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數原因,個人擅自分為上中下 book18.org
【岩之物語】(5下) book18.org
作者: 銀鉤鐵畫 book18.org
2023/1/4發表於:首發SexInSex book18.org
但是,在三郎給她作了一番復盤演示之後,歸蝶卻突然說了一句讓三郎好懸沒眼珠迸飛的話: book18.org
「八百人對一千五百人……赤塚……三之山……鳴海城……唔,按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本來是能夠打贏的。」 book18.org
「啥?我這樣……能贏?」 book18.org
「如果敵方有再多的人,或者如果這整整一萬今川軍勢傾巢出動的話,那我就不敢說了;但是我覺得,如果你不像此番這般昏了頭,那麼今川家就算是再給你一千五百人,你都應該能贏。不信你看——」 book18.org
說著,歸蝶又指著那些擺在榻榻米上原本用來給飯菜保溫的容器,對三郎說道: book18.org
「你看,你們尾張這裡、跟西三河接壤的地方,全都是各種山脈丘陵,很顯然,除了再往三河腹地去的那些山之外,鳴海這周圍,就你當時占據的『三之山』,算是最高的啦,按照兵法,你這個時候應該做的事情本應該是據守,甚至可以考慮築城建砦的,同時應該提防敵軍偷襲;你往下沖也是對的,但是等到教吉那傢伙帶人衝過來的時候,你這個時候最好的策略應該是選擇回撤,以誘敵之法對付教吉,這樣一來,你在山頂,他們在山下,你跟平手兄弟配合著全殲教吉的一千五百人,那不是很簡單的事情麼?可是你呢?你偏偏選擇要在赤塚這邊跟山口軍決戰,原本你占據高地的優勢,生生被你給浪費了!」 book18.org
「這……是哈?阿濃,你說的對啊!」 book18.org
「你先別急著誇我,大傻瓜——我倒是得問問你,你為什麼要把部隊分成三股呢?」 book18.org
「我其實……」三郎悻悻嘆了口氣,「我是聽父親說的,他說岳父『蝮蛇』道三大人最擅長的戰法,就是這種兵分上、中、下三路的戰法。『蝮蛇大叔』當年不是憑著這個辦法,就輕而易舉奪下了土岐家世代居住的御所了麼?」 「我的大傻瓜啊!你真是死腦筋!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你要知道,我父親當年在襲擊『川手城』的時候,可是自己帶了一隊親兵;而另外奪城的兩股部隊,一股是當年土岐賴藝給他指揮的土岐諸家老的部隊,另外一股則是美濃諸國眾的部隊——我的外公明智光繼,就是當年指揮那支部隊的大將。」 book18.org
歸蝶說著,拿起餐盤裡的筷子,夾了幾顆黏糊糊的納豆擺在了三郎陰囊前的飯碗與自己陰阜前的茶杯之間,同樣又在這左右各擺了一行大米和一棵荇菜: 「喏——總大將從正面奔襲,另找兩個信得過且有軍中威望的人襲擾側翼,你看這樣才是分兵的意義:不同的部隊,交給不同兵卒們信任的不同大將,但卻奔著同一個目標去的,才算分兵;而你呢,你和犬千代,你們這幫人就像這些臭烘烘的納豆一樣,不黏在一起卻偏要分開,你還讓你的人去領導『山崎』與『寺部』的軍士們,他們那些足輕怎麼可能聽你那些『津島眾』小混子們的命令嘛!『大傻瓜』,我不信這些東西,平手爺沒給你教過?」 book18.org
「你先別跟我提他!」三郎憤憤地說道,因為在他心裡,他認定了如果不是平手政秀在一旁出餿主意,父親信秀也不至於要把阿艷嫁到清州城去,阿艷離開自己身邊,自己向來尊敬的這位師父必然是主要幫凶。 book18.org
歸蝶也沒確沒再提平手爺的事情,而是繼續說道: book18.org
「好好好……那再者,還是地勢的問題:因為分兵這種事情,一般是在平原上、或者攻城奪山的時候才進行的,無論是我父親當年從土岐政賴大人的手中奪取了那川手城也好、還是他跟信秀義父和你們尾張軍勢在加納口開戰隨後打贏了信秀義父也好,當時的地勢,總歸是一馬平川的;但你再看看這多山的三河,下了山後到處都是狹長的峠谷,你說你都已經去分兵了,卻偏偏還要下山到赤塚應戰,那裡能讓你施展開才怪了!這也不算多寬的地方,就算是你分了兵也沒用啊?」並且,歸蝶還故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有些紅腫的陰唇,又看著三郎,意有所指地說道:「你呀你,就會豬突猛進!」 book18.org
但此時,三郎的心思已經全都放在了軍事之上,他獨自喃喃道:「是啊……本來分出去的兵,到最後又全都拘到赤塚這裡了,而且剛一開戰,荒川與十郎就中箭身亡……我確實有些意氣用事了……」 book18.org
「可不是?你這邊的弓箭足輕還都是平手兄弟帶來的呢!而且你就帶了一桿鐵砲,時間也不夠讓你裝填子彈的,到最後跟教吉交起手來的時候,你也沒用上吧?鐵砲那東西,在打響之前,其實就是根兒破銅爛鐵!」 book18.org
「嗯,打響之前,就是破銅爛鐵……阿濃,你這話深刻!」 book18.org
「這話也不是我說的,是我爹說的。並且,兩邊剛開始放箭的時候,你倒是騎著你的黑色駿馬沖了過去,其他人呢?他們最開始距離教吉的軍勢有多遠?」 「大概五、六間遠吧?」 book18.org
「那你再看看,正規的足輕的槍矛大概有多長?」 book18.org
「兩間到三間長。」 book18.org
「這就是了啊。你再看看你的人拿的都是什麼傢伙什?長兵器沒有,弓箭手沒人家的多,你又為什麼要從正面衝鋒呢?所以,你那個時候,如果想要下山而不是據守本陣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奇襲。」 book18.org
「奇襲?怎麼可能奇襲?在教吉的身後,還有他父親在中村的部隊、還有一萬岡部跟葛山駐紮在鳴海與笠寺的大軍呢!」 book18.org
「那就是你這個當主兼總大將要想的事情了……」歸蝶說著,又伏臥了下來,還故意用手抬著下巴,故意俏皮地笑著,氣著三郎說道,「反正我一介女流之輩,能給你出這麼多主意,已經是我對你今晚給我這恩愛的補償所做出的回報了!再者,我還有一句話想跟你說的:你說你這麼一個在全日本都少見的堂堂七尺男兒,還都已經身為一名家督了,元服成人都已經好些年了,還已經成了親、娶了妻,你怎麼就輸不起了?又不是被人打崩潰了家族、討取了首級,你就非得拿著整個家族的上上下下撒邪火?你就不能笑著面對敗仗麼?我告訴你,大傻瓜,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愛怎麼胡鬧,我不管,但是你要是敢因為什麼事情而徹底冷落了我,我以後可也是不會理睬你一下的!」 book18.org
——三郎一時間有點說不出話。 book18.org
因為自他從小到大,就沒出現過任何一個這樣的人,去跟他說任何一句這樣的話。 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孔夫子說的對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三郎說著,心情總算是好多了,看著餐盤裡的齋飯,他也總算有了食慾,於是他又將飯碗舉到了歸蝶面前,「喂!阿濃!你去叫個人去,幫我把飯熱熱去!」 book18.org
「不去!這都幾更天了?下人們也是人啊!是人都要睡覺的呢!」 book18.org
「那就你去幫我到膳房熱熱唄?臭丫頭!你可是我妻子!」 book18.org
「我才不呢!誰說妻子就應該給男人熱飯的!何況我也是人啊,我還是家族的主母、是正室夫人,哪有主母跟正室夫人去親自下伙房的?而且,剛才還被你這折騰一通,腿都軟了!煩人!你就就著茶爐自己熱飯自己吃吧!正常人吃飯的時辰,你偏要餓著,這會兒你賴得著誰?不管你了,我要睡覺了!」 book18.org
「那好吧……嘿嘿!」三郎想了想,端起剛燒開的茶壺,舀出幾許熱水在米飯上,然後又夾起一條冰冷的魚生來,故意滴了幾滴滾燙開水在歸蝶的乳頭上,然後又立即把那魚生貼到了歸蝶的粉嫩乳蕊處。 book18.org
「啊!你幹嘛!你要燙死我呀……唔……好冰!好你個『大傻瓜』信長!你不折磨人你會死嗎?唔……啊……哦……」 book18.org
歸蝶剛要發作,自己倏然勃立的乳尖,就被三郎就著冰涼的魚膾,一口含在了嘴裡…… book18.org
這一晚上,歸蝶自然是完全沒合眼,所以在第二天,她便帶著滿臉幸福的紅潤補了一整天的覺; book18.org
而這一晚上,三郎這傢伙,倒是真把一肚子的邪火都撒進了歸蝶的身體里, 於是從第二天一清早開始,前些日子一直把自己關在廂房裡的三郎,又開始自己一個人跑出了那古野城,整個人也清爽得多了。 book18.org
不過,儘管他依舊不注重衣著形表,但卻並不再是先前那般到處胡鬧,而似乎是變得勤快、且有計劃了起來: book18.org
首先,他跑到了吉乃家裡,問吉乃要了足足三布袋子金砂。 book18.org
吉乃對三郎向來是極其大方的,況且金錢這種東西對於生駒家真算不上什麼,而三郎就算是最犯渾的時候,對吉乃向來是極好的,這個年輕的大男孩給自己帶來的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及無論是從身體來講還是從靈魂來講也都能夠給自己帶來無窮無盡的快樂,與之相比,他的那些犯渾、偶爾的耍性子跟揮金如土也都不算是什麼事情了。 book18.org
在拿到了金子之後,三郎又先後去了三個地方: book18.org
