是回來之後,賴純這傢伙也只不過是個頂著「美濃守護」的頭銜的象徵而已,實權還在道三手裡,而即便道三是個忠厚長者,賴純這小子出了成天嘴上會說之外,他對政務民生、農商軍事根本一竅不通,並且也不感興趣; book18.org

  (也真不知道,父親為什麼要把我嫁給這傢伙……) book18.org

  ——歸蝶不止一次地這麼想; book18.org

  其次就是所謂的「刀」,這個就更不用提了,身為一國國主——即便是名義上的——還是武家長子,賴純卻並不喜歡刀槍,相反,他對於任何帶著尖刃的東西都怕得很,哪怕是用來剪燈芯的剪刀、挑爐子用的鐵炭箸、打理月代頭的剃刀他都害怕;而他的興趣,則是彈奏三味線和手鼓,想來也是,當爹的賴武最喜歡的事情是博骰子、玩雙陸棋,當叔叔的賴藝最喜歡的是畫鷹,當年豪邁到不懼鬼神、成功討取酒吞童子首級的源氏家風,已然在他們這些後代的身上了無蹤跡; book18.org

  但至於提到「棍」,土岐家的男人們雖然性格各異、立場也相左,但是他們卻都特別愛玩女人…… book18.org

  一會想到這裡,歸蝶不禁又悲又恨: book18.org

  那皮膚白皙、面容精緻得不像個男子的賴純大人,由於從兒時就嗜酒如命、五六歲後又沾染上從明國商人那裡售賣來的一兩貴值千金的淡巴菰,再加上或多或少有些先天問題,賴純的男根短細似泥鰍不說,且從未有過勃起的時候; book18.org

  ——可房事無能的賴純,卻又偏偏極好女色。 book18.org

  自己的身體滿足不了女人的身體,那他就想了各種奇怪殘忍的法子,來折磨那些女人、以此讓她們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在賴純看來,女人交合雲雨的時候受到了滿足時發出的浪囈,跟經受疼痛而發出的討饒叫苦聲音幾乎是一樣的,他便認為,讓女人忍疼吃痛,就是在滿足她們的性事需求。 book18.org

  而對於歸蝶,這個曾一度把自己父子從美濃守護的位置上趕下、還讓自己顛沛流離那麼多年的仇人道三的女兒,賴純更是要對付她了。 book18.org

  「含著!」 book18.org

  新婚那夜,賴純惡狠狠地看著歸蝶說道。這讓原本對眼前長相貌美的男子多少帶有些許好感的歸蝶,瞬間噁心了起來。 book18.org

  (而且嗅起來,這傢伙的這個骯髒的東西,至少得有個把月沒洗乾淨了!什麼源氏貴族、什麼守護之子嘛!真野蠻!) book18.org

  「我不!」蝶拒絕道。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賴純二話不說,抬手就用手中的扇子,狠抽了歸蝶幼嫩的屁股一下。 book18.org

  「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你難道要忤逆我嗎?」 book18.org

  「但我是山城守利政的女兒!沒有我父親,你什麼都不是!」年幼的歸蝶心氣也甚高,開口就反叱著眼前的年輕男人。 book18.org

  而這兩句話,字字句句,就連假名都戳痛著賴純的心。 book18.org

  可是賴純反而笑道: book18.org

  「對,我沒有你那可惡的連我土岐之家國都能盜取的『蝮蛇』老爹,我什麼都不是!但你真以為,你那惡父無所不能?這麼告訴你吧,小丫頭片子,你在我身邊如果不好好服侍我,那麼我只要動手寫幾封書信,越前的朝倉、尾張的織田、近江的六角和淺井,甚至還有飛驒的三木、信濃的武田、木曾,或許就會一併打過來!到時候,無論是你、還是你的母親小見之方、還是那個淫蕩的女人深芳野,我都給你們賣到京都、九州或者奧羽,做人人都能插、人人都能品嘗的婊子去!哈哈哈!就你們母女這等姿色,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吧?到時候我便能用這些錢買下十萬大軍,能夠讓我以此來平定整片尾濃近畿之大國也說不定呢!」 book18.org

  ——賴純此刻卻還不知道,自己已然被最對自己上心的織田給拋棄了。 book18.org

  但是,歸蝶對此也並不知情的。所以,面對比自己大上十幾歲的賴純的威嚇,歸蝶自然怕了。 book18.org

  隨即,賴純又指了指自己那條仿佛毛蟲一樣又小又髒的疲軟陰莖,對著歸蝶喝道: book18.org

  「快點!給我舔乾淨!讓我舒服——如果你讓我舒服的話,我還會好好待你的!」 book18.org

  沒辦法,當時空有厭煩卻還不會運用計謀的歸蝶,只能含淚照做,一點點掀開賴純的包皮,忍著胃裡的不適,一點點吃下賴純龜頭上灰白色的皮垢,並舔掉從馬眼裡流出來的還帶著尿騷味道的透明液體。 book18.org

  只舔了三五下,一股熱流居然就這樣地從賴純的馬眼中噴出,灌了幼小的歸蝶滿口都是。 book18.org

  而賴純似乎很滿足,也不管不顧歸蝶的感受,當晚就大喇喇地躺在榻上睡下。可是第二天一清早,還沒等歸蝶睡醒,一陣撕裂的劇痛便從歸蝶的下體處傳來——歸蝶在出嫁之前,家中服侍的年長侍女們便告訴過歸蝶破瓜開苞的時候的疼痛,讓她有了些許心理準備,但是經過了昨晚,年幼的歸蝶其實深知,賴純並沒有那個能耐,只是此時的感受真實又痛苦,這讓歸蝶在痛楚中無比地困惑; book18.org

  可她起身一看,卻見到此刻,剛睡醒的土岐賴純,正握著一支蠟燭,朝著歸蝶的女陰用力戳著。見歸蝶流著淚醒了,賴純卻獰笑著對歸蝶說道:「你我既然『祝言』禮成,你哪裡還有仍舊是處子之身的道理呢?哈哈哈!」 book18.org

  這還沒完,等到賴純用蠟燭戳破了歸蝶的處女地後,直接掰斷了那根蠟燭,並且命令歸蝶三天之內不准把蠟燭從身體內取出去;爾後,他又讓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侍女們拿出麻繩來,把歸蝶赤身裸體地五花大綁起來,再給她穿好衣服見人,而在美濃的那些地頭武士們前來為新守護大人跟她慶賀新婚的時候,賴純總會在席間趁著別人不注意,或是伸出手指插入歸蝶的陰道、猛懟著她膣穴中那半截蠟燭,或是從背後將手伸進歸蝶的小褂之中,用力拉扯那又粗又勒又刺的麻繩讓歸蝶吃痛;等到人都走了,賴純一高興,卻又用著挑茶爐用的燒紅滾燙炭箸,毫不憐惜地插進歸蝶的陰部,然後叉著沾滿歸蝶陰水的半截蠟燭,從女孩的緊緻陰道里「卜」地一聲取出。 book18.org

  ——這便是歸蝶在幼時這段短暫卻夢魘般的婚姻中,經常經歷的事情,也因為此,此後歸蝶終其一生都無法生育。 book18.org

  但賴純對於歸蝶的折磨還不止於此,他照著自己常捧著的那本《好色一代男》,藉此又創造出了各種折磨人的法子:白天的時候,賴純便會拿著手中的毛筆、竹笛、馬鞭、箭杆,或者手邊一切可用的東西抽打歸蝶,晚上則故意舉著燃著的蠟燭或者油燈,將滾燙蠟油或者紫蘇油滴遍歸蝶的全身。如果賴純認為歸蝶表現得好,那麼還允許她吃飯喝茶,但也要跪著趴在地上,模仿小狗一樣地進食,如若不然,賴純連飯都不允許歸蝶吃,只是會在自己想要便溺的時候,讓歸蝶張嘴接住自己的騷臭尿液給她解渴。 book18.org

  自此,歸蝶對於婚姻這件事,心裡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恥辱。 book18.org

  一直到一年多以後的那個初冬,等到父親來到大桑城終於跟自己再次見面的時候,時年十二歲的歸蝶,才終於從賴純的魔爪中逃脫。 book18.org

  而這一年多來,齋藤利政並非不知道女兒的遭遇,對於這位美濃的無冕霸主,稻葉山上的哪顆草被蚜蟲啃食、長良川與木曾川中的哪只蝦米被魚兒吞咽,都能被心細得把天下當作算盤的蝮蛇知曉得一清二楚,在大桑城居住的名義上的國主賴純身邊的心腹侍應,也早已被蝮蛇滲透得如同清水流入冰川之中,所謂美濃守護的居城,四面都是透風的牆;而且,善於化妝的蝮蛇,也好幾次偷偷潛入到女兒與賴純的居所暗窺,女兒沐浴時候,原本如同奶酥一般的身軀上留下的油蠟烙印、脖子上、乳房間、四肢關節處的紫紅色淤痕,還有女兒那如同石榴般乳頭上留下的黑紅色血痂、紅腫又留著燙傷水泡的外陰唇跟肛周,都被蝮蛇看得一清二楚,更何況好幾次,歸蝶被賴純摧殘的時候,正巧被蝮蛇從頭看到了尾! book18.org

