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數原因,個人擅自分為上中下 book18.org
【岩之物語】(5中) book18.org
作者: 銀鉤鐵畫 book18.org
2023/1/4發表於:首發SexInSex book18.org
百姓們看著滿地大把大把的銅錢,卻絲毫沒有想要拾起來的慾望,一個個全然恨之咬牙切齒、或悲痛著搖頭嘆氣,全都默默地走開了。 book18.org
——拿著軍報匆匆而來的平手中務,看著眼前的場景,在軍情緊急之下,卻也只能把苦憤暗暗吞在肚子裡。 book18.org
「我的『第六天魔王』殿下,你自己看看吧!先代御隱居大人跟先代主公兩代努力打下來的那點地盤,現在已經被今川家口中之炙了……」 book18.org
「嗯?我看看!」嘴裡發出來的是怒音,可三郎的臉上卻似乎滿不在意,草草看了一遍軍報之後,當下對著身旁的那幫同樣穿得跟妖魔鬼怪一般的「津島傾奇眾」大手一揮:「小的們!叫上咱們的弟兄!帶上傢伙什!跟我一起去鳴海城鬧騰鬧騰去!」 book18.org
「這,且慢啊,大人……」 book18.org
「好嘞!走啊!」「走!把平七叫上!」「對,我去叫上二郎!順便我再拿把竹槍!」「我也把我家的新鋤頭帶上!你家不是有把鐵錘嗎?也帶上!」 …… book18.org
此時別說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跟町中奉行所里當值的奉行們傻眼了,就連已經年至六旬、打了半輩子仗的平手政秀也傻眼了:古今漢和,這是真沒聽說過誰去行軍打仗是這樣的! book18.org
——按說得了軍報之後,肯定首先得回到城中或者趕緊定個地方,迅速把諸位家臣召集起來,然後召開軍議,按照地圖分析地勢、分析氣候,然後研究對方有幾名大將、多少兵力,以及對方的大將們的性格與行事作風是什麼樣的、在過去都打過什麼樣的仗、是擅於籠城防守還是擅於進攻衝鋒、會不會在什麼地方布下什麼伏兵陷阱,還有他們那邊一共都有長槍足輕、弓箭足輕、騎馬足輕多少人,甚至有幾把鐵砲,包括城內有多少糧草、有沒有水源、咱們自己這邊又有多少糧草、他們那邊會不會有及時補給,咱們這邊能不能斷了他們的糧草、補給等等,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都得在軍議上分析得透透的之後,才敢出兵,並在這中間,還得不停地讓斥候忍者們探聽對方的虛實,再根據探聽來的情報不停變換策略; 結果三郎這傢伙,這些事情都沒幹,甚至連臉上的亂七八糟的妝都沒抹、身上連件鎧甲跟羽織馬甲都沒穿,騎著馬、招呼著自己的一幫跟班就直接朝著鳴海城開拔了…… book18.org
(這叫什麼事兒!) book18.org
但平手政秀也根本來不及阻止,畢竟從明國進口的這匹烏騅馬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不一會兒的工夫,三郎已經自己揮舞著太刀駕馬上了馳道,政秀沒辦法,只能拖著一副老骨頭,一面趕忙讓奉行們幫著自己召集兵馬,一面趕緊回家,讓自己的兩個兒子與家兵取了旗幟印信,在後面策馬追趕三郎。 book18.org
沒用得了半天的時間,三郎便帶人來到了鳴海、笠寺、中村對面,位於中根村的三之山的山頂。三郎自己騎著高頭大馬,而那匹烏騅向來健壯耐勞,一人一馬倒也安然無恙,但是再緊隨其後的諸如前田犬千代、荒川喜右衛門、戶田宗二郎、內藤勝助、長谷川橋介等人,儘管也騎著馬奔來,但是島國的本土馬種與明國的馬種相比瘦弱矮小,有點經不住這般折騰,勉強能跟上已經是很困難了,本來這段時間,這些匹小矮馬就被這幫潑皮們騎著到處轉悠、一刻也不停歇,而今天等到了山頂之後,少說有七八匹馬,直接累到吐血後嘶鳴而亡;而這幫人畢竟還有馬騎,再往後愣被動員過來的其他平時就跟著三郎胡混的潑皮們、外加剛剛被奉行們和平手中務的二位公子帶人動員來的足輕們,則更加遭不住,他們是一路跟著三郎的馬隊用腳實打實「腿兒著」跑過去的,從那古野和勝幡城一路不要命地跑到三河地界,又從中根村村口一路跑上山頂,到了山頂完全是上氣不接下氣,站都站不起來。 book18.org
而這幫人加在一起,滿打滿算才有一百來人。 book18.org
好在這時候,平手政秀的兩個兒子,久秀和汎秀與家兵們扛著的帶有「織田木瓜紋」跟「揚羽蝶紋」的旗幟起了作用,途經山崎城與寺部城時,兩城的守衛軍士們一見到老主公信秀的旗幟前來,便紛紛叫住了平手兄弟,一聽兄弟二人簡略講述一番之後,分別駐守了三百五十人跟五百人的兩座小城,才連忙分出來一大半的兵卒,跟著兩個兄弟一起追上三郎,這下到最後,才總算勉強湊夠了八百人的陣容; book18.org
而對面呢?當三郎剛騎著馬帶人到了三之山山頂,大呼小叫的時候,鳴海城中的山口教吉就看到了,隨後帶人立刻移駕到了三之山東邊的北赤坂鄉駐紮,而教吉帶來的兵力,則是一千五百名甲冑齊備的足輕; book18.org
八百個臨時拼湊的亂七八糟的人馬,對上早有反叛準備的一千五百名甲冑之士,聽上去簡直就是個謎底寫在謎面上的笑話——而且,鳴海城中本就常年擁有近兩千人左右的動員兵力,再往東邊,笠寺砦與中村城裡,還有加一起一共將近一萬人的今川軍在待命。 book18.org
——這是今川義元的師尊太原雪齋在年初的時候,在剛收到山口父子書信時候就在腦中構想出來的布置,入駐鳴海城後守而不發,為的就是等著尾張有人貿然進軍:覺著自己是先下手為強,實際上則是落入了今川軍的口袋陣之中。 「最好是織田彈正忠家的新任家主,那『大傻瓜』上總介殿下親自前來,」老和尚太原雪齋在向義元上奏的時候,就這樣說道,「如此這般,便可直接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上總介大人,徹底在鳴海,去見他的父親信秀殿下去!」 「師尊此計甚妙!」 book18.org
所以在尾張的烏合之眾於三之山的山頂布陣的同時,那位東海道第一霸主今川義元的一雙眼睛,此刻也正盯著鳴海城旁,看著自信滿滿的三郎信長。 正在三郎眯著眼睛觀望著山下的居室的時候,從兩座城裡後跟來的駐軍,還把帶來了幔帳跟胡凳、桌案與地圖全都取下,隨後迅速地簡簡單單在山頂用幔帳一圍、把桌凳一擺、地圖一鋪,將就著在山頂設了個本陣: book18.org
「主上,這是地圖,請您過目!」 book18.org
「不用了!」沒想到,三郎大手一揮,不等那名為他跪著獻上硬馬鞭的足輕多說一句,三郎便直接對身邊的那幫潑皮們吩咐道,「喜右衛門,你跟你弟弟與十郎,帶一幫人從左邊下山;宗二郎、勝助,橋介,你們帶一部分人,從右邊往下沖!剩下的人,全都跟我來!」 book18.org
——在場的「津島眾」們的亢奮熱情,全都被三郎一下子點燃了,因為對於他們大部分人來說,今天這一遭,屬於他們這幫尚在十四五到十七八浪蕩歲的小混子們這輩子第一次上戰場,其中有些人都還沒有元服成人,平時再過癮,也不過就是在熱田神宮周圍或者跑去上四郡去,找一幫富商家的孩子或者上四郡那幫家老的公子哥們打架鬥毆,而且他們還覺著,在戰場上跟在城下摔跤比劍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初生牛犢不怕虎,別說對面教吉那傢伙帶的那一千五百人,就連其身後今川家裝備精良的一萬大軍,對他們而言根本都不算人; book18.org
可是常年在山崎城與寺部城駐守、長期需要抵禦三河各路的地頭武士與今川軍勢的士兵們,臉上紛紛露出了跟兩三個時辰前在那古野城下那幫奉行跟百姓們如出一轍的愕然表情,被自己父親臨時派過來的平手久秀和汎秀兄弟二人也都臉色煞白…… book18.org
「那個……能否容我說一句麼,主上?」平手汎秀見狀,立刻單膝跪地:「我和兄長過來支援之前,父親特地囑咐我們二人,讓我們兄弟勸諫您,在他帶來後備部隊之前,切勿出兵!」 book18.org
「是啊,三郎,哪有你這樣打仗的啊!」久秀比三郎年長几歲,三郎也早早認其為義兄,所以久秀說起話來,更是有些不客氣,「就你這兵力部署,哪有用『一幫人』、『一部分人』的這種虛詞的?從小你學的那些兵法,難道都忘了嗎……」 book18.org
但是三郎此刻根本不給兄弟倆說話的機會,頭也不回地大叫了一嗓子:「囉嗦死了!你記得兵法!那你們就在後面幫著我不就結了!」隨後立刻拍馬下令道:「所有人聽好啦,給我沖!」 book18.org
話剛說完,三郎便自己一人一騎地直接衝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好魯莽的一個人啊!」元子不禁感慨道。 book18.org
牛一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book18.org
