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之物語 (9中)作者: 銀鉤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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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物語】(9中) book18.org

作者: 銀鉤鐵畫 book18.org

2023/8/29發表於:SexInSex book18.org

  三郎則是依舊醺紅著雙頰看了一眼許久不見的、身材已經跟真子一般豐潤、腰身卻依舊像阿艷那般纖細、身高比歸蝶還要更高一些的母親,然後轉身抬頭盯著屋脊,「哈哈哈」大笑三聲,便放開了權六的拳頭。等到那自打進入那古野城就有點不敢吱聲的勘十郎氣鼓鼓地端著酒碟,仍舊是一個招呼都沒打,徑直走到三郎身側後將碟中酒一飲而盡,一甩手直接將酒碟丟下,隨後他和土田御前、林氏兄弟以及柴田勝家一個個離開之後,一滴不為眾人察覺的眼淚,才從三郎的眼角滲出,落在了地上。 book18.org

  但等他們都走了,三郎一轉身,抬手一揮,當即就跟眾人飲起酒來,並且又讓勝三郎、犬千代和日吉丸也各自入了席。剛開始,眾人還陷在剛剛的尷尬之中放不開,但是酒過三巡、飯過五更,一直被清須城弄得緊繃的神經的眾人,也都喝得大醉,忘卻了先前的不快,直到最後,所有人索性都讓那些侍女們撤了桌案,原地圍在一團唱歌跳舞,就連剛剛掛著冷眼的斯波義統都跟著站起了身,與眾人不分彼此地相互擊掌、舞蹈作樂。坐在一旁摟著真子、吉乃、歸蝶和阿艷的三郎,則看著眾人哈哈大笑。 book18.org

  笑了一會兒,三郎又看了看身旁的四個女人,他一張嘴就是滿口酒氣,可通紅的臉上,卻忽然冷峻了起來。 book18.org

  「吉乃姐,今晚你就住城裡邊吧。都這麼晚了。」 book18.org

  「這你可管不著我。」吉乃含笑著說道,「我早跟你說過了,我不會在你城裡面過夜……」 book18.org

  「我今天就偏要管你了!」三郎此刻卻冷冰冰地怒道,「大著肚子還來喝酒,這麼晚你卻要回去,你是想故意讓我擔心你?你先前還說你不管我的家務事呢,今天你卻怎麼要來摻和?」 book18.org

  吉乃聽著三郎的話雖然是對自己說的,可說話的時候,卻一直在瞪著歸蝶,她知道三郎心中有些不快,本來不想激怒他,但卻又有些為歸蝶放心不下,便說道:「那還不是因為你沒了影?結果土田夫人和武衛殿下都來了,歸蝶妹子有點不知道該……」 book18.org

  三郎咬著後槽牙卻對吉乃擺了擺手:「大姐,你甭多說!你再說一句,你肚子裡這孩子我就不認了!」 book18.org

  「你敢?」吉乃一聽,也有點來了脾氣。 book18.org

  「有什麼不敢的?生了孩子卻不認這種事情,我三郎信長又不是沒幹過!」   三郎繃著臉,惡狠狠地把手中酒碟往餐案上一摔,惹得靠近三郎的一些家臣們不禁側目。 book18.org

  這一下,嚇得從土田御前等人離開後,就一直慚愧地低著頭不說話的歸蝶渾身打了個激靈。吉乃看著三郎動了真火,也就不說話了。而剛剛進到城裡的真子,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儘管她從三郎和吉乃的口中也猜到了三分,卻也只好默默地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言不發。 book18.org

  只有阿艷拽了拽三郎的衣袖:「你小點聲。這麼久沒見你,你怎麼還是說發脾氣就發脾氣?」然後阿艷也擔憂地看了看歸蝶——剛才吉乃為了讓歸蝶和阿艷緩和關係而故意所說的那些話,的確讓阿艷信以為真了。 book18.org

  三郎冷冷地看了看歸蝶,又看了一眼阿艷,一把將阿艷摟在了懷裡,直接一下子在阿艷的臉頰上親吻了一口——經過了今天早上的場面,又見到阿艷的座位被設置在三郎的緊右手邊,此刻再見到三郎和阿艷親嘴,席間眾人也就見怪不怪了;唯獨斯波義統一邊跳著舞一邊看著三郎和阿艷的親昵狀,心中不知為何產生了莫名其妙的不快,於是他一邊跳著,一邊就轉悠到了庭中,跟著一幫粗魯的足輕們開始大聲唱歌作樂。 book18.org