  蝮蛇對此自是恨入骨髓:他確實對自己這個幼時便出落得嫵媚的女兒,有那麼一絲獸慾,但是畢竟歸蝶是他成為一方梟雄之後生下第一個女兒,他對女兒的呵護之心與責任之心蓋過了他心中的獸慾——更準確地說,齋藤道三將女兒歸蝶,看作是自己這輩子最完美的一件作品,甚至要比京都的油屋商號「山崎屋」、要比自己一手建立的這座稻葉山城更加完美:如果歸蝶生作一個男孩的話,自己必然將來要立他做自己的後繼者,而非跟其他妻妾所生的其他兒子,尤其是分明是自己霸占了深芳野後深芳野才懷下的、但無論從體態到性格都跟自己差距甚遠的長子高政;而歸蝶生作女子,那麼蝮蛇覺得自己必定要將她嫁給一個真正配得上整個天下的後生英雄,或者等到自己真正盜取了整個日本、當了幕府將軍或者攝政關白、或者甚至當了天皇之後,自己再把女兒納到自己的床上——而把歸蝶嫁給賴純,最初只是蝮蛇的緩兵之計,他沒想到賴純那小子當真不知天高地厚,真的敢對歸蝶下手; book18.org

  所以,當蝮蛇看著自己都不忍心染指的女兒,竟被土岐家這個小畜生如此摧殘,心中的怒火自然不可抑止; book18.org

  只是,此時的蝮蛇還需要忍。 book18.org

  他並不是要忍那個外強中乾、空有源氏貴族血統和苗字的賴純,他需要忍的,仍然是來自美濃四面八方的豪強們: book18.org

  而在當年,蝮蛇就已經在加納口壓制了南邊的織田信秀,信秀也為了統一尾張而開始向自己示好; book18.org

  北邊飛驒的三木在忙著平定國人眾內亂,三木家本身有並不樂於擴張國土,而是偏愛跟京都的公卿搭漣連; book18.org

  至於東邊的武田,雖然同樣身為源氏庶流的武田晴信實力超強,又在信濃的諏訪經營多年,但是北信濃的小笠原守護跟豪族村上義清一直在對其滋擾,如今其又深陷與關東管領之間的長期纏爭中,根本無力對美濃做出任何動作; book18.org

  而剩下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就只有在美濃西邊的兩個梟雄:南近江的六角定賴、以及西北邊越前的朝倉宗滴。 book18.org

  但是定賴和宗滴,那是兩個老傢伙,聽說最近經常害病——或許,這兩個加一起快到一百五十歲的傢伙,馬上就要不中用了。 book18.org

  (隨著宗滴年齡越來越大,他在朝倉家的話語權也越來越薄,他那個曾侄孫義景,可不是個雄才大略的家督,自然不會對自己這位「大叔父上」言聽計從呢;) book18.org

  (至於定賴,雖然六角跟信秀是親家,但是定賴的那幾個兒子根本看不上信秀那傢伙,而且自從瀧川一族被甲賀眾跟六角家聯手排擠出南近江、爾後信秀又收留了瀧川一族,六角跟織田的關係便愈發微妙了,如果這時候定賴死了,六角一定會跟織田打起來……) book18.org

  (而我,只需要一個字:熬——熬到那兩個老傢伙油盡燈枯!) book18.org

  因此,在這一年多時間裡,蝮蛇一直在默默擴充自己的實力,而對於自己的女兒被賴純日夜摧殘,蝮蛇也只能當作毫不知情。 book18.org

  (對不起了,信秀,我是沒辦法給你一個完整的兒媳了——誰讓你當初非要把賴純送回來的,這是你自己選的。) book18.org

  果不其然,在隨後很快南近江那邊傳來消息:定賴託詞一心佛法、實則因為染病而徹底隱居,把家督之位交給了兒子義賢;而堪稱朝倉家最後的光輝的家老宗滴,也開始在此時長病不起,除了讓自己的近習幫著編著自己口述的兵書之外,既無力領兵,也無力參政。而當這兩家再回過神來,想要對美濃的蝮蛇發難的時候,他們卻才從派出去的細作忍者們的回稟中發現,自己已然無法敵得過蝮蛇的軍隊了。 book18.org

  於是,在那個初雪的夜晚—— book18.org

  「喲,這不是山城守新九郎大人麼?」 book18.org

  「守護大人,您應該稱我一聲『舅殿』的呢——這樣直呼岳父的名字,您這算是大不敬吧?」 book18.org

  「呵呵,可笑!我用得著跟你說敬語麼,蝮蛇?」 book18.org

  「賴純殿下如此理直氣壯,想必您是覺得,您可以跟我掰掰腕子、玩玩相撲了?」 book18.org

  「哈哈哈!山城守大人謬言了!要是跟你掰腕子、角相撲,那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出力呀!我的身後,至少還有尾張、近江和越前呢!」此時的賴純,還在做著春秋大夢。 book18.org

  「是麼……」 book18.org

  「說吧,你今天前來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book18.org

  「我只是來趁著初雪,給守護大人慶賀,為守護大人煮上一碗茶的。」 book18.org

  「這樣啊……嗯,我倒是老早就聽說,『松波莊五郎』的油賣的不錯,茶道也非同一般。您請吧。」 book18.org

  蝮蛇倒也沒有多言,從懷中拿出茶具,倒上泉水,燒起爐灶,舀出茶葉,磨成茶粉,又分成三次調成茶湯,並用茶篦細緻地研磨著茶末,然後將茶碗遞到了賴純面前。 book18.org

  「請吧。」 book18.org

  賴純喝了一口,點了點頭:「果然是很好的茶道啊。」隨後將茶湯一飲而盡。 book18.org

  蝮蛇取回了茶碗,又為自己研磨了一碗茶末,並同時對賴純問道:「守護大人喜歡『今樣』,對吧?」 book18.org

  「不錯,『今樣』不似公家們樂意聽的那些曲調那般死板、也不同於唐曲那樣華麗,我就樂意聽『今樣』——尤其是,嘻嘻,我跟歸蝶歡好的時候。」 book18.org

  蝮蛇沒接話,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有意思。老夫最近搜集到了一首曲子,是平相國時候,曾經在當時的白拍子那裡流傳的『今樣』,名曰《且玩焉》。據說,平相國在保元之亂幫著信西和尚流放崇德上皇、以及後來平相國自己又拘禁後白河法皇的時候,都在京都御所的大殿上唱過此曲,」說著,蝮蛇又頓了頓,看向了賴純,「今天,就讓老夫也為守護大人您,唱上此曲,如何?」 book18.org

  在聽到平清盛先後流放崇德天皇、軟禁後白河法皇的時候,賴純便在心裡大呼不對,但此時已經晚了,因為隨之而來的,是腹中的絞痛,同時賴純倍覺自己一陣氣虛,他抬起手來,想要呼喊卻也喊不出聲了。 book18.org

  而伴隨著賴純瞪眼倒地,蝮蛇眼睜睜地看著他,卻悠悠唱了起來: book18.org

  「且玩焉,生於世; book18.org

  且戲焉,生於世; book18.org

  且聽玩童嬉戲聲, book18.org

  或然此身,亦動乎……」 book18.org

  一曲唱罷,倒在地上的土岐賴純,已然七竅流血。 book18.org

  而藏在屏風後的歸蝶,永遠記住了這首歌謠。 book18.org

  翌日,歸蝶便總算回到了稻葉山城,在洗漱過後,蝮蛇便立刻告訴了歸蝶,要忘了自己在賴純身邊的一切遭遇,接下來便要為嫁去尾張、嫁給一個大傻瓜做準備。 book18.org

  時至今日,真正能符合歸蝶心中的「刀、棍、山」的標準的男人,有且只有尾張的那個大傻瓜織田信長了—— book18.org

  歸蝶老早就拜託自己的表兄長十兵衛打探過織田家的底細。那是在一年多以前,算起來,剛好是大傻瓜元服之後。 book18.org

  十兵衛從尾張回到美濃後,跟自己彙報過尾張的大傻瓜的身邊總跟著一個容貌清秀的小姑娘,那時候,無論是十兵衛也好還是歸蝶也好,都以為那是織田三郎信長的妹妹之一,而且在那時候,嫁到尾張對於歸蝶而言,還是個遙不可及的事情,因此她倒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book18.org

  她曾經最在乎的那個男人,卻是自己的表兄十兵衛,儘管這個男人身材並不高大,跟歸蝶比起來也不過高了兩三寸罷了,但是十兵衛的相貌卻在美濃境內都是一流的俊朗——畢竟身為明智家的人,相貌就算再差,放到人堆兒里也得是中等偏上。而且在他的身上、他的眉宇間、他的衣著風格和他的舉手投足,總是帶著一種特殊的清苦禁慾的氣質,活脫脫儒家推崇的君子形象的現實代表,又仿佛佛經中苦行者的化身——禁慾這種事情,對於慾望橫流的美濃而言,實在是難能可貴;而諷刺的是,正是因為十兵衛身上的這種看起來禁慾的特質,卻正好勾引得美濃境內無論貴賤、無論老少所有的女性的芳心。 book18.org

  歸蝶也是如此。甚至再在見到十兵衛後,歸蝶原本因為這一年以來的摧殘而已死的心,又開始砰砰跳了起來。 book18.org

  在歸蝶很小很小的時候,某次十兵衛帶著她一起外出騎馬,在關原的草場上歸蝶不小心被馬摔落,十兵衛心憂得連忙去察看,歸蝶倒是正巧落在了被人割好而堆疊在一起的草垛上而沒被摔傷,可十兵衛看著躺在草垛上的歸蝶因為落馬、身上的衣帶鬆開,領口正好大開,裡面尚且幼嫩卻微微凸起像兩隻林檎一般的乳肉正展現在自己的面前,於是十兵衛不僅壓著歸蝶伸出舌頭親吻了歸蝶的嘴巴,還張口把她的兩顆幼乳全在嘴裡含了半天。 book18.org

  歸蝶當時並不知曉十兵衛這麼做的意思,但她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表兄吻含得痒痒的,十分舒服,於是她便認定了十兵衛是喜愛自己的。 book18.org