「對於年少時候的信長公,你確實可以這樣說。不過,其實也算是他的一個優點吧……除了這場戰役之外,其實信長公一生當中,只要是他親做主帥的時候,他都會親力親為,而且一定是自己一馬當先衝到前面——按說在戰場上,這算是兵家大忌,大部分軍勢的主大將一定都是待在本陣里的;但或許也是因為他這樣做的緣故,織田軍的士氣,在當初同時代的列島,幾乎是一時無兩的。你想想看,那些平時可能想見主帥都見不到的足輕們,在戰火紛飛的前線,正好看到那麼高貴的織田信長都在拚命地往前衝鋒,那對他們自己來說,他們又有什麼理由可以後退的呢?信長公,就是這樣一個人啊!」 book18.org
元子想了想,也無法不贊同地點了點頭:「大人您說的也對……那麼這場仗下來,織田軍勝了麼?」 book18.org
「哈哈哈……當然是敗了啊!信長公後來用兵如神,並不代表他不會吃敗仗的;事實上,他一生當中也吃了不少敗仗,當然,他都會用再後來更精彩的勝績來抵消掉敗仗造成的損失。只不過,這一次——他成為尾張彈正忠家家督後的第一次帶兵,對他自己來說,那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忽視的失敗……」 book18.org
——三郎騎著唐土高頭大馬衝下來的樣子,正被對面北赤坂鄉的教吉盯著,教吉便也立刻下令,讓部隊開拔行軍至三之山與北赤坂之間的赤塚谷,等三郎快衝到距離山口軍五六間的位置的時候,山口教吉便立刻下令,讓弓箭手對準他放箭; book18.org
——幸好那匹踢雪烏騅的速度奇快無比,讓離弦的箭簇根本跟不上他的身法; 然而跟在三郎身後的那幫「津島眾」可就慘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點一般招呼過來,一陣齊射就讓尾張眾人登時傷了一批,尤其是此刻剛出現在三郎側翼的荒川與十郎,還沒等騎著馬突到對方軍陣跟前,就已經被射成了刺蝟; 好在平手兄弟也一直帶著山崎城與寺部城的士兵們緊隨其後,見到對方射箭後,也立刻派出己方這邊的弓箭手還擊,雖然與對面的山口軍相比人數不占優,但也算是及時地打擊了對方的遠程攻擊,總算讓雙方人馬能夠近距離地打成一團; 但接下來的混戰可就更亂套了: book18.org
首先最大的問題便是天黑了,而三郎與教吉短兵相接的地方赤塚,卻在群山之間的地方,當天晚上還是個大陰天,半點月光都沒辦法從雲層中透出來,儘管赤塚是一片平曠的大野地,但是交兵的雙方卻也只能在這片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雜草里摸黑進攻,以至於好些人不得已,只能下馬交戰,然而一下馬,不少人的馬匹甚至都一下子竄到了對方的陣營之中,儘管倒是撞傷了幾個; book18.org
其次,雙方剛開始交上手之後還打得比較激烈,畢竟看著三郎衝鋒在前,上去就跟同樣騎著馬的教吉打得有來有回,手下之人的氣勢也都在逐漸上升;但是打著打著,雙方卻都發現,原來兩軍之中,竟有不少人都是認識的——比如剛一開始展開大規模步戰之後,山口軍這邊就被俘的荒川又藏,還是最開始三郎這邊第一個就義的與十郎和其兄長喜右衛門的叔叔,再比如山口軍營中的足輕大將清水又十郎和成田彌六、以及在混戰中討死的橫江孫八、荻原助十郎,曾經一度就是三郎身邊的「津島眾」之一——彼此都是摯友手足,甚至還是親族同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種仗還有得打麼?打著打著,雙方竟相有人在戰場中央開始抱頭痛哭了;但是他們這些平身跟在三郎屁股後面混的年輕「津島眾」與山口軍內的人沾親帶故的,從山崎、寺部兩城的好些原本是從全日本各地流浪而來的兵士們可認不全他們誰是誰,更何況到了夜裡,本來就看不清楚人臉,於是這邊的士兵們一揮刀、一舉槍,登時又傷了自己友軍的一大片; book18.org
而最大的問題是,在真正短兵相接之後,己方這邊的劣勢就顯現了出來:山口軍裝備最差的,頭上都戴著抗擊打的護額或者斗笠,身上還有鎧甲,手中有刀有矛,身邊還有盾牌盾車,而織田家這邊,除了由平手兄弟帶來的山崎與寺部兩城的正規軍士之外,那些充當先鋒的「津島眾」們手中大多數拿的是農具——能夠有一把消尖了一頭的翠竹竹竿來充當長矛的「竹槍」的,已經算是很不錯了;至於護具,別說什麼甲冑足具了,不少人的身上都不過一件單衣而已,但凡與對方短兵相接再纏鬥起來,必然是渾身上下皮開肉綻; book18.org
而騎在馬上的三郎一面摸不清楚狀況,一面摸著黑,卻也跟山口教吉打得難解難分,從日落之時到最後,竟然一直快打到了後半夜午時。 book18.org
到最後,到底是打一會兒躲一會兒再衝鋒的教吉率先撐不住三郎的刀法與驚人膂力,趕忙鳴金收兵,拔營歸城。 book18.org
「信長大人……呼……呼……還追麼?」 book18.org
此刻傷痕累累的犬千代,舉著長槍摸索著,總算艱難地連滾帶爬尋到了三郎的黑色駿馬旁邊;而縱使踢雪烏騅再健壯,交戰了這麼久,也累得連頭都抬不起了。 book18.org
在不遠處,聽到犬千代問話的久秀與汎秀兄弟,看著馬上依舊望著眼前鳴海城而意猶未盡的三郎,兩兄弟只得默默地擦了擦臉上的血污,凜然而心如死灰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與太刀,下意識地等著三郎的荒誕的軍令。 book18.org
(看來我兄弟二人,今天必然是要殞命在此……) book18.org
但出乎二人意料的是,等胯下烏騅喘勻了氣、吃了幾口野草之後,三郎突然調轉回頭,不甘心地大喝一聲:「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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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撤了?」元子問道。 book18.org
「對。不僅是你聽了這故事之後,肯定會覺得那位大人還會繼續進軍,就算是當時在赤塚的所有人,也都是這麼認為的——按照我聽說的情況,當時信長公這邊,已經有三十人戰死,受傷者更是不計其數,能夠繼續力戰的,滿打滿算也就五百人,而那個教吉那邊,雖然受傷者也難以計數,但是真正被討死的卻只有五個人。所以,如果信長公繼續帶人突進,笠寺與中村的那一萬人肯定會將這支部隊全殲……咳咳……咳……好在此時,信長公還是撤退了。我剛才說,他一輩子都吃過不少敗仗,但是,他的確是個知道該什麼時候撤退、該什麼時候放棄的將帥,這也是他為什麼吃了敗仗之後,織田軍的實力其實並不會因為敗績而受到多大損失的原因——能身先士卒,也能當斷則斷,這也算是那位大人的魅力吧。」 「那麼,按說這次他帶去的部隊,其實有不少都是跟著他沒有正事、到處嬉鬧的『傾奇者』罷了,就算是戰死的,也不過三十人,這次戰敗,其實也算不上損失了多大的軍勢吧?」 book18.org
「非也,全然不是!咳咳咳……的確,戰死將士的數目的確很小,但是,敗仗的損失有的時候並不只是傷亡數字那麼簡單……」 book18.org
牛一打了個哈欠道。 book18.org
——而在那夜回到了那古野城的三郎,在一整宿中縱使有倦意襲來,也強咬著牙不允許打出哈欠; 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必然是錯了,但他並不甘心認錯,非常不甘心——此後的一生,他都是如此。 book18.org
而在他身後、默默看著他的背影歸蝶,也還是像她剛來到尾張的第一天那樣,默默地讓下人鋪了張床褥,然後就那樣靜靜地上坐著,跟著三郎這頭大犟驢一同徹夜未眠; book18.org
很快地,赤塚之戰的敗果隨著海風吹遍了整個尾張。 book18.org
清州城中眾人彈冠相慶,為此,守護斯波義統還舉辦了三天大宴,每天在宴席上,都有人拿著那「大傻瓜」笨拙的兵法講笑話,甚至還有家臣特意讓京都來的猿樂戲班子,把三郎如何兵敗的經過編成了劇本,在清須城內城外巡迴表演了好幾場——要知道清須城就在勝幡城和那古野城的當間偏北一點兒的地方,來往於三座城池的歸屬於織田彈正忠家的士農工商們,在那段時間當真是在上四郡的人前抬不起頭來,而上四郡的那幫傢伙們,看著彈正忠家勢力轄下的人們窘迫的模樣,更是樂不可支; book18.org
唯獨少武衛屋敷內的阿艷夫人,在眾人的嬉笑中秀眉緊蹙,沉默不語。 ——這畢竟是三郎繼承家督之位之後打的第一場仗,而且還是他親自率部上陣,卻一戰即敗,還損失了津島那麼多的弟兄,這對他自己的信心打擊確實很大,這便是赤塚之戰的損失其一; book18.org
損失之二,是三郎在出陣之前,沒有及時召開軍議,臨戰之時也沒有聽從平手兄弟的勸諫,主要用的先鋒還都是自己的那幫『津島眾』,而並非當時任何一個真正的譜代家臣,縱然平手中務大人跟他的兩個兒子不在乎,但是家中其他的家老,或多或少都覺得自己被這位『大傻瓜』主上給怠慢了,這讓本來就對三郎不滿的諸位更加離心離德,並且借著這個機會,信秀的庶長子信廣,最近跟勘十郎信勝的關係也開始越走越近,對三郎的不滿牢騷也開始毫不藏著掖著起來; 其三,三郎信長在戰場上如此領兵無方,讓家中底層的足輕兵士們也都心灰意冷,尤其是毗鄰鳴海城、同處西三河的大高、沓掛兩城裡的駐守士兵們:在戰鬥當時,其實就有不少從山崎城與寺部城裡來的士兵因為受傷畏戰,而一路朝著西南跑入了大高城與沓掛城,而且其實人數還不算少,一共有十幾個,對於參與過戰鬥的士兵們不用說了,他們對於三郎的一系列臨戰操作堪稱驚懼,而那些仍舊駐守在大高城與沓掛城內的將校們,原本其實還在等著尾張派人前來接應,不說重新奪回明海城,起碼有個將領能夠指揮自己撤退會尾張的;但是,在他們接納了參與過這次戰役的傷兵逃兵、並聽說了那位大人在戰場上的魯莽表現之後,紛紛怒不可遏—— book18.org