  「啊呀……你怎麼這樣!」被三郎親了一口的阿艷登時臉上羞不可支,身子卻不住地往三郎的身上靠,「大家都看著呢!」 book18.org

  「看著!就讓他們看著!我還是那句話——我看誰敢跟我多說什麼?」然後,摟著阿艷的三郎,又故意看了歸蝶半天。 book18.org

  跪坐在地上被三郎故意晾著的歸蝶,只是低頭閉眼嘆著氣。 book18.org

  阿艷想了想,又拉過了真子,讓真子靠在了自己的身邊、讓她一同被三郎摟著,並說道:「對啦,三郎,你還不知道真子跟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吧?其實別看真子以前確實在大膳亮身邊,但這段時間裡,我真的得感謝她!早上其實我就想帶她到你身邊的……但是嘛,哈哈……我見到你之後我實在是太高興了,就把她給忘了——我好好跟你說說我倆……」 book18.org

  「你倆這段時間的事情,以後在跟我慢慢講吧!」沒想到三郎卻擺了擺手,又說道:「真子姐,拜託你幫我斟酒,可以吧?」 book18.org

  真子則有些戰戰兢兢:「妾身的命以後,都是三郎大人的了。大人您讓我做什麼,真子都絕無二言,更何況斟酒這種小事呢?」 book18.org

  「那好。你幫我給阿艷,還有歸蝶都倒一杯。」 book18.org

  歸蝶一聽三郎要給自己倒酒,還以為三郎是在跟自己緩和關係,水汪汪的雙眼便立刻溫柔地看向了三郎,自己也忍不住往三郎的身邊靠了過去。 book18.org

  但沒想到,她剛把屁股朝著三郎的位置一挪,卻赫然被三郎用胳膊肘頂著一推,差點給歸蝶推倒。 book18.org

  ——這下她才反應過來,剛剛三郎稱呼自己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並非平常寵溺自己時候稱呼自己的「阿濃」。 book18.org

  其他三女都傻了。 book18.org

  「阿艷,你跟歸蝶喝一杯。」 book18.org

  阿艷想了想,便將酒碟端了起來,並且將另一碟酒遞給了歸蝶:「姐姐,我敬你。希望以後我倆,能夠在三郎身邊好好相處。」 book18.org

  「那是自然……」 book18.org

  雙方一杯酒下肚,沒想到三郎又讓真子給歸蝶倒了一杯酒。 book18.org

  「你敬阿艷一杯——我今天能拿下清州,阿艷功不可沒。另外,你給我聽好了,你今後可不許跟阿艷矯情!」 book18.org

  「事實如此。其實我本來也沒那麼想為難阿艷……」歸蝶委屈地說著,又看了看阿艷,獨自飲了一碟。阿艷見狀,立刻又陪了一碟酒。 book18.org

  三郎的氣卻完全沒有消卻,直接從真子手中奪過了酒壺,往歸蝶面前一方:「那你想難為誰呢?我嗎?」 book18.org

  「呵呵,殿下,恁這話咋說的?」歸蝶一著急,濃州口音也跟著從嘴裡竄了出來。 book18.org

  「那麼,誰叫你擅自把他們都請來的?」 book18.org

  歸蝶看著三郎的眼睛,立時啞口無言。 book18.org

  「我在問你話呢!吉乃就無所謂了,義銀也罷了;末森城裡那幫人,誰叫你把他們都請來的!」 book18.org

  「我不是尋思著,把母親大人和勘十郎大人、佐渡守和權六大人他們請來,能熱鬧熱鬧嗎?殿下你有了今天的成就,我想母親大人怎麼也得對你表示讚許……」 book18.org