  「呵呵,你還真是對織田家很上心呢。」 book18.org

  可正在歸蝶陷入回憶之中的時候,十兵衛卻如此陰陽怪氣地說道。 book18.org

  「嗯?我有麼?」 book18.org

  十兵衛半跪在鵝卵石鋪成的庭中小徑上,低著頭笑了笑,又抬起頭看了看此時的歸蝶——當初十兵衛看見胸前敞開的幼女裸體而情迷意亂的時候,十兵衛十一歲,而歸蝶才五歲,當初那個小女孩雖然身體比一般同齡的幼女更加成熟,卻純凈得像冬日裡泉眼中晶瑩剔透的冰; book18.org

  此時的歸蝶已然大不一樣,身材凹凸有致、體態婀娜裊裊,若說少主齋藤高政的母親深芳野夫人乃美濃第一妖冶之容貌,歸蝶怎麼也應該排到第二,甚至並列第一,可此時此刻,已然是火氣正旺的成年男子的十兵衛,卻對自己這個艷麗的尤物表妹心如止水: book18.org

  「這是你的命,歸蝶小姐。你應當如此。」 book18.org

  (畢竟她這逐漸成熟的身體,是被土岐賴純大人調教出來的——她已經不是幼時那個純良的小女孩了,她已經髒了。) book18.org

  歸蝶小姐——其實她一直以來其實都並不在意,在自己重回齋藤家之後,表兄對自己如此生分的稱呼——於是她依舊天真地對十兵衛表露著自己的少女心跡: book18.org

  「如果父親能不把我嫁去尾張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父親下令將我嫁給……」 book18.org

  「住口!」 book18.org

  十兵衛很突然地吼了一聲。 book18.org

  (想得美……) book18.org

  十兵衛這一聲,確實弄得歸蝶一愣又是一驚,而十兵衛自己也似乎被自己突如其來的難以把持情緒而嚇到了。 book18.org

  他望著神色有些慌張的歸蝶,呆愣片刻,清了清嗓子調整了呼吸,然後又恢復了他平素里聽起來十分溫文儒雅的聲音: book18.org

  「歸蝶小姐,人間在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歸蝶小姐的命運,就是嫁到織田家,是維繫尾張與我美濃之盟;一如我之命運,是與妻木家的熙子結親,是默默守護明智莊,是攜手明智與妻木,在道三大人和高政大人的手下,一心同德地守護美濃這一國之領土!《大學》有言:『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倘若人人如此,遵守自己之命運,天下便會太平。歸蝶小姐,您說呢?」 book18.org

  十兵衛是個喜歡講經論道的人,對於十兵衛每次口中的大道理,歸蝶都無法反駁。 book18.org

  只不過,少女雖然不懂辯駁話術,卻深深明白其他的東西: book18.org

  比如自從十兵衛被歸蝶的父親齋藤道三派出去遊歷各國,而當他返回美濃之後知曉歸蝶已然被嫁給了土岐賴純後,十兵衛就開始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冷淡; book18.org

  比如隨後在妻木熙子被道三做主嫁給十兵衛的時,歸蝶曾經背著賴純出了大桑城,前去探望過馬上就要出閣前的熙子,熙子當時還很不好意思地、帶著滿臉幸福地,對歸蝶講述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十兵衛也曾經好幾次帶著熙子出去騎馬,然後接著騎馬、登山、游水、捕魚、看日出日落的時候,十兵衛對自己做出的種種親昵且禁忌的事情——直到那個時候,歸蝶總算才知道,十兵衛其實也對熙子做過跟對自己做過的同樣的事情;而且,因為熙子實際上比十兵衛還要大兩歲,她對男女之事都要比十兵衛和歸蝶知曉得更多,於是,兩個人在原野間動了情後,長著一對兒讓整個美濃的男子都垂涎、讓整個美濃的女子都嫉妒的巨乳的熙子,還不由自主地用手和乳房讓十兵衛交出了人生中的第一股陽精; book18.org

  比如美濃國人只知道十兵衛在成婚後,對熙子一心一意,從不張羅著納妾,但是他卻仍舊樂於幫著主君齋藤道三到處遠行,究其原因,就是因為他能在遠行的時候留宿於平民百姓家裡,百姓們看到十兵衛是個武士,又會很主動地把家中的女子送給十兵衛陪宿,也不知道是恐懼武家的威嚴還是武士手裡的刀刃,總歸是在老老實實地履行著不成文的「客婚」的規矩——而歸蝶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她從小到大不止一次地在美濃邊境,替十兵衛阻攔過前來尋他的女孩,最遠的甚至有從備前、土佐、上總跟常陸來的,她們全都是被十兵衛拿去了處子之身後立刻就懷了孕的年輕女子,每次見到這些女孩,歸蝶總是能被氣得怒不可遏,但又對這些女孩子於心不忍,所以她便每次都假裝自己是十兵衛的正室夫人將她們趕走,但為了讓她們能夠好好活下去,還是會送給她們三兩金砂。 book18.org

  所以歸蝶一直都知道,十兵衛這個人的內心,遠沒有他表現得那麼潔凈無瑕,但,她對於這個男人,在心裡還是存著一絲幻想。 book18.org

  ——只不過這次打探之後,十兵衛對自己仍然是不屑一顧的樣子,對於歸蝶而言,自己在黑暗中好不容易保留下來的一絲光明,似乎也就此徹底幻滅。 book18.org

  於是,當她來到尾張之後,她並不對自己接下來的生活保持任何的希望。而她之所以很欣然地前往那古野城,是因為她早已對美濃的一切都絕望了。 book18.org

  臨行前,對女兒滿眼不舍的蝮蛇,特意送了歸蝶一把鋒利的肋差——那是他前幾天特地跑到稻葉山城附近的關市,請名刀工匠字號「關孫六」特地打造的。 book18.org

  「歸蝶,拿著。記住:如果尾張的那個小子,織田三郎信長,當真是個大傻瓜的話,到時候,你就用這把刀刺向他!」 book18.org

  (這樣的話,我就先拿下尾張——尾張,加上美濃豐茂的水土糧草,可助我得天下!) book18.org

  可就在道三堅定地看著女兒,心裡默默打著算盤的時候,歸蝶卻冷冷地說道: book18.org

  「這把刀,或許會被用來刺向父親您,倒也說不定呢!因為或許美濃,將會是天下之禍源!」 book18.org

  蝮蛇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的女兒,頓時愣了片刻,隨即又哈哈大笑。這個笑再後來,被無數人賦予了各種的解釋,有說是齋藤道三在讚許女兒也像自己一樣陰狠,有說是道三通過女兒對三郎的心有靈犀而初步了解了織田信長是個什麼樣的人、而覺得或許自己應該是沒嫁錯了女兒而感到高興,但其實,只有蝮蛇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用著這种放聲大笑來掩蓋自己的落寞與尷尬而已。 book18.org

  (她恨我,歸蝶在恨我……我自己的女兒,恨我。) book18.org

  他從歸蝶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灰暗的東西。 book18.org

  其實從那一刻開始,蝮蛇老了。 book18.org

  甚至從那天起,他便經常向身邊的親信十兵衛和豬子兵助問起:自己是不是應該就此放下一切,帶著深芳野、小見之方以及其他的姬妾,回到京都的那個油屋去找阿萬,做回那個叫松波莊五郎的男人,去好好地過普普通通的日子。 book18.org

  但是並沒有人清楚,歸蝶為什麼要向蝮蛇說出那樣的話。就連歸蝶自己都不清楚。 book18.org

  (或許,我只是不想再回到美濃。) book18.org

  她接下來,只希望尾張的那位三郎大人,能夠不像土岐賴純那樣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就好了。 book18.org

  但是很意外地,那個「大傻瓜」,其實是個很有趣的男人。 book18.org

  在「祝言」婚禮上剛看到那傢伙的時候,歸蝶就被嚇了一跳:在這個人人吃不飽的時代,歸蝶原以為自己那個養尊處優、力大無窮的兄長高政才是這日之本列島最高的男人,齋藤高政身高六尺有餘,卻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男子身高卻將近七尺半;而且此人身上套著黑色肩衣而熨斗目大袖卻為白色的肩衣袴,此人的膚色卻常年被曬得一身麥麩色,看起來,活像一張紫蘇葉墊著一隻白白凈凈還卷了紅豆沙餡料的飯糰;而他的前半邊額頭也剃了禿,據說他這是家老們硬要他好好對待今天這次祝言、而一擁而上親自給他摁住而剃的「月代半」,就在昨天他留的髮型還是那種發簾遮眼的茶筅腦髮型、後腦勺上還留著沖天辮,而此刻他的腦門上,或許是因為在剃頭的時候掙扎得太厲害,還留下了明顯的兩條血痕;並且,這傢伙雖然身材魁梧、一身幹練的腱子肉、唇上還留著八字鬍,但是他的長相卻多多少少有些女人的清秀,柳葉眉、丹鳳眼,櫻桃口圓唇珠,這樣的一個美男子卻愣被剃了個月代頭,他這副模樣,在歸蝶看來相當的滑稽。 book18.org

  但是歸蝶卻在此刻猶豫了,她摸了摸自己懷中的那把肋差,隨後對於祝言上發生的一切,都顯得十分的心不在焉; book18.org

  出乎自己的意料,除了兩人行對拜禮的時候,整場婚禮下來,這個大傻瓜基本上沒看自己幾眼——這對於在美濃走到哪都會吸引無論男女的目光的歸蝶而言,簡直是不可思議。 book18.org

  而在當晚到了圓房的時候,默默握著手中短刀躺在床褥上的歸蝶,還在想著,這個男人究竟是會如同十兵衛那樣溫柔地哄騙自己、還是像賴純那個混帳東西折磨自己,她卻沒想到,自己等了一夜,等到自己都睡了好幾覺,那個傻瓜都沒出…… book18.org