「想讓這樣的主君帶我們回家,簡直是作夢啊……」「真是可悲!打仗哪有全憑性子的?即便他是『御屋形大人』,我等不過草民足輕,也不可把我們的性命不當回事的吧!」「狗屁『御屋形』!我可聽說,老主公可是把『彈正忠』這個官職傳給了勘十郎公子的,這是啥意思還看不明白麼?這分明本來就是要讓勘十郎公子繼承當主的!至於現在這樣,還不是那個平手中務搞了鬼?你們說說,本來鳴海城那邊一『里切』反叛,我們就被困住了!現在他又在赤塚這麼個小巴掌地打了敗仗,咱們那還能等著這個『大傻瓜』來救我們?」 book18.org
「說的是呢!他怎麼不派人來送信、要我們一起去包圍鳴海呢?是看輕了我等嗎?」「依我看啊,就算是他跟我們在這裡,估計等到哪天,今川義元的大軍真正打過來的時候,咱們這些小足輕、小雜兵的賤命,全都得跟這個『大傻瓜』一起陪葬!我可不願意死!我家裡還有老爹老娘呢!」 book18.org
「呵呵,要是教我說,咱們幾個都用不著義元殿下本人,就現在在鳴海郡的岡部元信、飯尾乘連、葛山長嘉,這三位今川家的譜代大將,哪個不是身經百戰、哪個不是殺人如麻?單就他們打過來,我們這幫小卒子們還能不能有命活到夏天,那都難說嘍!」 book18.org
「那怎麼辦?難不成……俺們都跟著那山口父子一起反了?」 book18.org
發問的是一個剛剛蓄髮準備還俗的小和尚,身材瘦小而且皮膚黝黑,實際上這小和尚在他更年幼一點兒的時候,在他還沒被送到寺廟裡當和尚之前,他還在那古野城裡見過那位「大傻瓜」三郎少主; book18.org
他本來大高城附近中村的人,後來因為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全家又搬到了大高村,而他這會兒之所以出現在大高城裡,也並book18.org
不是全心全意地為了當兵,而是本來準備跟著兩個高野山的山伏頭陀跑去三河國做點小買賣,但在此之前又必須給家裡的老媽阿仲和那個可惡的野男人繼父竹阿彌留下一筆錢作為遠走他鄉的交待,於是愣是跟著那兩個「高野聖」頭陀跑來賺軍餉的,可沒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拿刀執戟,卻遇上這麼個破事兒。 book18.org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群情激奮的眾人,也只能把身子一蜷,像個掉進狼窩裡的膽小的猴子使得,找個角落把自己一藏。 book18.org
(無所謂了……反正我也是準備跟百阿彌陀佛和小聖去三河的,就算是俺們村子歸了今川家,該給軍餉不還是得給的嘛!但按說,當年那個威風凜凜的三郎大人,不應該是這樣的……哎,這叫個啥事兒呀!) book18.org
——這個渾身瑟瑟發抖的小和尚,現在的名字還叫做日吉丸,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給自己改個名字,叫做「木下藤吉郎」;等到再後來,他還會有個更為響亮的名字,叫做「豐臣秀吉」。 book18.org
「……還能怎樣?橫豎是個死!不如反了!給『大傻瓜』當家來的窩囊氣,我是受夠了!」「對!乾脆反了算了!」「那就反了吧!」「反了!都反了!」「反了反了!大夥聽著:從今天起,我等皆是今川家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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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等到三郎剛與平手兄弟回到了那古野城,本來就被明海城給隔開的大高、沓掛兩城,便也跟著山口父子一起反叛、一併投靠了今川家;而幾乎同時,靠近尾張這邊的山崎城與寺部城之間的戶部、櫻中村兩城,也跟著發生了騷動,差不多三五天之後,才總算被平手政秀和丹羽長秀派過去的人給彈壓安穩住。 ——就此,由織田信定與織田信秀這父子奮鬥一生總算爭取來的芝麻大小的西三河,又全都被這個嫡孫給吐了出來…… book18.org
這樣的局勢,被尾張其他諸織田與駿遠三的今川義元看在眼裡,不僅讓這位年輕的信長公成為他們口中的笑柄,還使得他們都感覺到了,吞掉尾張下四郡,是有可乘之機的。 book18.org
至於山口教繼與教吉父子,在赤塚之戰後的第五日,他們二人便被人護送到了駿府,見到了身材高大體型壯碩、臉上卻無比慈祥的老和尚,號稱今川家天字一號軍師的太原崇孚雪齋,還有那位從頭優雅到腳、常年身著一席直垂狩衣、頭戴亮烏帽子、口中染了一口黑齒的,特別喜愛京都公卿裝束與娛樂活動的「東海道第一弓取」今川義元,同時作陪的,以及今川義元的母親,年逾六旬卻貌美仍如三四十歲少婦般俊秀清麗、身材裊裊的壽桂尼夫人; book18.org
「二位此次獻城,並擊退那可惡的藤原信長,有勞了!」 book18.org
義元說話的時候,都使用的是京都公家的「鶴音」,說話的方式跟措辭、以及舉手投足間表現出的緩慢而輕柔、眼神儒雅、笑容和氣,全然都是在模仿公卿們的舉止儀態; book18.org
「對於此等功績,理應善待且嘉獎吧!倉促準備,這是我駿府的一些家常酒菜,還請二位不要介意!」那坐在今川義元右手邊的壽桂尼夫人,也溫柔地沖二人一笑。 book18.org
——而這一笑,別說讓山口教繼,就連那剛滿二十二歲的山口教吉,都對眼前這位容貌非同一般清麗旖旎的老嫗,都有些心神蕩漾; book18.org
(真不愧是駿府的「尼御台」……笑起來是多麼的嫵媚啊!這清麗的眉眼、這玲瓏的嘴唇、這白皙的臉蛋……活脫脫一個淫蕩的觀世音!好想把陽精射在她那白瓷瓶的臉上啊!) book18.org
(哼,義元啊,快快收了我父子倆!好讓我父子倆一同給你這老娘陪寢!六十多歲的人了看起來還這麼年輕,平時怕是沒少吸取你這個兒子、跟那強壯的雪齋老和尚的陽氣吧!就讓我父子倆也給你這清秀嫵媚的老娘補一補身子、再給你生個小弟弟怎麼樣!嘿嘿嘿……) book18.org
而在父子倆正分別意淫的時候,下人們端上來的酒菜,更是讓父子倆開了眼,直接打斷了父子倆的淫邪思緒——瓶中之酒,是傳說中明國蘇杭的「桂花釀」;盤中之魚,是哪怕油炸過後魚皮都透著金光的大紅鯛,甚至上面還灑上了用琉球泊來的黑蔗糖跟南蠻商人售賣的奶酥跟醬油一起熬成的醬汁,這可比他們之前在尾張吃喝過的東西好得多了太多; book18.org
而一旁的太原雪齋,也衝著滿口魚肉的父子二人和藹地笑道: book18.org
「敢問兩位,還想向我家主公要什麼賞賜的麼?還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提。」 book18.org
「啊呀……真好吃!沒什麼要求了……只要每天能吃到這麼好吃的料理,別的都無妨了!」教吉大快朵頤地吃著,顯然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book18.org
而父親教繼趕忙擦了擦嘴,一邊往肚子裡咽著魚肉與美酒,一邊趕忙坐好、把雙手小臂往膝蓋上一搭、身子微微前傾,眼睛裡滿是貪婪,卻還是故意擺出一副恭順的姿態對面前的三位說道:「我等不敢提什麼太高的封賞,但是,我父子二人畢竟鎮守鳴海這麼長時間,此次若非我父子二人,呵呵……想必今川治部大輔殿下,也不會如此輕易地奪取西三河,對吧?您三位說說看呢!」 book18.org
壽桂尼本來清凈如普渡觀世音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怒容; 太原雪齋卻依舊滿臉堆著仿佛彌勒佛一般的慈祥的笑,說了一句似肯定卻又似反問的話:「哦!呵呵呵!是這樣認為的嘛!」 book18.org
但是山口教繼也沒多琢磨太原雪齋的話,繼續得意地笑著,搖頭晃腦地說道:「所以嘛,在下教繼,遂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治部大輔殿下、雪齋殿下、壽桂尼夫人,且將鳴海之地贈為我父子之領,確保我山口家『本領安諸』!今後我父子二人,必定會在今川帳下盡心侍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book18.org
「嗚——嗯嗯!定當萬死不辭!」塞了滿嘴魚肉跟白米飯的教吉,也連忙擦了擦嘴,對著今川義元坐著鞠了一躬。 book18.org
「嚯——嚯——嚯……」 book18.org
坐在殿上的今川義元突然用著「鶴音」笑了三聲,又真如開玩笑一般地用手中摺扇指了指山口父子道: book18.org