  歸蝶紅著眼睛抬起頭,還試著辯駁了一下。 book18.org

  「哼!確實真熱鬧!可是,母親她讚許我了麼?」 book18.org

  「我……我以為,你的武功可以讓她跟你更親近一些……」 book18.org

  「可事實是,他們只會因為我拿下了半個尾張而更加嫉恨於我!你在我身邊這麼久,怎麼可能連這些都不懂?」 book18.org

  看著被氣得面紅耳赤的三郎,歸蝶又說不出話了。 book18.org

  三郎說著,先瞧瞧自己身側的阿艷,又繼續看著歸蝶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先前直子的事情,其實我是在讓著你!可沒想到你卻發癲到現在!你就算是嫉妬吃醋,你也應該有個深淺輕重!起碼你不應該惹惱我!」   恰逢此時,城下町中的明國商人們聽說尾張今天有大喜事發生,同時也是為了招攬當地百姓來自己的商船上買東西,於是便在甲板上燃放起了花火——「咻—咻」兩聲,隨後絢麗的花火在尾張的夜空中綻放,更引得這些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尾張平民們和那古野城裡的武士們驚得掉了下巴,又對著花火一陣歡呼;因而,在眾人的喧鬧聲中,大家幾乎並沒聽見三郎對歸蝶的怒喝。 book18.org

  「對不起,三郎……」 book18.org

  歸蝶聲音微弱地說道,這是從她嫁到尾張之後,第一次向三郎道歉。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三郎怒火中燒地看著此刻一臉歉意的歸蝶,此時歸蝶越表現得懊惱,三郎卻偏越來氣,他環顧四周,最後看到了門口兩個負責往各個桌案上的酒壺裡盛酒的小姓們腿邊的兩壇酒,當即站起身,氣沖沖地把那兩個酒罈子拎了起來,並且把其中一壇全都摺到了另一壇里,然後端到了歸蝶面前: book18.org

  「來,你把這些酒都給我喝了,我就原諒你!」 book18.org

  這一下,讓阿艷跟吉乃、真子三個,臉色全都白了,心裡也不停犯怵——吉乃和阿艷想的都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原先對於這種小事情基本上不會怎麼上心的三郎,今天為何會如此暴戾;而真子則有些害怕起來,她生怕眼前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男人,實際上會成為另一個坂井大膳。 book18.org

  而歸蝶倒也不含糊,低著頭抽啜片刻,便直接咬著牙拎起了酒罈,對著自己的嘴巴,「咕嘟咕嘟」地大口往肚子裡灌著。 book18.org

  「……咦?哎喲!主母夫人今天好興致啊!」「呀!夫人海量!」「哇!原來濃姬殿下這麼能喝啊!」「可不是嘛!畢竟是隔壁濃州『蝮蛇』大人的千金,咱們濃姬夫人也是個女中豪傑啊!」「來人啊——給我也上大碗!沒有大碗給我也上罈子!」「夫人好酒量!您盡興!這罈子,我等陪您喝!」 book18.org

  …… book18.org

  正跳著舞、唱著歌謠的眾人一回頭,看著歸蝶豪飲,起初有些不明就裡,但這幫糙老爺們兒一個個也都是酒鬼,只道是歸蝶為了激起眾人的酒興,於是也跟著起鬨——尤其是隨著貿易往來,讓他們這幫酒鬼們發現,原來日本的酒其實並不算得上有多醇烈,跟明國唐人的玉冰燒和竹葉青、女真韃靼的老白乾、蒙古韃靼的馬奶酒、還有南蠻人喝的白蘭地比起來,日本的酒根本都算不上個頭。   但是,包括各務野在內的平時服侍在歸蝶身邊的,無論美濃還是尾張的侍女們全都傻了眼,因為實際上,在場的所有女人加在一起,其實就歸蝶這位「主母夫人」酒量最差,一碟兩碟的倒還好說,若是喝到一整瓶,別說她走路會打晃、躺下沒多久之後會嘔吐,喝完之後,搞不好還會犯個半宿胃痛。 book18.org

  「夫人!」各務野見狀,連忙跪倒在三郎和歸蝶中間,她哭喪著臉來回求饒著說道:「夫人!您別這樣……『御屋形殿下』,您饒了夫人!千錯萬錯,夫人也不過是一時意氣用事!您過後慢慢計較行嗎?夫人有胃疾,您不是不知道……」   但是,不論是三郎還是歸蝶,全都把手一甩,推開了各務野: book18.org

  「各務野夫人,請你起開!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她既然是我的妻室,我就有必要管教她!」 book18.org

  「呼……唔噦——唔!咕嘟……你不用管我,各務野!既然是我有錯,我擔著!」 book18.org

  歸蝶喝到也就五分之一的量,差點沒反吐出來,卻又忍著往肚子裡咽了回去,之後接著端起酒罈,繼續往肚子裡灌。 book18.org

  這一下,整個筵席上的人,也全都察覺出不對來,都有些不大敢說話了。   偌大個那古野後庭院裡,除了遠處傳來的花火炸開的聲音外,安靜得就只剩下歸蝶艱難地吞咽著酒漿的聲音。 book18.org

