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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物語】 book18.org
作者: 銀鉤鐵畫2022-3-29發表於SIS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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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ook18.org
天文十八年,按照南蠻人的「儒略曆」紀年是1549年,這一年對於平手政秀來說,是他一生當中為數不多忙碌到要命的時候。 book18.org
明面上最為棘手的,是已經投靠今川家多年的三河豪族聯盟的首領松平廣忠被人暗殺。 book18.org
從政秀這邊接到的所有情報綜合起來分析,政秀覺得松平廣忠更有可能是死於同家臣外出時,突然遇到了三河境內的土匪刁民組成的「土一揆」的劫殺之中。連年的征戰、持續的水災接替著乾旱、外加官治權威的缺乏,讓三河的土匪們膽子奇大、作戰方式勇猛不說,土匪們之間也特別的團結,平手政秀幾次為了跟松平、今川方面締約,或者調略豪族歸附而出訪三河的時候,就沒少領教過當地土匪的可怖。飢貧與貪婪,讓他們比山林里的野獸跟傳說中的鬼煞都更加兇猛,借用明國商人嘴上總提及的一句俗話,他們這叫「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而那一日遭遇到這幫動輒一出擊砸窯搶盤就是二三十人的「土一揆」的松平廣忠,身邊同行的隨侍,卻還不足五人。 book18.org
但與此同時,包括三河松平的遺族跟國人眾、也包括制霸駿河遠江的今川義元及其家臣,都認為松平廣忠遇襲身死,是織田信秀搞的鬼。尤其是在松平廣忠被殺之後,其家中速來與廣忠頗有嫌隙的岩松八彌還跑到尾張來,投靠了在暗地裡一直有書信來往的彈正忠家家老,佐久間大學允盛重,如此一來,就算是平手政秀這位次席家老都有點懷疑,松平廣忠的死是不是到底跟本家有關了。 book18.org
「說什麼呢,中務殿下?我怎麼可能去指示八彌殺了廣忠?」佐久間盛重也像是被潑了一身屎尿一般地無奈,「我再傻也不會不知道,在這個時候讓人殺了廣忠,對於本家一點好處都沒有吧——廣忠他兒子在三郎信長大人那兒,信廣公子又在三河被太原雪齋關著,咱們在評議中不是還商量著拿那個松平竹千代去換信廣公子回來嘛!這個時候,如果是我指使讓人殺了廣忠,能對我們尾張有什麼好處?」 book18.org
「你明白這個道理就好,大學,」平手政秀嘆了口氣,「那你為什麼還要把八彌接過來?這不是給今川家落下口實嗎!」 book18.org
「又不是我要接過來的!是八彌自己來的啊!他在三河那邊也有人認為是他弒主,他再在那裡待下去,一家老小都會被殺!他來帶著全家來投奔我,求我收留,我總不能打發他回去,讓他再帶著全家回三河送死吧?我也很頭疼啊,中務殿下!」佐久間大學向來重情重義,看樣子他肚子裡的苦水,也不比平手政秀少多少。 book18.org
(沒辦法了啊……) book18.org
平手政秀思前想後,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寫了兩份悼詞,其中一份送到了仍在三河駐紮的太原崇孚雪齋那裡,還附上了從明國購置的建州玉器一對、鑲嵌錫蘭寶石的肋差一把、以及四貫銅錢,並都纏上染白的麻繩作為廣忠的喪事悼禮,那份悼詞上還寫明,尾張願與駿遠三地區永久交善休戚——目前來看,這麼做反而是最安全的:並且,今川上洛的意圖已然十分明顯,而尾張下四郡很早就被幕府劃分給了今川,所以無論怎麼說,只要是今川真心想打織田,根本都不需要什麼口實。 book18.org
另一份悼詞,則送到了那古野城的大手丸西北角的屋敷里去,遞到了那個虛歲才七歲的孩子松平竹千代的手裡。大手丸西北角,正是松平竹千代在那古野的居所。 book18.org
「喲吼,平手爺也來了啊!」 book18.org
「見過平手爺。」 book18.org
「啊呀,」平手政秀見狀,先站直立定,又彎腰躬身道,「沒想到信長公子跟艷姬大人也在呢!」 book18.org
平手政秀帶著自家近侍前去的時候,三郎跟阿艷也都在。自從阿艷搬到勝幡城之後,她跟三郎相處甚是融洽,也的確比先前跟著慧禪尼、土田御前等人生活的時候,臉上多了不少笑容。她跟著三郎一樣,也管平手政秀喚作「平手爺」。 book18.org
爾後沒多少些日子,被擄來的竹千代,先被送到了那古野城生活了幾天,然後也被送到了三郎那裡,讓他去給三郎做陪童——名義上是讓他去給三郎作伴,實際上,信秀的意思是讓三郎和平手政秀、林通勝等人把竹千代軟禁到三郎身邊、並讓他們看著這個孩子。在所有人的眼中,無論是喜愛還是厭惡,三郎倒是打從出生開始一直就是個孩子王,他只要是願意,無論是跟什麼樣性格的孩子,都能玩到一起去,而儘管信秀的意思是讓三郎把竹千代找地方軟禁,三郎他自己也不是個能在一個地方待時間長的主兒,從竹千代被三郎安排去勝幡城的那一天起,他便像帶著前田犬千代、佐佐孫一郎這幫自己的小弟跟班兒們一樣,帶著竹千代到處閒逛、到處吃喝,包括去熱田神宮門口觀看那些白拍子唱歌跳舞、藝人演滑稽戲或是耍猴——但他也確實怕竹千代跑了或者遇到什麼其他事情,於是每次出門的時候,還會帶上新來自己身邊、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丹羽長秀一起,在一旁專門看著竹千代。 book18.org
阿艷對待竹千代也特別的好,三郎或者信秀那邊送給自己的東西,她也都會分出來一些送給竹千代,在竹千代的心裡,阿艷就像個大姐姐似的,甚至真是要比自己的親姐姐對自己還好——當然,從稱謂輩分上竹千代必須管阿艷叫一句「艷姬夫人殿下」;因此,沒過幾個月,那孩子見到了尾張彈正忠家裡的人,也就不再像最開始來的時候仿佛一隻被遺棄在暴雨中的小奶貓那樣,渾身上下都透著恐懼。之後末森城完工,信秀讓信勝跟土田御前與自己一起搬去末森,而又把那古野讓給三郎信長之後,竹千代也跟著三郎與阿艷又搬了回來。 book18.org
但他待人接物時,依舊透著一股無比的拘謹。無論是平手政秀也好,還是那個老奸巨猾的林通勝也好,都覺得在這個孩子身上,擁有著一種跟成年人相比都要更高超更深邃的城府。 book18.org
「你看見沒有,中務殿下,這孩子無論是下將棋也好、下圍棋也好,都挺厲害的。吉法師那小子不長心就算了,你我對這孩子,可不能掉以輕心!」 book18.org
林通勝總是這樣對平手政秀說道。 book18.org
「哈哈,那又怎麼樣了?只是下棋而已啊。」 book18.org
「不對,不是這樣的——信勝公子也總把這孩子找去下棋,但不管是將棋還是圍棋,這麼長時間以來,信勝公子哪次都沒贏過這個孩子;而吉法師呢?大多數情況下,的確是吉法師勝過了竹千代這孩子,而剩下的時候,卻也全都是這孩子自己主動認輸——我查過這孩子的棋路,從棋路上看也根本看不出任何問題。可你別忘了:吉法師小時候哪次跟信勝公子下棋,是贏過的?」 book18.org
「呵呵,想多了吧,新五郎?」 book18.org
「那就隨你吧,中務殿下,但你也別怪我沒提醒過。」 book18.org
平手政秀嘴上那麼說,心裡卻不由得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在心裡合計著。 book18.org
此刻,胖乎乎的竹千代,正端坐在桌案前跟著三郎下著將棋,他在見到平手政秀之後,規規矩矩地側過身子,把手墊在地上後,對準手背叩頭、伏地,然後操著還帶著三河口音的敬語跟平手政秀打了招呼:「見過中務大老爺。」然後依舊是規規矩矩地抬腳側身,又坐好後繼續跟三郎下著棋。 book18.org
「平手爺,今天您來找竹千代來,是有什麼事麼?有事兒您就說吧,也不耽誤下棋。」三郎使著食指與中指舉著一枚棋子,並且大喇喇拿著棋子在鬢角搔著痒痒,說完了話,才把棋子擺到了自己要落子的地方。 book18.org
「是。」平手政秀清了清嗓子,然後對竹千代說道,「竹千代,我來這是要鄭重且悲痛地通知你,你的父親廣忠大人,在最近遇害被殺了。請節哀!」 book18.org
緊接著,平手政秀講述了根據他自己所掌握的情報對於廣忠之死而推論出來的故事,而且很刻意地把任何能跟尾張方面或者織田彈正忠家掛靠上的牽連全都摘去了。 book18.org
但是竹千代卻是全程睜著大眼睛看著平手政秀,面無表情地聽完關於自己父親的整個訃聞的,就像在聽著別人講述著一個平常的童話故事一樣。 book18.org
見竹千代沒什麼反應,平手政秀講完之後,遞上悼詞,然後又對著這個孩子端坐好,又問候了一句:「竹千代,斯人已逝,在這樣的亂世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請節哀。」 book18.org
那孩子卻依舊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中務大人告知。」然後眨著眼睛,臉上沒有半點悲傷或者憤怒,轉過身後,依舊是跪下、雙手貼地,一叩到地。 book18.org
平手中務越看竹千代這樣子,心裡越是莫名的寒涼:這孩子的反應太不對勁了,這畢竟是個小孩子,卻沒有普遍小孩子通常該有的情緒。 book18.org
的確,他三歲多大的時候,他爹松平廣忠就因為松平家主張親近今川、而他親家水野家則主張傾向織田,便跟他母親水野阿大離婚,從那以後竹千代暫且沒見過自己的母親、而等到了三郎元服那年不久、他又被拐來那古野之後,信秀才允許水野阿大偶爾來看看他——從表現上來看,他似乎確實跟自己的母親更加,但就算是因為離婚且不讓自己見自己的母親而恨自己的父親,在聽說父親被人害死,正常的反應也不應該是無動於衷! book18.org
(就像新五郎說的,這孩子的城府真不一般!現在他是身在那古野城的質子,但是馬上就應該被送去今川家來交換織田信廣公子了,今後的日子誰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book18.org
(這若是他以後成年了,萬一對織田家不利——最主要的是,萬一對信長公子不利……) book18.org
結果就在政秀一邊皺著鷹眉、盯著竹千代一邊在心中思量的時候,咬著嘴唇睜著天真無邪大眼睛的竹千代,抬手將「角行」一子一落,與其對弈的三郎登時睜大了眼睛、驚掉了下巴,不住地來回看看棋子又看看竹千代;一旁觀棋的阿艷也驚訝得「啊嘞」一聲,然後掩口又驚又笑。 book18.org