「瞧瞧!尾張人還真敢說啊!讓鳴海成為爾等之領……嚯——嚯——嚯!還要確保『本領安諸』?爾等父子,一介叛臣!也真好意思開口啊!試問那位已經去世成佛的信秀和那『大傻瓜』信長殿下,是否亦如爾父子二人一般厚顏無恥呢?嚯——嚯——嚯!」 book18.org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治部大輔殿下說的是!我們尾張人嘛,就是厚臉皮!哈哈哈……」「是啊,所以我和我父親……就都不想當尾張人了嘛!當那卑劣的尾張人幹嘛啊!能吃飽、能喝足,在您義元大人的英明領導下,我們就想當駿河人、遠江人!哈哈哈!」 book18.org
而山口父子,顯然是真當今川義元此刻還在開玩笑,便沒有廉恥地陪笑著。 義元笑著笑著,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壽桂尼,又看了看自己的師父太原雪齋,便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book18.org
雪齋會意後,依舊不緊不慢地對那父子二人問道:「二位,酒膳合口味否?」 「嗯,好吃!好喝!嗝——失禮了哈!有點撐著了……謝謝治部大……哦不,謝謝『御館主大人』招待!」「吃飽了……還想吃……呵呵,但是肚子裡沒地方了……」 book18.org
而壽桂尼聽了,也立刻收起了剛才的笑容: book18.org
「既然已經吃飽喝足,那麼,二位大人,請上路吧!」 book18.org
「上路?」父子二人突然傻了,教吉還繼續往嘴裡塞了塊魚肉,然後才問道:「去哪啊?」 book18.org
壽桂尼則像沒聽到一樣,對著堂外高聲呵道:「——來人!將這兩個無禮之徒帶下去!」 book18.org
「啊?這……」「這是幹什麼啊,義元大人!治部大輔殿下——御館主大人——主公!」 book18.org
山口父子根本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幾個突然闖入堂內的身強體壯的近習侍衛,攥著手腕、箍著雙腳給抬走了——他們其實根本沒搞懂,他們父子所自認此次所能交換成無上功績的離叛之舉,在今川家眼裡,其實也就值一條炸魚跟一瓶酒,僅此而已。 book18.org
「誰是你們的主公!離反之人,還妄想討要一城一地?哼,可笑至極啊!」慈眉善目的太原雪齋,看著父子二人被拖走的狼狽模樣,譏嘲地說道。 book18.org
而他們在人頭落地之前,卻只聽得義元此刻毫無偽裝的渾厚叫嚷: book18.org
「記得事後,把院子收拾得乾淨些——我可不想弄髒了前些日子,三條西實澄大人送來的花石!這倆人真是髒死了,身上的血怕是也很臭……」 book18.org
沒過幾天,山口父子被義元處決的消息,也被傳回到了那古野城。 book18.org
但這卻並沒有讓三郎的心情好起來。 book18.org
自從打了敗仗後,三郎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廂房裡,兩天只吃一頓飯,偶爾喝點水,不說話也不見人。 book18.org
除了歸蝶之外。 book18.org
這幾天裡,三郎的酒水餐食,全都是由歸蝶親自送去廂房的,若換作別的侍女或小姓,三郎是手邊上有什麼就擲過去什麼,就這麼幾天,已經有兩個小姓被木屐砸暈,另有一個尾州本地侍女被香爐砸掉了一顆牙,還有一位跟從歸蝶從濃州來的姑娘被三郎用酒瓶子砸破了頭,據醫師講,那姑娘的臉上還可能一輩子還都會落疤。 book18.org
「濃夫人……」 book18.org
——正因為三郎此舉,在那古野城裡尾張與美濃的下人們,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團結:她們倒也沒地方說理,只好跑去跟歸蝶哭訴。 book18.org
「吚!這是弄啥咧?咱就是說哈,咱們的『大傻瓜』新主君在戰場上沒得勝,欺負近習跟侍婢倒是有一把好手呢!你可真能弄!真有才華!」 book18.org
在這幾天裡,歸蝶倒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直接當著三郎的面兒,開口閉口就管他叫「大傻瓜」,還故意操著一口濃厚的美濃口音諷刺嘲笑三郎——美濃的口音就跟快要崩斷琴弦的琵琶或者三味線似的,平時對話聽著難聽,罵起人來卻特別帶勁,能讓罵人的人越罵越痛快、讓被罵的人越聽越不舒服。 book18.org
「吵死了!臭丫頭!你來煩我作甚!」 book18.org
「嗯,對!我就是個『臭丫頭』!我這個『臭丫頭』,是來看你是不是餓死了咧!」歸蝶故意瞪著三郎說道,「就你這麼個傢伙,成天你除了拿居城裡的小姑娘、跟我從濃州帶來的小妮兒發火,你還會幹啥?你啊,要是餓死了最好!你餓死了,說不定我爹就能接我這個『臭丫頭』回去稻葉山了!哎,尾張的『上總介』信長大人可真行!不會行軍、兵法白學,辱罵自己的正室夫人、霸凌下人倒是一等一的厲害,可真是個蓋世英雄!」 book18.org
歸蝶嘴上不饒人,但卻一邊變著法地罵著三郎,一邊把托盤放下,又把剛剛親自端來的盛滿了泉水的茶壺,放在了一旁的暖路上燒著水,然後把筷匙、酒杯、飯碗、菜碟全都擺好——或許全天下,真正覺得三郎戰敗可能是一件好事的,也只有一直以來跟他有些面和心不和的齋藤歸蝶了:最首要的是,不管怎樣,吃了敗仗之後的三郎,倒是也不到處瞎混亂跑了,知道回家待著了。 book18.org
——從小到大野慣了的歸蝶,自認不會做一個普遍的那種賢惠溫良的妻子,但是自從婚禮之後第二夜的相互坦誠之後,歸蝶就已經把三郎所在的地方當成了家,儘管她心裡其實仍沒放棄想要找機會殺了三郎的目的;於是,那些媳婦人妻該學該做的事情,她都會去學去做,甚至還像普通農婦那樣,學著自己下廚。這頓飯里,就有一道紫蘇秋刀魚是歸蝶親自動手做的料理,另外她聽說吃納豆能降肝火、吃梅干可以開胃、吃小米可以安神,於是便又給三郎弄了一碗梅干點納豆小米拌飯。 book18.org
而三郎也不知道為何,見了他的「阿濃」之後,心裡的火氣也消弭了一大半。當他聽說如果自己死了,歸蝶有可能要回到美濃去,本來就失去了阿艷的三郎,心中卻更覺得不快:「哼!德性!就你這樣的,已經嫁了兩次、又早就不能生育的臭娘們兒!你要是就這麼回去了濃州,你能怎麼辦啊?還有人樂意要你嗎?」 歸蝶又氣又想笑。 book18.org
(這傢伙真的是,惦記就說惦記唄!好話不知道好好說嘛!) book18.org
「不能怎麼辦啊,要麼就是找一間寺庵出家為尼,我爹那麼多的兒子,不需要我管齋藤家家中之事;要麼,可能就是給我嫁去別家吧,很可能是甲斐——平手爺先前去找我爹提親之前,我爹曾經還考慮過要我嫁給武田『大膳大夫』晴信呢!據說武田晴信那傢伙,就喜歡嫁過人的!」 book18.org
「什麼?要你去嫁給武田晴信?呵呵……扯淡!晴信那傢伙他都能給你當爹了吧!」——說起來,從年紀上講,其實「甲斐之虎」武田晴信跟信勝身邊的那個柴田勝家年紀相當,雖然說跟三郎與歸蝶比都大了十四歲,但卻也完全不至於年長到給歸蝶當爹的地步。 book18.org
「哼!那不是挺好的?能當爹挺好的,也駕馭過其他女人了、也上過戰場了,身體心靈都是成熟的;而且,人家武田晴信大人早就有好幾個子嗣了,我要是嫁過去了,也用不著我給他生育,我單純把他的起居伺候好了就行!」而歸蝶卻也不羞不惱,且對三郎故意反唇相譏道:「反倒是你呢?你總去人家家裡『照顧瑣碎』的那位生駒家的吉乃姐姐,不也是能當你的母親了?」 book18.org
「你好大的膽子,阿濃!你敢再說一遍?」 book18.org
「——哦喲!我曉得了!」歸蝶卻一拍腦門,故作恍然大悟之狀:「我算明白你為什麼會三天兩頭地往吉乃那邊跑了!而且,我也明白你為什麼會喜歡阿艷了!吉乃雖然跟你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她卻比你年長好多;而阿艷雖然按年齡講,她比你小好多,但是她畢竟是織田家的『一門連枝』,還頂了個姑母的輩分!要我看,實際你真正喜歡的,應該是你的母親土田夫人吧?」 book18.org
「你……你!你閉嘴,賤丫頭!」 book18.org
三郎當即怒不可遏,站起身對著歸蝶暴喝著。 book18.org
按說三郎這麼對她無禮,歸蝶本來應該生氣;但她卻覺得很開心:如果把眼前的大傻瓜換成當初的賴純那個惡劣的傢伙,那肯定是二話不說伸手就打了。而眼前的大傻瓜呢?他只不過是對自己吼兩嗓子罷了,並且整個人身子還直挺挺地繃著、拳頭緊緊地握著,渾身都在顫抖。以歸蝶以往的經驗判斷,對於她剛才所說的話,應該是正好戳中了三郎的心底。 book18.org
「吚!哈哈哈!尾州的『大傻瓜』居然對自己的親生母親有肉慾的想法!哈哈哈!真色呀,大傻瓜,你可真不羞呢!怪不得咧!都十九歲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我看你根本不是什麼『大傻瓜』,你就是個靈魂上還沒斷奶的傢伙!如果你『織田吉法師』真的是個『大傻瓜』的話,會知道喝牛奶可以補充男子的體力嗎?會知道即便身為少主、身為『御屋形』,還要跟地頭武士之子與百姓們搞好關係嗎?會知道南蠻流的鐵砲很金貴、很重要嗎?要我說,你不過是沒長大的、想利用你自己各種胡作非為的行徑,吸引媽媽的注意、想讓媽媽把你抱在懷裡摸你的頭、給你吃乳房、還妄想著想要回到母體子宮裡的的大頑童罷了!你呀,還真是個可悲的男孩呢!」 book18.org