  見歸蝶又喝了幾口,吉乃也有些不忍心地推了推三郎的胳膊:「三郎,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book18.org

  真子想了想,也跪倒在地:「大人,原諒夫人吧!」 book18.org

  可三郎卻依舊咬著牙、捏著拳頭,惡狠狠地看著繼續大口大口飲酒的歸蝶。   阿艷猶豫了片刻,也立刻攥住了三郎的手: book18.org

  「三郎,你別這樣欺負阿濃了!她畢竟是你的妻子!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除了吉乃姐姐,一直陪伴著你的就是她自己一個人!差不多,可以了。你有多大的氣,也該出完了!你別再讓她喝了,好嗎?」 book18.org

  三郎閉了閉眼睛,咬著牙用鼻子噴出一股熱氣,然後才一把扯住歸蝶雙手中的酒罈:「算了,到此為止!」 book18.org

  歸蝶也被迫放下了酒罈。此刻的她,已經喝下了半罈子酒,但她的臉色,卻似深秋中的楓葉一樣紅。 book18.org

  她呆呆而可憐地望著眼前的三郎。 book18.org

  三郎想了想,舉起那酒罈,直接將另外的半壇酒一飲而盡。 book18.org

  喝完了酒,丟掉了那隻空酒罈後,三郎借著酒勁兒,直接將身畔的阿艷橫著抱了起來,徑直朝著自己的居室大步流星地走去。 book18.org

  懷中抱著的,是一臉訝異且嬌羞的阿艷; book18.org

  而廳堂與庭院中留下來的,則是神情無比錯愕、又思緒複雜的眾人。   醉醺醺的三郎邁著沉重的步伐,抱著阿艷走向了天守閣最高處的起居室裡面。三郎很喜歡把女人橫抱過來,再將她們運到自己居室的床榻上這樣霸氣的舉措作為雲雨的開場,但是這一夜的他,卻顯得手腳十分地笨拙——實際上,此時已經差不多有整整一年間都沒好好吃過飯的阿艷,要比渾身肌腱又在那古野城裡養尊處優之後身材更加豐潤的歸蝶、還有身材高大體型圓潤且現在又已經懷有身孕的吉乃都要輕上很多,但是此刻的三郎已然酩酊大醉、卻在強撐著精神,不想讓酒精戰勝自己而讓自己浪費了今夜來之不易的春宵,而且最重要的是,肚子裡只有酒精而幾乎沒有半粒糧食的三郎,體力明顯有些欠缺,又有點害怕在抱著阿艷往樓上走的時候而碰傷她,於是動作之中,又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book18.org

  等三郎真正把阿艷抱到了自己居室中的床上,他渾身早已大汗淋漓,待他把阿艷放在床榻上之後,他自己卻也一個踉蹌地跟著壓倒在了阿艷的身上,而他又生怕自己的壯碩的身體把阿艷那纖瘦的嬌軀壓住,於是他一個翻身,竟有些狼狽地躺在了阿艷的左手邊,隨後咬著牙,不甘心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book18.org

  「嘻嘻,瞧把你累的!明明喝得那麼多,還逞什麼能?」 book18.org

  其實從自己被抱起來之後下體就已經濕潤得一塌糊塗的阿艷,全身已經酥軟到骨頭裡面,而當她側目後,見三郎如此疲憊的模樣,忽然玩心大起,又吐著舌頭眯著眼睛,得意地沖三郎一笑。 book18.org

  「哈哈哈!『激將法』?」 book18.org

  「誰稀罕!哼……」 book18.org

  「……你看著的,阿艷,讓我稍稍歇口氣,看我等下怎麼收拾你!」   「還要收拾我?哼!你剛才對歸蝶那麼粗暴,現在該輪到我替她收拾你了!」   阿艷便有些滑稽又笨拙地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隨後用著左手來輕輕握住並扶穩了三郎的陰莖,又用右臂把全身顫抖著的身體撐起,然後將她那條纖細而又因為近來一直在作體力活而變得十分結實的雙腿一抬起再一甩,把整個身體跨坐到了三郎的軀幹上,隨後一點點扭著、挪著,重新騎到了男人的下半身,隨後用她那副久久未逢甘霖的貝穴,感受著三郎那支如鐵槍一般的堅硬的勃起。 book18.org