  (他不喜歡我麼?他認為我不美麼?認為我不美的男人,這還真是第一個……或者說,他知道我在賴純那裡的遭遇,而就此嫌棄我麼?) book18.org

  (他要是單純嫌棄我也就罷了,但如果,他要膽敢像賴純那樣輕慢我,那我定會讓他嘗嘗「關孫六」的刀刃味道!我……) book18.org

  「欸?」 book18.org

  結果就在太陽剛升起的時候,大傻瓜滿身魚腥味地推開了移門:但見這傢伙笑呵呵地走進了屋子,穿著兩邊袖子都被剪裁短了的武士袍,一手拎著一布袋子桃子,一手拿著一根竹竿,竹竿搭在他的肩膀上,伸向後背的那端上頭,還挑著一根繩線,兩頭各用一隻魚鉤勾著一尾活魚。也不等歸蝶問,那傢伙一身哄臭地直接坐到了歸蝶的對面,樂呵呵地開始跟歸蝶講著: book18.org

  原來這傢伙昨天在祝言上覺著煩悶,便趁著在婚宴結束後家臣們打道回府的時候,自己換了這身奇怪變裝溜了出去到了城下町,找一幫出身卑微的足輕跟農戶子弟喝酒,喝到迷迷糊糊,優哉游哉地往那古野城回來的時候,在一個野湖邊突然聽見有人呼救的聲音,沒等想要護送自己回來的那幫足輕跟農民們反應,這大傻瓜自己卻丟下佩刀,直接跳進了伸手不見五指、到處都是淤泥的湖水裡,一猛子紮下去,連拉帶拽、帶砍斷湖底的水草,城下奉行們跟前來搭手的居民們還沒到的時候,大傻瓜就以一己之力把落水的兩個孩子都救了上來。 book18.org

  但還沒等孩子們的父母向這位少主道謝,這傢伙就又一個猛子扎進了水中——人被三郎救上了岸,他的玩心卻跟著起來了,游泳游上了癮,並且他發現因為這個野湖裡淤泥很多,水下反而有好多的螃蟹魚蝦生於其中。而岸上那些人,感佩於這個少主的身體力行和平易近人,又來不及感謝他的救人之舉,即便一個個困得都上眼皮跟下眼瞼不停地打架、哈欠一個賽一個,卻也只能挨個回家去,拿出魚竿漁網竹簍跟燈籠,同著少主三郎一起在大半夜摸魚捉蝦捕蟹,倒是在這一晚上,讓好些人家跟著攢下了一年的葷餚。 book18.org

  「那你這些桃子呢?」歸蝶掩著口鼻、忍著大傻瓜身上的汗咸跟泥臭問道。 book18.org

  「哦,這些啊……臨回來之前,我跑到津津木家的院子裡偷來的。」 book18.org

  歸蝶怔了片刻,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book18.org

  ——這是在她好幾年裡,第一次由衷地笑出聲。 book18.org

  隨後,大傻瓜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又招呼著侍女們端桌盛飯,跟歸蝶一起用完了早膳,又先後見過了平手爺跟從勝幡城一起搬來那古野城的其他家臣,旋即又帶著歸蝶去了清州城見過了父親信秀、母親土田御前夫人,然後又領著歸蝶見過了織田彈正忠家的一門眾跟分家津田氏前來拜賀婚事的諸位,這一天下來其實倒也沒做什麼正經的事務,太陽就落山了。 book18.org

  等晚上洗梳過後,歸蝶換了身輕便貼身的小袖,她下意識地依舊帶著些許提防地走進了臥室,生怕這個行事作風有些不正經的大傻瓜,會像賴純那「馬鹿野郎」一樣躲在一旁先嚇自己一跳、再捉住自己的身子並用盡各種辦法折磨自己;可等她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後,卻看見三郎一個人落寞地坐在窗前,腳邊擺著一壺酒跟一盞酒碟發著呆。 book18.org

  (看似沒心沒肺的「大傻瓜」,竟然也會有如此落寞的時候麼?) book18.org

  「信長大人在想著誰呢?」心思縝密如歸蝶,怎會看不出織田彈中正家的情勢,「你是在惆悵母親大人對你的忽視呢,還是在困惑於你的那位弟弟信勝大人對你少主地位的覬覦呢?」說罷,歸蝶都出乎自己意料地,竟然主動樂意去端起酒瓶,為眼前的大傻瓜斟滿一碟酒。 book18.org

  三郎回過頭,卻對著身旁的歸蝶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因為她根本沒猜對,三郎的確到現在,還很希望自己能夠跟母親花屋拉近關係,但是對於母親對於自己的漠視、跟弟弟勘十郎對自己的無盡敵意,三郎心中早就麻木了。 book18.org

  他心心念念的,其實還是另一個人——祝言上家臣們與一門眾的一舉一動、包括歸蝶在內的家中女眷們、侍婢們的一顰一笑,都讓三郎忍不住地去想:如果這世上,能夠給自己一個可能,讓今天穿著白無垢跟自己能夠成親的女人,可以是阿艷的話那該多好。 book18.org

  (也不知道她在青山家還過得好麼……她出嫁的那天,也一定會像眼前的這位蝮蛇大叔的女兒一樣綺麗吧?) book18.org

  「隨你怎麼想吧……我家眼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可是有些事情,你慢慢才會知曉。我其實無所謂你怎麼看我的,阿濃——我可以這麼叫你吧?來自濃州的公主?」 book18.org

  「無妨。我也一樣。」聽到三郎這麼說,歸蝶心中是多少有些不悅的。於是她置氣一般地對三郎說道。 book18.org

  「如此甚好。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阿濃,既然你做了我織田信長的正室夫人,我還是希望跟你之間,能夠有什麼就說什麼——畢竟,白日裡要在家臣們、一門眾們、小姓近習們、侍女們,以及父親、母親、平手爺等人的面前端著一副武家的架勢,這樣實在是太累了!我喘不過氣來,阿濃,我說的這些你能懂麼?」 book18.org

  歸蝶愣住了。因為在美濃的稻葉山城的時候,她也是一樣的感受:小的時候她還不覺得,畢竟她是美濃的公主,齋藤山城守的掌上明珠,誰都會順著她;可自從土岐賴純死了,她從大桑城回到娘家之後,美濃的所有人看她時候的眼神都變了,就連小時候經常帶著自己到處玩到處逛的、歸蝶自認是除了自己父親之外自己最親近的那三位伯伯稻葉良通、安藤守就、氏家直元,似乎也因為賴純的死而開始與自己跟父親產生隔閡。於是,她也只能在其他人面前偽裝。 book18.org

  「但是啊……」大傻瓜此刻又說道,並且還轉過頭來,一把握住了歸蝶纖嫩的雙手,還用著那雙深邃的雙眼看向了歸蝶的眼睛,「今天我的心情十分地不好,有些事情,我真的無法對你開口。等以後吧……以後我會慢慢地告訴你的,給我點時間,阿濃!」 book18.org

  ——三郎的態度真誠異常,這讓歸蝶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她從小到大,都沒遇到過這樣真誠的人,哪怕是十兵衛、哪怕是父親齋藤道三、母親小見之方、兄長高政,在對待自己的時候,也全然都像戴著面具一樣。 book18.org

  「你也跟我說說你的事吧,阿濃,」三郎面無表情地舉起酒碟一飲而盡之後,又默默自己斟滿一碟酒,並遞到了歸蝶面前。 book18.org

  「您想聽我說關於我的什麼呢?」 book18.org

  「什麼都行。就比如……你對賴純那傢伙,是留戀還是憎恨?」 book18.org

  歸蝶心中當下一凜:「你都知道?」 book18.org

  而三郎也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知道。我不僅知道你嫁過人,我還知道你應該是心儀一個名叫明智十兵衛光秀的傢伙,他是你的表兄。同時,前些日子熱田神宮那裡來了一個奇怪的山伏法師,但是不參拜熱田大神也不拜佛、也不化緣,一雙眯縫著、跟睡不醒一樣,一直到看見我扛著鐵炮騎著馬,開槍打鳥的時候,他的眼睛登時睜得溜圓,我想,那傢伙應該就是十兵衛。他來那古野城,是專門來見我的,而且,應該是你讓他來見我的;而且,你臨來的時候,蝮蛇還送了你一把肋差,為的就是要你殺了我,對吧?——這些事情,我早就讓一益他們的『饗談眾』調查清楚了。只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希望你能講給我聽。」 book18.org

  (騙人的吧!這傢伙根本不是什麼傻瓜!) book18.org

  歸蝶心中大駭。 book18.org

  (真想讓父親也看看他,讓父親也清楚清楚,其實我們都被他的「傻瓜」外表給騙了呢!) book18.org

  的確,在五年之後,在美濃富田郡的正德寺,原本設下鴻門宴企圖一刀了結三郎的蝮蛇道三,在見過了穿得亂七八糟、騎著高頭大馬啃著甜瓜的三郎領著由鐵炮隊三百人、弓兵兩百人、長槍足輕兩百人組成的護送隊伍的時候,蝮蛇那時的心境,一如此時歸蝶的心境——在這個時代,除了紀伊國跟那種子島些專門造鐵炮的家族之外,整個列島六十六國真沒幾個人能夠一把拿出三百名鐵炮的;而在正式會面的時候,原本穿著邋裡邋遢的三郎,卻穿了一身莊重的黑紅色禮服,戴了一頂乾淨立整的烏帽子,整個人從到腳的氣度,賽過蝮蛇年輕時候在京都見過的任何一個有名的公卿貴族。 book18.org