——那枚角行朝著左前方斜斜一飛,正好飛殺到了三郎「王將」右前方唯一的活路處,但它根本不敢吃下這枚角行,竹千代的「金將」「銀將」都在騎著對面王將的肩頭,只要王將敢吃了角行,這兩枚棋子都能吃掉王將;但若不吃,那王將也動不了,而竹千代這邊的「飛車」也能一把打到王將這裡,而按照如此招數,就算是「飛車」不吃掉三郎王將,下一步這枚角行也能把王將幹掉。 book18.org
「哦喲!哈哈哈……被將軍了啊!竹千代,你明明很厲害嘛!」 book18.org
三郎看著棋局,不免笑道。這是自打竹千代跟自己下棋之後,第一次贏棋。 book18.org
贏了棋局的竹千代非但沒有任何贏者的歡欣雀躍,反而大驚失色地低著頭,然後他也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表現出萬分地慌張來,全身震顫著跪倒在三郎面前,驚惶地說道:「竹千代唐突冒失了!請三郎信長殿下恕罪!」 book18.org
平手政秀在一旁冷眼觀望,他倒想看看這孩子到底會做到什麼地步來,而且他也想看看三郎到底要如何處理。 book18.org
而一旁的阿艷也在冷眼旁觀,她似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book18.org
「恕罪?恕你什麼罪?你又有什麼罪啊?」三郎原本被贏了棋卻大笑著的臉,卻突然板了起來,「我是應該寬恕你贏了我這一盤的罪,還是應該寬恕你明明每次每一局都步步殺招、卻還好哄著我讓我贏棋或者你自己棄子認輸的欺上之罪!」 book18.org
三郎這話一出,平手政秀也有點恍惚,他沒想到三郎居然早就看破了竹千代的小伎倆。 book18.org
——能看不出麼?因為三郎自己跟弟弟勘十郎下將棋的時候,實際上他自己也是這麼做的。只有讓勘十郎贏了棋,讓勘十郎開心了,母親土田御前也才會開心。 book18.org
「竹……竹千代不敢……」跪倒在地的竹千代,臉色也一下子白了,說話時候上下牙齒還在打著顫。 book18.org
「竹千代,你抬起頭來!」三郎用著命令的語氣對竹千代呼喝道。 book18.org
竹千代頂著一腦門的豆大汗珠,顫顫巍巍地坐直了身子,驚恐地看著三郎。 book18.org
不曾想,三郎卻從腰間連鞘拔出了自己的那把帶著木瓜紋家徽的黑色肋差,反著把刃邊的朝向對著自己,直接丟到了竹千代面前,然後又扯開身前大袍的領子,脫掉了上半身的衣物,露出了結實的胸肌和臂膀。 book18.org
「少主?你這是?」平手政秀也有點慌,他並不明白三郎的意思。 book18.org
「平手爺,你別管!」三郎卻爽朗而果斷地對平手政秀抬手示意,然後又對竹千代命令道:「竹千代,你把它拿起來。」 book18.org
竹千代依然端坐好,有點不敢太動。 book18.org
「拿起來!快點!囉嗦什麼?」 book18.org
竹千代只好顫抖著兩隻小胖手,拾起面前榻榻米上的肋差。 book18.org
「拔出來,刺向我!」 book18.org
「少主!」平手政秀一聽,他立刻隱約猜到了三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於是他立刻擔心地喚了三郎一聲之後,一手還按在了自己的打刀刀柄上,側過身緊張地看著竹千代。 book18.org
竹千代聽到這個話後,一慌神,肋差「噹啷」一聲,又掉到了地上。 book18.org
「竹千代不敢!小的惶恐,信長公子大人這是何為?」 book18.org
他是真的不敢。 book18.org
三郎這人對自己確實挺不錯的,而且這個人身形高大,體態見狀,雖然平時不修邊幅,但在竹千代眼中有種不怒自威的氣魄;而且自從到了尾張之後,別說鐵刀鋼刀,就算是竹刀木刀他都沒碰過,父親廣忠教過自己的那些刀法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別說自己不敢殺他,就算是敢的話,自己也沒把握能把三郎一擊斃命。而且,倘若真的自己拔出肋差來,恐怕自己還沒撲向三郎的時候,另一邊平手中務的刀就已經砍到了自己的身上。 book18.org
於是竹千代又是一跪到地。 book18.org
三郎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前兩天,三河那邊有忍者潛來那古野尋你了吧,竹千代?從身形和身法判斷,那人應該是先前在京都侍奉過義晴將軍的、大名鼎鼎的服部半藏,對吧?」 book18.org
(沒想到被看到了……) book18.org
竹千代不置可否。 book18.org
在兩日前,確實有人半夜來到竹千代居室來尋他,而且那人也確實正是伊賀流忍者「上三家」之千賀地氏宗家當主、首代「半藏」服部正種。 book18.org
見竹千代不搭話,三郎冷笑一身,接著問道:「哼,他來是為了告訴你,你父親松平廣忠大人是我父親策劃派人去殺的吧?是也不是?」 book18.org
「這個……並無此事!服部殿下前來……僅僅是為了給小人帶來些三河的土產而已。」 book18.org
「哈哈哈,是嗎?土產麼?什麼土產?我能看看麼?」 book18.org
「是……是鰻魚餅……」竹千代抿著嘴唇說道,「但是竹千代已經吃光了,請信長公子大人抱歉。」 book18.org
「哦,吃光了啊……」沒想到三郎此刻卻吹了個口哨,接著打了個響指,又朗聲叫了一嗓子:「一益,你去幫我找找吧!看看竹千代殿下還有沒有剩下的鰻魚餅呢?」 book18.org
突然一陣風猛地吹過,庭院裡突然冒出了一個身著灰袍的短小瘦弱的人影。平手政秀定睛一看,這人正是因連年天災而被迫帶著整個家族從南近江來到尾張的甲賀浪人瀧川一益。此人來到尾張之後,只是被信秀養在那古野城當作食客,偶爾召見,然後詢問一下、或者委託此人打探一下關於南近江的現狀而已,卻並未委以任何正式的任用。此番在庭中相見,平手政秀才發現自己都差點忘了此人的存在。 book18.org
此人跪立著笑笑,對三郎回應道:「稟少主,服部半藏並未帶給竹千代任何土產。」 book18.org
「哦,原來如此。那個半藏跟竹千代都說了什麼?」 book18.org
「他告訴竹千代,」瀧川一益側目眨眼看了看竹千代,「他說三河的松平廣忠殿下,是被本家御屋形殿下唆使的人給殺掉的。」 book18.org
再看竹千代,眼淚都已經從孩子的眼中沿著胖乎乎的小臉往下流了。 book18.org
「三河人也過於自負了一些:天下眾生只知道是三河擁有伊賀眾組成的『亂波』,卻應該是都不知道在我尾張,也有我信長建立的『饗談』!對吧,竹千代?」三郎看著竹千代,半凌厲半玩笑地說道。那還是在勝幡城的時候,某天晚上城裡近侍們舉行酒宴,行事素來莽撞的前田犬千代受不了另一位小姓愛智十阿彌的激挑,主動找上從南近江來的這幫浪人眾尋釁,其中一個名為「慶次郎宗兵衛」的跟犬千代年齡相仿的孩子赤手空拳就跟向來以槍見長的犬千代打了起來,一時不相上下,最後在三郎跟阿艷於遠處樹林裡聽到打鬥聲後馬上前來阻止,當時犬千代一槍已經戳到了那個慶次郎的喉嚨處,但同時慶次郎單手放了一支極其鋒利的手裏劍,對著犬千代的腦門就飛了過去——好在那天三郎偷偷又把鐵炮帶了出去,電光火石之間,三郎抬手就是一炮,打飛了那枚手裏劍,要不然犬千代還有命與否就真不好說。不過從那以後,三郎才發現這幫南近江浪人眾全都是甲賀派忍者,於是自己便以其織田家食客的身份,取名並建立了「饗談眾」。 book18.org
——而對於犬千代和慶次郎,三郎也沒饒了他倆:犬千代被罰關禁閉十天,至於實際是上瀧川一益侄子的慶次郎宗兵衛,三郎勒令並向信秀上表,令其過繼給了荒子城城主、前田家家督、比犬千代大了十餘歲的異母兄前田利久。也就是說,現在名義上也就比慶次大了一歲的犬千代,成了慶次的叔叔。 book18.org
別說是松平竹千代和其他三河的國人眾們,就算是平手政秀也都發懵,關於「饗談」的事情,今天他竟然是第一次聽說——而自己卻還天天在勝幡城和那古野城陪著三郎。「 book18.org
在看了一眼阿艷之後,平手政秀又無奈地嘆了口氣:即便是天天待在三郎身邊,關於三郎這孩子,他不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book18.org
盯著竹千代看了一會兒後,三郎側過頭又對瀧川一益招呼道:「你去吧,一益。順便再讓岩室他們去鵜殿城看看。」據傳說,第二次小豆坂之戰後,織田信廣一直被關押在安祥城。三郎的意思,便是要「饗談」忍者們潛入鵜殿城探探自己這個庶兄長的安危。 book18.org
「哈-嘙!」一益應了一聲,歪唇一笑,對著三郎一低頭後,朝著身後一個倒滾翻,閃身離去。 book18.org
等一益離去後,三郎看著竹千代,大笑三聲後,正色道:「竹千代,你還沒有元服,現在仍是個孩子,但你我終歸都是武士之子。既身為武士之子,那麼父輩的仇恨理應讓兒子來代受。我三郎信長雖然不能服眾,但是至少現在我還是織田弾正忠家的嫡長子,還是『少主』。你如果覺得,你父親廣忠真的是我父親派人殺的,那你現在大可以殺了我以雪此恨!你意下如何?」 book18.org
且看跪在眾人面前的竹千代,渾身抖得就像篩糠一樣,根本止不住。 book18.org
平手政秀定了一口氣,然後對三郎問道:「事已至此,少主,您看怎麼辦?是要把這件事報告給御屋形殿下麼?」 book18.org
竹千代感受到自己瞬間從頭涼到腳:要是把這件事告訴了織田信秀,自己說不定就會沒命。 book18.org
沒想到三郎卻對平手政秀說道:「告訴父親什麼?他也並沒有要殺我啊?剛才他手裡的刀子還是我遞給他的呢!除此之外還要告訴我父親什麼呢?說服部半藏那傢伙跟竹千代面前誹謗他、說廣忠是他派人殺的?那也是服部半藏和要求半藏來送信的那個人的過錯吧!」 book18.org
「行了,三郎,差不多了吧!」在一旁的阿艷溫柔地對三郎笑笑。在平手政秀的眼中,阿艷的做派跟語氣,都已經儼然一副三郎正室夫人的模樣。 book18.org
(這樣可不好辦……) book18.org
三郎的注意力則全在竹千代身上,他回頭對阿艷擺了擺手。 book18.org
沒等三郎說話,卻沒想到低著頭的竹千代卻突然說了一句:「請恕竹千代冒昧:三郎信長公子殿下,真乃『尾張大傻瓜』!」 book18.org
「嗯?你說什麼?」 book18.org
聽到這個稱呼,居然被竹千代也學會了,三郎的心中赫然生了一股無明業火。 book18.org