  「你等會兒……你倆的關係,啥時候變得這麼好了?你這會兒,竟然還替她說起話來了?」 book18.org

  「那是當然,我們女人的關係,有誤會怎麼都能解開,才不像你們男人,有芥蒂就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的那個樣子呢!」 book18.org

  「哼!還跟我撒嬌……」三郎說著,故意把腰身朝上挺了挺,隨後扯開了阿艷身上里三層外三層的衣服,一併全都甩到了一邊,然後抬手就抓住了阿艷胸前的那兩隻酥乳,「長得稍微大點了……比起過去的茶釜蓋子,現在更像兩隻紅豆饅頭了!」 book18.org

  「壞蛋!你要是嫌小,你去摸歸蝶的去,我看她的那兩個,現在可比我的大多了,慢慢都快趕上真子的了。」 book18.org

  「今晚不提阿濃那丫頭了,行嗎?」三郎忽然有些不高興地撐著上半身,挺著腰板坐了起來。 book18.org

  「嘿嘿,我偏要提!」阿艷說著,把三郎抱在了自己的懷裡,隨後一邊慢慢扯掉了三郎的武士褲和兜襠布,一邊說道,「我就不信你沒做過那樣一個好夢!」   「什麼『好夢』?」 book18.org

  「你該不會沒夢到過,會有那麼一天,我和歸蝶、以及吉乃,我們三個脫得赤條條的,趴在你的身上跟你快活一整天吧?」阿艷旋即又把嘴巴靠在了三郎的耳邊,紅著臉說道:「現在又加上了真子,那就更好了!四個人一起伺候你,一個就像我現在這樣,騎在你的身上,用自己的『軟蛤蜊』套夾你的大雞巴;一個趴在我倆的身下,舔弄著你的陽具和我的蜜穴;一個把自己的牝戶放在你的手上讓你侵犯;再來一個,直接躺著或者趴在你的身邊,把你的手扣自己的奶子上,讓你把玩——這樣的好夢,我不信你沒做過。」 book18.org

  「什麼混帳話!我才沒想過!」 book18.org

  ——三郎如是說著; book18.org

  可他胯下的那條迅速充血且比剛才變得更加壯實挺立的肉槍,可比他道貌岸然的嘴巴誠實太多了。 book18.org

  「嘿嘿!還狡辯!不過你放心,就你這樣一個壞脾氣的傢伙,我才不會讓你得逞呢——為了表示我和阿濃的和睦,我怎麼著,也得讓她在我騎在你下面的同時,讓她坐到你的嘴巴上,至少讓你的舌頭,好好去給她的美穴道歉!啊呀——我還真好奇,歸蝶下面的小穴長得什麼樣子呢!毛毛多不多呢?嘿嘿,你這傢伙,在床塌上的時候,就跟只小饞貓似的!我不在你的身邊這幾年,你是不是沒少給她舔呀?嘻嘻!」 book18.org

  聽到阿艷這話,三郎的陰莖上,血管更是迸起的愈發明顯,其實此時的她,對於歸蝶的怨念還沒消卻,可阿艷的幾句話,卻把他撩撥的恨不得現在就把歸蝶也一把抓來,直接跟阿艷一起在此間辦得服帖。 book18.org

  阿艷心滿意足地笑著,用自己的那條縫隙在三郎的肉槍上蹭了半天之後,阿艷又眼神迷離地看著被自己騎在身下的男人,痴痴地說道: book18.org

  「三郎……你這個混蛋,你這東西真真叫我想死了!」 book18.org

  說著,她繼續地扶著三郎的那隻玄龜,用三郎的龜頭在她的牝門輕柔地研磨起來,但是這一次她卻沒有任何的拖沓,稍稍磨了幾下之後,也大張著嘴、吐著滿帶女性體香與甜香米酒味道的氣息,讓自己下面的那張騷浪的蚌嘴,緩緩將三郎的整根肉棒一股腦地吞進了自己的膣體之中,並且全程極力夾緊著自己的雙腿,以帶動體內的肉穴收縮著、裹吮著三郎的陰莖。 book18.org