「你……你……你再說!」 book18.org
「我就說、我就說!——沒斷奶的『大傻瓜』信長!哼!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把我怎麼樣?是準備殺了我嗎?」 book18.org
看著有些氣急敗壞到口吃的三郎,被冷落了好幾天的歸蝶又好氣又想笑,挑逗夾帶挑釁地歪著頭、梗著脖子,故意對三郎說道。 book18.org
三郎棱著眼睛盯著歸蝶,仿佛真要像先前砍了覺相和尚那樣,砍了歸蝶似的,一瞬間還真把歸蝶看得心裡發毛; book18.org
但是電光火石之間,三郎卻突然站起身來,一手扳住歸蝶的肩膀,另一手托起歸蝶的屁股,忽然給她整個人輕巧地抱了起來。 book18.org
「你……你幹嘛?」 book18.org
「幹嘛?你不是不讓我欺負人、尤其是你從濃州帶來的女人嘛?那好!那我今晚我不欺負她們,我就可著你這個濃州大小姐一個人欺負!」 book18.org
說完了話,三郎把歸蝶直接貼著地板按倒,然後左臂挾著歸蝶的嬌軀、右手直接張開五指,對著歸蝶的屁股直接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book18.org
「啊呀!混蛋!你怎麼這麼野蠻?疼……」 book18.org
「我就這麼野蠻!你才知道?」 book18.org
「你……你就會欺負人……」一瞬間,兩行清淚便從歸蝶的眼眶中湧出,她委屈巴巴地看著三郎,卻因為身子被他挾住而動彈不得,只好默默地躺在地上嗚咽著。 book18.org
「對!我就會欺負人……我就是個沒用的『大傻瓜』!我就會幹這些事兒了!」三郎說著,直接扯開了歸蝶的衣帶,把那小袖下裳朝上一掀,對著那肌膚彈嫩、肌肉緊實的聳翹屁股,又結結實實地扇了一巴掌。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歸蝶又是吃痛地叫出一聲,這次她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來;可沒想到那個「大傻瓜」光扇她臀肉還不夠,居然還把手掌緊緊握在其中半拉臀蛋蛋上,連揉帶掐不說,還來回地往外把歸蝶的屁股分著半——屁股如此地被三郎這般蹂躪,歸蝶的後庭花也跟著忍不住地收縮了一下,隨著廂房裡隱約的冷風吹在肛周,屁眼跟下面的陰穴周圍的活肉那裡,似乎也跟著像是被電鰻魚觸擊後地麻了一番…… 於是歸蝶眼睛流著淚、嘴裡委屈地哀嚎著,可她卻發現隨著三郎一巴掌接著一狠揉後,自己的體內突然產生出一種極其愉悅的酥麻、和一陣極其空虛的瘙癢…… book18.org
實際上,歸蝶也突然體會到,三郎打自己的屁股其實並不是想要傷害她——因為在火辣辣的翹臀上,忽然似有兩滴冰涼的東西滴在了上面,那分明是三郎的眼淚; book18.org
而且,她雖然也覺得屁股上真是疼,但是比起土岐賴純那混蛋惡魔、動不動就拿著沾了井水的鞭子把自己打得皮開肉綻、血肉凜凜,三郎的巴掌實在是輕得太多了; book18.org
(真是個壞傢伙……分明就是想讓我撫慰他而已……嗯……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居然還打我……可惡……我怎麼會被他這麼打著打著……下面竟然濕了……可惡的大傻瓜!嗯……嗯……) book18.org
而三郎卻還不解氣地繼續扇著歸蝶的嫩屁股,他的眼睛裡也依舊淌著憤恨的淚水:「對……我就是這麼野蠻!我就是個廢物……人人都討厭我!……連我自己的母親,剛生下我之後就要掐死我!就找陰陽師來詛咒我!我到底比信勝差在哪!母親都能夠趁著父親不在的時候,跟父親做那種事情……可我就連多看她一眼都會被討厭!人人還都想殺了我……在這個家族裡,有幾個是不想殺我的?就連你都曾經憋著壞想要殺了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陰暗閉塞的廂房裡隨即又響起了一聲響亮的拍擊。 book18.org
而流著淚、感受著屁股上火辣辣的感受的歸蝶,口中卻傳來了歡愉的嚀叫:「嗯啊——」 book18.org
但這下,三郎卻不再打了。借著桌案上油燈與一旁茶爐爐膛里發出的灰暗的光線下,他看著歸蝶那已經通紅的屁股、看著她掛滿眼淚的臉頰上,居然還露出了享受的微笑,隨後他又看了看歸蝶那雙修長的腿上跟腳踝上到現在還留著淺淺傷痕的模樣,即便心裡的火還沒有撒出去,但是這些傷疤又勾起了三郎心底對於歸蝶的憐惜——他知道,已經成為了自己妻子的這個姑娘,其實也是個苦命人; 那既然不能用毆打的方式對她出氣,那就只能換一個方式欺凌她—— 於是,他直接翻過了歸蝶的身體,把歸蝶胸前的衣襟一拉,一手兇猛地握住一隻比將近大半年以前她剛嫁過來的時候更大了兩圈的潔白乳房,分別用食指和中指捻住那兩粒依然有些內陷的乳頭,狠狠地一番揉捏之後,歸蝶的那對兒乳頭居然也變得硬如石榴籽一般。 book18.org
三郎見了,又用力地在歸蝶的乳丘上狠掐了一下,惡狠狠地看著這平日總給人感覺恬靜安謐、骨子裡卻還帶著一股驕縱跋扈勁頭的女人: book18.org
「你不是說我沒斷奶麼?可以!那你今晚就負責喂飽我啊……不喂飽,你不許睡覺!」 book18.org
說完了話,三郎便直接張開傾盆大口,在歸蝶的左乳乳頭上裹吮了起來,自己的左手則是繼續在歸蝶的右乳上連掐帶捏,搞得歸蝶的右邊奶子疼痛無比,但是疼痛得緊了,她卻隱約地感覺到,自己的乳尖上竟然會傳來痛中帶癢的奇怪感覺;並且,這大傻瓜還用口腔把乳尖的軟肉吸得緊了、吸住乳暈周圍的乳肉,揪扯起她的左乳,疼痛感從歸蝶的屁股上瞬間轉移到了被拉扯住的雙乳上,鬧得歸蝶的後背和腰肢都忍不住地跟從著三郎的口與手朝上挺了起來;可這樣一來,本來對於三郎這種粗暴虐待十分抗拒的歸蝶,卻感覺自己像是被馴服了一樣,順著這大傻瓜的意思想要把自己的確比起之前有些脹大了的圓乳往他嘴裡塞的感覺,那種羞恥心和依舊想要對抗的不甘情緒瞬間占據滿心滿腦,而隨著渾身肌肉一緊,她的這兩種煎熬的情緒,卻跟著身體內忽然滑出去的一小股熱流被衝散了…… (這混蛋……真欺負人!) book18.org
歸蝶被三郎貪婪地吸吮著,迷迷糊糊之中,她突然又想起,之前那幾年,賴純那魔鬼小人每次對她淫虐的時候,儘管她無力反抗,但賴純的一舉一動的確都是讓她無比地憎恨;可三郎這傢伙完全不一樣,他每次欺負自己的時候,即便每次都會弄疼自己,或輕或重,卻又每次都不把事情做得太狠太絕,不會真正對自己的身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又會讓她感覺到自己至少在榻席上是可以與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勢均力敵的…… book18.org
「啊喲!——痛啊!」 book18.org
就在歸蝶這樣想著而陷入了自己迷離的精神世界的時候,三郎卻突然用自己那兩排利齒,在歸蝶的左乳乳暈上留下了兩排牙印。 book18.org
「混蛋!你用咬的啊!」 book18.org
歸蝶瞬間暴怒,也攤開手掌、伸出如同裹了積雪似的櫻樹枝條一般的手臂,在三郎左側臉頰上扇了一巴掌。 book18.org
可沒想到三郎卻忽然笑了笑,嘴巴立刻離開了歸蝶的左乳,用舌尖草草地舔弄了右乳兩圈之後,故意用自己嘴唇上鋼針一樣的八字鬍,在歸蝶的左側臉頰上來回蹭著; book18.org
「討厭……扎死人!嗯?啊啊啊——唔——唔哼!」 book18.org
但沒想到,用鬍子磨蹭的伎倆,不過是三郎的佯攻而已,而接下來他那粗如枝幹、上面又滿是因為舞刀弄槍、張弓放砲而留下了硬繭的手指,已經扒開了歸蝶的濕潤似剛從海灘石壁上挖下來又被撬開了外殼的牡蠣一樣的陰唇,沒等歸蝶注意,三郎便直接把自己的中指戳入了其中,感受著那濕滑嬌嫩的牡蠣鮮肉; 起初剛進入的時候,因為三郎的中指本就粗大,第一個指節那裡,因為經常用來搭弓弦又抵鐵砲的肩托而結出來的硬繭,刮在歸蝶的陰道壁上,也著實讓歸蝶吃痛了一下,於是歸蝶又不由自主地抽了三郎一耳光;但因為三郎的手指一戳到底,指節戳中了歸蝶肉穴深處那最柔軟的肉蕊,一股調皮的黏滑便立即順著三郎乾枯已久的手指滴淌了出來,等三郎剛剛在她的軟嫩身體裡面按揉兩三下,歸蝶其實就已經忍不住,同時從尿道跟陰戶裡面一併泄了身,她的渾身上下一下子便徹底軟了下來,她打在三郎臉上的力道即刻全然都被卸了下去,於是那一巴掌也變成了纏綿的撫摸,她本想咒罵一句三郎,可看著男人俊朗的臉龐,情迷意亂的自己剛張開櫻口,卻鬼使神差地讓自己的嘴唇吸吻住了男人的闊口伶牙。 「唔嗚……」卻沒想到粗暴地把手指在她身體勾著抽插的三郎,卻先傲嬌地離開了歸蝶的嘴唇,「你想用口水代替乳汁,這可不能算……」 book18.org
「你……嗯……大混蛋!」 book18.org