  於是,蝮蛇對自己的親信豬子兵助高就這般感嘆道—— book18.org

  「恐怕過不了多久,我的子嗣們,都要給那個『大傻瓜』執疆墜蹬吶!」 book18.org

  (在京都的油座,油菜籽必然要替代紫蘇籽了;而或許,歸蝶真的嫁了個好兒郎!) book18.org

  (我想,我這次,應該沒有嫁錯人。) book18.org

  而歸蝶也是如此想著。因為在歸蝶借著酒勁兒一五一十地講自己的悲慘故事講述給三郎、以及自己曾經的時候,三郎報還給歸蝶的,是真摯的憐惜目光。 book18.org

  「我可能不會生育了,在賴純那傢伙被父親毒死後,我回到稻葉山城,有漢方女醫為我診斷過……」 book18.org

  「無妨。我如實告訴你,就在這兩年,我也是為了排遣心中寂寥,我在城下也有不少女人。不過你放心,她們若與我生了孩子,我就讓那些孩子們過繼給你,算作是我倆一起生的孩子。」 book18.org

  「但是,這件事你不能讓你的父親信秀大人知道,否則的話,尾張美濃必將再起戰火!」 book18.org

  「我知道了。誰若敢說,我定殺掉他。」 book18.org

  「至於十兵衛……我從今天開始,就會永遠忘了他的。我發誓。」歸蝶決絕地說道。 book18.org

  「這樣啊……」三郎撓了撓頭,「天下聞名的『禮節貴公子』明智光秀,我對此人倒是很有興趣。我聽說他在諸國遊歷的時候,結識了不少諸如內大臣近衛前久、左衛門衛三淵藤英、兵部少錄細川藤孝這樣的貴族,還認識大和的松永久秀、甲斐的山本勘助、山陰的山中鹿介等有意思的人物——其實我還想著,什麼時候派人帶個話給他的……我很想把他招納到織田家的足下。」 book18.org

  「那樣的話,你不介意他跟我的關係麼?」 book18.org

  「還介意什麼呢?既然你都跟我發過誓了。作為我的女人、我的正室,阿濃,我會信賴你的喲。」 book18.org

  這話一出,一直在被義母深芳野用著陰陽怪氣對待、在被前夫賴純欺凌、在被蝮蛇教導著如何學會爾虞我詐、從小到大幾乎並不知道「信賴」為何物的歸蝶的雙眸中,立刻流出了兩行熱淚。 book18.org

  看著眼前的姑娘,三郎不禁也有些動容,他又立刻笑著對歸蝶問道:「現在,你還想殺我嗎?想的話,儘管用你的那把『關孫六』刺向我吧!」 book18.org

  說著,三郎還扯開了自己的衣襟、並脫掉了睡袍,赤裸著站起了身—— book18.org

  而在此時此刻,歸蝶也總算見識到了,真正符合深芳野跟自己所說的「刀、棍、山」一般的男人,到底應該是什麼樣的:他的渾身上下,都是這三個字的具象化體現,並且,是三位一體的——眼神如刀一樣鋒利、如棍一樣牢靠、如山一樣深邃;肌肉如刀刻出一樣稜角分明、如棍擂打過一樣結實堅韌、如山巒岩壁一樣偉岸雄渾; book18.org

  還有,他的那條男根,如刀刃一樣美觀而充滿銳氣,如長棍一樣粗壯頎長,充血硬挺的時候,又如一座山巒那樣高聳矗立;並且,等它完全勃起,自動翻開包皮之後那布滿血筋的肉棒竟然還是火紅的顏色,就仿佛是幾條火龍,在繞著烈陽蔓延一般…… book18.org

  看著那條威風凜凜的陰莖,還在流著熱淚的歸蝶的櫻口之中,竟然也跟著一同流出了口水來。 book18.org

  (嘻嘻,還真是個「『大』傻瓜」呢!) book18.org

  「還是你用你的這把『肉肋差』刺向我吧,『旦那』大人!」 book18.org

  歸蝶張開了櫻口,如是說道,卻沒等三郎還嘴,歸蝶那楚楚動人的櫻唇,便吻上了三郎的馬眼,並緊接著張開嘴巴,就著口中仍舊略帶苦楚的唾液,一把含住了三郎壯碩的龜頭,濕潤而靈巧的舌頭在龜頭下面的珠突那裡一卷,嘴巴緊接著又是一吮;與此同時,那雙來自全列島最養人的濃州的最美最婀娜的雙臂,也繞向三郎的大腿後,那雙看似柔弱得毫無氣力的芊芊素手,竟然狠狠地抓住了三郎結實的屁股; book18.org

  而就在三郎雙股吃痛的那一剎那,自己的肉棒竟然一下子被歸蝶吞咽到了自己的喉嚨深處,濕熱的口腔,加上狡猾機敏的香舌,竟然讓三郎第一次嘗到了女人的嘴巴能夠給自己帶來的最酥麻的體驗…… book18.org

  「果真是『蝮蛇之娘』呢……」被歸蝶那調皮的舌頭圍著龜頭傘緣後面的柱體繞著圈舔了兩回合後,三郎忍不住捧起歸蝶的臉頰,憐惜地看向眼前跪在地上,正為自己的陽具一心一意服務的夫人。 book18.org

  此時的三郎,已經不再是幾年前剛元服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卻還要裝作老成的初哥,因而他也深切地明白,自己的這位正室夫人的口技,必然是被那個據說明明文不能提筆作文、武不懂劍道張弓,卻偏偏時刻都要擺出一副天下霸主的架勢的前夫土岐賴純調教出來的,而且,根據瀧川一益的調查,三郎也早就知道,賴純那傢伙不僅根本就是個明國商人們總恥笑的那種「蠟槍頭」,還總樂意跟一些體態健碩的近習與僧人們親昵、讓他們雞姦自己——堂堂美濃守護嗜好被人雞姦的事情,恐怕就連蝮蛇齋藤道三跟眼前的歸蝶都不見得知道;沒有女人是天生就這樣善於給男人進行口奸的,身在青山家的阿艷恐怕到現在也沒有學會,而早就勝過孩子的吉乃,儘管什麼都依著三郎、跟三郎在一起相會的時候也同著三郎玩得開,但是對於用嘴巴服侍自己這件事,跟自己相處了幾個月卻依舊不得要領。看著專心致志、不停地用口中分泌出的唾津潤滑著,同時伴隨著一吸一吐香舌也跟著不停打著轉、就像那還上偶見的能把明國的寶船跟南蠻的伊斯帕諾的大商船都吸進去的漩渦一般的歸蝶,其實對她並沒有多少興趣的三郎,對她的愛憐也於此刻在心中逐漸生根。 book18.org

  「嗯……慢點……求你!啊……舒服……阿濃!好舒服!慢一點……歸蝶小姐……我的阿濃……你好棒!你真的好厲害呢!」 book18.org

  歸蝶聽著三郎逐漸矜持不住而在口中發出的充滿陽剛的渾厚呻吟,她自己的心中反而更加地融化了——她自己也深知,為男人用嘴巴伺候便溺交媾的地方其實是一種極其羞恥的行為,而且倘若是一般的男人,哪怕並非大名家的少主而不過是一介農戶的兒子,對於自己這樣一個嫁過來的非處子身的女子,肯定也是打心底里會覺得厭惡;但在這個時候,眼前的這個「大傻瓜」卻表現出來的態度完全是一副寵溺的感覺,並竟然還會如此溫柔地捧起自己的臉蛋誇讚自己,他還極度配合地放開自己的全身上下,讓他的身體的所有部位都順著自己的吸吮吐納而產生反應,甚至在這一瞬間,三郎竟然會讓在地上跪著、口中還含著男性骯髒之處的歸蝶,感受到了一種這個偉岸的男人的身心正在被歸蝶自己這樣一個卑微的女子主動驅使的成就。 book18.org

  (在這樣的羞恥舉動下,他竟然還願意誇讚我——在濃州長大的我,從小到大就沒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誇讚過我!哪怕是跟那個賴純在一起的時候,給賴純的軟糯的「蠕蟲」伺候得舒爽了,他都沒有誇過我……) book18.org

  這樣心念一動,眼淚又差點從歸蝶如絲般媚眼中流出來,而她揚起頭來,鳳眼一抬,在控制住了自己快要決堤的淚水的同時,看著三郎眯著眼睛張著嘴巴陶醉在自己唇舌的動作的模樣,歸蝶正含著三郎的那柄「肉太刀」的嘴巴釋放出了萬分笑意,旋即猛地抽啜住三郎的肉身,瘋狂地將嘴巴里的所有空擋全都吸入到肚子裡,用兩腮收緊後,輕而易舉地做到「吸夾」的動作,並又將口中重新充盈的口水潤濕了三郎的分身,並緊緊裹吮著前後探近又遠抽著三郎的陰莖。 book18.org

  只是三五下,已經堅持著被歸蝶的唇齒套弄著刺激了一盞茶的工夫的三郎,竟然開始堅守不住自己的精關,而渾身上下都震顫了起來…… book18.org

  畢竟,賴純的那條「蠕蟲」與三郎的這把「肉太刀」比起來,就仿佛是城下孩童們堆起來的小土包與那富士山之間的差距,而歸蝶為了讓自己的嘴巴令賴純覺得舒服到射精,歸蝶從九歲起開始便只能拿著一根麥稈日夜練習舌功跟吸吮的功力;而這樣的招數用在這似擎亭支柱一般的「大傻瓜」的陽具上,能夠堅持這麼久已經是三郎自己毅力過人了。 book18.org

  「別這樣了……別……停下來!別!停下來!我命令你!啊……啊啊——」 book18.org

  「唔——嗚嗚——咕嘟——」 book18.org

  而跪坐在地上的歸蝶,只覺得口中一陣發脹,她連忙深吸一口氣後屏息凝神,竭力放鬆著自己的下頜骨,將三郎的巨杵容納到自己的濕熱口腔的最深處,並隨後用舌根頂著三郎的龜頭開始用力吸了起來——幾次自己都差點因為刺激到了上顎又不好喘氣,差點反將三郎的巨物嘔出來,但她卻下了狠心,強按著男人的屁股推向自己的臉龐,並主動讓三郎的「肉太刀」的刃尖頂在自己的喉端,而在幾次壓制住了自己的不良反應之後,她的頭顱內,也似乎因為男人的脹大和衝撞而變得些許地眩暈起來; book18.org