「我剛才說,三郎信長公子殿下,真乃『尾張大傻瓜』!」竹千代說完之後,渾身抖得更厲害了,但他來不及喘口氣,因為眼見著三郎已然站起身了,竹千代便立刻繼續道:「信長公子殿下只知道服部半藏找過小人、跟小人說過那樣的話,但是,您卻並沒詢問過,小人相不相信他的話。以小人之見,家父死時半藏並未在其身邊,他說的話也是道聽途說。但是,您卻一廂情願認定小人相信家父是御屋形大人意願、並認定了小人心生憎恨,還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跟性命,這若不是『傻』又是什麼?信長公子若是認為小人上述有誤,那竹千代任憑您處置!」 book18.org
已經站起身來怒發沖天的三郎,聽了竹千代這一番話後,站在榻榻米上愣了兩下,隨後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說的好啊!哈哈哈哈!」 book18.org
在一旁的阿艷也掩口笑了起來,然後對三郎說道:「哈哈,三郎,如此看來,竹千代還真是說得一點都沒錯呢!行啦三郎,你也別嚇唬他了,竹千代還只是個孩子!」 book18.org
「阿艷……」三郎笑得有些得意忘形,以至於當著平手政秀的面兒,都忘了更改阿艷的稱呼,他一扭頭髮現師父的表情不對,才連忙改口道:「阿艷姑母說得沒錯。竹千代,今天這盤棋,我三郎信長輸得心服口服!罵我罵得也是讓我心服口服!這麼長時間了,跟你下棋能輸給你一場,倒也不枉你我相識一場,願你今後,還能多念想點身在尾張的時光吧!請節哀!」說著,三郎踩上木屐,跟阿艷交換了一個眼神後阿艷也起了身,隨後三郎又連忙叫上師父:「平手爺,您還在這幹嘛?還找竹千代有什麼事嗎?沒什麼事跟我一起回主城吧!早上我剛起來的之後捕了一條大鱸魚,阿艷……姑母她,又採摘了一些蒲公英、蘿蔔和松蘑,我已經吩咐廚房加點豆腐、鹽和味噌煮成了鍋子,中午一起吃吧!走吧!」 book18.org
平手政秀看著竹千代,多少有些不甘心,但熬不過三郎的三番催促,便只好跟著三郎和阿艷一起離開了。 book18.org
「少主,你應該讓我殺了他才是。」在長廊里,平手政秀對三郎嚴肅地說道。 book18.org
「殺了他?殺了他之後,你讓信廣兄長那邊怎麼辦呢?雪齋不是一直要咱們用竹千代把信廣那傢伙換回來麼?」三郎反問道。 book18.org
「不交換的話,應該還會有辦法的。」 book18.org
「還能有什麼辦法?」三郎側目看著師父,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畢竟信廣也是父親的兒子啊!」 book18.org
三郎的言下之意是問師父:你還能讓信廣自刃、或者派人殺了信廣不成?信廣死了,其他人倒是都輕鬆了,但是對於信秀那邊,又該如何交代? book18.org
平手政秀低頭思忖片刻,也只能沉默罷休。 book18.org
「拿一個聰明人去換一個蠢貨,這筆買賣可真是得不償失呢!」在平手政秀沉默的時候,一旁的阿艷突然冷笑著說道。 book18.org
「啊,這……艷姬殿下言重了吧?」平手政秀立即抬起頭看了看阿艷。阿艷則是先滿臉戲謔地看了看三郎,然後才又看看平手政秀:「平手爺難道不這麼認為麼?」 book18.org
「信廣那傢伙才真是過分吧,平手爺?」三郎也向著阿艷說道,「要不是他沉不住氣中了雪齋布下的伏兵、父親急著去救他,父親也不見得會敗在小豆坂;爾後駐守安祥城,這個時候分明該借用地勢以攻代守了,那傢伙卻直接籠城、閉門不出,真是活該被人當成饅頭餡!我看他才是『尾張大傻瓜』!相比之下,不能把竹千代留在尾張、讓他將來作了我三郎信長的家臣,真是可惜。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 book18.org
確實,交換人質的事情已成定局。 book18.org
「少主,不能為你所用的人,更應該殺掉才是。」 book18.org
「殺掉了就可惜了。更可惜的是,這麼聰明的小孩,馬上又要被送到今川家去——呵呵,可是今川家本來就有個太原雪齋了。真是令人頭疼的事情!」 book18.org
「所以他到了今川家以後,肯定會對我等不利!」 book18.org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我更擔心的是現在:父親剛打完仗、又搬去末森城沒多久,而且父親最近身體欠佳,我又剛來那古野,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服部半藏那傢伙居然能如入無人之境地潛到城裡,我就怕他利用竹千代干點什麼……但是今天這番下來,竹千代沒敢動刀殺我,那麼至少在他離開那古野之前,我想三河眾人也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其他意圖。」 book18.org
(少主總算是成長了……) book18.org
政秀對此總算有點慰藉。在竹千代的事情上,三郎要比他想得周到多了。 book18.org
沒過多久信廣便回到了尾張,而松平竹千代則被送到了太原雪齋那裡,面見了今川義元之後又成為了雪齋的徒弟和侍童。四年後竹千代元服,拜領今川義元的「元」字,在師父雪齋的主張下改名松平元信,爾後幾年過去,雪齋去世,竹千代又改名松平元康。 book18.org
慰藉過後,平手政秀看著眼前的三郎跟阿艷,又不免把眉頭緊皺起來。在這兩年時間裡,阿艷和三郎同飲食同修習,自己給三郎講授典籍兵法的同時,阿艷會在一旁同學,而林通勝帶著自家同族的兩個女武者一同訓練阿艷薙刀刀法的時候,三郎也會在旁邊陪練。兩個孩子還經常會去城外閒逛,騎馬鷹狩,遊街看海,這在平手政秀這邊一直沒發現什麼其他端倪,當著自己的面的時候,三郎也都會收起往日的狂傲不羈,對待他自己這位小姑媽的時候,可以說是畢恭畢敬而又無微不至。 book18.org
反而是林通勝,那傢伙身為筆頭家老,本事就得在信秀的居城和勝幡城或者那古野之間,以及他自己的居城三頭跑,更何況他又不是三郎自小的師父,三郎也不太喜歡跟他相處,所以他經常是教完了道法之後直接離開,不願意在三郎面前多待一刻。倒也真是無巧不成書,前些日子京城的清阿彌來那古野逗留,之後又要去末森城為信秀演猿樂劇的時候,林通勝這才發現自己的扇子落在了那古野本城。林通勝來取扇子的時候,走到半路,突然往身邊的茶間門口側耳一聽,又走到門口駐足半天,便表情複雜地轉身就走。 book18.org
「美作守殿下這是……」 book18.org
「哼!新五郎,吉法師可真是你教出來的好織田嫡子呢!」林通勝陰陽怪氣地留下這麼一句,便匆匆離開了。 book18.org
平手政秀看著林通勝的背影,當時沒反應過來,轉身朝著三郎在本丸的居所走去,卻在半路上遇到了跟本丸居所幾個小姓正在說笑的禾子——她是一直跟在阿艷身邊的侍女,最開始是跟著慧禪尼的,去年慧禪尼染病離世後,她便被土田御前派到了阿艷身邊照顧起居。平手政秀並沒作聲,愣了一愣,馬上看了一眼庭院裡的水鍾——這大清早的,按說阿艷應該還在二之丸的居所還沒醒…… book18.org
(不好!難道說三郎跟阿艷……) book18.org
平手政秀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到了三郎的居室門口,一抬眼,整個人都傻了: book18.org
但見阿艷正脫光了衣服,裸著依然幼嫩的身體,正騎在三郎的臉上,同時躬下腰來,一手輕托著三郎緊湊結實的陰囊,一手握著他雄渾健壯的肉莖,貪婪且專心地眯著媚眼,吸吮著三郎有節奏一脹一縮的龜頭;而躺著的三郎活像一匹歷經長途跋涉後饑渴的雄馬,在阿艷的隆起的小巧屁股下努力伸著舌頭、肆意張開嘴巴舔飲著來自阿艷胯下嫩穴里的蜜泉…… book18.org
正被政秀窺見的那一刻,三郎的陰莖和肉囊全都在有節奏地震顫著,腿部的肌肉也逐漸繃緊,沒過一會兒,少女鼓起腮幫,但卻也根本在一時間完全含住從男子的雄性器官里噴薄而出的充足白色液體,一滴滴精液從她的嘴角慢慢滲出;而就在少女嗆了幾口精液的同時,她的屁股也在迅速地扭動,直至全身一陣劇烈震顫,口中接著發出幾聲酥麻的嚶啼後,少女的臉上,掛上了如櫻花般的紅暈。 book18.org
而這幅淫靡又唯美的畫面,看在平手政秀的眼中後,卻讓他又驚又怒,心中焦灼不安。 book18.org
(三郎啊三郎!吉法師!你將來可是要做家督的人啊!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來!) book18.org
但最終平手政秀並沒有直接推門而入,而是轉身輕手輕腳地皺著眉離去。 book18.org
他突然又想起三郎元服的那天。正好還是在這那古野城裡。 book18.org
他並不知道三郎在拉著阿艷離開本城後,倆人去了那、做了什麼,當時佐久間信盛還提醒他,要不要派人找一下他們倆。現在想起來,當時還是找一下好了。 book18.org
(確實是我疏忽了啊……看來我真的老了!) book18.org
(三郎啊!你糊塗啊……你願意跟什麼樣的女子做這種事情都可以,為什麼偏偏是阿艷?她可是你的姑母啊!) book18.org
政秀轉身離開的時候,是繞著路、避開禾子所在的位置前往的大手門的,離開之前又讓門口駐守的足輕小兵幫忙通傳,就說自己今天身體有恙,切要所有人當自己今早沒來過——他得先回到自己的居所里,好好想想,三郎和阿艷這件事該這麼辦。 book18.org
(是肯定不能把這件事當成沒看見。剛才林通勝那傢伙那個反應,想必他肯定也是看見了的……這下好了,如果被他知道了以後,他不一定會去想什麼辦法毀了三郎,以便讓勘十郎做以後家督的繼承人呢!) book18.org
(繼承人這倒是小事兒,如果這件事被御屋形殿下知道了,三郎活不活得成都是個問題……而且,萬一主公被這件事情氣到了,那麼主公的傷……說不定御屋形殿下自己為數不多的剩下日子都要被折煞一半!唉!) book18.org
一想到這個,政秀更加頭疼了。 book18.org
——當初在吞併那古野城的時候,雖說今川氏豐朝著西邊從伊勢逃到了京都,但是當時那古野周圍有不少豪族並不願屈服於信秀之下,於是組織了幾次反抗,信秀就是在那時候肩膀曾經中過一箭,箭上倒是沒有被喂毒,但是應該塗抹了糞便後經過燒炙,造成了傷口感染,後來在前來津島通商交易的明國隨船醫師的治療下,信秀才逐漸恢復。按說此後只要好好修養,應該沒什麼大礙,但前不久第二次在小豆坂與今川軍交手時,在同樣的位置上,信秀又中了一箭,造成了第二次感染。撤退回尾張境內後,信秀又在善照寺里連續兩天高燒不退,第三天請來京都名醫東庵大夫,用藥之後信秀才有所好轉。 book18.org
「東庵大夫……我的身體還能撐多久?」信秀醒轉後,問的一句便是這句話。又見東庵遲遲不肯直言,便補了一句:「沒事,有話就說。人活一世,不過數年,無所謂的……」 book18.org