第一,他先親自去光顧了津島的幾家最好的裁縫鋪,讓他們縫製了兩種顏色的母衣。 book18.org
…… book18.org
「『母衣』?」作為一個沒有上過戰場的女子,元子自然是不知道這種東西。 「對,『母衣』。現在在大坂城中,依舊常有一些身穿甲冑足具的足輕們,會在身後背著一種開起來像是巨大的包袱一樣的黃色的布制的東西,這個你總該見過吧?」 book18.org
「哦!原來這就是『母衣』麼?」 book18.org
「對啦!這種東西,其實最開始的設計形狀,有點像嬰兒出生時候,從母體裡帶出來的胎盤的形狀,正因為此,才被叫作『母衣』。最開始這種東西,其實是為了防衛箭簇和石子的護具,但是自從有了鐵砲那種誰都抵擋不住的東西之後,這個東西,也只能作為身份的象徵了——所謂『見母衣者,如見家主』。那個『太閤殿下』讓他的一些親衛隊,背著這種看起來有點滑稽的東西,其實完全是從信長公那裡學來的……呼……唔咳咳!而當時的三郎……呼,讓裁縫們縫製的,則是自己最喜好的黑色和紅色的母衣……由於先前在尾張,黑色的赭石和紅色的硃砂極其難找,直到後來織田信定公與信秀公兩父子占據並開拓了津島商座,這兩種染色礦石才在尾州大量出現,但是價格也是極其昂貴的,不是一般的百姓用得起的;而真正把這兩個顏色大範圍使用在衣服上的,便是三郎自己,早在勝幡城的時候,他便遣人把自己城內的印旗全都換成了黑紅色,再後來三郎自己也開始喜歡穿著黑紅色為主色調的衣服,黑紅兩色相疊的搭配或紋樣,也自然成了代表著『織田信長』這個名字的顏色……咳咳……咳咳咳……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book18.org
——等出了裁縫鋪後,三郎又尋了幾個鐵匠鋪的老闆,同時也是尾張當時最出色的「鑄鐵師範」。 book18.org
把這些「鑄鐵師範」們糾集到一起後,三郎跟他們連商量地帶在紙上畫畫塗塗地,最後讓他們幫著自己打造了百十來杆長槍——前一天晚上他跟歸蝶復盤自己是如何戰敗的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把兩君相距「五、六間」與當世足輕們普遍用的都是「兩、三間長槍」的這些數字,牢牢地烙在了腦子裡,於是當下,他便讓這些鐵匠們,重新設計了更長的長槍:槍桿的芯使用硬木粘黏,外面貼上一層竹皮,槍頭到槍桿的前端再包上一層金屬皮,算上槍尖,總長度可達到三間半,用西洋南蠻的丈量方式測量,大概一柄長槍可以達到五米那麼誇張的長度; book18.org
而第三,等做完了這些之後的一天裡,三郎又自己一個人挨家挨戶地看望了先前在赤塚之戰中受傷的那些自己的跟班們、以及殞命在鳴海城下的「津島眾」跟其他士兵們的家眷,還給他們留下了一筆錢;同時,他又通知了那些尚且活蹦亂跳的、或者仍舊樂意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四五個傢伙們,讓他們跟自己跑到了熱田神宮門口,糾集來自己的那幫跟班。等他們都到齊了之後,三郎便把自己親手連夜寫出來的一厚摞招貼交給了他們,還讓自己的小姓們遞給了他們一桶漿糊: 「幫我貼到城下町的各個地方去。」 book18.org
「三郎大人,您這是要……」 book18.org
「無論他們願不願意來,我只要讓他們每個人都看得到、都知道我在做什麼。快去吧。」 book18.org
那一張張紙單上,是三郎自己用假名寫成的告示——他已經跟熱田神宮的千秋宮司約定了,要在春分那一天讓自己的那幫「津島眾」們在神宮大殿前比武,除了「津島眾」的壞傢伙們,三郎還鼓勵城下的奉行們、百姓與足輕們及其子侄們報名,甚至就連小商小販、行者和尚、乞丐流民、盜匪奴僕之人也都能來;既比拼腳力長跑,也比拼膂力負重,還有御馬與弓道,然後再用竹刀跟包了棉布的木棍比拼刀法槍術,且最後無論勝負,參與者即能得到半茶勺金砂——要知道在當世的京都,一套帶院子的三進三出的宅子,用半茶勺金砂就能買下來;同樣,僅在尾張,半茶勺金砂差不多至少能換成七捆十斤重的大米,或者是十幾捆同等重量的高粱或是薏仁,如果是換成葛根、山芋、紅薯這些東西,那真就足夠一個家庭吃上個六七年的。 book18.org
報名者絡繹不絕,以至於上四郡的足輕、百姓、潑皮們,和從鄰國流亡而來的浪人也有前來的,其中佼佼能者也是層出不窮:從這些佼佼者中,三郎立刻挑選了若干人,根據這些人是腳力見長還是馬術見優,分成了兩撥人,等到黑紅兩種顏色的母衣制好之後,便讓他們在訓練之時身負不同顏色的母衣,並讓文官吏僚村井貞勝將他們的苗字與名字、並對個中之人贈予官職作為通稱,一併記錄在冊;其餘願意留在那古野城的,則編入「馬回眾」,分別編隊由這些人領導,不日後親由三郎帶著丹羽五郎左長秀統一操練,並且抄於城下立牌,昭告整個尾張—— book18.org
「今御屋形樣立『母衣眾』者次比申候,皆入御家奉公付任: book18.org
『黑母衣眾』者一十二人:佐佐內藏助、毛利新左衛門尉、河尻肥前守、生駒勝介、水野帶刀左衛門尉、津田左馬允、中河八郎右衛門尉、中島主水正、松岡九郎次郎、平井久右衛門尉、伊東武兵衛、服部小平太; book18.org
『赤母衣眾』者十六人:織田越前守、前田又左衛門尉、飯尾隱岐守、福富平左衛門尉、黑田次右衛門尉、淺井新八郎、織田薩摩守、伊東清藏、岩室長門守、山口飛驒守、佐協藤八郎、長谷川橋介、塙九郎左衛門尉、渥美刑部丞、金森五郎八郎、加藤彌三郎。 book18.org
餘下若干者,統入『馬回』補候,使御屋形樣尉下使事,行御家旨令候。皆眾樣須以德績立;其有國中法條違反之輩著,遠可處嚴料者也,仍執違如件。 天文二十一年五月二十日藤原信長【花押】」 book18.org
——隨著告示上的內容傳開,母衣裝備與誇張的「三間半」長槍的配備到位,三郎的親兵總算是實質上的擁有了,再加上「馬回眾」們操練的情形被眾人圍觀之後,尤其是那些「馬回眾」們揮舞劈砸下來虎虎生風的長槍著實讓人倍感震懾,這讓那些原先默默無聞、或者譬如前田犬千代這樣曾經少不經事而橫行鄉里結果招徠百姓厭惡的「黑母衣眾」跟「赤母衣眾」們,總算有了幾許正向的名氣,即便算不上什麼威名,但總歸能夠給人留下了「自己這幫人還算有點用處」的可靠感,也因此,前些日子打了敗仗的三郎,確開始讓人稍稍產生了些許刮目相待的態度。 book18.org
「那傢伙開始認真起來了呢!」 book18.org
「是啊!儘管距離前兩代老主公還差得太遠,但總算是有點像樣了!」 …… book18.org
但對於三郎而言,其實在他心中一直還有塊心病:那就是現如今已然吞併了整個三河國的今川家的軍隊進攻方式,一時間他還摸不到頭緒。 book18.org
——誠如之前歸蝶所言,如果在當時今川家一萬大軍真的在赤塚之戰的時候一股腦衝過來,自己肯定會穩紮穩打地駐守在山頂,至少不敢貿然進軍;但是,當時也好,現在也好,那一萬人依舊紋絲不動,讓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們什麼時候會攻過來的動向——這種刀刃懸在頭頂的感覺,著實讓人痛苦。 book18.org
(如果今川義元真的打過來,那古野城那就是前線了……而事到如今,我卻怎麼都看不透他……那古野跟勝幡城加一起、就算再拉上信光叔父,那也才多少人啊?至於末森城的勘十郎、還有清須城跟上四郡其他地方那幫混蛋們,怕是肯定會等我全軍覆沒以後就會向義元下跪磕頭吧!) book18.org
(而至於那古野跟勝幡城裡的這幫家老們呢?所謂「譜代家來」,恐怕也會在大難臨頭時,為了自己的家族存續而投到義元麾下以求自保……) book18.org
(甚至,包括平手家!) book18.org
…… book18.org
「且慢……」聽得入神的元子,突然情不自禁地打斷了牛一的講述,「老大人,您是說,信長公居然也會懷疑過自己的師父平手中務殿下麼?」 book18.org
牛一沉默不語片刻,滄桑地看著元子手中的紙筆,緩了半天,他才說道: 「人類這種東西,就是這樣:人在自負的時候,會忘了最基本的防人之心;人在脆弱的時候,卻會覺得天下間誰人都想要害他……當然啊,對於平手中務大人,當時的三郎殿下,還是心懷師徒之情與授業之恩的……咳咳……只不過,信長公自己在繼承家督之後的第一戰就敗了,這當真讓他一時間無顏面對平手政秀公——這也便是為什麼這段時間裡,信長公對任何事情都親力親為;即便需要人手,他也不過是找上丹羽長秀公和村井貞勝殿下,而不去找政秀公嘍。」 「那麼,那位中務殿真的會背叛他嗎?」 book18.org
「當然不會啦!信長公自己也相信這件事:就算是自己有一天,真的被今川義元的大軍包圍,直至最後一刻,平手大人還是不會背叛他,說不定還會跟他一起戰死的……但是啊,對於久秀跟汎秀兄弟,那或許就不一樣了……」 book18.org
「這樣啊……」 book18.org
——赤塚交戰當日,平手兄弟就在鳴海城下,他們是眼睜睜看著三郎如何顏面盡失的,並且兄弟倆也都掛了彩、還折了自己的小姓家僕,在戰後,尤其是那個年齡小的汎秀,對於三郎的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book18.org
所以,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平手爺必然不會「里切」,但是身為平手爺的兒子的他們二人,如果在三郎背後插刀,那是確實非常有可能的; book18.org