  就在這眩暈感剛剛產生的時候,她只感覺到自己的上頜懸垂的前端處,男人的龍目之處忽然一陣緊繃,之後一股接一股的滾燙熾熱的精華便從中噴發,又瞬間與自己的唾水融合在一起,變成了比井之口集市上售賣的上田與北海道的米酒更加甘醇、比木曾川中的鱸魚魚生更加鮮甜的瓊漿。歸蝶來不及反應,只是試著調節一下自己吐納的節拍,卻一股腦地將那大傻瓜的精華咽下了一大口,這一下,竟讓歸蝶一不留神,短暫地昏厥了小片刻; book18.org

  等她再次回神醒轉,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下陰,卻發現在自己的玉門那裡,竟然更加濕潤酥癢了。 book18.org

  而射過了一次之後,癱坐在榻榻米上的三郎,卻突然變了副兇狠的面孔:「好啊你!阿濃,你可真是個壞女人!」 book18.org

  歸蝶此時心中一驚,但是聽著「大傻瓜」接下來的話,卻惹得她忍俊不禁: book18.org

  「我不是都命令你停下了麼?你敢忤逆我是吧!你在床笫之上都敢這樣違抗著我、跟我對著來,以後讓你主持我織田的家事,那你豈不是要當著我面,把整個尾張掀個底朝天嗎?」 book18.org

  「……可奴家剛才聽到的,信長大人你所說的,可是讓奴家『別停下來』呢!」歸蝶憋著笑、故意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三郎說道。 book18.org

  「混蛋!我說的是『別、停下來』!」 book18.org

  「哈哈哈!」歸蝶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身前那對因為被常年蹂躪卻意外地打通了經絡、繼而比一般的少女都要更大更挺、更彈更實的乳房在三郎的眼前也跟著挑釁似地晃動著,看得三郎心裡又怒不可遏、又慾望沖天,而歸蝶卻忍不住抬手揩著自己嘴角殘留的一滴精液,她眯著媚眼看著那滴晶瑩的白濁露珠,又連著整根指節含在嘴裡,嫵媚地對三郎尋釁似地說道:「不過喲,『旦那』大人的陽水的味道,可是美味得很呢!」 book18.org

  「你敢戲耍我!好啊,既然這樣,那就讓我也嘗嘗你的陰水吧!狡詐的『蝮蛇之女』,你可別求饒!」 book18.org

  三郎咬著牙一把將歸蝶推倒,並且雙手用力,直接撕扯掉了還披在袒露著嫩滑椒乳的歸蝶身上的睡袍,接著他狠狠地抓著歸蝶的大腿,將她的屁股抬起之後,對著那絨毛叢生的女陰部位,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的如同神像上雕刻出來的嘴唇貼到了歸蝶的陰唇上,並且抿著嘴唇狠狠地扯動了歸蝶的陰唇。 book18.org

  「啊——痛!」 book18.org

  歸蝶難過地大叫一聲,卻不想自己在吃痛的時候,下陰竟然反而徹底放鬆開來,隨後,膣穴里就被一條剛猛又熱烈的舌頭,向上勾著牝戶的內壁所侵犯了進去,而自己牝門的那顆已然挺起的玉珠,又同時巧妙地被三郎含在嘴裡。只是一瞬間,她的心臟就劇烈地加快了挑動,隨後自己的一部分靈魂,似乎也隨著這股跳動化成了潮熱的淫液,一股腦地湧入了三郎的嘴裡。 book18.org

  (好香的味道……) book18.org

  三郎不知道的是,自從歸蝶被蝮蛇道三為了麻痹對方而硬塞到了賴純的身邊之後,每天晚上,歸蝶都會用泡過櫻花與蒲公英的米酒來清潔自己的下體,她既害怕賴純用來欺侮自己而插入自己女體內的蠟燭跟火筷會給自己造成什麼不可逆的傷害——但最後還是讓她失去了生育能力,又有些痛恨自己這已然被那般荒唐地奪去女貞且又玷污的身體,日積月累,那飽受傷害的肉壺裡,卻留下了米酒的甜醇、蒲公英的清沁與櫻花的蜜芳。而自從阿艷離開之後,三郎就很喜歡櫻花的味道,他總覺得,櫻花的味道可以讓自己忘了大海的清鮮。 book18.org

  於是三郎拚命地吸吮著,哪怕歸蝶的雙股已然劇烈地抽搐著,哪怕自己的額頭被歸蝶這雙如同箭杆一般修長的潔白玉腿夾得有些酸疼,他還是用力地扳撬著歸蝶那淫靡的股間,啜吸著滿帶甜香的女性汁水,一直到再一次劇烈的震顫、再一次有節奏而撓人肺腑的淫浪呢喃暫停了片刻、女人屏住了一小會兒呼吸之後,如溫泉一般的浪潮從她的蜜洞中湍湍噴涌,噴洒了三郎自己一臉。 book18.org

  這一股溫熱的噴射,直接將三郎澆灌的更加迷醉了。而歸蝶的臉上,也泛出了桃花般的暈紅。賴純折磨自己那麼多的日子,不抵剛才三郎舌尖入體的一瞬;而幼時十兵衛對自己用過同樣的方式挑逗自己的下體,跟眼前自己命中注定的這個丈夫比起來,根本就是色慾焚身之後的草草敷衍。 book18.org

  而三郎並不急於抹去臉上被歸蝶噴滿的尿液,他反而溫柔地托著她的屁股,仔細地借著油燈火光看向了那片滿是傷痕的脆弱的泥濘地帶: book18.org

  「真是綺麗呢……」 book18.org

  「信長大人……」 book18.org

  「這裡還真得美如你的名字呢?歸蝶——這裡果然長著一隻『蝶』呢。」 book18.org

  「大人……」歸蝶聽了,卻羞得把自己的臉龐側向了一邊,微微閉起了眼睛。 book18.org

  而因為火箸跟蠟燭的無數次的侵襲,原本應該極其嫵媚妖冶、如同展翅蝴蝶一般的美穴,卻早已布滿了燙疤。 book18.org

  「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了!歸蝶!」 book18.org

  「大人……」而此刻從乳頭到腳跟再到蜜穴花蕊都極度酥癢的歸蝶,卻堅持著讓自己神志短暫地清醒過來,「你是說真的麼?」 book18.org

  「……是真的……都說我織田三法師信長是『大傻瓜』,可是,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這個『大傻瓜』什麼時候說過違心的假話?」三郎溫柔地用手指撫摸著歸蝶那蝶翅形狀的肉瓣,一手又稍稍將自己一直保持著擎天而起的肉棒壓了下來,並用龜頭對準了此刻一張一合的牝門。 book18.org

  「不行!我要你起誓!」歸蝶眼見三郎將把自己的那把肉槍捅插進來,其實極其渴望體驗他的雄壯與充實的她,卻立刻抬手擋住了自己的陰戶。 book18.org

  「你敢威脅我?」三郎見狀,又不禁有些發怒。 book18.org

  「就是要威脅大人……我就要你起誓!啊——」 book18.org

  其實沒等歸蝶把話說完,三郎就用他那強而有力的雙手,一手直接同時握住了歸蝶纖嫩的雙足、把她修長的雙腿拎在了半空中,另一手又狠狠地攥著歸蝶捂在自己陰道口處的雙手、甚至捏得她的指節火辣辣地疼,而就在三郎將自己碩大的龜頭緩緩頂進歸蝶濕滑的蜜峽之中的時候,三郎的嘴上卻對歸蝶順從著,念念有詞起來: book18.org

  「好……我就以今夜起誓……以熱田大神起誓!以我織田家的苗字、和我藤原氏的血脈起誓……嗯……我會一輩子好好對我的阿濃夫人·齋藤歸蝶……」而隨著沾滿了淫液的龜頭莽撞地直奔歸蝶蜜穴中那最柔潤的花芯撞擊上去之後,被緊緊裹夾住的三郎,卻秉著呼吸,說了一句當時在意亂情迷之中的歸蝶仍然覺得非常愚蠢的傻話:「倘若未來我一統這日本列島……嗯!那麼……我發誓……這江山,將有她的一半!」 book18.org

  (其實,這句傻話,他最終確實是做到了的……) book18.org

  而過了幾十年後的已被尊稱作「安土殿」的年邁的歸蝶,伴隨著記憶深處的那種脹大到酸痛的充實、讓自己的整個靈魂都為之顫抖的滾燙、每每抽插一次都讓自己的全身飄然又天旋地轉、再加上同時又可以把自己送上極樂世界的對雙乳的吸吻以及那粗大手指不斷對那顆陰核的撥弄,她常常這樣回味著三郎的那句「傻話」。 book18.org

  回顧那一夜,歸蝶的膣洞一直抓握在三郎的男根上,而整整一夜,三郎的那支巨大的肉棒也幾乎沒怎麼從她的淫體里脫離出來過。他甚至可以一邊抱著歸蝶輕巧的全身,繞著整個房間走,還可以蹲下來,舉著酒瓶飲下殘酒,又嘴對嘴地把酒漿喂到歸蝶的香口之中。 book18.org