  「怎麼樣,舒服嗎?」在這一刻,阿艷的語氣依然妖媚,但她的眼睛裡,卻流出了熱淚。 book18.org

  「哼!當然舒服!只不過,哭的怎麼是你呀,我的寶貝阿艷?」 book18.org

  「當然是因為想你……我真的想死你了!三郎!我要是再見不到你,再不能跟你同床共寢,我想,我會死的!三郎!啊——三郎!」 book18.org

  「沒事的,阿艷,」聽了這話,看著阿艷感動到雙目流淚的模樣,三郎清醒了許多,這些年裡一直都瀟洒霸氣聲音,也似乎終於回到了兒時的溫柔和童真,「今晚的三郎,都是你的!」 book18.org

  「那好!」阿艷立刻與三郎熱吻起來,又親吻著將三郎的身體壓著放倒在褥席上,目含秋水,嘴角上揚著:「三郎,我親愛的『阿娜達』,你征服了清須城,這樣的你,就讓阿艷我來征服吧!」 book18.org

  接著,阿艷就把自己的香唇對準了三郎的雄厚的嘴巴,將自己的香舌主動探進了三郎的口中。三郎也毫不客氣地扶穩了阿艷因為收到身體刺激後前移又凸出的盆骨,抬著屁股,緩慢卻又按耐不住地把自己的肉槍一個勁往阿艷的膣戶當中頂進去。等到三郎的陰莖頂開了阿艷肉壺中間那裡的窄口之後,阿艷便開始讓三郎的龜頭徹底容納在自己深處的柔軟瓶底,接著不停地用著及其生澀的倒轉著扭動屁股和窈窕腰肢的動作、去探尋三郎粗大龜頭的位置,以此能夠讓三郎的充血的龜頭、以及那馬眼唇尖在她的子宮頸口的軟骨那裡不停地刮划著,並且這樣來回扭動的動作,還會抻拉起女孩自己體內陰道,讓自己的中段的窄肉不停地搓刮著男人的龜頭冠狀溝。 book18.org

  在阿艷仿佛一條美女蛇一樣地扭動身體的同時,三郎的陰莖也會緩緩地跟著她牝戶的吸夾,而跟著微微地逆繞著阿艷扭動屁股的方向,在阿艷濕滑身體里被動地擺動起來,在她的身體里形成了不斷探入又抽離、再次探入且不住地攪拌瑤池的美妙狀態。在這樣的同步的動作之下,三郎分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全身血液,都在迅速彙集到龜頭那裡,並且,充滿了血液的膨脹龜頭在阿艷身體深處的仙境之中划著圈、玄龜的頸部周圍的那個部位,似乎又有千萬隻調皮的螞蟻在咬齧著、抓撓著,並與阿艷玉壺深處的一個軟肉不停地撞擊,這樣的撞擊,觸發了阿艷口中響起了快樂又酥媚的悅音,同時也不由得讓三郎的下肢肌肉繃直到微微痙攣,心跳的加速,也讓三郎自己有一種渾身酥麻又飄然欲仙的感覺,一股股快慰不斷衝擊他的天靈蓋。 book18.org

  這樣的感受,是三郎近乎四年之中都沒感受過的久違的感覺,他在此刻很想說些什麼或挑逗、或較勁、或肉麻的話語,而當他漸漸張嘴鬆開了阿艷的舌頭之後,他看著正在自己身體上駕馭馳騁的她,那頭烏黑如濃雲般的秀髮隨著從窗子那裡吹入房間的夜風飄散著,遮擋住了她自己的半邊臉,而初春夜色,銀裝素裹,皎潔的月光傾瀉在阿艷的長髮之上,比之先前更加隆起的乳房藏在秀髮之中時隱時現地挑動著,誘惑著三郎上前吮吸,與那兩隻從她頭髮縫隙間透露出來的眼睛一樣,嫵媚且誘人。 book18.org

  ——於是,他覺得沉浸在這樣嫵媚的身姿前、置身在這樣的淫蕩與唯美的畫面中,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於是,他只希望讓自己記住眼前的這一刻,讓自己永遠記住,包括這一世,包括下一世。 book18.org

  (若能有來世,我亦要與她在一起享受這般歡愛親昵,不求白首,不求天長地久,哪怕只有一時歡愉,縱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值得。) book18.org