歸蝶見狀,想笑卻又生氣、想痛斥卻又渴望,她一時半刻什麼都說不出來,啐了一句之後,緊緊抱住男人的脖子,再次猛烈地親吻了上去,吻了一會兒,自己的手也從脖子上一路向下,摸到了男人的丹田,又一把抓住那根似一柄肋差刺刀一樣的肉棒,在上面輕緩地套弄了起來。 book18.org
可不同於女人手上的輕緩溫柔,男人手指的進出,卻是極其激烈的,而且似乎一根手指不過癮,三郎又把自己的食指對著歸蝶的蜜穴口探了進去,不過他並沒有把食指完全地跟中指一樣一同插到最深,而是用食指的指肚,微微擴張開歸蝶那保守過折磨摧殘卻依舊嬌嫩的穴口後,又用上面留下了刀痕的指肚,貼著小陰唇和陰道口那裡進行著膣道外沿的撫揉;而他的大拇指自然也不會閒著,在中指一邊進出、食指一邊揉弄的時候,大拇指也在歸蝶那如同寶石一樣的陰蒂上撥捻了起來;一時間女人全身上下的痛楚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癢到每個關節都酥麻的爽暢,她幾次想要大聲淫叫出來,可她的嘴巴里,卻正在被三郎的厚重雄壯的舌頭塞了個結實,甚至她被他吻得根本喘不過氣,而正是這樣輕微的窒息感,卻更讓她的心跳加快、乳頭與陰蒂更加癢噱噱的,沒過一會,歸蝶竟然再次泄了身。 book18.org
除了歸蝶跟阿艷,其實尚且年少的三郎,早已經歷過很多女人,以他對女人的了解,很清楚歸蝶憎恨上一段充滿屈辱的婚姻,但她的身體在經歷過無數次疼痛之後,早就變得敏感異常,而只要把握有度,即便在進行房事的時候,對她予以一定的欺凌,反而會讓她的快感來得更加迅速也更加猛烈,或者說,她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對她施以一些淫虐的行房,才會讓她的身體更加地快活; ——而對於這個,正是一直以來都無處傾訴又無處發泄的三郎最需要的。 於是,他在接了一手歸蝶的淫蜜與尿水後,並不馬上甩掉,而是直接一手推開了歸蝶的吻,並把那另一隻沾滿了雌性溫柔氣息濃郁的淫靡汁液的手,毫不客氣地直接放在了歸蝶的嘴唇前面; book18.org
對於品嘗自己排泄出來的味道,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難為情的,此刻身體還在由陰蕊向上震慄的歸蝶也是如此,只不過她此時已經沒有任何理智可言了,頭腦中對三郎這樣噁心的行為異常抗拒,可自己的嘴巴卻竟然不聽話地跟著張開了,等自己緩過了神志,自己的唇舌竟然已經主動地把那沾滿咸騷、甚至似乎還有點甜香的手指渴切地接納含吮了起來——而三郎也根本不會給她任何抗拒的機會,因為他幾乎是按著歸蝶的臉龐,同樣把手指伸進妻子的嘴裡的; book18.org
而緊接著,他緩緩壓住自己的肉筋,對準了女人擴張開的雙腿中央那緩緩自動張合的陰穴,讓那粗硬的龜頭緩緩抵入、並稍稍適應了片刻緊窄的包覆感之後,就著歸蝶自己的濕潤,又是霸道地一戳到底;女人的淫體被瞬間充實,她忍不住發出了酥媚的一聲後,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繼而那狹長的膣穴也跟著緊箍了三郎的下體一陣——一連幾天都沒睡好覺、又在陰鬱的情緒中度過、也好幾天沒碰過女人的三郎,又過度自信地一下子在歸蝶的身體里豬突猛進著,可他也有點過於低估了歸蝶的身體,那極度的潤滑再加上突如其來的緊繃和包裹,直接套勒著三郎的陰莖,而龜頭上的血液被一下子裹緊了之後,他自己也被歸蝶下面的那張嘴巴吮得酥癢無比,一陣熱辣的暢快感覺從肉槍槍尖處反倒腳底,又從腳底反射入屁股和腰際,一個不留神,精關大開,三郎竟然頭一次拉胯地在剛進入後不久就射出了一股陽精。 book18.org
這一射精,外加一停下,倒是讓歸蝶故意諷刺地笑了起來:「唔……哈哈,不是說好要一晚上的麼……呼……怎麼這一會兒就不行了呢?」 book18.org
「可惡……我沒有!」 book18.org
「哈哈,我都感受到了……不過挺熱的……不行了就承認唄!大傻瓜——沒斷奶還早泄的大傻瓜!」 book18.org
——說起來對於歸蝶而言,她其實倒是無所謂,因為光是用手的話,信長已經給她弄得欲仙欲死的了,更何況如果完全卸下偽裝,比起性交行房這件事來,她其實更想要讓三郎跟她相互摟著,給她個機會安慰一下這個看起來扎毛、內心脆弱的男人而已,只是摟著就好; book18.org
可畢竟歸蝶平常也是刁蠻慣了,一開口,直接戳得三郎心窩疼; book18.org
而且歸蝶對於男人的了解,也確實淺了——尤其是對於三郎這種向來精力充沛、身體過人的男人而言,偶爾的早早射精,對他而言,卻並非真正的盡興,也更不是疲軟的前兆; book18.org
而他也不去辯解——三郎每次只要辯解,那肯定就是沒有真正用心;可他每次認真起來都是這樣,只要一沉默起來,那他的對手就應該知道自己大難臨頭了; ——而在床笫之事上,對於歸蝶這麼一個對手,所謂大難也是大歡喜,但她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清楚:剛剛譏嘲過三郎的她,也忽然感受到,三郎即便早早射出陽精,但似乎那根像是被什麼能量加持過的大肉傢伙竟然一點都沒有萎縮下來的意思,而三郎也一直挺著腰杆把那條肉槍插在她的淫壺之中,他端著她的腰跟屁股調節了一會兒自己的呼吸;吐納片刻過後,他竟然一開始往前一戳一插地扭動起他結實的腰腹起來,一直沒軟掉的陰莖,似乎也隨著他吐納片刻之後脹得更大了、且更加滾燙了,尤其是放鬆下來的歸蝶,肉穴的窄道也自動闊鬆了些許,更方便三郎重新收拾自己的血液和氣力,抽插打樁的動作也由緩慢變得激烈了起來…… book18.org
「不、不對……開玩笑的吧!哦……哦嗯……啊……嗯哼……怎麼這麼快……還可以來的喲……」 book18.org
歸蝶嘴上像是受到了多大委屈似的,可她的心中早就樂開了花;畢竟就算是她之前偷偷窺見過的不停把母親或是庶母折磨得死去活來的那個邪惡的父親,還有跟那熙子如膠似漆到令人羨嫉的表兄十兵衛,他們遇到了這種男根不靈光的時候,其實都還得緩上好長一會兒時間。 book18.org
(沒看出來……這個大傻瓜……還這麼厲害……真爽啊……不愧是我的男人!) book18.org
可隨即,歸蝶又有點後悔了,因為三郎這傢伙在這麼快地恢復了雄風、且雄風更盛之後,抽插的動作既沒有任何情趣與憐惜,又是更加地毫無章法,在歸蝶柔弱的身體又是橫衝直撞了起來不說,比剛才的動作卻更加猛烈了起來; 更何況這傢伙剛剛勉強還算射了一次,於是這次的衝撞比起剛才來更是兇惡了許多,剛弄了大概三刻鐘,歸蝶竟然已經泄了四次,這第四次之後,三郎卻毫無一點想要乾坤一擲的意思,而歸蝶的蚌肉,卻似乎有點被三郎的那條井閥抽得乾涸了,快要淌不出淫水了,若不是剛才三郎射出來的那一泡陽精還留在體內,這會兒她應該快要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了; book18.org
於是,她想了想,緊抱住三郎的後背,右手繞過三郎的屁股,勾著自己的中指,抵住那滿是毛髮的股溝後,毫不客氣地挖進了三郎的肛門裡——這是她從自己那淫賤的庶母深芳野夫人那裡學來的,當時那野女人捧著春宮圖對當時才只有五歲多的歸蝶講授的時候,還說「等你著小妮兒長大了,萬一遇到一個真正的爺們兒了,他要是長時間不射出來,他和你都會受到傷害的,而到時候你這招就用的上了」,當時年幼的歸蝶不僅不在意,還覺得這些東西著實倒人胃口; 沒想到,自己還真有用得上這招的一天…… book18.org
而一直全速前進的發了瘋的三郎,也總算在這會兒因為自己那象徵著男人禁地的肛門被自己的女人撬開了,而清醒了些許;從肛門到陰囊中間的劍突部位,也隨著歸蝶手指的俏皮的插揉的動作,緩緩傳來了熱絡的酥麻…… book18.org
但更多的,是這種感覺其實很熟悉—— book18.org
因為很早的時候,在自己跟幼小的阿艷一起玩身體探險遊戲的時候,好幾次三郎都不嫌棄地用舌頭舔遍了阿艷的陰阜和屁股後,阿艷卻也像造了多大委屈一般地,偏要用手指戳進三郎的屁眼裡,三郎越不允,阿艷就越是纏著,要麼哭要麼鬧,最終三郎反而是半推半就地答應了下來; book18.org
其實對於三郎來說,那也是一陣疼,可偏偏阿艷那淘氣的女孩,會在一邊弄三郎的肛門的時候,一邊在他那天生異於常人的粗壯陰莖上套弄、甚至用嘴巴吸吮,在這樣的刺激下,往往會使三郎射得更快…… book18.org
而今夜也是如此,不同的是,這次套弄在三郎身上的,是歸蝶那酥軟淫媚的牝體,這牝穴要比阿艷的手掌跟嘴巴更加的讓人舒緩…… book18.org
而三郎也加快了自己的突刺…… book18.org
就在三郎衝刺的時候,他突然很槑頭槑腦地說了一句: book18.org
「你知道麼……今晚……我其實是想毀滅掉的……」 book18.org
(呼……多虧阿濃你的身體,讓我對這個世道再次眷戀起來……) book18.org
——他其實還在心裡留了半句話。 book18.org
「啊……啊!啊……你……毀滅掉?毀滅掉……嗯哼……什麼啊?」體內的花蕊正被三郎一下下撞擊著的歸蝶,根本沒有多餘的腦子去琢磨三郎的話,此時她的聰明伶俐,似乎全都順著體內流出來的淫水被消耗掉了; book18.org