只是,三郎自己也心知肚明,跟家名存續相比,所謂忠誠信義不過是街邊牛馬糞便之類,這也是人之常情。 book18.org
(說到底,他們都一樣,全都在等著我死……) book18.org
不過,現實不會三郎自怨自艾太久的時間。很快,在三郎的「馬回眾」尚未訓練完成之時,他的敵人們就開始有了新的動作。 book18.org
——而這次,是清須。 book18.org
「……看來那小子的銳氣,還是沒被消磨殆盡呢!」 book18.org
「白樂天有云:『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看來真子說得對,那個『大傻瓜』本身就是個沒心沒肺之人,偏偏又是個滾刀肉,指望一次征戰就讓他一蹶不振,那是不可能的!」 book18.org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徹底成了氣候吧?」「……真是可惡,勘十郎信勝那小子怎麼就不能有點出息呢?」「咱們不能單單指望信勝!就算是信勝那小子成功奪位,林通勝、林通具兄弟倆可不是吃素的!搞不好,他還會跟廣信殿下和坂井大人您爭奪清州呢!」 book18.org
「你說得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我得讓他們看看,清須城,乃至整個尾張,還得是咱們說得算!而且總不能讓那小子和他的什麼狗屁『母衣眾』成了氣候!甚介,去準備了,是咱們由該出招了!」 book18.org
天文二十一年八月七日,斯波武衛家大將、清州織田家筆頭家老坂井大膳亮賴信,在未經過向守護斯波義統、跟已經改名為「廣信」的清州織田家家督織田信友的任何請示之下,聯合侄子坂井甚介、姻親織田三位信政入道、同僚河尻與一等尾張豪族,擅自糾集軍勢,夜襲從屬於彈正忠家勢力範圍下的小城松葉城,城主織田伊賀守無力抵抗,遂當即獻城投降; book18.org
隨後於八月十一日清晨,坂井賴信亦派兵南下,滋擾由信秀幼弟織田信次駐守的深田城,而早對三郎信長與勘十郎信勝均有不滿的信次,在見到坂井軍前來後,親自下城議和,並向坂井大膳本人交獻人質,轉投於清州織田家。 book18.org
——這接連城破,讓三郎信長苦惱得很。但是這次他學乖了,在得到信次叔父倒戈獻城的消息後,立刻通報全體家臣,準備召開軍議; book18.org
然而,一聯等了好幾天,除了通常跟在三郎身邊的那幾位之外,家中有權有勢的家老們,卻沒有一個出現的。 book18.org
包括平手政秀。 book18.org
當然,平手爺倒不是跟林通勝、柴田權六等人那般故意放三郎的風箏,而是患了惡疾:頭暈眼花,且上吐下瀉,四肢無力,這是平手爺經年累月攢下的老毛病,一犯起病來連起床下榻都費勁,更別說去參加軍議了; book18.org
而久秀與汎秀也借著父親患病、需要親自照顧的名義,把三郎故意晾著。 這讓站在地圖前的三郎,腦門直冒冷汗…… book18.org
但是,見到坂井大膳如此舉動後,腦門冒汗的不止三郎信長一個;同樣,還有少武衛斯波義銀殿下身邊的那位「新御前之方」織田艷。 book18.org
——畢竟除了擔心三郎的安危之外,還有一點:坂井大膳私自出兵這件事,完全是由阿艷攛掇的: book18.org
實際上,在阿艷喚來瀧川一益幫助自己去面見歸蝶的前一晚,阿艷就在清須城武衛府的後院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傢伙,自幼跟著兄長和三郎一起習武的阿艷見狀,就手拾起石子,很輕而易舉地打中了那傢伙的後背; book18.org
然而,那傢伙吃痛之後,既沒還手也沒跑,仿佛認投赴死、等著發落一般地跪在原地,面對著阿艷一動不動。 book18.org
「你是何人?」 book18.org
「回您的話,小的乃是西村備後守的家臣,前來幫助彈正忠信勝大人給武衛殿下、織田伊勢守殿下送信的。」 book18.org
「西村備後守……你是說,這是信勝給義統和廣信那兩個老傢伙送的信?」 「正是。」 book18.org
「西村備後守……」阿艷腦子一轉,越想越覺得有問題:「不對……不對!整個尾張就沒有『西村備後守』這麼個人!你到底是誰?」 book18.org
而那人卻梗著脖子道:「回您的話,尾州確實沒有『西村備後守』大人,但是小人,確實是西村備後守的家臣,小人絕對沒有騙您。且問阿艷大人還有什麼問題麼?沒問題的話,小人就告辭了。」 book18.org
那傢伙說完,踩著牆壁就一溜煙沒影了。 book18.org
回去寢室之後,阿艷又是一夜無眠,她的腦子依舊在不停地轉著。 book18.org
思來想去,她總算是想起來,那個所謂的「西村備後守」,其實是美濃「蝮蛇」齋藤道三,當年在京城當油販子時候,就帶在身邊家僕赤兵衛,而這個赤兵衛,現在則是美濃國首府稻葉山城的直屬「侍大將」。 book18.org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那麼讓剛才那個飛腳送信來的,很可能不是,或者不單純是織田信勝……很可能背後還有齋藤歸蝶那小娘們兒在搞鬼! (那個濃州的小娘們,到底要幹啥啊!) book18.org
果然,第二天一清早,阿艷就從清州城裡的侍女們的閒談中,偷聽到了一些事情:那古野新主母,正在和末森城勘十郎那裡,以及清州伊勢守家、武衛家、還有上四郡因幡守家搞串聯; book18.org
那位濃姬大人還表示,自己嫁來尾張就是為了探聽彈正忠家的虛實的,現在很明顯,那位「大傻瓜」上總介殿下的確是個庸才,不久之後,自己將會殺掉上總介三郎信長,彈正忠家家督之位和那古野城將歸還給信勝,而之後,其希望彈正忠家、伊勢守家、因幡守家可以重新擰成一股繩,並以美濃齋藤家為後盾,進可抵抗駿遠三之今川以及甲信之武田,退亦可與此等霸主列強會盟云云…… 阿艷起初聽到這些話之後,心裡著實又氣又急,因為她早覺得自己的出嫁,跟那個歸蝶小娘們兒不無關係; book18.org
但是轉念再一想,其實歸蝶的前來,本就是當初信秀兄長跟那道三的城下之盟,如果三郎是個過於懦弱的男子,無論是歸蝶殺了他、還是道三帶兵打過來,那完全都是陽謀; book18.org
更何況,倘若歸蝶真有心思像她信上所說的這麼干,沒必要把自己這麼個毫不相干的女子愣從三郎身邊趕走…… book18.org
但還沒等那夜阿艷把這些事情問清楚,歸蝶就下了送客令—— book18.org
「我覺得以你的聰明,阿艷,在這樣世道,你在清須城該怎麼做,身為織田彈正忠家的女兒,你是應該知道的!」 book18.org
等阿艷在一益的護送下回到了清州城,一路上她都在尋思歸蝶的這句話; 而等她回到了居室坐穩了之後,再看著那古野的方向轉念再一想,沒一會兒,她就明白了歸蝶的意思—— book18.org
「果然!」 book18.org
(號稱「尾張之虎」的兄長,把自己嫁給義銀這傢伙,果然不是只是讓我出嫁這麼簡單!) book18.org
於是,在心中突然再起生機的阿艷,在這一整個夏天裡也沒閒著,除了每天晚上照例把義銀公子嚇唬得睡不著覺之外,她還乾了一件事:那便是在清須城的武衛府里,給斯波家跟清州織田家中,從老武衛義統殿下到各個家老和武士頭領們大大小小正房偏房、以及各位千金小姐們全都下了請帖,以跟著她們學習和歌、茶道跟插花的名義,每天都在少武衛屋敷內庭中開設茶會。 book18.org
原本清須城的這些女人們,對於這位來自那古野的地頭武士家的刁蠻丫頭的印象,是極其不好的,她們老早就聽說阿艷自小就舞槍弄棒、又成天跟那位「大傻瓜」公子在津島瞎胡混,還從不跟自己這群深閨小姐、宅門太太一般,一點都不喜歡京都的風雅,既不懂和歌,也不懂茶道,更別說插花這麼精妙的文藝活動了;況且,又都衝著這小妮子是織田信秀那傢伙的小妹妹,便都覺得阿艷的身上流著狡詐而粗鄙的血; book18.org
但沒想到,嫁來沒多久後,這丫頭竟然會主動請自己這群人去相聚,這倒有些讓人出乎意料。 book18.org
的確,等到開設茶會的第一天,那一個個「御前夫人」、「某姬公主」們全在刁難著阿艷,要麼就是故意看著阿艷給自己調製一杯合起來又冷、口感又澀又苦的抹茶,等著她奉上來後喝下一口又當著她的面兒馬上吐掉,要麼就是忽悠她給一樽從寧波或者澳門商人那裡買來的瓷瓶,用各種未修剪的野草松針插成雞窩的樣子,要麼就是故意看著她寫下一行平仄不整、韻腳不搭又詞不達意的病句,然後用著誇張戲謔的「鶴音」「長調」念出來,由此取笑阿艷; book18.org
但是,她們卻不知阿艷學起東西來實際上是極快的,並且她其實至少對於和歌也有一定的基礎——其實她們這些頭髮長見識短的闊太太們也不想想,彈正忠家的人,連給京都的天皇修繕皇居的錢都有,早在三郎和阿艷出生之前,當朝的權大納言和內藏頭就已經跑到勝幡城和清須城舉辦了兩次蹴鞠比賽,這件事她們怕是忘了,都這樣了,難道織田彈正忠家,還請不起幾個飯都吃不上的公卿貴族來教授俳句的技巧麼?所謂高雅的插花,難道還能有張弓射箭那般困難?而至於被推崇至極的煮茶技巧,跟刀劈槍挑的訓練比起來,更像是小兒科一樣。 只不過,阿艷有心多跟她們耍耍罷了——畢竟茶會這種大操大辦的事情,對於武衛家是極其長顏面的事情,所謂的「義父殿」義統殿下,就算自己是借錢借到債台高築,也願意讓阿艷搞這樣的事。 book18.org
不過終於有一天,阿艷還是沒藏住自己的鋒芒——當然,也是該露鋒芒的時候了——在那天對詩行令的時候,輪到阿艷的時候,她抽中的上闕,是一句非常經典的和歌: book18.org