「恕我直言,大人的性命……最多一年半。」 book18.org
信秀苦笑不言。 book18.org
——此事除了當初隨行的佐久間大學允之外,就只有平手政秀知道。 book18.org
但信秀仍然覺得不能讓本家眾人看出自己身體抱恙,按照東庵的藥方,信秀吩咐政秀拿出了家中珍藏的六粒被稱作「生死果」的明國神秘藥丸,碾碎成粉末後佐以三七粉、以守宮血跟生石灰為藥引,包成三十包,每三天用清酒跟人參煎成湯後與藥散送服,服下之後,至少在外人面前看來自己精神矍鑠一些,晚上也能在床鋪上應付並滿足花屋。政秀一直深諳養生之道,他認為如果主公若能好好調理,其實也不見得會那麼快就大限將至,但他同時也理解,信秀應該是覺得如果不這樣做,恐怕自己還沒死,家中因為信長跟信勝的奪嫡之爭,徒生大亂。如果本家一亂,清州的守護會不會跟岩倉犬山的那幫宗家分家的人來趁機煽風點火、今川的軍勢會不會趁亂攻來,這都是沒辦法預測的事情。 book18.org
正在平手政秀鬱郁思索的時候,末森城有人前來傳信,信秀召見。 book18.org
「中務,你告訴我,信長和阿艷,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林通勝的嘴巴還真是快!唉……事已至此,瞞也瞞不住了……) book18.org
「老臣管教無方,請御屋形大人治罪!」 book18.org
「那看來……是真的了……」 book18.org
平手政秀實在是悲痛萬分。這可是家醜啊!雖說之前有的時候,平手政秀看著三郎和阿艷一起玩樂嬉笑的時候,他也會想,如果這兩個孩子沒有任何的親緣關係,兩個孩子到確實是頂好的一對兒,而且以三郎的魄力加上阿艷的聰穎伶俐,倘若不久後信秀離世、三郎即位當主,他們倆也確實能夠繼續振興本家,但奈何血系親緣這種事,是上天的安排,怎麼說都是繞不過去的!雖說此世代為亂世,但是人們還是信奉忠孝禮儀那一套的,先前甲斐的武田晴信放逐了自己暴虐的父親武田信虎,一直被天下眾生咒罵是「非道」,且不齒十餘年,而今天平手政秀跟林通勝所看到的關於三郎和阿艷的事情若是傳將出去,那麼天下間所有人還不一定會怎麼說織田彈正忠家呢…… book18.org
「單單治你的罪,那就簡單了……政秀,你幫我個忙——我已經沒辦法提筆了。你幫我給齋藤道三寫封信。」 book18.org
「寫些什麼?」 book18.org
「告訴他:既然土岐賴純殿下已經故去多年,那就讓他把女兒歸蝶儘快嫁來尾張!」信秀大喝一聲後,身子又癱軟了下去,政秀見狀馬上挪好了信秀的檀木手扶,給他披好了被子,然後迅速吩咐侍女端來爐火,燒了一釜酒,等侍女都退下後,政秀便從懷裡拿出那包藥散和一根老參,一邊親自為信秀煎參酒,一邊聽著信秀說道:「如果那個蝮蛇能夠讓三郎做靠山……就算我今天死了,我也瞑目了……」 book18.org
「但是倘若蝮蛇有心吞下尾張怎麼辦?」 book18.org
「哈哈……那也是尾張的命數了……我信秀沒得到的東西,那就一併全都送給蝮蛇了!至於今後吉法師會怎麼樣,全憑他自己啦!」 book18.org
「承知。還有其他的事情麼?」平手政秀又問道。他知道信秀深思熟慮之後,絕不會讓自己僅僅是催婚那麼簡單。 book18.org
「唔……既然如此,你等下再去趟那古野城吧。」信秀想了想,繼續對平手政秀又說了一通。 book18.org
「承知。」政秀咬了咬牙,繼續說著,「對了,主公,正好我這邊有關於松平廣忠的事情……」 book18.org
「我都已經知道了,中務,全憑你意了。哈哈,能讓廣忠那小子死在我前頭,也是我的造化!」 book18.org
「那麼,還有其他的事情麼?」 book18.org
信秀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剛才給我唱猿樂的,那個人叫清阿彌。你得好生招待他……」 book18.org
言畢,信秀喝了政秀端來的藥湯後,又繼續睡下。 book18.org
直到再後來,到了中午,三郎親自為師父端上魚湯的時候,才發現師父的手上還有沒擦乾的血跡。 book18.org
「平手爺,來,您平時愛吃的蒲公英葉跟豆腐。」 book18.org
「謝少主。」 book18.org
「您剛才,動刀見血了?」 book18.org
「嗯,我殺了一隻鷓鴣。」平手政秀淡定地舉箸,夾了顆通紅似血的釀咸梅放在嘴裡,啃下一小塊,就著魚湯喝了下去,「鷓鴣這東西,最愛多嘴告密,我看不過去,就動手結果了他。」 book18.org
正舉著湯碗正坐在廳堂里的三郎,和坐在三郎右手邊、對著平手政秀的阿艷一聽,當下立刻慌了神。清阿彌也給三郎和阿艷表演過猿樂劇,而且清阿彌的綽號取自唐土宋時的詞牌,正好叫作「鷓鴣天」。 book18.org
——最慌亂的要數阿艷,清阿彌專門給她唱猿樂的時候,阿艷請教了不少關於猿樂跟和歌的東西,還都是跟男女情愛相關的內容,清阿彌還向阿艷問了句「艷姬殿下是否心有所屬」,阿艷只當他是個到處游浪的藝者、應該不知道尾張跟本家的情況,於是便含糊地告訴他自己中意的那個郎君,正好是三郎。 book18.org
(好在他應該是被平手爺給殺了……) book18.org
(但是這樣一來,平手爺應該是知道了……這可怎麼辦?我總不能讓三郎把平手爺也給殺了吧?何況平手爺平時對我也這麼好……他應該會幫著瞞著吧?) book18.org
阿艷這樣想著。就在這個時候,端著飯碗扒拉著米飯的平手政秀又放下了碗筷,正色道: book18.org
「少主,除了竹千代那邊的事情,老臣還有兩個事情要通知你。」 book18.org
「嗯,您說。」三郎嘴裡嚼著魚肉,也緊張地看向師父。 book18.org
「這第一件事,我找了城下町的好手孫兵衛跟他的內人小樽,明天來給艷姬大人訂做一套『無垢』,您正好也訂一套禮服吧。差不多下個月的時候,美濃那邊的公主歸蝶大人應該就會送來那古野,跟您正式成婚了。別的事情您不用擔心,有我跟丹羽五郎左和佐久間半介一起準備,末森城和勝幡城的相關禮儀,神宮的千秋宮司跟權六也會協助一起盯著,您就準備好等著孫兵衛來給您量衣服尺寸就行。您先前的禮服跟立烏,尺寸早就小了吧?歸蝶大人將來是您的正妻、本家的長媳,將來還會是主母」實際上平手政秀這番話說得自己稍微有點虧心,他還沒來得及給美濃那邊寫信,所以也不知道齋藤利政那邊到底能不能按時把女兒送來。但他也沒想到,事實上齋藤利政一直都在準備著,就等尾張方面來信催促,蝮蛇是故意把姿態擺得高高的,給外界一種尾張信秀是求著我齋藤山城守嫁女的印象。等政秀這邊把信發過去後的第二天,蝮蛇的親信豬子兵助就親自來那古野拜見了三郎,又去了末森城拜見了信秀來傳信答應了婚事,隨後沒出半個月,歸蝶就嫁到了那古野。 book18.org
三郎太過於緊張,所以起先只注意到了政秀要求他量禮服的事情:「哎喲,這種事情早一天晚一天又怎麼樣了?而且平手爺,你就不能給美濃的那位蝮蛇大叔寫封信,要他晚一點把那個『阿濃小姐』送來麼?」三郎不太願意記住這位來自美濃的為止戈結盟而成為自己正室的女孩的名字,因此只是取了個綽號叫她「阿濃」、「濃姬」。 book18.org
「不可以講這樣過分的話!」政秀的聲音突然變得大而嚴厲了起來,這在他之前自三郎出生以後都很少這樣過,「兩國的聯姻、兩家的姻緣,豈是說怎樣就怎樣的?」 book18.org
「好……好吧,是我說錯了話了……」三郎悻悻說道。緊跟著,他的腦子才回過味來:「欸?稍等一下,平手爺——您剛才說,您要讓孫兵衛和小樽兩口子給姑母訂做『無垢』是怎麼回事?女孩子的『成年祭』哪有穿『無垢』的,那不是成親才……」 book18.org
「哦,是這樣……」政秀仔細地挑出鱸魚白肉上的魚刺,然後「吸溜」一下把魚肉吞在嘴裡銜著,抬起頭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幫著艷姬大人安排了一門親事,對方是青山與三右衛門的長子青山忠助。青山家是本家譜代家來,艷姬大人下嫁給忠助,定能讓我織田家與青山家之情誼更加堅如磐石。」 book18.org
「您……幫阿艷……」三郎一時震愕,徹底忘了改掉私下裡直呼阿艷稱謂的叫法了。 book18.org
「平手爺,」阿艷也放下了飯碗,心中仿佛壓了塊石頭一樣看了看三郎,然後又看了看平手政秀,「是您幫我安排的親事,是麼?縱然您是我的師父、也是我織田家次席家老,但是有些不禮貌的話,阿艷該說還是要說的:您憑什麼擅自做主?阿艷雖然還未成年,但是很多事情也不能任由爾等家老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您在安排之前,怎麼也根本不問問阿艷願不……」 book18.org
「這是御屋形殿下的意思!」政秀目光如炬地看向阿艷,毫無懼色地說道。甚至他反倒更有些憤怒:「艷姬大人如果怪罪老臣,您隨便讓末森城的主公殿下怎麼處置老臣都可;但是,艷姬大人身為武家之女,或為了家族君臣情誼緊密、或為了兩家結盟,是早晚要這樣出嫁的!艷姬大人對此應該早有覺悟才是!」 book18.org
艷姬微張著嘴巴,眼巴巴地看著政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book18.org
(我……我是要離開三郎了麼?) book18.org
她轉過頭去,用著水意融融的那雙眼睛慌張又期盼地看著三郎。而此時的三郎,也六神無主。 book18.org
「那麼師父,阿艷……阿艷姑母,什麼時候出嫁呢?」 book18.org
三郎心慌意亂地用筷子在湯羹里來回攪著。這麼一會兒,碗里的魚肉、蘿蔔塊跟豆腐都要被攪和成一碗醬了。 book18.org
「我查過了:三天之後是良辰吉日。所以親事,就定在三天以後。與三左死在了加納口,老臣跟與三左生前情如手足,便也算是忠助的『後見人』,所以青山家那邊,老臣完全能夠做主。」 book18.org
「什麼?三天後?」 book18.org
三郎一聽,手一松,湯碗直接沿著他盤坐著的膝蓋滾落了下來,裡面的湯汁魚肉全都灑了一地。 book18.org
「怎麼!身為姑母的艷姬大人出嫁,身為子侄的少主您,難道不應該高興才對嗎!」 book18.org
政秀轉過身瞪著三郎,完全是用著一副斥責的口氣在說著話。 book18.org
「可這安排也太過兒戲……」 book18.org
「這也是御屋形殿下的意思!請少主自重!」 book18.org
三郎抬著眉毛,這下徹底說不出來話了。 book18.org
阿艷低著頭,也默不作聲。 book18.org