而三郎卻突然不作聲了起來,只是默默地喘著粗氣,挺著自己那柄堅硬的肉槍,對著歸蝶的柔軟蛤膣衝刺著。 book18.org
歸蝶咬著牙、忍著馬上到來的又一波快感,皺著眉看著滿臉生無可戀的三郎,從酥癢中恍惚地回過神來,片刻之後,她忽然用雙腿夾緊了三郎健美的腰腹,伸手掐著男人磐石一般的臀肌,就像剛剛他欺負自己那樣,然後她朱唇輕啟,對三郎呢喃著說道: book18.org
「傻瓜!啊……啊啊啊……你要是……嗯啊……想毀滅的話……哼唔……請記得……帶上我……」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肉體的快感、或許是因為精神上對這個男人的徹底依賴,又或許是兩者皆具,此時的歸蝶,當真感覺自己願意和信長一起去死; book18.org
而聽了這話的三郎,這次精關並未先開,可他的心門卻被歸蝶的話給敲開了——他本以為,歸蝶會說些勸自己別去死之類的話; book18.org
但她說的是,她願意跟自己一起去死…… book18.org
想到這,三郎便把歸蝶抱得更緊,撞擊在妻子心蕊上的動作也更加賣力,使得歸蝶在一起把全身奮力地緊繃,又讓歸蝶的膣腔再次緊握住自己的陰莖,甚至那肉槍上還能感受到蜜穴裡面的痙攣…… book18.org
而他的龜頭一麻、一熱,一股濃厚的、比剛剛體量更大、比剛剛溫度更燙的陽精便從他的馬眼裡噴發而出; book18.org
「啊啊啊——啊……」 book18.org
而隨著歸蝶的一陣抽搐顫抖,淫壺裡的水流一股一股地澆灌在三郎打開的馬眼裡,而那如泉涌般的尿液,終於又噴洒了男人一胸膛。 book18.org
三郎抱著歸蝶,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但他看了看渾身發熱發紅、依舊在顫抖著微笑著的女人,又生怕自己的身體壓得她喘不過氣,於是他便「啵」地一下,把自己的那柄長槍從歸蝶的精壺中剝離了出來。 book18.org
剛剛把分身從歸蝶黏滑的小穴內抽出來的三郎,一個翻身躺得四仰八叉,可嘴上又變得混不吝了起來: book18.org
「還說我不行麼?」 book18.org
歸蝶沒說話,只是撇嘴笑了笑,掙開如絲媚眼,看了三郎一眼後,又笑著閉起眼睛養神。 book18.org
「見識到……呼……見識到什麼叫『大傻瓜』『混蛋』沒有?……不服氣,等我歇口氣……我再收拾收拾你……」 book18.org
明明自己還在喘,三郎的話語卻依舊不饒人。 book18.org
「見識了、見識了!呼……嗯……嗯……你這傢伙……夠了!難不成你非得……在今晚折騰死我……」 book18.org
一聽這話,還有些爽快到昏厥的歸蝶連忙恐懼地睜開眼睛,對三郎求饒道。 三郎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又看了看桌案上的火苗與茶爐里的紅炭,一個人發起呆來。 book18.org
休息了一會兒歸蝶舒服地感受著體內還未退卻的高潮激浪,卻也有些難過地揉了揉自己的翹大屁股;而她轉過身去,看著臉上總算是因為精液釋放而輕鬆起來的三郎,她對他的憐愛也不禁湧上心頭,她立刻翻身去抱緊了自己的男人,柔聲道: book18.org
「我是想過要殺你……但你現在不還好好活著……剛在我身體里快活了好幾遍麼?我是覺著……你是個『大傻瓜』和『混蛋』……但我也沒說……我會像別人那樣,不喜歡你這麼一個『大傻瓜』跟『混蛋』啊……屁股這裡疼死了……真討厭!」 book18.org
三郎躺著回頭看了一眼歸蝶,又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苦笑了一陣…… 其實這些關於三郎從小到大的胡作非為的背後緣由,都在剛剛被歸蝶說中了,甚至今天聽了歸蝶的這番話,三郎自己才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book18.org
而且說起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三郎自己都已經忘了,自己在當初為什麼會被吉乃和阿艷吸引: book18.org
吉乃是個寡婦,而在這個時代,身為年輕武士跟寡婦睡在一起,一次兩次倒也情有可原,但是如果真的對一個寡婦產生了感情,卻是不會被武士階層允許的,而每每被家中諸如五郎左跟佐久間兄弟那樣的年輕武士問起來的時候,三郎卻總是會說,自己看中的不光是吉乃的那捏上一把就會擠出蜜水的豐腴身姿,跟說起話來猶如紅豆沙羊羹的口感那般綿密的嗓音,他總說他看上的,是在吉乃的娘家的錢——事實也是如此,吉乃的娘家生駒家,是在整個尾張境內,乃至列島中部地區排號第一的大富之家,在他們家的錢庫里堆放的金砂銀兩跟永樂通寶,還有遍布整個尾張以及尾張周邊那些商圈裡的生意產業,任誰看了都會眼紅,這也是為什麼早在祖父織田信定年輕的時代就忙不迭地與生駒家交好,而且破格讓生駒家成為彈正忠家家老列席的原因,而商賈出身、又不是尾張本地人的生駒家,也一直想要朝著武士階層邁進,所以生駒家的家主生駒家宗,也才會默許身為寡婦的女兒跟三郎這個混不吝的小子胡搞瞎搞; book18.org
但今天三郎才總算回憶起來,他之所以會對吉乃產生愛欲,就是因為在自己第一次見到那女人的時候,看著她碩大的乳房與飽滿的屁股,就會讓他回想起兒時自己所見到的在父親胯下承歡,又趁著父親不知道的時候給弟弟勘十郎裸身哺乳、且又讓勘十郎舔弄自己雙腿之間的嫩蛤、又自己去親吻勘十郎小便處的母親土田御前的肉體,而日積月累,他總覺得自己對母親花屋的這種情愫真的淡薄了,甚至他總覺得這個家族裡是沒有母親這個身份的——他從未感受過母親懷抱的溫暖,而只有在吉乃的身上,他才會感到一絲絲撫慰; book18.org
而至於阿艷,三郎對於她的情感,最開始的確出自於一種渴望——一種對於家族的內部女性將溫柔、理解、認可與關懷投向自己的渴望;換句話說,阿艷的血緣與輩分,對三郎來說其實是一種誘惑,而且也確實,無論自己做什麼、無論自己出怎樣的洋相、無論自己遇到了什麼挫折,阿艷卻總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這讓三郎的確很感動很慰藉;而在自己第一次在勝幡城外、熱田社旁那片海灘上見到阿艷的時候,除了她之外,父親的那些側室自己基本是見不到的,妹妹阿市與阿犬尚在襁褓之中,家裡的其他下人們,不是粗鄙不堪就是敬畏自己如敬鬼神,真正能夠與自己心貼心的,就只有阿艷了; book18.org
但是想要得到母親任何形式的愛,對於此刻已經繼承家督的三郎,仍然渺茫。 ——甚至現在,想要得到彈正忠家任何人的愛戴,這種可能性都已經開始日益消散了。 book18.org
(要麼就這樣毀滅吧!) book18.org
他這幾天確實時常這樣想。 book18.org
但他仍舊不甘心。 book18.org
「如果阿艷在清須城裡知道了我此番戰敗……她或許還是會對我說,『你其實表現得很出色』的吧?那個丫頭……每次都是這樣,總是怕我灰心喪氣,於是總喜歡用她身為『姑母』的身份敷衍我,哈哈……」 book18.org
三郎心裡想著,嘴上也同時把這番話說了出來。 book18.org
——他很喜歡自言自語,即便會常常被人當作真正的傻子,但比起這個,他更討厭在心裡藏著事情。 book18.org
話說完之後,他又回過頭,看了看臥在茶爐旁,身體下墊在三郎與她自己衣物、身體上的女性器官處美麗如嫩蕊一樣、還在往榻榻米上滴淌著精液的歸蝶: 「倒是你!在這個家族裡,敢這麼當面頂撞我的,你這臭丫頭,還真是頭一個!」 book18.org
——三郎很想說一聲「謝謝你啊,阿濃」; book18.org
但是他又本來就是這麼個脾氣的人。 book18.org
小時候倒是經常表現得彬彬有禮,卻也總覺得彆扭無比,而自從他元服以後、且自己從「三郎吉法師」變成了「織田上總介信長」之後,他是越來越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跟人說「謝謝你」或者「對不起」這樣的字眼了。 book18.org
(就算是毀滅,也不應該帶上她吧……阿濃,歸蝶啊,我可憐的姑娘……) 隨即他又這樣想著。 book18.org
「那你怎麼不去見見她呢?」 book18.org
沉浸在高潮餘韻中的歸蝶,嘴上早沒了剛剛的犀利跟刻薄。 book18.org
「誰啊?」三郎明知故問道。 book18.org
「除了你那親愛的阿艷姑母,還能有誰呢?」 book18.org
歸蝶還在剛剛的高潮給自己體內帶來的輕飄飄的震顫之中沒緩過勁兒來,但是在她的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酸澀——能剛剛那樣給自己帶來愉悅的男人,在這種久違了的激烈的魚水之歡,卻還能提起另一個女人的名字,這說明這個男人的心,對她是真愛。 book18.org
「你不嫉妒?」 book18.org