「相思欲藏眉宇現,我心憂憂難承問。」 book18.org
——「啊啦,這麼簡單的嘛?」 book18.org
廳上眾婦人全都驚訝地看著寫下此句的那名容貌狐媚、身材豐腴的年輕女子,但一轉頭,又都故意笑嘻嘻地等著阿艷出醜; book18.org
而那面容妖媚的女孩,也抬起頭盯著阿艷看著,嘴上卻說著: book18.org
「是啊,畢竟咱們的『清須之方』才學習歌道不久,總得出個稍稍容易上手的不是?」 book18.org
無論實際上如何,名義上阿艷此刻是斯波義銀的正室妻子,是清須城的少夫人,所以此刻阿艷必須被人尊稱一聲「清須之方」。 book18.org
…… book18.org
——「實際上,把這句歌謠作為上闕,一點都不簡單。」看著一旁因為過度思考而失了神、忘了專心聽著自己講述的元子,牛一忍不住笑了下,「如果是你的話,孩子,你能對出來麼?」 book18.org
「我……抱歉,老大人,我對和歌……其實也一無所知。這畢竟是公家與武家貴人們才能玩的遊戲……元子不過一介奴婢……當真腹中無物!」 book18.org
作為一個半路出家的和歌匠人,牛一便對元子解釋道: book18.org
「這句歌謠,乃是《小倉百人一首》中,平安時代的從五位——駿河守殿下——平兼盛公所作的歌謠。不過,這句歌謠,是當時的另一位歌人、正六位上——伊予掾殿下——壬生忠見公,在天德內里歌會上,對平兼盛發起對決時候,所唱的『春閨初戀恐人言,誰料蜚語滿世間』而對的下闕;而平兼盛對出『相思欲藏眉宇現,我心憂憂難承問』之後,得到了天皇的賞識,於是兼盛的這句歌謠,便被視為了一句『絕對』,以至於在《小倉百人一首》這部歌錄中,兼盛的這句是排在忠見的前面的。所以,當時的那個女孩,其實是在故意刁難艷夫人……」 ——然而,沒人知道的是,這句詞,正巧觸動了阿艷的內心。 book18.org
(暗戀欲深藏……隱現眉宇人已查……哪堪惱人問……這說的,不就是我此刻的內心麼?) book18.org
一瞬之間,阿艷好險差點落淚…… book18.org
但她吸了吸鼻子之後,立刻拿起竹牌來,忽然下筆如有神地,寫下了對歌: 「龍田山上春霧綿,山櫻灼灼誰人聞……」 book18.org
所有人聽罷,全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首先,即便對仗不算工整,但是韻腳全都押穩了; book18.org
同時,上闕是首情詩,說的是暗戀之事,而下闕也是首情詩,說的也是暗戀之事; book18.org
而且最重要的是,上闕並非原創,乃是出身武家的著名歌人平兼盛的作品,而這下闕,也並非原創,並且也是出身武家的著名歌人的作品—— book18.org
「這……這是……」 book18.org
「這是鎌倉右大臣·源實朝公的歌句麼?天啊……妙!妙哉!」 book18.org
——阿艷所對的,確實是借用鎌倉幕府第三代將軍源實朝所作的歌謠,改了韻腳和語氣助詞而作的。 book18.org
「確實不簡單啊!『相思欲藏眉宇現』,通常被認為是男子思戀時候的模樣,而『龍田山上春霧綿』,又通常被認為是藏在大袖或摺扇後面的女子面龐的模樣,即便對仗不算工整,但是意境卻是相配!阿艷,沒看出來,你是可以的啊!『」「對啊!尤其是後半句』山櫻灼灼『,對應』我心憂憂『,孤獨矗立的人影藏在飄零櫻花瓣之中,腦海中的意境頓現!真是太妙了!」 book18.org
隨後,便又有人對出題的那個樣貌狐媚的女子問道:「真子殿下,您覺得怎麼樣呢?畢竟出對子的是你。」 book18.org
那個名叫真子的女子向來以心胸狹隘著稱,以往捉弄阿艷最多的便也是她,但她此刻卻讚賞地看著阿艷,隨即衝著阿艷一鞠躬:「今次是我輸了,士別三日,當對『清須之方』刮目相看!」 book18.org
阿艷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微笑還禮,並且,為真子端上了一碗溫度適中、口感清冽的抹茶。 book18.org
真子品茶後說不出來一句話,但是讚嘆感佩的情緒確溢於言表。從此之後,真子便開始跟阿艷越走越近。 book18.org
「之前的事情,其實我也是開開玩笑而已,還望『清須之方』切莫怪罪!」 「哪裡的話,本來賤妾我就應該多融入大家的。真子夫人,您不須叫我『清須之方』,清須城雖然就在勝幡城和那古野之間,但是,阿艷在這座城裡,實在是覺得孤寂,真子夫人您要是看得起賤妾、能把賤妾當成個朋友,那麼私底下,請您就叫我『阿艷』就好了。」 book18.org
「喲!您言重了……」這個狐媚的姑娘一聽阿艷如此一說,還真就有點眼眶濕潤的意思,「如實跟您說吧……其實我在清須,也沒什麼朋友。我是個庶出,又是個女孩,本家人其實對我就不怎麼親近;後來嫁到了我相公的身邊,白天晚上的還都得跟那些年長的妻妾們勾心鬥角,有機會跟我家相公親昵了,也不過是逢場作戲,偶爾還會遇上他去對付你……對付尾張的其他勢力,連被衾都沒捂暖就走的情況。你若願意當我是個朋友,阿艷妹妹,以後你也可以拿我當姐姐看了!」 book18.org
「好的,真子姐姐。哦,對了,賤妾冒昧了,我還不知道您的本家苗字,跟您相公是何人呢?」 book18.org
「哈哈,妹子,你真是貴人多忘事,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不是跟你說過的嗎:說起來,你我還是同族呢!」 book18.org
「啊啦——我想起來了,您是信政入道殿下的女兒,而咱們清州織田家的筆頭家老、大膳亮賴信大人,正是您的夫君!」 book18.org
「哈哈,正是!」 book18.org
其實從阿艷嫁來清須城的第一天,阿艷就把這位在祝言上比自己都更加吸引斯波家眾家臣之目的、斯波義統和義銀父子想看卻又不好意思看、織田廣信看對眼的時候口水都淌到酒碟里、而坂井大膳自己更是當中摟著不肯放手且時不時還要當眾把臉埋進其乳溝里的,這位胸大腰細屁股肥的真子夫人給盯上了。 而且很顯然,阿艷起初的心思,是想要利用這位尤物,來離間斯波家與清州織田家的;但是日子一長,尤其是當她跟真子夫人的關係越來越親密的時候,她卻發現她似乎想多了: book18.org
——坂井大膳那個無恥的傢伙能夠對織田信政的這位庶出女愛不釋手,正是因為真子老早就在成為坂井大膳的小妾之後,在坂井大膳的授意下跟織田廣信睡過,而廣信那傢伙每次在真子的身體上賣力耕耘過後、都會在迷迷糊糊之中對真子應允一大堆東西,於是坂井大膳也利用這個,開始日漸把廣信這位清州織田家的家督權力給架空了起來、還替代起織田伊勢守在整個尾張的能量,甚至還有下人、足輕軍卒和百姓編造順口溜說,「清州只知有坂井,不知斯波與織田」。 可以說坂井大膳的地位,一半是靠他自己的姦猾,另一半就是靠著真子夫人的豐腴肉體;同樣的事情,其實他也讓真子對斯波義統干過,但是在真子夫人摸上義統的床榻的那一刻,斯波義統整個人都像被雷擊一樣「嘶啦」一下跳了起來,哭著嚎著愣把真子塞回到了坂井大膳的懷裡——給他膽子卻都不敢睡,那看樣子,想要利用真子夫人的曼妙身姿、還有斯波義統好色的性子而讓坂井、廣信跟義統產生嫌隙,甚至令其離叛的主意,根本是行不通的。 book18.org
(這樣如果不行的話,那就只能編個故事——得按照歸蝶那小娘們兒設計的東西,編個像樣點兒的故事……) book18.org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天裡,阿艷趁著坂井大膳帶著織田三位入道和坂井甚介外出的時候,親自前往了坂井屋敷,找真子夫人私下聊天——當然,這三人聚在一起肯定沒好事,他們的目的地無非就是織田信次的深田城、或者跑到上四郡其他城池整頓兵馬;信次離叛,接下來坂井大膳肯定要對那古野城動手,阿艷對此心知肚明。 book18.org
「喲,今天阿艷妹妹怎麼得空來找我了?」 book18.org
「哎,小女在城裡悶得很……年初的時候,在那古野采了些青梅拿來泡酒,我嫁來清州城的時候特地在身上帶了三壇,但是一罈子路上顛簸打碎了、一罈子在祝言上被老武衛大人給提前喝了,現在就剩下這麼一壇;算起來今天應該口感釀得正好,裡面還加了些從薩摩購來的黃糖,酸甜適口。小女記得姐姐說過姐姐平時就愛喝兩口,所以今天特地把這僅剩下的一罈子拿來了,給姐姐嘗嘗。」 「啊呀!那這壇瓊漿可比金銀更貴重了!妹子有心了!」 book18.org
真子夫人這女人看著是個尤物,身上確實一大堆缺陷,最嚴重的兩個,其一是性淫;其二就是好酒:只要唇舌一沾上酒,那可是比男人都能喝。東瀛這地方的酒還都是清酒,按說就算是陳釀酒性也都不算烈,但是真子夫人卻每次都能喝得酩酊大醉,一喝醉還樂意撒酒瘋、一邊笑一邊到處打雜東西——世人只知道北邊越後的長尾景虎好喝酒又好撒酒瘋,卻並不知道尾張還有個比那「現世之毗沙門天」的肚裡有更多酒蟲的女人。罈子還沒揭開油紙封皮,堂堂一位守護家筆頭家老的夫人,就饞得口水沿著嘴角直流,還沒等阿艷反應過來,真子就豪放地抱著罈子狂飲了一大口,還吞著裡面早就泡透了的一顆梅子咀嚼了起來。一口下肚,酒醺就上了白皙的臉頰,放下罈子之後,真子又不好意思地看著阿艷笑了笑。 隨即,真子又讓婢女們準備了幾碟腌菜、一碗魚湯、兩盤炒野味作為下酒菜,兩個女人一邊等,真子一邊喝。等到菜全備齊了,酒已經被真子一個人喝得差不多了,喝到顛三倒四、被衣前的衣襟都散開了,那一對兒岩石一般又大又結實的巨乳在阿艷面前晃動著,讓阿艷滿眼都是真子白花花的乳肉和粉嘟嘟的乳暈,給阿艷晃得眼暈;而且一喝起酒來,真子的淫興也跟著追了上腦,本來就時值八月仲夏,兩個女人一喝起酒來,又喝得渾身香汗淋漓,衣衫一濕,真子的淫心中立刻燃起一股子熱血,她把阿艷當作個男人似的,抱著身子不由分說就親了好幾口,還不停地把手摸向了阿艷的酥胸和下體——真子倒是沒跟女人做過那種事,正因為此,今天這頭一遭用手指侵犯同樣是女孩子的阿艷的肉體,卻讓真子更覺得刺激。 book18.org