兩人總算都明白了,原來自己二人的事情,也應該是被織田信秀聽說了。此刻的三郎十五歲,早已經歷過跟三河國舊守護吉良家的初陣,若換做是普通的武士,也是可以出仕入相的時候,阿艷此時十一歲,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說年齡依舊很小,但是出嫁結親、經歷人事對於這個時代的女孩而言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可以說是很普遍的事情。更別說,儘管到現在阿艷只是因為受不了三郎胯下那逐漸成長而變得更加粗大的陰莖而無法插入自己的女室,所以依然能夠算是處女之身,可是她早跟三郎做了好多過分親昵的事情,共浴同眠、一起看書閣藏著的那些艷詞淫書春宮畫,該懂得的事情她早都懂了。兩個人先前在一起嬉笑玩鬧、習文練武、趁著沒人而狎戲親昵,從來都只是因為在一起覺得好、在一起覺得開心和舒服,滿心滿腦想得都是當下,尊長禮教全都拋到腦後,更是從未想過未來。 book18.org
而現在,未來卻主動找上門了。 book18.org
二人現在縱然不想面對,卻也根本沒辦法。唯獨能相互表達心中鬱悶與遺憾的,當下只能是同時看著眼前桌案里的飯菜,一口不動。當然,兩人也確實都再也吃不下。 book18.org
而政秀卻咬著牙,頭也不抬地飽餐一頓。 book18.org
「嗯,老臣享用完畢,鱸魚的味道還真是鮮美。少主跟艷姬大人,您二位都吃好了?吃好了的話,就請艷姬大人早點回居所休息,下午由老臣和半介陪著您,去津島商座那裡一趟吧,去看看有沒有賣來自明國或者高麗的胭脂水粉、貼花頭釵之類的東西,祝言之日用得上。」 book18.org
隨後平手政秀二話不說,喚來阿艷隨行的侍女們,直接把阿艷當著三郎的面拉拽著請上了轎與。 book18.org
此後一天裡,阿艷都是悶悶不樂的,平手政秀說是帶自己去逛商座,但除了自己身前身後跟了六個侍女——普通的閒逛哪需要六個侍女呢——之外,佐久間信盛也在一旁跟著,再後來丹羽長秀跟柴田勝家也被喚來一起,旁邊還有四個平手政秀自己的近侍,這分明就是變相下了「謹慎」處罰的另一種「移動軟禁」的方式,別說阿艷還只是個十一歲的少女,就算是五大三粗的犯人,在這幫高手的看管下恐怕都難逃走。阿艷身旁那幾個侍女,卻因為一下子見到了半介、五郎左和權六這三個本家家來中比較出眾的年輕武士,一下子全都丟了魂。 book18.org
「……我的天呢,權六大人身上的肌肉真結實!」 book18.org
「半介大人也不差啊!而且說話的語氣都那麼溫柔。」 book18.org
「要說溫柔,分明是五郎左大人最為儒雅吧?相比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武士,我更喜歡文武兼備的政務官!我要是能嫁給五郎左大人就好了……」 book18.org
「哼,想得美呢!就憑我們幾個的出身可能嗎?倒是如果我能被半介大人臨幸一次的話,哪怕只是一次,過後被他給忘了我都知足了!」 book18.org
「瞧你!剛才在座里是不是你都濕了呀!看你走路的時候還把腿夾得那麼緊,我都沒好意思說破你!」 book18.org
在后街灌木叢中無人的地方便溺的時候,侍女們如此交頭接耳。 book18.org
「你們幾個,有完沒完?」剛從茅房出來的阿艷,聽到這些話後,氣不打一處來:「哼,竟然都如此不檢點,不如都脫光了,讓他們瞧見便是!」 book18.org
「吾等奴婢失禮,艷姬殿下息怒!」 book18.org
最開始她隱約聽到那些姑娘們聊著自己對那三位武士的心儀,自己的心裡卻煩了起來。後來尤其是她聽到有人提起「出嫁」的事情,她其實根本沒聽清,便還以為她們說的是自己。女孩子終究是個女孩子,她平時真的把這幾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侍女當成姐妹看待,於是此刻她覺得自己心裡難過,她們也應該跟著自己難過。 book18.org
但是阿艷當時並不明白,其實人間的悲喜並不相通,就算相通,亦不會永遠相通。她此時的心裡,只有她的三郎。她記得在三郎元服那天,兩個人離開那古野城後所去的地方正是津島,下了城後,三郎從城下的侍將那裡要來了一匹潔白的駿馬,自己先行騎上,隨後又伸手過去,將阿艷一把拉上馬鞍,三郎抱著阿艷,兩人一騎,在盛夏的烈陽下瀟洒行過那小徑叢林,騎著馬兒經過野果林的時候,三郎還鬆開了一隻胳膊,隨手就從樹上狠摘了兩隻柿子。 book18.org
「……你怎麼會是我的姑母呢?就你這小模樣,做我的妹妹還差不多!」 book18.org
「我也沒想到,我會有你這麼大個侄子!我還不樂意呢!」 book18.org
「那你覺得我應該是你的什麼人呢?」 book18.org
「那天之後,我還想著以後嫁給你呢。」 book18.org
「什麼話這叫……你可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啊!」 book18.org
「那又有什麼不敢說的?除了這匹馬、這條路、這花花草草跟樹木,除了你我,還有別人麼?」 book18.org
「那不如這樣,白天在人前,你就是我的姑母,晚上你就是我的阿艷,如何?」 book18.org
「那你在白天,就是我的『信長侄兒』,晚上你就是我的『三郎哥哥』!」 book18.org
…… book18.org
離開津島時候,漸漸起了風,路上的風沙特別的大,樹梢上那片片梧桐葉也隨著大風似雨一般飄落。阿艷想起那天在馬上吃的又甜又脆的柿子,也如這梧桐落葉一樣的金黃,當時自己特別害怕三郎會把另一隻胳膊也鬆開、讓自己掉下馬來。現在自己的心,正像是懸在一匹沒人護著的馬兒之上,空落落的,或許隨時都會被拋棄一樣。 book18.org
(當初的那些話,這一粒粒沙土、一片片樹葉,應該都還記得的吧。) book18.org
轎與里的阿艷這樣想著,眼淚也止不住地隨著風沙落葉漱漱淌出。 book18.org
(如今這些沙土都被吹散,葉子也都落下了。看來我也確實要離開三郎了。) book18.org
阿艷也並沒有回去那古野,而是在平手政秀的安排下,又回到了勝幡城當初的住處。三郎與她第一次的交杯之酒、第一次的共浴、第一次的同衾共寢,全都發生在這裡。 book18.org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阿艷突然想起清阿彌教會自己的這首宋詞。 book18.org
(只是不知道今夜,燕,是否可以歸來。) book18.org
就像那三個侍女中沒有一個真的嫁給了佐久間信盛、丹羽長秀或者柴田勝家,也沒有一個人與他們三位其中的任何一位產生過肉體關係一樣,世上事大多時候,不遂人意才是常態,能夠隨人意願反而是偏得,若非如此,「幸運」二字反倒會變得沒有意義。 book18.org
晚膳也沒吃多少,阿艷就就嚷著休息。看著庭中槭樹落葉,阿艷也靠著冷風逐漸睡去。睡夢中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溫暖和汗味,再醒過來,沒想到眼前又是那熟悉的稜角分明的面孔。 book18.org
「三郎!」 book18.org
「噓!」三郎笑笑,把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又像以往那樣說著熟悉的話:「你這麼大聲,也真不怕把別人招來!而且啊,傻丫頭,天都涼了也不知道關上格扇再睡,著涼了、吹病了你可怎麼辦?」 book18.org
看著眼前溫柔的三郎,聽著他帶著些許調笑又加上埋怨的關心,阿艷總算是眯著眼睛笑了出來。 book18.org
「你怎麼來這的?」阿艷好奇地問道。 book18.org
「一益帶我來的。你忘了?他們甲賀的『土遁術』可是天下第一。」 book18.org
這其實也就是為什麼瀧川一益能在眾人眼前迅速離開還不留一點痕跡、哪怕在如服部半藏那樣的高手身邊潛藏也不會被發現的原因。所謂「土遁術」,其實就是挖地道的技術,放在戰場上則被稱作「土龍攻」。在竹千代的居所庭院裡,至少有六個角落被瀧川一益和其族人挖通了地道,地穴口還用石子、樹枝、花草,借用假山、植樹、水泉和竹簇偽裝了起來,短時間內從那古野到勝幡城再到末森城之間可以從地下來去自如。至於三郎今天來,則是用的先前「饗談眾」早就挖好的地道,一益在前面帶路,三郎則在後面貓著腰跟著,從那古野本丸到勝幡城這邊,總共也就用了一碗飯的功夫。爾後三郎潛進了阿艷的臥室,一益則在外牆附近守著,隨時打信號示意三郎離開。 book18.org
阿艷看著三郎滿身的狼藉,忍俊不禁地說道:「噗嗤……哈哈!怪不得你灰頭土臉的!」 book18.org
「還不是為了見你弄成這樣?你還笑!」 book18.org
「我就笑你!『大傻瓜信長』!」 book18.org
「你再說?」 book18.org
「……『大傻瓜信長』!嘻嘻!」 book18.org
三郎又怒又笑,當然玩鬧的心思絕對是大過被稱作「大傻瓜」的怒氣的,更準確地說,整個列島六十六國境內,只有阿艷一個人管三郎叫作「大傻瓜」,三郎才真的不會生氣;但即使不生氣,三郎也要「懲罰」阿艷,於是他熟稔地一伸手,沿著阿艷寢服的邊沿往裡一探,用著彈奏絲竹一般的節奏,將自己的手指肚迅速地在阿艷生肉膾一樣鮮嫩的平坦光滑的小腹上一陣輕點亂搔,引得阿艷一陣大笑。阿艷腰肢亂顫的同時,雙手也忍不住去抓三郎結實寬大的手掌,但是無論從靈活還是力氣來講,阿艷都根本無法捉住三郎的雙手,因此她只得竭力用自己小巧的雙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可三郎卻早就學會了什麼叫做「聲東擊西」,阿艷捂著肚子,他便去搔撓她的側腰,側腰上的癢肉則更加的敏感,阿艷無法抵擋只得把胳膊夾緊、緊貼自己的身體兩側,並轉過身來對著三郎;可如此一來,三郎正好可以將她順勢一攬,然後另一隻手一把抓住她已經長得跟自己拳頭差不多的微乳的胸肉,狠抓一下之後力道又迅速變得輕柔了起來,接著三郎又托著阿艷的小屁股,把她纖瘦嬌小的身軀朝著自己身上一推,讓她正好坐到了自己結實的鼠蹊之、肚臍以下的位置。 book18.org
阿艷這才發現,三郎雖然身上還穿著那件裁了袖子的金黃色武士袍,下面卻根本沒穿褲子。女生真的從內到外心儀一個人的時候,他濃密的體毛都會讓自己淫水肆意。而他寬大的雙手繞到阿艷細膩光滑的後背上,又霸氣地把她的身軀一壓,直接讓少女整個癱軟在他充滿雄性氣息的軀體之上。三郎熱烈厚實的雙唇直接親吻在阿艷的肩頭,並順著朝下有節奏地吻到阿艷的乳房,然後毫不客氣地一口含住那片恰似盛開櫻花一般的乳暈,這讓阿艷的整顆心也跟著融化成一股油脂,隨著三郎吸吮的動作,瞬間點燃了阿艷的全身。 book18.org
「乖……我的三郎……嗯哼……姑姑給你吃奶……」 book18.org