  而三郎整個人也似乎在這一夜快要忘了一切,他開始對於眼前自己的這位新婚妻子上癮了起來。她極其樂意讓歸蝶跪在地上,自己將陽具頂著她的屁股縫,然後從後面進入妻子的濕潤牝穴,插弄片刻後,在讓她的那雙跟自己身高極其匹配的雙腿反向繞著自己的大腿、雙腳交叉著勾著自己的屁股,同時自己又一手提起女人的一隻玉臂,再站起身後,像盪著鞦韆那樣肏幹著這位妖冶的新娘——他體會到,歸蝶真的不同於她所遇到過的所有女人,城池中一些不慎檢點的侍女、城下町和村莊裡跟自己有過一夜嬉戲的女孩們,對自己更多的是懼怕,即便是在情到濃處、雙雙高潮的時候,她們竟然連聲音都不敢出;自己到現在最常寵幸的生駒家的那位吉乃姊姊,她倒是什麼都懂,但她對三郎更多的是迎合,三郎讓她配合自己什麼姿勢就做出什麼姿勢,讓她怎麼叫、說出什麼浪言淫語她就怎麼叫、怎麼說,三郎在吉乃的身上找到了撫慰,但是撫慰過多了,也會變成乏味;而至於阿艷,比起淫慾,三郎對她更多的是一種充滿畸戀情愫的呵護,以至於到最後的最後,三郎都不忍心破開阿艷的花苞; book18.org

  但是,對於歸蝶,他則是覺得,這位自己命中注定的妻子,從愛憐的表達到肉棒與淫穴之間的撞擊交合,都是棋逢對手的,每每在她的體內進行抽插一次、每每聽著她那似乎還帶著些許挑釁意味的浪囈一聲、每每與她騷媚的眼睛對視一下,三郎都覺得自己似乎是跟人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合戰。 book18.org

  既如此,三郎也在這一夜,毫不保留地把自己濃厚的白濁精華,射滿了歸蝶的肉穴。而終於在精疲力竭之後,看著滿房間內留下的歸蝶的淫水與潮噴尿液的痕跡,他便心滿意足地迷迷糊糊入睡了。 book18.org

  而即便在三郎入睡後的幾個時辰,臉頰滾燙通紅的歸蝶的整個身軀,還在情不自禁地帶著酥癢地顫抖著,享受著一次又一次劇烈高潮後的餘韻。歸蝶這一夜才體會到,什麼叫作真正的身為一個女人的幸福快樂。 book18.org

  不僅僅是在房事上,三郎對於歸蝶的滿足,還在於平時對於自己的地位待遇上:在整個尾張,關於歸蝶嫁過人的風言風語確實不少,尤其所嫁之人還是出了名的淫亂無度的源氏後裔的家主,於是,對於這位少主新夫人,各種各樣香艷荒誕的故事便在一時間層出不窮。聲音傳到了城裡,看著表面上不動聲色、卻暗暗自舔傷口的歸蝶,三郎便立即下了一道命令:「一、凡有捏造御家傷風噓言者,重笞四十;一、凡有舉報捏造御家噓言著,賞明錢『永樂通寶』十貫。」 book18.org

  一開始,城下町的百姓們跟居城內的小姓奴婢們確實不敢再多狂言,畢竟他們深知,倘若哪天,這位已經漸漸深居簡出的老主公薨逝,那麼少主三郎大人必將是尾張上四郡之主,即便現在的「大傻瓜」少主平日裡願意自降身份,跟眾人平起平坐、談笑風生,但是如果他正式成為了家督之後,其與眾人的身份便是雲泥之別,現在得罪了他,將來必定沒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book18.org

  可是,在彈正忠家畢竟有不將三郎的法令當回事的,比如有個名叫原田喜兵衛的物語家,即便在已經有人因為胡編自己在美濃井之口賣草鞋的時候,曾因為自己身材魁梧、「那話兒」神通廣大而被土岐賴純徵召入城,跟一幫下人群奸過當今的新少夫人歸蝶而被城下町奉行們打得半死不活之後,卻依舊故我,直截了當地用著歸蝶跟賴純的名字編寫了一本《濃州淫姬伝說》,並且就在尾張各個城下售賣,裡面編造說歸蝶根本就是一隻修煉成人形的「絡新婦」,不但常被賴純拿出去使眾足輕跟小姓享用,整個美濃包括賴純的叔叔賴藝、美濃的各個家老跟他們的兒子、士兵也早就肏過了歸蝶,歸蝶樂在其中但並不滿足,所以才前來尾張,準備開闢新的淫樂修羅場。可想而知,這本書迅速地被城下奉行們給盯上,但是就在奉行眾準備緝捕喜兵衛的時候,喜兵衛卻一下子溜進了末森城下的一個武士屋敷去,一查才知道,原來喜兵衛的哥哥原田丹波守,竟然是織田彈中正筆頭家老之弟林通具的足輕大將,那座屋敷自然是原田丹波守的家;仗著自家與林通勝、林通具兄弟的關係,喜兵衛跟原田刑部對於城下法令跟奉行眾,自然有恃無恐。 book18.org

  奉行眾見狀,只好回去那古野城請示三郎,三郎卻輕描淡寫地要奉行們退下,連著三天也並未要求他們再去拿人。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三郎這是礙於林通勝的地位與顏面而不予以追究的時候,某天夜裡,三郎竟然一人單騎地來到了那座屋敷之中,當時林通具也正坐在屋中與原田丹波守兄弟二人喝酒,卻沒想到,三郎當著林通具跟原田家家眷的面,拔出那柄名曰「壓切谷長部」的太刀,手起刀落,直接斬下了兄弟二人的頭顱,並將二人的髮髻拴在馬韁環上,輪番繞著末森城、勝幡城和那古野騎馬跑了三圈,又將二人的頭顱丟在熱田神宮的門口示眾。原田丹波守與喜兵衛的鮮血灑了林通具一身,對此,林通具恨得牙根痒痒,但是礙於自己五尺不到的身高與魁梧的三郎之間的力量差距,再加上林通勝聽聞後也奉勸自己暫且忍耐,林通具只好作罷。 book18.org

  一時間,至少在尾張上四郡諸城內外,不敢有人再對歸蝶的經歷有所妄言,城內侍婢近習也都開始拿著這位從仇家美濃嫁來的夫人,心服口服地當作主母來尊重。 book18.org

  能有人為自己雙手沾血,歸蝶對此很開心。 book18.org

  直到阿艷的出現。 book18.org

  (看起來,她倒是更像個主母!) book18.org

  阿艷不會知道,在自己對眼前這個女人漸生醋意的時候,歸蝶的心中亦是如此——投之友愛不見得會報之友愛,投之怨憎則一定會報之怨憎。 book18.org

  此刻眼看著阿艷出現的她,卻深切地預感得到,或許自己的這份幸福快樂,就要被別的女人攤薄了。 book18.org

  其實就如同新婚之夜,大傻瓜跟自己坦白的那樣,整個那古野城內外、乃至整個尾張,被自己的丈夫、織田家的少主三郎信長征服到床上的女人也有那麼幾個,就比如生駒家的那個因為丈夫與自家齋藤軍在加納口作戰結果戰死而守寡的少婦吉乃,像大傻瓜這般放蕩不羈有頗有男子氣概的年輕武士,怎麼可能不風流?更何況,自己嫁過來的時候,已經不是完整清潔之身,歸蝶原本對這件事看得很開。 book18.org

  然而,眼不見,心不煩,那些城下的百姓女兒和城內的侍女,根本不敢讓自己見到,甚至在自己知曉之前,大傻瓜就已然會對她們覺得乏味;吉乃那女人,大傻瓜倒是總去尋她,但是一來那女人並不居住在那古野城,二來那女人的身上確有種極其親切和藹的氣質,歸蝶親自去找過她一次,可她對自己的話里藏針與行為上的處處刁難,卻完全都是用陽光一般的微笑化解掉的,以至於讓歸蝶想到了自己的那個處處與人為善的遠在稻葉山城的母親小見之方,三來吉乃和信長也都說過,如果吉乃跟信長大人生了孩子,無論生了幾個、是男是女,都讓他們認歸蝶做他們的母親,這也是彌補了歸蝶身為正室夫人而不能生育的缺憾,時間長了,歸蝶倒也不願與吉乃為敵; book18.org

  可是,自從這個阿艷回到那古野城後,大傻瓜就哪個女人都不沾了,而只要一有時間,就往這個奇怪的叔母的房間裡鑽,等到晚上跟自己同房的時候,雖然依舊熱烈,卻從他壓著自己時候的眼神看得出來,他有些心不在焉。 book18.org

  於是,歸蝶便趁著三郎不注意,在進入了阿艷的房間待了一會兒後,默默地跑到了門口,悄悄給拉門推開了一條縫隙…… book18.org

  果不其然,透過門縫,歸蝶看到的,是自己那位魁梧健壯、在眾家來面前器宇軒昂的丈夫,正跟他那身材嬌小長相可愛、穿上衣服小家碧玉的小姑姑阿艷正赤裸相對;但是兩個人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相互首尾相對,各自用著自己的嘴巴服侍著各自的生殖器官,遭受過各種蹂躪的歸蝶對此其實並不覺得有甚所謂,倘若只是這種荒誕的親緣之間的肉體相戲,對自己而言也就罷了; book18.org

  可她緊接著就見那大傻瓜興起,居然樂意將自己那根又紅又燙又粗的陰莖插入到那阿艷小巧卻骯髒的尻穴之中,看得門口的歸蝶幾欲作嘔,可當她看到那被三郎猛烈插入、甚至還能凸顯出大傻瓜那柄「肉太刀」形狀的菊門竟然粉嫩如同剛剝好的魚膾一樣,胃裡的不適消弭了,但是心裡卻更是增加了幾分妒火…… book18.org

  ——那光潔無毛的陰穴、粉嫩可破的肛門、油亮光滑的肌膚、宛如脫兔一般的酥胸、烏黑亮澤的秀髮,還有比自己幼三四歲的年齡,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歸蝶嫉妒;甚至,嫁去青山家再回來,竟然還是個完璧處女!這一切的一切,都使歸蝶心裡特別的憎恨:為什麼那惡棍土岐賴純不是一個病懨懨的癆鬼?而為什麼,遇到那種成日成夜用蠟燭、火鉗、木棍摧殘女陰的,春夏秋冬隨時強迫飲尿食皴的,不是眼前這個阿艷! book18.org