阿艷也是既忍著心中的噁心,又默默承受著身體上逐漸酥麻的誠實的異樣——畢竟她這饑渴的鮮嫩身軀其實已經有好一陣子沒被人滿足撫慰過了。但同時,她卻沒忘了正經事。 book18.org
「嗯……姐姐可真是個妖女!欺負女孩子……姐姐都這麼會弄!」 book18.org
「哈哈!阿艷妹妹,我的好妙人兒!你姐姐我這手指頭,比起你那義銀少爺如何呢?」 book18.org
「他?呵呵……他那兒不行……」 book18.org
「是麼?我怎麼聽老武衛義統殿下的有幾個妾室說,少武衛挺厲害的呀!每次都能把他那幾個庶母搞得七葷八素的……」 book18.org
「嗯……哦……他確實不行的,姐姐……而且,你都知道你說的那幾位夫人……是庶母麼,庶母也是要維護著自己的義子的,畢竟是武家的家格,對吧?」 「哈哈,有道理……那我這手法,比起你那在那古野城的『大傻瓜』侄子殿下又如何呢?」 book18.org
阿艷承受著陰蒂不住地被真子揉弄得幾乎快要尿出來的感覺,故意把口腔咬破了一小塊後,就著疼痛默默地掉了淚水。 book18.org
「哎喲——怎麼了,妹妹?是姐姐弄疼你了?哎……姐姐就是看身邊沒個男子,妹妹你又長得這麼標緻,姐姐跟你鬧著玩的……」真子一見,立刻把手上的活兒停了下來,用著沾滿了阿艷自己淫水的雙手,捧住了阿艷的臉頰。 book18.org
「對不起,姐姐,不是這樣的……」 book18.org
「那是怎麼著?」 book18.org
「說實話,姐姐每次問起來,我都故意不談;但是今天,我就跟姐姐坦誠了:我跟那三郎信長的事情,其實不用問我,姐姐也都確實聽說過的吧?」 book18.org
「對,有所耳聞——但我對這種事情倒是不在乎的:姑侄行淫又怎樣了?而且還應該挺有意思的,對吧妹妹?更何況,就你和那個信長的歲數差距也不大,你給他當個小媳婦綽綽……」 book18.org
「其實,不是這樣的!」 book18.org
「……那是?」 book18.org
於是,阿艷又從頭到尾,一針一線地把自己身上發生過的,從小到大經歷的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禁忌的姑侄愛欲之事,一五一十地又給真子講了一遍。 ——只是,在此刻,阿艷口中的那位自己愛得死去活來、又每次能給阿艷帶來雲雨快活的侄子,變成了勘十郎信勝。 book18.org
「啊?居然是弟弟……不是那個嫡長子哥哥麼?」 book18.org
「對的。」 book18.org
「那你跟那『大傻瓜』三郎……」 book18.org
「其實姐姐有所不知,在彈正忠家,除了兄長信秀之外,家中一門之人全都看不上三郎那混蛋傢伙!妹妹我也是一樣!怎奈何有一天晚上,我和勘十郎的事體,被那『大傻瓜』給撞破了;後來,三郎那『馬鹿』東西就拿這件事情逼我就範,他說他從我小時候就對我有邪惡的心思,一直想要肏弄我……嗚嗚……他還說什麼,為什麼信勝可以,他就不行……你知道的,他人高馬大的,我又是一介女流,根本敵不過他……後來他也是仗著兄長對他的專寵,愣把我留在他身邊的……而我每次,都只能等到他不注意的時候,才能去末森城找勘十郎……後來等先兄信秀快要病逝的時候,三郎那混蛋知道他可能留不住我了,但也不願意讓我留在勘十郎的身邊,於是就讓先兄下了一道令,就這樣我才嫁來的清州……嗚嗚……姐姐,你不知道妹妹過得有多苦!」 book18.org
聽完了這個故事,本來酒喝多了的真子根本沒有了任何判斷力,而且,阿艷所說的關於織田三郎的這些事情,跟整個尾張那些風言風語裡傳的一模一樣:那果然是個又沒頭腦、脾氣又暴戾殘忍的男人; book18.org
並且,真子夫人自己還跟著陷入了呆滯狀態,眼淚也止不住地從她的雙眼中流了出來: book18.org
「別哭了,妹子……你說的這些,姐也曾經……姐都懂!」 book18.org
——真子夫人這一哭,倒給阿艷哭傻了:阿艷是裝的,但是真子看起來倒是真的。或許這個淫蕩的女人,曾經也會為了誰真心動過情。 book18.org
但是,阿艷清楚,真子夫人心中的傷痛,對自己而言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兩個女人臉貼著臉、胸抵著胸、乳頭觸著乳頭,抱著哭了一會兒後,阿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並且抽了抽鼻子之後,馬上話鋒一轉: book18.org
「其實,今天妹妹前來,是找姐姐還有別的事情——說實在的,小女這日子,真的過夠了!妹妹其實有件事情,是想跟姐姐商量:我想讓姐姐幫忙跟大膳殿下說說,請大膳大人借我等點力量!」 book18.org
「借……爾等點力量?爾等?」 book18.org
阿艷立刻竄起身子,一把抓住滿臉醉意、強打著精神的真子的雙手:「正是!真子夫人,這次是我和勘十郎大人,有求於大膳大人!年初的時候鳴海城倒戈,已經說明三郎信長氣數盡了!而且說起來,就連美濃的齋藤道三大人,暗地裡也是支持勘十郎的!只不過,我們還缺一個有力的支柱——大膳大人就是這個支柱!」 book18.org
「你等等……」真子一邊聽一邊想著,奈何酒勁兒一上來,真子說話都有點大舌頭了,腦子更是沒辦法跟著轉過來彎:「美濃的『蝮蛇』……那傢伙……不是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信長那混蛋了麼?」 book18.org
「那個齋藤歸蝶,只是道三派來探查彈正忠家虛實的。那一紙婚約,不過當年先兄跟朝倉合圍美濃逼迫他許下的城下之盟罷了。所以,道三那傢伙我們也信不過,只不過我們暫時需要他們美濃作為後盾而已;如果大膳大人真能跟勘十郎聯手滅了信長那混帳,之後我必然會勸說勘十郎為織田伊勢守……不,是為坂井大膳亮賴信大人馬首是瞻的!您想想看,等信長一死,勘十郎當了彈正忠家當主,大膳大人這邊有了彈正忠家的支持,那時候,大膳大人才真正算得上是尾張首屈一指的家宰!甚至到了那個時候,別說伊勢守了,就算是取代斯波武衛,也不是沒有可能!」看著已經有些迷迷糊糊開始犯困的真子,阿艷又補充了一句,「那麼到時候,真子姐姐你,可就是國主夫人了!」 book18.org
真子被阿艷這通話說得瞬間有些飄飄然,她慵懶地揉了揉自己那對碩大的乳房,接著又抻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笑著唔噥道:「嗯……放心吧,一切好說……你還不知道吧阿艷……我家夫君,此刻正在安排軍勢呢……昨晚我父親和他,剛剛在書房安排完兵力部署……原本以為……要是殺了信長那傢伙,你還會傷心呢……妹子,你就瞧好吧!呼——嚕……呼——嚕……」 book18.org
話說著說著,真子還真就睡著了。 book18.org
(哼,好歹也算個狐媚的女子,呼嚕卻比男子還要震天響……) book18.org
阿艷見狀,試探著把真子的那兩隻茶釜一樣的奶子塞回了被衣里。隨後她自己一個人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會客室,趁著坂井家的下人不備,潛入了書房裡,並翻找出了一張兵力部署圖。 book18.org
「松葉……深田……清須……犬山……是了!就是這個!」 book18.org
但是這張圖,阿艷是無論如何都帶不走的,所以她只能把上頭的部署和名單趕在真子醒酒、坂井大膳回府之前一點點迅速地記下來。再確保自己背得無誤之後,阿艷又趕忙把部署圖放回原位,出了書房,回到真子身邊,裝作自己也喝多了跟她相對而臥。等到坂井大膳帶著織田信政一起回府,正撞見兩個女人手挽著手就在桌案旁邊睡著了、緊跟著阿艷跟真子也行轉了過來,阿艷才動身回了武衛府。 book18.org
看著身軀嬌小玲瓏的阿艷,坂井大膳的心神不禁一盪……但隨即,他又嗅到了一股不對勁的氣息: book18.org
「真子,這小娘皮今天怎麼來了咱們家了?」 book18.org
「嗨,人家少武衛夫人,是前來跟我飲酒的。斯波家的那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能給她好臉麼?她心情煩悶,才來找我的。」 book18.org
坂井賴信懷疑地看著自己的側室夫人。 book18.org
「什麼?真的就這麼簡單嗎?」手上搓著念珠的織田信政也向真子問道。對於任何能夠跟織田信秀掛上關係的人,上四郡的任何人都是不敢有絲毫懈怠的。 「那不然還能怎樣呢,老爹?」真子臉色依然熏紅著,她揉了揉太陽穴後,又不禁一拍腦門:「哦,對了,阿艷那小妮子,還跟我說了一些話——一些關於彈正忠家的話:接下來彈正忠家將有變數,很可能需要夫君你,還有老爹你,幫幫他們的忙?」 book18.org
「要我們幫他們的忙?這是什麼意思!」坂井大膳頓時又急又困惑。 於是,真子夫人也將剛剛阿艷說的那番話,轉述給了丈夫和父親。 book18.org
聽完了以後,坂井大膳不停地捋著絡腮鬍,織田信政則是一個勁兒地搓著佛珠念著「南無阿彌陀佛」,但合計來合計去,誰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book18.org