「你要是想,我能攔得住麼?」她抿了抿嘴,繼續說道:「那位叫瀧川一益的甲賀『饗談眾』棟樑大人,他不就是能用他拿手的『土遁術』,帶著你在整個尾張到處遛麼?」 book18.org
「就連一益跟『饗談眾』的事情,都被你知道了?」 book18.org
「臭傻瓜,我才是現在尾張彈正忠家的主母!你覺得,到現在這個家裡,還有什麼事情能是我不知道的?」 book18.org
歸蝶也轉過身,與三郎四目相對。 book18.org
三郎沉默無語。時至今日,他之所以沒動過一次想要跑去清須城裡見一見阿艷的念頭,是因為他不去,他覺得自己的確辜負了阿艷;但是自己如果去了,又不知道如果已經故去的父親如果在三途川彼岸有知,那自己有應當如何面對父親。世人都道織田信長是個混不吝的大傻瓜,卻沒人清楚,其實他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更重視「孝」與「義」; book18.org
而實際上,歸蝶也並沒有把真相說出來: book18.org
所謂的真相就是,在三郎打了敗仗之後的第三天夜裡,正獨自躺在寢室里的歸蝶,突然被自己從美濃帶來的一位貼身丫鬟叫醒: book18.org
「夫人,夫人!『大傻瓜殿下』手下那個有點可怕的矮個子,不知道從哪突然出現在後庭院的金魚池旁邊!還帶來了一個披著斗篷的女子,那女子說要見你!」 book18.org
「混帳!不是告訴過你們,不許再管他叫『大傻瓜殿下』而要叫『御屋形大人』或者『相公大人』了嗎?」 book18.org
「萬分抱歉!」 book18.org
「……算了吧,看在大半夜的份兒上,我就不掌嘴了!還有別的人知道有人前來的事情麼?」 book18.org
「沒……沒有……那個『大傻』……那個『御屋形大人』身邊那個可怕的矮個子大人,是用雪球把我一個人砸醒的,其他人還都在睡覺,所以我也是一個人去的後庭院……」 book18.org
「不許說出去,知道嗎?如果有其他人知道,你就是個死!」 book18.org
「不敢!奴婢謹記!」 book18.org
「帶我過去罷。」 book18.org
其實以歸蝶的聰慧程度,心裡已經有了七八成的數,知道來人是誰了。等穿好了衣服,到後花園一看,果然是阿艷披著斗篷,站在了那個叫瀧川一益的男人前面,默默地等著歸蝶。 book18.org
「你大可坐著轎子回來看看的,」歸蝶倒也不打招呼,開口就說,「幹嘛非要在這大黑天裡跟著一個忍者鑽地道呢?」 book18.org
「呵呵,倒也虧你既是美濃『蝮蛇』的公主,現在又是三郎的正室——就我這樣的身份,倘若如你所說,直接從清須城大搖大擺地回來,那不更是添亂麼?你還嫌現在的織田家不夠亂麼?」阿艷面對歸蝶的時候,態度也不免冷淡了起來。 歸蝶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又撓了撓頭髮:「你這麼晚,還是鑽地道過來的,你就為了跟我說這些?」 book18.org
阿艷咬了咬牙,長吁一氣:「呼……他還好麼?」 book18.org
「你幹嘛不去自己看看,非要把我吵醒?」 book18.org
「因為我不能見他。他現在的意氣用事、現在的失智跟放浪,都是因為我;但越是這樣,我越不能見他。我是想過,我要他為了我,與全尾張為敵,但是,對於現在的織田彈正忠家,這還不是時候。」 book18.org
聽了這兩句話,歸蝶心中不免一震——尤其是看著眼前有些瘦得脫形、臉上還掛著淚痕的阿艷,此刻卻還能平和地說出如此冷靜的話。 book18.org
「那你打算怎麼辦?」 book18.org
「我過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夠讓他振作起來——別看他曾經是個可以把一座城自上到下、由內到外打理得很好的少主,現在又是尾張彈正忠家的家督,但說到底,他心裡就是個需要鼓勵的孩子;而現在能夠做到這件事的,就只有你了!」說著,阿艷還故意提醒似的補了一句敬語尊稱:「看在三郎的份上,求你幫幫忙,歸蝶……濃夫人!」 book18.org
歸蝶低下頭,看著阿艷的卑微鞠躬,卻冷笑了一聲。 book18.org
其實就在阿艷前來之前,歸蝶也琢磨不透到底應該怎麼去安慰三郎,最主要的是,就在阿艷從青山家回到那古野之後的這段時間裡,她發現,其實在這世上沒人能比這個阿艷更能撫慰三郎那如冰塊一般寂寞的心;但就在看到了阿艷這一刻,歸蝶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三郎吉法師的心,或許需要的是順毛、是撫慰、是做什麼都說他做得對;但是對於尾張彈正忠家的家督,與其讓他做一個看似堅硬犀利、實則內心柔軟的螃蟹,倒莫不如給他逼急了,讓他做一隻會從窩裡竄出來咬人的兔子、會跳牆然後到處狂吠亂啃的狗、會逆流而上且一躍沖天的龍。 ——事實證明,歸蝶成功了。 book18.org
「我問的是你,你打算怎麼辦?」 book18.org
「什麼意思?」 book18.org
「你是準備一輩子都留在那個任由家老們擺布的『少武衛』公子的身邊麼?」 阿艷的心中也不免一驚:「你怎麼知道斯波義銀是個這樣的人的?」 「哈哈!就這個世道,就連京都的天皇跟公卿們都吃不起飯!宮內女官跟妃子、公主們為了活命,有的時候都需要去給商販和野武士們去賣身;那同樣的,又有幾家平氏跟源氏的公子少爺們,是能夠真正地主宰自己家族未來的?」 (要不是這樣,身為源氏血脈的土岐賴純,也就不會被那可怕的父親給毒死了,那自己或許一輩子,都得成為賴純那傢伙的禁臠……感謝這個混亂的世道!) 想到這,歸蝶又對阿艷問道: book18.org
「我再問你一句:你是願意一輩子都去做斯波家的媳婦,還是願意回來做你的『阿艷姑母』呢?」 book18.org
「我當然是想回來。我想回到那古野城來!」 book18.org
歸蝶笑了笑,然後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看你倒是也不用回來了。你就留在清州城好了。」 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 book18.org
一剎那,阿艷覺得自己是被歸蝶耍了…… book18.org
但是轉念之間,她又覺得不對勁: book18.org
廢了這麼多話,說了那麼多關於天皇公卿、跟源氏平氏的大道理,最後這女人難不成就為了跟自己甩上一句破爛垃圾話麼? 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歸蝶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道: book18.org
「哈呀——嗯!我覺得以你的聰明,阿艷,在這樣世道,你在清州城該怎麼做,你應該知道的!不跟你費口舌了,天也不早了,我要回去繼續睡了……」 ——此刻躺在三郎身邊的歸蝶,想到自己轉身前的那一刻,阿艷那小丫頭的臉上突然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卻怎麼都叫不住自己而又被一益帶著重新鑽回了地道里的那副場景,著實有點好笑; book18.org
但她更覺得,自己的計劃如果能有阿艷的幫忙,應該能實現的更快。 (接下來,就看這大傻瓜自己了……既然我這輩子都再也殺不了你了,大傻瓜,我歸蝶就把命交給你了!) book18.org
「那接下來,我到底該怎麼辦?」 book18.org
正在歸蝶自忖著的時候,三郎突然問道。 book18.org
「之前的事情你都沒搞明白,就想著接下來的事情啊?怪不得都管你叫『大傻瓜』呢!」說著,歸蝶抹乾了自己全身上下肌膚上留下的自己跟三郎的體液,光著身子顫著乳房坐了起來,「行了,你也別跟我鬧脾氣了,你跟我說說,你這場仗是怎麼打輸的唄?」 book18.org
「你還懂打仗的事情?還是說你要故意來氣我?」 book18.org
「我有那麼無聊麼?而且你忘啦,我跟你說過的,比起給你當正室夫人,我從小打到大其實都更感興趣騎馬行軍的事情!海那邊的明國那邊有句俗語:『沒吃過豚肉,還沒見過豬跑麼』?我是一介女子,的確沒上過戰場,但是呢,每次我那可惡的父親跟美濃的那些國人豪族家的叔叔大爺們召開軍議、討論軍報的時候,我都在一旁偷聽過的;哪怕是後來我委身在那個混蛋賴純身邊的時候,我爹跟信秀義父交戰的軍報,我也會讓丫鬟們幫我去打聽,賴純那傢伙也不管我,所以他的濃州守護宅邸所存的全日本六十六國的地圖,我都會經常拿來看以打發時辰,毫不客氣地講,恐怕我都比你更了解駿遠三。所以,大傻瓜,你就跟我說說吧,說出來可能也會好受點兒。」 book18.org
「呼……行吧!你這麼難纏,我真拿你沒辦法!」 book18.org
於是,這剛行房後的小夫妻二人,就這樣光著身子,用筷子碗碟跟裡面盛著的點心菜肴,模擬著三郎與山口父子交戰的場景,復盤起了這場赤塚之戰來: 在這幾天不見人也不出門的自閉之中,三郎倒也的確反省到了自己沒在戰前做好動員且沒有召開軍議、沒有帶足兵士、而開戰後又貿然衝鋒的三個錯誤;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