  (有如此妙人在那大傻瓜的身邊,自己好不容易贏得的心早晚會被奪取!) book18.org

  無盡的嫉妒,讓歸蝶一時一刻都忍耐不能。 book18.org

  而就在這此後的第二天,大傻瓜的師父、自己嫁與尾張來時的見證人平手中務,竟然邀請歸蝶前往末森城,見謁公丈信秀。 book18.org

  而躺坐在病榻上的信秀,此番見到兒媳前來,竟顯得有些精神矍鑠。 book18.org

  起初,信秀跟平手中務,也不過是以使者之禮節,遣近侍給歸蝶倒茶之後,進行一番不痛不癢的噓寒問暖,又簡略地問了問歸蝶嫁來尾張之前、齋藤道三大人跟夫人小見之方與深芳野對尾張眾人的看法、和嫁來尾張之後、三郎信長對其是好是劣、在尾張的飲食是否習慣、有沒有什麼人為難歸蝶之類的話,歸蝶也全都禮貌客氣地一一應答;幾次想要跟信秀稟報自己偷偷窺見阿艷跟大傻瓜之間的私情,卻又幾次自己把話攔在了唇齒之間。 book18.org

  問到一半,信秀突然皺起了眉頭不說話。 book18.org

  「父親大人,」歸蝶好奇又擔憂地看著信秀,試探地問了一句,「您身體還好吧?要麼,歸蝶還是早些回去,讓您好好休息……」 book18.org

  「啊,不用不用……我身體倒是沒什麼,只是最近有件事情,讓我頭痛不已。正好啊,我老早就知道,我家這位兒媳歸蝶你智略過人,哈哈,頗具『蝮蛇之女』的風範,甚至有人稱讚說你的智慧,就連你的親父山城守道三大人都有所不及,今天我把你從三郎那小子身邊叫來,就是想問問你對這件事的意見的。」 book18.org

  「敢問父親大人,所言何時?」 book18.org

  這個時候,平手政秀便對歸蝶說道:「是這樣的,少夫人殿下:清須城的尾張守護斯波義統殿下,想要跟我織田彈正忠家聯姻,為『少武衛』義銀殿下尋得一門婚事。怎奈何啊,我家主公的兩個公主阿犬小姐與阿市小姐全都尚且年幼,尤其是阿市小姐,雖生得艷麗,但尚在咿呀學語,都不適合嫁去武衛家……可除此之外,我彈中正家就再沒其他可出嫁的女眷了。御屋形大人便想要去城下找一戶武士、或商賈或百姓人家,尋來一個女子收作義女,再嫁與『少武衛』殿下。不知道,以少夫人您的智略來看,此法可否?」 book18.org

  一聽到這件事,歸蝶當下眼前一亮: book18.org

  「我看不必了。父親大人,中務殿下,身為守護的斯波家雖然式微,但是他對於在尾張各家有多少子女,還是了如指掌的,守護義統大人既然想與您聯姻,說明他看中的,就是我織田彈正忠家的名分和血緣。畢竟是足利一脈的守護,您這樣做算是欺主,此是對於在尾張強勢的您其實不算什麼,但傳言出去可不好聽。您到不用那般麻煩,偏去尋什麼義女,當下咱們家,不是正好有一個人可以嫁給『少武衛』義銀大人麼?」 book18.org

  信秀面無表情地問道:「歸蝶所說的,可是阿艷?」 book18.org

  「正是。正是父親大人您的幼妹阿艷。」 book18.org

  信秀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好了,歸蝶,你回去好好地安心服侍三郎吧!」 book18.org

  「哈依!」 book18.org

  這之後,歸蝶便立刻離開。 book18.org

  而信秀回憶著剛剛這位「蝮蛇之女」的目光,福至心靈,他不禁笑了笑點了點頭:「道三的女兒果然名不虛傳!她應該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book18.org

  「常言道:『謗貶乃男子之常習,嫉厭乃女子之常習』。看來即便是『蝮蛇之女』,也免不了俗。」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那麼,主公大人,現在……」 book18.org

  「都準備好了麼?」 book18.org

  「全都準備好了。」 book18.org

  「快去辦吧。」信秀立刻癱倒在了床榻上,有氣無力地對平手政秀點了點頭:「一切拜託你了,平手君!」 book18.org

  當天晚上,阿艷就也被叫去了末森城。但是再也沒回去。 book18.org

  ——這便是先前信秀在病榻上,與平手政秀之間的合謀。 book18.org

  所謂尾張守護斯波義統前來求親,根本是平手政秀捏造的,真正求親的,反而是織田信秀派人向斯波義統進行求親。信秀知道自己即將不久於人世,而只要自己一死,三郎與勘十郎兄弟之間,必有一戰,對此,信秀堅信勘十郎一定會敗給三郎那小子,即便整個尾張八郡的人、哪怕是一直跟自己作對的織田大和守、織田因幡守家也支持他,勘十郎那小子都贏不了——那小子就不是一個擁有能做國主氣度的孩子;但在贏了自己的弟弟之後,下一步,三郎那小子必須還得統一整個尾張,那麼到時候,如果自家能夠跟斯波守護家,這個早已被三個織田家聯手架空的徒有幕府將軍家血緣的象徵而保持關係,那麼從所謂的「大義名分」的角度考慮,大和守與因幡守家起碼還要對三郎那小子保持一定的敬畏; book18.org

  而在這個時候,彈正忠家就不能有任何的把柄握在他人手裡,身為未來家督的織田信長就更是不能——倘若他那小子真的是個傻瓜、腦子真的有問題而不能勝任家督之位,他跟阿艷的事情到也罷了;對於跟自己母親土田御前擁有私情的信勝,信秀也是這麼考慮的,妻子花屋跟兒子之間的姦情,信秀早就心中有數了,但是自己已然病入膏肓,滿足不了妻子,讓她跟勘十郎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快活,這也是不得已。然而對於信長,他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他不允許在自己死後、而三郎那小子還沒有可以與天下群雄逐鹿之前,就在天下的百姓心中留下任何不好的風評。 book18.org

  信秀知道,三郎很喜歡歸蝶,而至於他更喜歡阿艷還是更喜歡歸蝶,這對於信秀和平手政秀倒是都無所謂,只要三郎能夠喜歡歸蝶就行——有了這個前提,歸蝶說什麼,至少三郎都能聽得進去,而只要三郎能聽歸蝶的,無論當時答不答應,但凡能夠讓歸蝶主動表示應該讓阿艷嫁走去別人家,歸蝶一定就能夠跟三郎在一起痛陳不讓阿艷出嫁的利害、況且歸蝶那邊還有美濃的齋藤道三可以壓三郎一頭,那麼,這事兒到最後必然能成!而且,在阿艷從青山家回來的這幾天,就讓她跟三郎的那古野城那住一起,愛怎麼翻雲覆雨、顛鸞倒鳳,誰都不要管,信秀和平手中務就不信歸蝶這個剛嫁來的新媳婦能忍! book18.org

  但是,還有一點,信秀一直憋在自己的肚子裡,沒有跟任何人講,就連平手政秀也是: book18.org

  如果等到三郎那小子能夠擺平尾張諸織田的諸位豪強國眾,那麼接下來,他能夠做的、而且必須做的,就一定是順理成章地奪去清州城、將斯波家取而代之,那麼到時候,嫁到清州城的阿艷,便是三郎那小子心裡的火苗,也將是織田家攻伐守護進行「下克上」時候的最好藉口。 book18.org

  至於再之後…… book18.org

  (至於再之後,就看那小子自己的了……) book18.org

  ——做父親的如此算計自己的兒子,在這個世代,卻也並不少見。 book18.org

  但是常見,並不代表能夠讓人心裡服氣。 book18.org

  等到幾天之後,三郎終於回過味來的時候,身穿一身白無垢的阿艷,已經被縛著手腳、堵著嘴巴,滿臉是淚地躺在了前往清州城的轎廂之中。 book18.org

  而此刻,正站在海岸邊跟歸蝶一起欣賞日出的三郎,立刻變得怒不可遏:「你該不會知道這件事吧?要把阿艷出嫁,怎能不與我商量!」 book18.org

  「瞧您這話說得……」第一次見到大海的歸蝶,迎著海風眯著眼睛,看著升起的朝陽心中暗喜,但是面上卻裝作毫不知情,還對三郎埋怨道:「妾身剛嫁來才幾天?既然是武衛殿下與父親大人之間的聯姻,想必很早之前,這已經是訂好的事宜,我怎麼會對這件事清楚呢?而且,父親大人是咱們家的家督,又是阿艷姑姑的兄長,他做出的決斷,為何要與『旦那』大人您商量呢?」 book18.org

  「可我畢竟已經負責彈正忠家總事務了!不行……我要找父親去理論!」 book18.org

  可正當這時候,從那古野城裡正好有個灰須白髮的侍衛,風風火火地駕馬前來,下馬後連滾帶爬地跑到了三郎和歸蝶身邊: book18.org

  「少主,中務大人馬上叫您回去……不對,原諒小人!小的……小的應該改稱您為……改稱您為『御屋形大人』了……」 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 book18.org

  「還是……還是請中務大人跟您說吧!」 book18.org

  前來通報的足輕,說完話後,一時間哭得老淚縱橫。 book18.org

  三郎聽罷,也二話不說,拉著歸蝶上了自己的坐騎之後,抱著歸蝶一起迅速飛奔回城。 book18.org

  一回到城中御所大廣間,但見平手爺一臉肅穆而悲傷地站在那裡,等三郎走近前,未等三郎開口,平手政秀便立刻跪下,正色道: book18.org

  「少主、少夫人,就在剛剛,御屋形信秀大人,已經去世成佛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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