「那你對她說啥了呢,真子?」 book18.org
真子的臉上掠過一絲哀怨和掩飾,但隨即她又擺出了平時大大咧咧的模樣,對丈夫說道: book18.org
「她抱著我哭訴,說他再在清須城多待一天都受不了了,而且她也恨不得想讓那信長早點死,哭的那叫一個委屈。我還能說什麼?更何況,我覺得他說的這事兒有門路啊——夫君,父親,既然現在織田信勝帶著大部分的彈正忠家家臣願意跟我們靠攏,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等滅了那信長,轉過身來,咱們還能利用美濃齋藤家的力量幹掉義統、義銀父子;順便,如果你們願意,還可以把伊勢守信友大人一同幹掉——而到時候,美濃就算是想反悔也沒辦法,畢竟如果信長死了,道三的那個女兒一時半刻的,還得被咱們留在尾張呢!她可是齋藤家在咱們這兒的人質!我真子在世上最親愛的兩位大人,依我看,這件事穩賺不賠啊!」 這個時候,真子夫人其實勉強剛醒酒,而一說起準備攛掇丈夫和父親進行「下尅上」的陰謀來,她又是無比的興奮; book18.org
結果,她真就忘了自己剛才醉酒的時候一禿嚕嘴,把坂井大膳正在松葉城和深田城整飭軍備的事情告訴了阿艷這件事了。 book18.org
「一派胡言!哪是你們女人家動動嘴就能做到的那麼容易的事情!」 ——而坂井大膳聽了真子轉述的這番話,雖說嘴上啐罵了一句,但實際上他不但沒對阿艷前來的意圖產生什麼懷疑,而且心裡其實高興得很: book18.org
首先,織田彈正忠家有人主動樂意倒向自己,這可是坂井大膳自打元服且成為織田伊勢守家家老之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信秀活著的時候,可太讓自己跟織田廣信頭疼了,那傢伙就是茅坑裡的一塊石頭;甚至在信秀死了之後,坂井大膳有好幾個晚上睡覺做夢還會夢見他,於是坂井大膳經常被嚇得成宿成宿睡不著;先前清須城裡有人瞎傳,說末森城的織田信勝公子給自己和廣信寫過一封密信,說要跟伊勢守家聯絡,當時坂井賴信跟織田廣信還都不信,畢竟那幫百姓跟近習小姓們口中所說的那封信,賴信和廣信這一對兒主僕哥兒倆睡也沒收到; 其次,尾張人人都說織田信長是個大傻瓜,但是大凡能稱得上「武士」身份的傢伙們都知道,三郎這傢伙儘管似乎確實不太聰明,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做事情不講道理、但是他爹織田信秀活著的時候可從來不幹沒有理由的事情,這個「大傻瓜」如果能從小就被他父親欣賞,說明這傢伙即便沒有過人之處,必然也是個刺頭,如果織田伊勢守家想要下向南邊、統一整個尾張,不弄死三郎肯定不可能——但是現在總算有機會了:家中最有聲望的織田信勝、跟其他只顧著保全自家莊田領地的慫包家臣們欲與自己和睦、更北邊的美濃也樂意摻和一手,那還愁整不死信長那傻小子麼? book18.org
最重要的事情是,阿艷那小娘們兒說,在弄死織田三郎之後,勘十郎信勝和彈正忠家其他諸家臣,還樂意支持自己替代伊勢守和斯波守護,這個提議,簡直說到坂井大膳心裡去了! book18.org
——歸根結底,這事兒也得往美濃的那個齋藤道三身上論: book18.org
從好幾年前,那齋藤道三一步一步從一個賣油商變成一個大名武士,一步一步把地方豪族長井、美濃譜代重臣齋藤、直至美濃國的世代守護土岐不是屠殺滅門就是放逐趕走,這些故事一字一句都聽在了坂井大膳的耳朵里;尤其是朝廷派公卿下向到稻葉山城,認證了齋藤道三「山城守」的官職之後,在坂井大膳的心裡,就有一股熱血也被這個素未謀面的「美濃蝮蛇」給燎得熱氣騰騰的…… 他覺得他也行。 book18.org
然而問題在於,之前織田信秀那傢伙還活著;其實對於尾張的所有人、以及齋藤道三自己來說,他們都有個共識——別看在戰場上信秀輸給了道三,可如果真論其玩腦子來,道三可不見得真有勝算能算計得過信秀,若不是這樣,當初明明打勝了仗的道三,也不可能答應平手政秀把自己的女兒嫁到尾張當人質。 (信秀那傢伙,怕是自己還想盜國呢!) book18.org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信秀那傢伙不在了,他指定的繼承人信長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而已,自己本來的主君織田信友——哦不,廣信,這傢伙也真是,自從改了名字之後,真就越來越慫了——這傢伙也已經幾乎被自己架空了,對於坂井大膳而言,整個尾張之內,自己已經基本上沒有對手了,那幹嘛不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把整個尾張的苗字從斯波和織田改成坂井呢! book18.org
——但是,此刻哪怕當著自己的把兄弟兼岳丈織田三位入道、以及自己小妾真子夫人的面兒,坂井大膳還要拿著一股如履薄冰的腔調: book18.org
「……這可不是兒戲!不是你和那個阿艷,坐在酒桌前動動嘴皮子就能定下來的事情!斯波家那可是跟京都的足利將軍的同族!可是幕府的『三管領』之一!你和那個阿艷,兩個女人家家的懂什麼?這事情……它……它就不可能成!」 「怎麼就不可能成呢?」真子卻突然媚笑了起來,「我怎麼覺得,這事兒很有希望呢?」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好一個足利將軍家的同族、好一個『三管領』,夫君我且問你:出了清州城、出了尾張之外,現在還有人是真正打心底認同這個名號的麼?自從『應仁之亂』之後,遠江歸了今川、越前歸了朝倉,要不是因為有織田一族在,斯波家怕是連尾張也保不住;而至於再遠點兒的陸奧,他們倒是在那開枝散葉了,可是宗家早就被大崎、最上、石橋、天童這幾個分家的分家給打壓得喘不過氣來了!夫君,現在這世道,你我早就心知肚明,就算是京都的將軍,不還照樣被人追得到處跑?而你再看看濃州的那個齋藤道三!要是真有實力和手段,你看看,就算是源氏嫡流,在一個賣油郎的面前又如何?」 book18.org
「呼……嗯!」 book18.org
聽到真子這麼一說,坂井大膳這一次,則是直接樂開了花。而身旁的織田三位也跟著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畢竟如果坂井大膳真的成了事,那他織田信政可就父憑女貴,成了尾張國的「國丈」了。 book18.org
「呵呵,明白過來了吧?」真子見著丈夫得意的模樣,也跟著笑了笑,而緊接著,她當著父親的面兒,忽然就站起身來,脫掉了身上的寬鬆布袍,露出了雪白的胴體、碩大的椒乳,還有早就濕漉漉得都能拉起絲來的陰阜;緊接著,她竟然還跪著,分別用著雙手熟練地同時解開了丈夫坂井大膳和父親織田三位的腰帶,「行啦!先別說別的了!剛跟那小丫頭喝了酒、睡了一覺口乾身子燥!當家的、父親大人,你們倆趕緊讓我解解渴!」 book18.org
即便是成親許久,坂井大膳每次見到真子的裸體,還是會一下子就勃起起來,他咧嘴笑著看著跪在地上、面似媚狐的小妾,毫不猶豫地解開了衣裳,講自己黑黢黢還朝天打著彎的陰莖直挺挺地戳進了真子的嘴裡;另一邊,織田三位因為年紀漸長,他的那條肉蟲子,開始有些力不從心了,但這會兒面對既是結義弟弟、又是女婿的坂井大膳那強壯如龍般的虯筋,他只能繼續捻著手裡的佛珠裝正經: 「唉,真子啊!為父不能跟你們倆總這樣啊……會墮入阿鼻地獄的……」 「你少來!想當初給我開苞的,是誰來著您忘了嗎?」真子勉強吐出坂井大膳的粗棒,淫笑著看著父親說道,隨即抓過了父親肥碩的身軀,揪著織田三位那條頎長卻乾癟的肉鳩,不由分說地含在了嘴裡。 book18.org
「唉!善哉……南無阿彌陀佛!」 book18.org
——而在真子含下去的那一瞬間,她又想起來了阿艷早些時候的哭訴、又想起了那次讓她對阿艷改觀的那兩句俳句,隨即在她眼角,滲出了一抹難以被人察覺的淚…… book18.org
含住又吐出,兩個老男人的髒東西在真子的嘴裡逐漸如入化境,便都隨著真子唇舌的吞吐跟手上的套弄,而輪流朝著真子的嘴裡和指間虎口抽插了起來,但是畢竟這倆人,一個五十出頭、一個六十有二,沒過多一會,兩股滾燙腥臊的液體便貼著真子的臉頰噴了出來,並且很快,兩個老男人的陰莖也都疲軟了下來;真子早已很是習以為常,先用手揩掉臉上的精液,再把父親跟丈夫的兩股精液在手心兌成一股,隨後香噴噴地舔吸進了口中咽了下去;但她這會兒並不盡興,於是,坂井大膳又從一旁的茶器架上的一個琉璃瓶中掏出了兩把用煤精雕刻成的假陽具,一支自己握在手裡、一支遞給了織田三位,倆人一前一後地把那假陽具插進了真子的陰戶和肛門,給真子玩弄得雙腿朝著空中亂蹬、淫水四溢、汗水遍體,把她像件玩物似的戳弄到噴射了四次清透的尿水、臉色通紅、嬌啼震耳、欲罷不能,這才總算罷手。 book18.org
累到就地而臥的三人,在一起又相互撫弄著身軀開心了一會兒,坂井大膳才緩過神來,並又想了想,連衣服都忘了穿便趕忙吩咐下人,從書房端來了筆墨紙硯——家中的下人們,無論小姓近習,還是婢女家伎,對於這父女——夫妻——翁婿間的事體也早就見慣不驚了,甚至有時候,家中有些姿色的婢女跟有些體格的近侍,還會被叫過去一起狎戲褻玩; book18.org