這句話說完,阿艷自己都覺得臉上燙的不行。 book18.org
可三郎卻抗議似的,在阿艷的乳頭那裡咬了一口,忍著胸尖的疼痛和酥癢,阿艷但聽三郎任性地說道: book18.org
「可我一直就沒想過只讓你做我的姑姑。」 book18.org
兩個身軀依舊熱烈地糾纏在一起,緊閉著格扇的屋子裡,卻似乎吹過了兩股冷風在二人的身上。 book18.org
「……別想這些了,三郎,今晚你我就不要想這些了!」 book18.org
阿艷捧著三郎那原本比女人更清麗俊美的、已經長出些許八字鬍畫眉須、但卻依舊還是柔軟絨毛的臉,目含水光、皺著秀眉,卻對著三郎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緊接著,她吻上了三郎的唇,伸出了小巧香潤的調皮紅舌,伸進三郎的口腔中去勾引三郎的舌頭的同時,自己也先用雙手撐住身體,然後把那一雙細嫩的長腿從三郎的身上移下,把雙膝貼在三郎的胯骨邊,換成跪著的姿態,隨後在自己把三郎的舌頭吸引到自己的櫻口之中,用嘴唇把他的唇舌吸吻得七葷八素的時候,自己則反手握住了那根早已挺立的粗大結實的肉棒,朝著自己已然滿是花蜜的嬌蕊口處對準。 book18.org
「阿艷,你要幹什麼?」三郎卻立刻逃離了阿艷嘴巴上的焚身慾火。 book18.org
「讓我把自己的初夜交給你吧!這樣的話,無論今後會怎樣,我都永遠會是你的阿艷,你也都永遠會是我的三郎……」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噓!」 book18.org
三郎剛想說些什麼,卻被阿艷用食指抵住了嘴唇,然後阿艷又把食指抵到了自己的雙唇上,示意三郎噤聲。三郎剛還以為是誰走近了,卻緊接著,一陣溫熱的緊緻一下子包裹住了自己的如鵝卵石般又圓又硬的龜頭,一抬頭,卻見阿艷不由分說地扶著三郎的陰莖,咬著下唇試圖向下坐下去。 book18.org
實際上,這樣的事情三郎何嘗不想。從他第一次見到還是個幼女的阿艷時,三郎就這樣想過。當然,那時候的三郎也只是個下面還沒長毛的愣頭小子。而且在這兩年間兩個人的朝夕相處,讓三郎早就把阿艷當作是自己的女人來看待了,何況他又不是沒試過,只是自己的東西確實生得比一般男孩的都要更大一些,阿艷有本身就是小骨架的姑娘,胯下蜜穴自然非常的緊緻;更何況,即便她似乎胸部和屁股隆起得比別的小女孩都要早,但畢竟還是沒到月經初潮的時候,三郎在很多事情上都當仁不讓、雷厲風行,但在破了阿艷的嫩蕊這件事上,他每次都要猶豫不決,他真害怕阿艷的身體內還有什麼東西根本沒長成,若是自己毫不在意地豬突猛進,萬一把阿艷傷到了、弄壞了,自己肯定會更加心疼。 book18.org
但今夜則完全不一樣,此刻的二人不僅僅是處在意亂情迷之中的情慾難以自已,還因為這種情慾的盛開,只剩下倒數的三兩天。 book18.org
(不如就靜待發生吧……) book18.org
(這樣我永遠都會是阿艷的第一個男人了,她也永遠都是我的第一個女人——我最愛的女人。) book18.org
可等了大半天,阿艷卻仍舊半騎著自己半跪在自己身上的姿勢,時不時地還要撐住三郎的胸脯來保持平衡,然後就有一兩滴的莫名濕潤冰涼的東西,掉落在自己的肌膚上。於是三郎抬手扯來丟在額頭邊上的自己拿縫了七八個小布袋的衣帶,從裡面摸出火摺子後點上了另一種手邊的蘇油燈,舉起燈來一看,微閉著雙眼、半咬著下嘴唇的阿艷,已然滿臉全是淚珠。 book18.org
卻不知只疼痛的淚珠,還是傷心的淚珠。 book18.org
——三郎覺得似乎沒有女人會用這樣的姿勢,把自己給破了花蕊的,因為很小的時候三郎就從侍女阿仲跟其他近侍小姓聊葷段子的時候說過,大部分女人破瓜時的痛感,其實是男人的下體被集中時候疼痛的兩三倍,而且越早經歷初夜的就會越痛。如果阿艷真的想,這件事他應該來主動。 book18.org
三於是郎又放下油燈,試著拉住阿艷的雙手,然後坐直了身子,把胳膊繞過阿艷的腋下抱著阿艷,吸吮著她敏感的乳頭後又試著把阿艷的香肩朝下摁,三郎瞬間體驗到自己的陰莖總算在阿艷的身體里又闖進去了一些,但是在想往裡進去就困難了,裡面不但更加狹窄,而且還有一層軟肉擋住了龜頭意欲繼續猛闖的膣路,同時阿艷的身體從下而上地劇烈抽搐一陣後,又痛苦地緊抱住三郎的身軀,壓著嗓音哼叫著,儘量不讓自己吼出來。 book18.org
兩年的光景,讓三郎能從阿艷眉毛的一抬一皺、嘴角的一翹一抿察覺到她是享受還是痛苦。此刻,三郎可以很明顯感覺到,那不是阿艷因為覺得舒服而發出的嚶啼,而是在忍著身體的疼痛的哭泣。這讓三郎再不忍進犯阿艷的身體,比起此時短暫地阿艷的身體,他更寧願給予阿艷永恆的疼惜。 book18.org
於是,他緩緩把自己的分身從阿艷的嬌軀內褪了出來。阿艷也終於因此整個身體放鬆了下來,她躺在榻褥上流著滿身的冷汗喘著氣,但隨後身體內的空虛,讓阿艷逐漸清醒而惆悵了起來。 book18.org
「怎麼了三郎?」 book18.org
「我不能這樣對你,阿艷。」 book18.org
「我已經決定要把自己給你了,你怎麼……」 book18.org
「我不忍心這樣子欺負你。你在哭啊,阿艷,你分明是在哭的……而且你嫁到青山家,你我今天如果真的一起破了你的花苞,讓你今後在青山家受氣,你該怎麼辦?你到現在還沒到來月事的時候,如果我就這麼粗魯的傷到了你的牝戶,你怎麼辦……」 book18.org
阿艷流著眼淚,看著被油燈燈光籠罩著的三郎,沉默不語。自己和三郎的命運,就像是這麼久以來一直都沒辦法完全暢快地貫通自己陰道的那支肉棒一樣,被阻塞而停滯不前,同時自己和三郎也無法咬咬牙、狠下心來,想想什麼可以一直在一起的其他辦法。她除了對自己面前的笨拙而又疼痛的性事而感傷之外,她還想讓自己的腦海中記住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毛髮濃密、身上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每一顆痣痦,和他憐惜自己時候的模樣。 book18.org
「還說這些?三郎,你我還能這樣在一起多久?這個時候你怎麼還在想著這些呢?我想要你行嗎?我想要你進入我的身體!我不考慮以後,我不考慮自己去了青山家怎麼樣,我也不考慮我今後的身體會怎樣。我想的只有今夜——你我的今夜。」 book18.org
「不……一定不只是今夜的……」看著淚眼婆娑,卻在燈光下依舊紅著臉渴望插入的阿艷,三郎果斷地搖了搖頭,然後遲疑片刻,轉過頭去伸手在油燈里蘸了一把紫蘇油,仔細地塗抹在自己的男根之上後,貼在阿艷的下體上,「我明天還是會來的。而且就算是你去了青山家,我也是會來的。而且……這種事情,永遠不只會有一條路的,不是麼?」 book18.org
阿艷聽著三郎的話,並沒有馬上明白他的意思,只覺得三郎本就於前端浸潤了阿艷自己淫水的陰莖在塗抹遍紫蘇油後,變得像條泥鰍般膩滑得根本抓不住,但只是在自己的陰唇縫隙那裡摩挲,就會產生一種濕淋淋的齧癢的感覺,且讓自己的渾身都變得燥熱。 book18.org
但緊接著,仿佛一座山峰般的三郎的身軀忽然一動,這一剎那間,阿艷才終於明白了三郎話語的意思: book18.org
那隻溫熱厚實的左手拽住了女孩子細嫩的雙腳,霸道野蠻的右手在拖住了那對嬌嫩如棉苞一樣的小屁股後,拇指和食指輔以中指,毫不客氣地扒開了阿艷柔軟又不失彈韌的股瓣,摸索到了股溝中那最柔軟又深邃的洞穴口處,手指剛找到那一圈緊緻如菊蕊一般的褶皺之後,龜頭的進攻也迅速跟上,然後三郎也根本不等阿艷的反應,食指先是朝著裡面試探地戳入了一下,阿艷因為驚嚇,反而肛周的肌肉擴張了一下,緊接著三郎的肉棒又跟了上,一股腦齊根插入後,才把食指從阿艷的屁眼中退出來。碩大如櫛瓜、堅硬似肋差、滾燙如烙鐵的陰莖突然的侵戳,讓阿艷的肛門周圍瞬間產生了難以忍受的撐裂一般的疼痛感,而且三郎的體溫忽然在自己身體最羞恥之一的地方完全占據,又在那裡隔著黏滑纖薄的直腸傳遞到自己的心臟與大腦處,也讓阿艷從靈魂到肉體,都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異樣。 book18.org
「三郎……你!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插那裡?不要啊!快停下!」 book18.org
「你不是……嗯!你不是想要嗎?」 book18.org
這是三郎有生以來,第一次進入人體肛門,他其實並不完全適應這樣的感受,起先覺得穀道那裡又窄又擠,緊接著那裡的活肉箍得自己的肉棒血液回流的同時,有產生了萬蟻噬象一般的癢麻,還略帶著絲絲疼痛,這讓他在片刻之中根本無法挨得過去而差點一泄如注;於是他又不得不挪過了阿艷的棉枕,墊在女孩的後背上,又把她的腰身架在自己雙膝之上,調整好了位置之後,深呼吸幾個回合,重新把血液集中到陰莖那裡,然後又開始試著朝前緩緩插入又緩慢拔出些許。 book18.org
「但是……唔……也不能進到……這裡面的呀!好痛哦!而且……啊……嗯……那裡……還髒的耶……哦哼……嗯——」 book18.org
阿艷的這幾句話,其實也就是在埋怨三郎剛剛那一瞬的粗暴舉動罷了,隨著三郎燙滑的肉棒在阿艷的身體中緩緩前行然後又退出幾許,阿艷的直腸中也無可避免地分泌了些許的腸液來保護她脆弱的後庭深蕊,這讓她平時用來排泄骯髒物的那個地方,逐漸開始適應三郎的那根堅硬——實際上感受起來,卻似乎要比有時候因為雜糧炊粥里的穀物太過粗糙後排泄的惡臭硬物其實還要更溫柔一些,甚至於阿艷能在那裡的細微的經脈處,察覺到三郎的血液還繼續在朝著那根正活躍於自己肛門裡的男根上聚集。並且,最讓阿艷沒有想到的是,三郎的陰莖雖然插在下面那個肉洞裡,但是上面一點的那隻肉壺裡面,即使應該隔著肌膜,但卻能感觸到三郎碩大龜頭在腸道上壁划過的軌跡,而且最要命的是,每次肉棒的進出,正好隔著腸道厚厚地戳中著上面蜜穴中段到深處中的某一個柔軟的位置,每一次撞擊,那裡既像是一個被捅漏的蟻巢一樣,會從裡面瞬間跑出無數的螞蟻,沿著牝穴的位置朝上爬向阿艷的脊骨,然後順著再蔓延到全身各處關節,還有腳趾間和此刻已經硬挺的兩顆仿佛石榴籽一樣的乳頭,又順著逆游而上鑽入阿艷的大腦,讓阿艷在這一下下的撞擊中倍覺天旋地轉;那裡又恰似有個蜜果一般,被三郎狂風驟雨般的撞擊,擠壓得碎爛,然後汁水崩濺,又從那兩篇肉唇縫隙之中潺潺流出。 book18.org
(沒想到從屁股那裡進入……居然也這麼舒服!天啊,要瘋掉了……) book18.org