——當然,如果不是坂井大膳剛剛射過精而有些疲憊、又因為沒穿衣服所以懶得親自去書房、又如果不被下人在書房這麼一折騰,阿艷先前潛入書房動過松葉城跟深田城部署圖的事情,指不定還真就會被坂井大膳給看了出來;坂井大膳就著心裡的這股子熱乎氣,連忙寫了一封準備送給勘十郎信勝。洋洋洒洒寫了一大堆,寫完之後再落款花押,且等著墨跡乾燥的時候,坂井大膳又犯了難。 「怎麼啦,夫君?」 book18.org
「信我是寫了,態度我是表達了。但我總不能直接派我的人給末森城送過去吧?否則這要是被武衛殿下跟信友大人知道了,他們倆還不都得你跟我拚命?」 「你放心吧,夫君,交給我好了。」 book18.org
然後,到了第二天,這次換成真子獨自去拜訪阿艷: book18.org
「妹子,你幫姐姐一個忙——當然,這也是在幫你自己。」 book18.org
「有何吩咐,姐姐?」 book18.org
「你不是從美濃來的那個丫頭那兒,得到了齋藤道三大人和勘十郎公子聯手的事情了麼?我想請你找一下那個齋藤大小姐手下的人,幫我把這封信,給勘十郎公子送去。看完這封信,咱們的計劃,就能成功一半了!你別怕,妹子,我家夫君都替你想好了,即便是被這武衛府里的人給發現了,你也別慌:你就說,『這是幫著大膳殿下,為了八月廿一日進攻那古野做的準備』就行了,再有人追究,哪怕是義統殿下,你也直接讓他去問我家夫君就好,不會有人難為你的!」 ——阿艷聽完這番話,在暗地裡整個人都要樂傻了。 book18.org
因為此時此刻,阿艷正愁著沒機會把自己從坂井屋敷那兒看到的部署圖傳遞出去呢,最主要的是,這種事阿艷還真是頭一次干,她心裡很害怕被人起疑;更何況,自己因為心急,還徹底忘了坂井軍是準備何時要從那兩座城裡出動進攻的; 而這一會兒,進攻的日期卻被真子夫人直接告訴了自己,並且,還是坂井大膳本人親自授意,要自己往情緒城外傳遞消息……阿艷深感打從出生到現在,今天是過得最痛快的一天,可當真是想吃冰、天上下了雪,想吃海鮮、天上下了蝦米。 book18.org
於是,到了深夜,她趁人不注意,連忙在庭院的西北角,把白天尋到的一根鐵管插進了土裡,隨後又在手中攥著石子用力對著鐵管,一長三短再一長地敲了五下,隨後手持一把短鍬的「饗談眾」首領瀧川一益,便親自從土裡鑽了出來。 倆人也沒多寒暄什麼,一益聽了阿艷的幾句耳語,拿了該拿的東西之後,就從地道溜了。沒過一個時辰,這些東西,全都被送到了那古野城——只不過,最先接到這些東西的不是三郎,而是歸蝶。 book18.org
躊躇片刻,歸蝶還是自作主張,燒了錦囊中那封阿艷表示想念三郎、對三郎噓寒問暖的信箋給燒了,然後才把剩下的東西遞給了正在跟村井貞勝、丹羽長秀討論著事務的三郎——歸蝶也清楚,倘若三郎心中真有阿艷的話,自己這麼做其實也不過徒勞罷了;但她心底還是覺得不服氣,所以那封情書她必須燒。 「這是什麼……」 book18.org
「這是從清州城裡傳出來的情報。」 book18.org
「這……難道是阿艷?」 book18.org
「對。」這會兒歸蝶倒是沒有任何遮掩地說道,「其實我一直都沒告訴你,我跟她一直都有聯繫。」 book18.org
「哎……我對不起她啊!」三郎懊喪地低下了頭。 book18.org
不過這次,認真多了的三郎並沒有讓自己懊喪多久,嘆了幾口苦氣之後,三郎立刻拿出了錦囊里的所有東西——其一當然是坂井大膳被蒙在鼓裡寫給勘十郎的那封信,其二則是阿艷憑藉記憶畫下來的部署圖、並且上面還標註了坂井軍準備在八月廿一日發動進攻;另外,還有兩個東西——一塊用荷葉包上的一塊硫磺礦石,另有一小塊浸透了紫蘇油的白布。 book18.org
三郎見狀,立刻明白了阿艷的意思。 book18.org
——但是三郎即便知道了對方如何出招,對於生性熱愛冒險的他來說,也絕對不會坐在原地等著對方打過來,他還是要主動出擊。 book18.org
只不過,阿艷用鐵針或者髮釵蘸著黑炭默寫下的那份部署軍報,讓三郎有點頭疼: book18.org
「松葉守備足輕五百人 book18.org
深田守備足輕三百人 book18.org
松葉畔中小田井預備動員農兵七百軍役 book18.org
深田畔小牧山預備動員農兵五百軍役 book18.org
萬務拖延須速戰速決」 book18.org
——「這怎麼辦……」 book18.org
三郎不由得撓了撓頭,然後看向了坐在桌案旁半天沒說一句話的丹羽長秀,「五郎左,咱們就現在的話,弄湊出來多少人?」 book18.org
五郎左根本也沒想著問三郎看看阿艷大人遞過來的情報,他現在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稟『御屋形』,咱們勝幡城這邊,算上您剛整備好的『馬回母衣眾』,只有一百人,那古野城這邊,即便算上我的家丁,也不過只有一百人。」 坂井大膳那邊的軍隊,如果徹底整備好,加一起足足能有兩千人,如果跟明國小說里寫那些故事中的大軍勢比起來,是挺不夠看的;但問題是,三郎這邊滿打滿算也就兩百人,真打起來的話,人家坂井軍基本上就是十個人捆三郎這邊一個人、估計為了捆人還得相互之間搶起來。 book18.org
關鍵問題是,現在這個時間段,已經快到了初秋時節,三郎一直覺得島國當世的曆法計時是有問題的,他從書上讀來,發現日本國這邊的日曆似乎比海對岸唐土的陰曆計法還要晚一些,要是跟南蠻的儒略曆比起來那就晚多了,總而言之,這個時候應該正要趕上八月中旬搶收夏糧的日子。 book18.org
「我等那古野和勝幡這邊,百姓們都在田間地埂去勞作了,伊勢守家倒是能在這個時候還能無視農忙,能從農戶那邊準備召集一千多人的部隊,呵呵,該佩服也確實得佩服!」村井吉兵衛貞勝陰陽怪氣地望著清須城的方向,不甘心地諷刺道。 book18.org
「……說到底,都是我先前在赤塚的敗仗失了民心!」即便當著村井貞勝和五郎左的面兒,三郎對自己的檢討也是非常直白的。他想了想,當即吩咐近習前來,給自己穿好了正式的黑紅色肩衣袴,腳上踩上足袋木屐,腰間插上紙扇和佩刀——穿完這身衣服之後,旁邊包括歸蝶在內的三人全都有點怔住,今晚這算是三郎少有的穿得極其像模像樣的一回,只不過這已經快到了翌日子時,這大半夜的穿成這樣,誰都不知道他要幹嘛去。 book18.org
等穿戴好了、站定身子之後,三郎踩著木屐,跺了跺腳下的地板,輕咳了兩聲道:「沒辦法了!」 book18.org
「殿下,您這是要去哪?」「是啊,這麼晚了,您用我等陪著您麼?」 「不用了……五郎左,吉兵衛,你們兩位一個家老一個吏僚筆頭,就幫著我準備好糧草吧,多多益善;歸蝶,你回房安心睡去吧,身為主母,你得幫我看好那古野城這個家。至於友軍的事情,我會自己想辦法!」 book18.org
說著,三郎便隻身一人出了城,連個隨從小姓都沒帶上。 book18.org
而三郎所想到的尋求友軍的辦法也是極其簡單粗暴的:那就是跑到目前還留在尾張下四郡的、無論是明里暗裡支持自己還是支持勘十郎的所有家老的屋敷府宅門口,親自去下跪叩首求情。 book18.org
他最先去找的,是守山城;守山城城主孫三郎叔父不用多說,憨厚的他對於這個侄子還是愛護的,剛見信長跪下,還沒等他說話,孫三郎信光叔父就立刻把信長扶了起來: book18.org
「不用這樣,吉法師!你找我來要什麼,我很清楚!你放心,信次膽小、做事不地道,但是你孫三郎叔父我不會害你!兄長的遺命,我是不會忘的!當年的『小豆坂七本槍』還有喘氣的呢,咱們不會讓清須城裡的人看扁的!你先別急,等明天我去跟其他幾個好好說說,你說哪天要人,儘管吩咐你叔父我!」 ——可其他人能像織田信光這麼好說話的,少之又少。 book18.org
三郎隨即去的第二個地方,是平手政秀的府邸;而這個時候,害了肺炎的平手爺依舊久病未愈,雖說這肺癆病情本身並不是很嚴重,但是平手爺身上本身就有舊傷,再加上他的確歲數大了,整日的咳嗽加上動不動就發燒,依舊很折磨人。 可躺在病榻上的平手爺,在這大半夜還是遣下人去把久秀跟汎秀哥倆叫到了身邊,吩咐兄弟二人誓必跟著三郎赴湯蹈火、幫三郎一把。 book18.org
「行了,我們知道了,父親,您先休息吧!」 book18.org
大哥平手久秀擺著苦瓜臉不好說什麼,弟弟汎秀則是有點忍不了,立刻對父親敷衍道。隨後,汎秀立刻拽著久秀的袖子走出了父親的居室。 book18.org
看著兩個兒子遠去的背影,平手爺不免嘆了口氣——他看得很清楚,自從上次丟了鳴海城、赤塚吃了敗仗之後,這兄弟倆就對三郎有怨氣。 book18.org
果不其然,開了門後,汎秀對於三郎的下跪基本是無動於衷的:「您起來吧,主君大人。您是主君、我們是家來臣下,您這一跪算怎麼回事呢?我們家可擔待不起!」 book18.org
久秀倒是還稍稍厚道一些,也連忙對著三郎跪了下來,也叩首一下,算是還禮,然後連忙去扶起了三郎:「御屋形殿下,您別這樣,被百姓們看到了確實有損您的威望!這麼著吧,您先回去休息,畢竟我們家的兵丁還是聽我父親的,而我父親現在正在熟睡,您也知道他身體抱恙到現在也沒好起來,您總不能讓我在這個時候把他叫醒吧?等明天他睡醒了,我倆會立刻跟他稟報,並且看看他能不能給您出出主意,看看怎麼對付清須、岩倉那幫人,好吧?您先別急,時候也不早了,請您先回吧!」 book18.org
——但是一直到了三郎最後準備帶人攻打松葉城和深田城,平手家也沒派人前來,哪怕是打聲招呼的都沒有。 book18.org
不過平手兄弟這還算好的,等到三郎跑到林府、柴田屋敷、島田屋敷等門口的時候,有的要麼是小姓前去通傳後又是小姓渾身發抖地把三郎勸走的,要麼是根本從三郎去了之後門都沒敲開、裡面壓根都沒人出來瞧上一眼的。 book18.org