而三郎見阿艷臉上的紅暈輾轉著紅到耳後,然後又在脖子根出開遍了花,眼神迷離而悅耳的呻吟不休不止,同時緊窄菊穴中十足的包覆感讓他更覺快慰——他原本只是為了照顧阿艷的身子,才想著學著自己窺見父親信秀跟母親土田御前懷上喜六郎、阿市跟阿犬時候而大著肚子的後期、以及生下他們幾個後不太方便從前面的玉門進入時候的肛交行為,他其實剛開始心裡還是有些反感的:他在田壟里見過有些喝多了酒後混亂搞在一起的泥腿男孩子們因為性饑渴、卻又找不到看得上自己的女孩於是便相互瞎搞在一起的場面,也在山林里溫泉旁看到過斯波家的年輕武士簗田政綱和織田主家大和守家的家臣那古野勝泰背著各自的妻室搞龍陽背德之歡,神社裡年輕的小「神人」、還有佛寺中和尚們與小沙彌們的相互「出火」的事情,他也聽過見過,紅白棍子插進去、黃黑棍子拔出來的噁心景象,也沒少給三郎留下陰影;但他並沒有想到,阿艷的直腸里別說沒有那些髒污,就連一點令人恐懼的凸起和異物都沒有,原來明國的隨船醫者們確實沒說錯,因為排泄能力非常的好,年輕少女的腸道里就是會很乾凈。因此,三郎在這個時候也完全放下了顧忌,借著自己分身上的清油和阿艷腸道里的體液,開始加快了抽插的速度,並且一邊扶穩了女孩的幼嫩屁股、似田間農家打樁一般撞擊著阿艷的肉體,一邊拽著阿艷的一隻手,讓她自己把手放在她自己的蜜穴口處,跟隨三郎手上的動作,沿著陰道口處揉按,接著三郎又自己把拇指放在阿艷的手心下,摸索了一下,便繼續揉搓那兩片肉唇上端的柔軟瑪瑙珠。 book18.org
「哈——呀!」少女在此生第一次被這樣的刺激,讓她全身都緊繃起來,全身連帶著體內的緊繃,讓她難以抵擋地產生了靈魂出竅的感覺,而緊繃一會兒之後,陰道內的某種東西仿佛廣廈崩塌一樣,在頃刻之間產生了劇烈的抽搐,連帶著肛門裡面也把三郎的陰莖緊握得酥麻: book18.org
「啊呀——三郎!我要尿出來了啦!」 book18.org
而三郎也來不及反應,看著如此迷人而快樂的阿艷的裸體,自己也有一種快要射出來的感覺,可他原本想要忍耐片刻,甚至腰上的運動和繃緊帶的他額頭上的血管都有些許的崩起,卻沒想到隨著阿艷的一聲嬌吟,馬眼那裡卻隨著阿艷的抽搐而同頻地產生了酥癢的炸開的舉動,甚至越是忍耐,那種癢麻的感覺就越是激烈。 book18.org
於是在二人身體連接的地方,女孩菊洞口後活肉與男孩的肉參相互碰撞而發生的劇烈地震,同時引發了雙腿間香穴里的洪流,還有男根尖端處那龜狀小火山的噴發。 book18.org
在射精的那一瞬,三郎的靈魂確實是快樂的,但也不能說是極樂,畢竟這種快樂去的快,來得也太快了,即便跟自己剛見到阿艷、第一次想要插進阿艷美穴卻在臨門處射了阿艷一身精污的那次比,時間稍微長了一點,而明明之前無論是讓阿艷用手也好、用嘴巴吸吮也好、用屁股瓣或者腿窩夾出來也好,他每次都能跟阿艷嬉鬧小半個時辰。 book18.org
不過這對阿艷來講,確實很美妙的感受,甚至在三郎倒下後、自己爬上三郎的胸口的時候,那種酥癢震顫的感覺還依舊沒有消卻,從屁眼到美穴再到大腿上都保持著酥癢的同時,自己的整個身軀都是軟綿綿的,分明是三郎把陽精射進了自己的體內,但她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融化成剛剛噴發出來的似尿卻不帶任何騷臭的清澈水液,並與三郎的健壯身軀融為一體。 book18.org
「壞蛋……這麼可以這麼對待我?哼哼……我可是你的姑姑呢!」像每次做完兩人肉體間的遊戲一樣,阿艷還是這樣說道。而且阿艷今天還多加上了一句:「而且今日,三郎的一部分……就留到了我的體內了呢……」 book18.org
「可是卻不能永遠留住……」 book18.org
三郎說道,並且有伸手去摳了摳少女那還在一張一縮的可愛的菊門。 book18.org
——當然,那時候的他,似乎還不知道,即便是射進陰道里,哪怕是把雞巴一戳到底、對著頸口噴洒到子宮裡面,也不見得會將精液全都留在裡面。男女之事,性交如此,情愫亦是如此。 book18.org
他有些失落地看著阿艷,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自己沒能堅持太久而自惱,還是眼看著這麼好的姑娘就要嫁人而惆悵。 book18.org
「哼,那還不是你選的麼?」阿艷臉色通紅,笑著把玩著三郎沾滿紫蘇油跟腸液與精污混合液的癱軟陰莖,「要不我幫幫你,等你又可以了,還是要了我的前面穴穴吧?」 book18.org
「不可以的。」 book18.org
「為什麼啊?」 book18.org
「你沒有得到滿足麼?」 book18.org
「不是的啊……但你不是說……」 book18.org
「那就這樣就好。」三郎嚴肅地看著阿艷,語氣卻極其地溫柔,「我說過的話不會反悔,我不能毀了你的身體,就是不行。因為我『惜』你,阿艷。」 book18.org
「惜我呢?」阿艷一聽,又甜美地笑了起來。「喂,那你會一直這樣惜我麼?哪怕我嫁給了別人,哪怕我不在你身邊?」 book18.org
「我會的。」 book18.org
「哪怕美濃的那個『蝮蛇』的女兒當了你的正室,你也會麼?」 book18.org
「會的。就算是有她,我也會惜你。而且我一定會比對待她更惜你。」 book18.org
阿艷聽了,躺在三郎的左胸口,心滿意足地笑著閉上眼。 book18.org
二人相擁入夢,就連在夢中,現實里相互擁摟著的少男少女也在翻雲覆雨,且比入睡之前現實里做得更加熱烈。 book18.org
直到次日凌晨,天邊有些蒙蒙亮的時候,庭院裡響起一陣悉瑣的聲音,驟風掠過後,三枚鵝卵石打在了格扇上,三郎驚醒後聽到立刻睜眼起身,那是一益在庭院裡給他打來的信號。穿好了衣服、與阿艷舌吻一陣之後,阿艷難捨難分地看著三郎的背影,隨著一身漆服的一益消失在庭院的角落處。臨走前,三郎還約定今晚還會再來。而經過了昨晚的初體驗,雖然算不得真真切切的交媾,但是阿艷也算得到了雨露的滋潤,所以這一天裡心情也不算太差,尤其是心懷對晚上的鹹濕期待——回味起來,單純的讓三郎進犯自己的後庭的確稍顯單調了一些,她還想要在三郎插進自己股道之前好好品嘗品嘗三郎的肉棒還有精子的味道,還要讓三郎多吃幾口自己乳房上的香汗、哪怕是插入屁眼裡也可以多換幾個姿勢;帶著這種期待,阿艷一整天臉上都是帶著春意盎然的桃紅,即便是看著平手爺和丹羽長秀帶來一幫非要給自己做衣服的婢女前來,自己似乎倒也沒那麼生氣了。 book18.org
(而且即便以後自己嫁到了青山家,三郎也應該可以每天晚上用土遁術來找自己的吧……) book18.org
但是,這天晚上,三郎卻沒有來。 book18.org
一夜過去,阿艷幾乎沒合眼,但是格扇外庭院裡,卻沒有一丁點動靜。 book18.org
太陽升起,阿艷想通過身旁侍女們打聽三郎的消息——會不會是那古野那邊出了什麼事、末森城或者清須城出了什麼事,抑或駿遠三那邊的今川軍打了過來——因而三郎被臨時派了出去,但是那些侍女們卻全都用著一種為難的表情裝聾作啞,無論阿艷對她們怎麼發脾氣,她們都對阿艷提出的一切關於三郎的問題充耳不聞。 book18.org
這天晚上,三郎依舊沒有來。 book18.org
阿艷流著眼淚,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一碗點茶的功夫,就被侍女喚醒,服侍洗漱、簡單吃了兩口唐果子之後,便被帶到了平手政秀面前。陪同的除了丹羽長秀之外,還有腦門上纏了一圈止血布的佐久間信盛。 book18.org
「不好意思了,艷姬大人。按說您今天是出嫁之日,祝言典禮理應由家主大人親自前來,但是一方面您也應當聽說,御屋形殿下一直以來身體不適,再者,昨日犬山城方面突然與春日井原附近製造騷動,御屋形殿下需要在末森城督戰彈壓,遂不能前來。因此,御屋形殿下和土田夫人委託在下前來,作為禮儀代官替代出席,並且順便護衛艷姬殿下。還請艷姬殿下切莫困擾,御屋形殿下還希望艷姬殿下您可以愉快地嫁入青山家,與忠助大人永結同心!」 book18.org
「御意,我知道了。」 book18.org
阿艷心裡無比失落,但她覺得她也能理解三郎,畢竟三郎今後會是彈正忠家家督,而且隨著兄長身體狀況日益衰弱,尾張境內的其他勢力,必然要有所動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book18.org
「那三郎哥……那三郎信長殿下,也去參與對抗犬山城的騷動了麼?」阿艷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book18.org
佐久間與丹羽長秀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平手政秀。平手政秀微微回過頭,看了一眼丹羽,丹羽才說道:「非也。遵照御屋形殿下的命令,信長公子在林美作守大人的輔佐下,一直於那古野城據守。」 book18.org
「我知道了……」 book18.org
佐久間和丹羽的話,說的是實話。的確就在前一天晚上,犬山城方面的織田信清從尾張北部的樂田發兵攻打春日井原,而且一直打到了靠近末森城與信秀之弟、阿艷之兄信光的守山城城下的龍泉寺,信秀強打起精神後,親自帶兵指揮,將犬山眾趕了回去,幾日後,信清又不得不派人來賠罪,藉口是自己跟其他家臣喝醉了酒才前來鬧事,信秀也實在無力跟其纏鬥,讓犬山城方面賠了幾袋金砂後就把此時草草了結。但是借著這個由頭,信秀便以「協同鎮守」的名義,派林通勝一直駐紮在那古野看著三郎。 book18.org
可是對於阿艷心裡,她還是覺得是三郎失信。她不相信林通勝那個老傢伙,真的能夠看得住三郎——自己又不是沒跟著三郎,從林美作守的眼皮之下逃出去過;哪怕是真的出不來,找個「饗談眾」來給自己報個信也應該是可以的吧? book18.org
(難不成,就那麼一晚上,三郎就不喜歡我了?) book18.org
「阿艷。」 book18.org
平手政秀突然嚴肅異常地直呼了一聲阿艷的名字,才把阿艷從思忖中叫醒了出來。 book18.org
「是,師父……您有何指教?」 book18.org
「艷姬大人,三郎身為您的子侄,現在正在鎮守,作為姑母長輩,這個時候你應該說些什麼呢?老臣不是先前教過你的嗎?」 book18.org
「哦,是——請各位大人轉告信長殿下,武運長久,當以勉勵。」 book18.org
平手政秀點了點頭。 book18.org
看著阿艷又開始悶悶不樂起來,平手政秀其實多少有些於心不忍,但他覺得這些事情,正是身為一個家臣應當之事。 book18.org
「您別怨恨三郎公子,要怨恨,就怨恨老臣吧!實際上,正是老臣在阻攔三郎。」等到阿艷塗脂抹粉、穿戴白無垢完畢,上了轎與之後,平手政秀才單膝跪地對阿艷說了實情。 book18.org
「平手爺,你這話是何意?」 book18.org
「老臣剛把您奉到勝幡城來的那天晚上,三郎公子應該是來找過您吧——是近江甲賀來的那位瀧川一益大人,用『土遁術』帶他來的吧?」 book18.org