折騰一圈下來,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book18.org
而三郎還沒完,他還去了一趟熱田神宮。 book18.org
城下町中的百姓,一大清早就聽見熱田大社裡面傳來的撞鐘的聲音,便紛紛出了家門湊過去看,正見著灰頭土臉、穿著卻比以往立整許多的「大傻瓜」主君殿下,在大公司千秋季忠的主持之下,為神宮主殿旁邊的那些老百姓們的墳墓上,進行著洒水獻花的儀式。 book18.org
「這個混蛋的家督殿下,總算是干出來點兒人事兒了!」 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的百姓們,紛紛這樣說道。 book18.org
對三郎自己來說,這算得上是一種懺悔吧。 book18.org
等三郎回城吃了口早餐,囫圇補了一覺之後,除了零零散散有些本來一直就跟三郎關係還不錯的小城主前來稟報約定,例如像犬千代的父親前田利久、勸了族弟大學允信次半天也沒勸成功的佐久間信盛等人,硬是從自己城下拉來了一些看起來比較閒散的百姓充當軍役之外,也就是曾經威震尾張三河的「小豆坂七本槍」這幫叔叔大爺們親自前來,表示自己絕對會在出戰當天帶來一些常備足輕。 ——他們能夠帶來的所有,再加上三郎先前擁有的加在一起,才勉勉強強夠了五百人。 book18.org
五百人對兩千人,也是很難打,更何況這兩千人還是籠城守備、居高臨下。 「就這樣吧,沒辦法了……」 book18.org
沒辦法了。是非に及ばず。 book18.org
三郎只好放手一搏,這會兒也總算召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勉強像樣的軍事會議:根據清須方面傳出來的情報,截至八月十三日夜裡,松葉城裡大概有五百人駐守,深田城中則有三百人,但是這幾天裡,城中的數字會不會增加還不好說,但是按照最後的募兵目標來看,深田城到最後人數還是會比松葉城少;其次,清須方傳來的密報中,還送出了一塊硫磺和一張沾了紫蘇油的布料,也就是說,伊勢守那邊的人,為了應對那古野城的易守難攻,他們應該是想要將硫磺和火油混在一起之後、倒在陶罐里,然後在點燃陶罐之後,直接扯著陶罐口上拴著的繩子,把陶罐衝著城牆、箭櫓和天守閣拋過來,準備用火攻的手段打這座城池。 「既然他們想要火攻我們,我們也可以用火攻的方式報之。我已經想好了:我早就讓丹羽五郎左和村井吉兵衛準備好了火油和裹了布條的弓箭,到時候咱們直接往裡射箭,此時此刻,松葉跟深田,這兩座城裡肯定堆滿了火油和硫磺!」 「但是單純攻城,恐怕就我們這點人,也實在是沒辦法做到能夠順利朝著城中射箭的吧?」信光叔父說道,「吉法師,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先儘量誘敵再攻城。」 book18.org
「叔父說的對,誘敵是一定的。而且我還想,請您跟我分兵進攻——咱們把這五百人分成兩支,您和各位叔父大爺、外加佐佐孫介跟政次兩位,你們領三百人,剩下兩百人交給我。」 book18.org
「嗯,放心吧!松葉城交給我了……」 book18.org
「不,松葉交給我,叔父你們去攻打深田。」 book18.org
「什麼?兩百人去打大概五百到一千二百人的城?吉法師,你發什麼瘋……」 「我沒發瘋。」三郎嚴肅地說道,「我早想好了,正因為深田的人少,才必須讓三百人去打;等到你們占領了深田之後,再往下攻打松葉才會更輕鬆一些。」 「可是……」 book18.org
「多說無益,叔父。就請您聽我的吧,畢竟我現在是這個家的當主、也是本次進攻的總大將。」 book18.org
「……」 book18.org
信光雖然對三郎關愛有加,但他其實一直對這個侄子的能力有些擔憂;但是今天這次軍議,總算讓信光對三郎徹底信服了:這小子說的這個辦法是對的,儘管非常冒險,但是即便松葉城可能會有一千二百人駐守,如果與其形成掎角之勢的深田城陷落,城中軍士便會從士氣上大打折扣,沒了士氣的軍隊,那不過是活肉靶子而已。 book18.org
最終,參與軍議的所有將領約定,各自回城準備,等到次日清晨卯正三刻的時辰,便由三郎從那古野出發,到守山城下集結後與信光匯合,一起朝著莊內川畔的海津進發。 book18.org
是夜,歸蝶又和三郎肉搏得大汗淋漓——她原本不想讓三郎分心且累得身心俱疲,但是,她又生怕明天之後,自己這輩子再也體驗不到三郎那對自己堅硬兇猛又熱烈的愛憐; book18.org
但是,三郎卻像一個猛獸一樣,在歸蝶的身上進攻了五次,之後喘著粗氣,朝著床褥的另一邊一滾,四肢展開了一趟,旋即呼呼大睡起來;等快要到了卯時,還沒等婢女前來叫醒,三郎卻像腦中長了鍾鈴一般,猛地站起身來,撫摸著一宿都沒睡踏實的歸蝶的光滑裸背、淺淺親吻了她後腦秀髮一下之後,立刻張羅吃飯穿衣。 book18.org
躺在床上的歸蝶,嘴巴上幸福地笑著,雙眼卻又馬上流出了擔憂的淚。 換上甲冑、帶上兜盔,拿了兵刃、點齊將校,三郎便帶著兩百人朝著守山城出發。到了地方,早就帶人出了城、正在城下樹林中休息的信光,也立刻動身準備跟三郎一起渡水。 book18.org
「吉法師,人齊了吧?」 book18.org
「嗯,準備出發吧!」 book18.org
正在這是,從三郎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快馬的聲音,隨後有人喊道:「等下!我跟你們一起去!」 book18.org
天還沒亮,眾兵將聽聲之後,立刻起身執槍拔刀,而等那人走進了勒住馬,下了馬後一步步緩緩朝著三郎走來,三郎才隱約發覺,這個高大的人影,居然是柴田勝家。 book18.org
「權六,你來幹什麼?是勘十郎叫你來的,還是林通勝叫你來的?」 三郎警惕地看著權六。 book18.org
卻沒想到權六把頭盔一摘,摸了摸自己剃得光滑的月代前額:「是我自己要來的。你們要去哪、要幹嘛,五郎左都跟我說了,他來求我的,我跟你們去——呵呵,這次擅自做主,要是被主公和佐渡殿下知道了,怕是可能還會處罰我吧?」 「你是說,你帶了援軍來?」就連一旁的信光都困惑了。 book18.org
「不多不少,孫三郎大人,我這也是整三百人。」接著,權六湊近了,對三郎耳語道,「你別多想,我尊敬的三郎信長大人,在我心裡,我的主公永遠都是信勝大人!所以今天,我還真不是看在你或者是五郎左的份兒上……憐子的事情,一直以來都很謝謝你,三郎大人。我不想欠你人情,所以這次我還你了。」 ——實際上,真正讓勝家動容的,是前一天早上三郎在熱田神宮那兒為每一座墳塋都淋水清潔、外加獻花祈福,而且,三郎清潔獻花的第一座墳塋,還正巧就是當年那個因為被權六拋棄、在蟹江海灘自盡的那個白拍子舞女憐子的墓冢,並且當年這個墓冢,還是三郎在元服禮上,特意要城下町內奉行們立的。 聽了這話,三郎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對著權六苦笑了一下。當年就因為對方是個白拍子而把那女人拋棄的事情,讓三郎心裡對這位年少就威震尾張的柴田勝家一直很噁心; book18.org
但是今天在這生死存亡之際,他能背著自己效忠的主君,帶人前來馳援,三郎對此也確實很感激。 book18.org
隨後,權六微微一笑:「所以,您還等什麼呢?咱們出發吧,讓清州的那幫傢伙們,好好看看咱們彈正忠家熱血男兒的姿態吧!御屋形大人!」 book18.org
「出發!」 book18.org
——「呵呵……哎!我想,當時的柴田勝家公,可能覺得,自己這輩子只會管三郎信長大人,只叫這麼一聲『御屋形大人』吧,咳咳……可是後來啊……咳咳咳……」 book18.org
正講得眉飛色舞、忘了自身病痛的太田牛一一回頭,卻發現坐在自己身後的元子,正趴在桌案上起了鼾聲,並且熟睡得還流了口水。 book18.org
「哎……我這故事……咳咳……萱津合戰還沒打起來、那第三個『瘋掉的人』的故事我還沒講啊……可這小妮子,哈哈……咳咳咳……行啊……反正都已經是一幫老去跟逝去的人兒啦……反正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元子啊元子,年輕的人啊,睡吧,睡吧!」 book18.org
牛一想了想,馬上艱難地站起了身,從身旁疊起來的褥席中,扯出一床棉被來,輕輕地給元子披在了身上,然後吹滅了桌案上的油燈。 book18.org
漸漸地,靠在疊好的褥席上,披著衣服蓋著被子、看著眼前的窗子發著呆的牛一,也隨著元子的輕鼾聲入了眠…… book18.org
但似乎才沒睡多一回兒,他就感覺有人一邊聒噪一邊在踹他…… book18.org
好像,那是個年輕的女人; book18.org
而她所說的語言,自己逐漸地從一點都聽不懂,變成完全能夠聽懂了; 她好像在很憤怒地呼喚著自己: book18.org
「起來……起來別睡了!臭雞巴!快起來!秦耀!臭雞巴秦耀!……傻逼秦耀!你他媽的給老娘醒醒!我他媽問你話吶!……你這一晚上都在嘟囔的那個什麼『元子』、『元子』的,到底他媽的是誰!……還他媽的嘟囔了一大堆日語,賤得嗖的!……你該不是從哪個夜店認識了哪個什麼小日本妞兒吧?媽了個屄的!給我起來!……我他媽告你啊!你要是說不清楚的話,今晚就別他媽往我被窩裡鑽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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