阿艷沒說話,但卻不置可否地看著平手政秀。 book18.org
平手政秀依舊大義凜然地說道:「老臣家裡也有三個女兒,所以我也很清楚像艷姬大人這個年歲的女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就不願意聽長輩的勸告。不過沒事,老臣雖然管不了比如艷姬大人您這樣的本家『一門眾』的事情,但是身為次席,區區幾個『甲賀眾』的忍者,老臣還是能收拾得了的——用不著我親自下手,只要我寫一道『追放普請』,他們保准就在尾張待不下去;而只要是他們一出尾張,近江國甲賀也好,他們旁邊伊賀國也好,就會不斷有人來追殺他們。如果您要是在去到青山家後,還想繼續玩這種伎倆的話,別怪老臣無情。」 book18.org
阿艷又氣又怕地看著平手政秀,說話聲都帶著顫音:「您是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看見半介腦袋上的傷沒有?這就是拜土遁術所賜。昨天半介來通報春日井原騷動的時候,一不小心在庭院裡居然一腳踩空了,額頭磕在通廊的木欄上了。隨後我就把瀧川一族都派去了美濃跟三河,也包括繼承給前田家的那個前田慶次。地底下縱然阡陌縱橫,可三郎那孩子沒忍者帶路的話,應該是找不到來勝幡城的路的,而且他現在才這麼大,明國商人都說他長得『比扶桑之地眾人更為高大』,更何況美作守還在看著他。」 book18.org
「原來如此……」 book18.org
「艷姬大人,您是雖然年齡小,但是您的確長輩。比起兒女私情和肉體歡愉,還是請您今後多為織田家著想。再過不多久,美濃國稻葉山城那邊的濃姬大人也要嫁到咱們那古野城了,您這邊老臣就送到這了,師徒一場,老臣勸您今後好自為之。」 book18.org
政秀說話的時候,阿艷整個身體都在抖。轎與蓋門一關,陰暗逼仄的空間裡,隱約響起女孩子啜泣的聲音。 book18.org
但是,阿艷和平手政秀自己似乎都忘了,政秀曾經在講述《論語》的時候,跟阿艷說過的一句話: book18.org
「有些時候,所謂神祇,更像是一群開著惡趣味玩笑的無禮者。」 book18.org
祝言儀式上,阿艷並沒有見到那個叫青山忠助的男人。爾後的圓房儀式,也是阿艷跟一個裹著武士禮服的棉花枕,在青山家的年長侍女嬤嬤的協助下,一起進行的相應禮儀。 book18.org
等到祝言之後第五日,阿艷才被青山家的長輩喚去見了一眼那個男人:而且,還是面戴白紗巾、隔著竹簾遠遠看了一眼——那年輕男人躺在床榻里,周圍擺滿了點燃的艾草,地上也分別用清酒跟明國交易來的醋擦過,屋子裡滿是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 book18.org
而且看起來,男人的身形消瘦無比,說起話來聲音簡直小得跟蚊子一般。至於長相,阿艷隔著竹簾,卻根本看不清那男人長得什麼樣。 book18.org
「那個……請問,忠助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見過面後,阿艷忍不住對嬤嬤問道。 book18.org
「唉……那孩子,可憐得很,從出生開始身子骨就弱,不過一直以來倒也不至於這樣;只不過在艷夫人您嫁來之前的那天晚上,他就開始發燒,主母請求末森城的土田夫人幫忙,求三河守主君大人找了漢方醫,醫生診脈之後才確定,忠助這孩子,是害了『腸痧』。」 book18.org
「『腸痧』?」 book18.org
「對,吃什麼拉什麼,根本不見成糞便的形狀,要麼就是吃到一半就都吐出來;飲水也是一樣的,反而尿的量少得可憐,甚至還會尿血……」嬤嬤揪心地說道,「醫者說,這是絕症。」 book18.org
「啊?那……」 book18.org
還沒等阿艷說出話來,嬤嬤又用著心疼且無奈地目光看著阿艷:「要說夫人您也是真的可憐,這青春的年華,剛嫁來沒幾天,或許……可能就要守寡。唉,家裡這邊還不知道該跟末森城的三河守主君殿下怎麼說呢……」 book18.org
阿艷聽完這段話,心中當真是苦不堪言。 book18.org
在這個時代,身為武家的女人出嫁了,如果死了丈夫的話,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去找個廟剃度、戴上度化開光過的遮頭巾別上珠釘別制的絹帽後,在丈夫家找個角落廂房當一輩子尼姑,吃齋念佛。尤其是未生育過的遺孀。而且,自那以後沒過幾天,青山家的當家主母果真就把阿艷安排進一個廂房裡去居住了,同時還從寺廟裡請來了觀世音的銅像和香燭、經文,跪著叩求阿艷為忠次日日念經。 book18.org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book18.org
看著自己的一頭秀髮,想起自己從幾天前就被迫與三郎離開,再往前想起自己自從出生以後,實際上就沒過上過一天開心自由的日子,再想想之前跟三郎的甜蜜往日,望著眼前的觀世音菩薩,阿艷情不自禁地嚎啕大哭。 book18.org
(我現在在幫著別人誦經求菩薩,其實我阿艷才應該是那個被度苦厄的吧!) book18.org
再想想織田家的家來眾,她對那一個個道貌岸然的家臣們簡直是恨透了,尤其是平手政秀! book18.org
(不,其實還有兄長!我跟三郎在一起怎麼了?沒死人、沒讓彈正忠家丟掉一塊土地、一座城砦吧!為什麼我跟三郎就不能在一起?這件事難道傷天害理嗎!比起你們為自己的私利、為了武者所謂的「野望」,你們到處燒殺搶掠!而我呢,我只是想跟三郎在一起!跟這個比起來,你們不是更加傷天害理嗎!) book18.org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book18.org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book18.org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book18.org
…… book18.org
一篇充滿大愛的經文,每一天在這間屋子裡,卻被阿艷一遍又一遍地念成了詛咒。 book18.org
就這樣,一個月後,青山忠助這個阿艷近乎素未謀面的丈夫,病痛交加中去世。 book18.org
再過了半個月後,歲已入冬,往年不會冷得太早的尾張,卻也飄起了片片雪花。 book18.org
這天一個頭戴竹笠、手持九環禪杖的黑衣僧侶來訪,又在青山家侍女們的陪同下,來到了阿艷的居室。 book18.org
「這位坊主,您一定是來給我剃髮的吧,對麼?」 book18.org
此刻的阿艷,眼眶早已浮腫如桃,面色慘白,正如山巒上留下的積雪。 book18.org
可那青年僧人卻是一愣,想了想後,又禮貌地端坐下來,對阿艷施禮道: book18.org
「哦,這樣啊,想必艷姬大人是誤會了吧。小僧猜想,您還未聽聞過小僧的薄名,故或有此誤會——小僧法號澤彥宗恩,受那古野城三郎信長公子的聘請,為其擔任內政參謀,兼任佛法教習。小僧此番前來,乃是來奉三河守信秀大人之命,來接艷姬殿下您返回那古野城去的。」 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後,阿艷黯然的眼睛立刻出現了光澤,她一時之間臉頰抽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book18.org
「等下……您……我……您……澤彥大師?」 book18.org
「小僧在。艷姬大人有何見教?」 book18.org
「您……您……抱歉,您剛才說什麼?」 book18.org
「小僧方才說:小僧乃是奉三河守信秀大人之命,來接您返回那古野城去的。」 book18.org
確認自己沒聽錯後,阿艷就差跳起來、一頭栽進澤彥宗恩的懷裡大哭一場。 book18.org
澤彥宗恩也是一頭霧水,實際上他並不知道個中緣由。 book18.org
但是再後來他前去為信秀跟平手政秀描述當時場景的時候,形容阿艷情緒變化時,所用的措辭則是: book18.org
「小僧總算得以親眼看到,一如廢土婆娑之上,轉瞬蓮華盛開之景象。」 book18.org
(善哉,那孩子心裡,必定充滿苦難吧。) book18.org
信秀聽到了澤彥的話語後,只能是在床榻上不停嘆氣,而平手政秀,則是一副無地自容的表情。實際上,迎接阿艷返回的任務,本來應該是平手政秀的,但是他確無法豁出老臉去見阿艷。 book18.org
「恕小僧之言,」身為臨濟宗的出家人,澤彥向來是心中如何想、口中就如何言,「艷姬大人,似乎對信長公子執念甚深。」 book18.org
「澤彥大師!」一旁的平手政秀立刻喝住了澤彥宗恩,「請您收回您剛才的話!您知道您在說些什麼嗎?」 book18.org
「阿彌陀佛,如有冒犯,還請中務大人擔待。然眾生皆苦,眾生皆妄,小僧卻曾自負閱遍世間,在此之前,還從未見過會在觀世音尊前,如此悲傷的女子。」 book18.org
「但是……三郎和阿艷之間的事……」信秀虛弱地說道,「乃是違背孔孟人倫……且又為六根不凈之業孽……信秀愚鈍,卻不知道澤彥大師為何……要為他們執言?難不成大師您……不在意違背人倫、六根不凈之事麼?」 book18.org
「非也。」澤彥說道。 book18.org
「那您為何?」平手政秀質問道。 book18.org
「阿彌陀佛。小僧在下,佛法無邊,自是要教人向善,杜絕惡孽慾念;但是遂人之願,成人之緣,卻也是一種度化。孔孟之道、儒家人倫自有一定道理,小僧不敢妄言誑語,但是,對於人倫的過於苛求,反倒是為他人帶來災厄的根源。」看了看病榻上瞪大了眼睛的信秀,澤彥捏了捏手中的佛珠又說道,「三河守大人之意願,小僧不曾詳聞,但也可略領會一二:對於本家男子,您一直就在讓三郎公子獨當一面、令其獨自承受風吹雨打,反令其他子嗣習慣滋養呵護,如勘十郎公子等為花草,三郎公子便是其耕者;對於本家女子,您則多以禮節培養,此已成為當世戰國之慣,但是爾後您又讓艷姬大人修習武道兵法,是為想在將來某天,使得艷姬大人成為家中女子之棟樑。但最後,您卻到底將艷姬大人出嫁,恕小僧之言,此乃您自己的貪嗔痴之念。小僧只覺得,您若想要達成心中所願,其實不見得只有一種策略,在這世間,確可有雙全之法。」 book18.org
「雙全之法……麼?」 book18.org
「正是。」 book18.org
「哈哈哈哈!」信秀突然大笑起來,「澤彥大師,果然是得道高僧!嗯……我知道了!您請回吧……我還有些要事……與中務吩咐……」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