  「我好愛你,阿艷。」 book18.org

  「愛麼?嗯哼——啊啊啊……」 book18.org

  「是的……嗯……呼……你忘了麼?南蠻商人們所說的……那種叫作『羅曼蒂克』的東西……」 book18.org

  「這就是『羅曼蒂克』麼?以前我不懂……嗯……現在……好羞呢!啊……啊……對!就是那裡……啊啊……」 book18.org

  「不只是這個……我們的身體,你我的心,都應該算得上『羅曼蒂克』……我愛你,阿艷,永遠都愛你!」 book18.org

  「……啊……啊啊……我也好愛你的,三郎!」 book18.org

  她邊說邊叫著,並且還有些顫顫巍巍地把雙腿逐漸晃悠著在三郎的身上,兩個人交叉著四肢,就像兩副被拼在一起的拒馬一般。隨即阿艷的身體又開始向前傾過來,抱住了三郎的頭,並且再次對準了三郎的嘴唇,送上了一個讓男人根本無法抗拒的香吻,然後她自己又開始前後搖動自己的屁股和腹肌,對三郎的雞巴做著反向搖動,恰似止不住自行運動的泵栓。旋即,為了加快自己的速度,阿艷又把兩個膝蓋跪頂在三郎的側腹部旁邊,她抬起屁股又蹲坐下去的速度便更加自如,但她還是調整了好一會,才找到了最合適的讓男人的陰莖於她的牝穴內、又恰好保持龜頭卡在她那短小的陰道前端的最深處和中間最緊窄環箍的位置,然後在他陰穴最外側的那段寬闊的外室部位,也開始跟隨她的整個狹道收縮而有節奏地在我的陰莖根部吞入吐出,這種感受,就仿佛是陰莖被她在最深處裡面吸咬住不放、而最外側的雙唇又在不停地吮嘬一般。 book18.org

  就這樣,沒過多一會,三郎的全身上下、尤其是屁股底部的尾椎和腳後跟都開始像過電一樣,傳來了陣陣酥麻,這種令人羞恥的暢爽傳遍全身的過程中,男人緊緊摟住她光滑脊背的雙手,也開始後悔沒有及時對她身上的其他敏感部位進行攻擊。 book18.org

  可為時已晚,強烈的快感衝擊著年輕男人的身心,三郎分明感受到自己的馬眼一緊之後,精關瞬間迸開,一股股熱烈的精液對準了阿艷的子宮頸口的那個神秘的小孔,緊接著汩汩射入,並且就在三郎射精的同時,自己屁眼的括約肌竟然跟她的陰道發生了頻率相近的一縮一擴的同步共振。阿艷感受到了那股熱流後,快慰地一笑,用力地把三郎的舌頭從他的口腔中吸納入了她自己的香甜的口腔里,她痛飲三郎的唾液的同時,自己的身體也不由得發生了如同地震一般的顫抖,那一瞬間,阿艷的泉眼中,噴出了溫熱又清冽的水泉…… book18.org

  淫浪的愛潮噴洒在潔白的床單上,而天守閣的走廊里,兩行不明就裡的清淚卻沾濕了烏黑的地板。 book18.org

  房間裡的男女享受了一夜的恩愛,直至第二天清晨才雙雙入睡;同樣,默默獨自站在舷門外的歸蝶,一個人流淚到了天亮。 book18.org

  ——剛剛睡醒、迅速洗漱後緩步走到樓上的吉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又無奈地輕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接著又緩緩離開了這座昨夜今晨幾人歡喜幾人憂的那古野城。 book18.org

  三郎跟阿艷在房間裡快活了足足兩日,如膠似漆的卿卿我我之後,他和她卻也沒有盡忘了正經事情,畢竟從形式上,三郎差不多可以算得上是一國之君,於是在不舍之中,三郎離開了房間,阿艷也換好了新裝,前往了屬於自己在那古野城內的臨時居所——之所以說是「臨時居所」,是因為阿艷知道,在不久的將來,自己將會以一種兼具「主君姑母」與「側室」的身份,重新入駐進清須城中。   在這被冷落的兩日之中,歸蝶也重新收拾了情緒,以「主母夫人」的身份召來了吏僚眾頭目村井貞勝和擅於工程的丹羽長秀,並在吉乃的協助之下,暫時將被大火燒毀的清州城的殘垣木骸全部清理乾淨,等到享受了兩日淫樂快活過後的三郎重新召集家臣進行評定會議,並看到清須城已經在歸蝶的主持下清理的七七八八,他心中的憤怒也終於消散了。 book18.org

  「辛苦了,阿濃。」 book18.org

  「嗯。一切謹遵『旦那』大人旨意。」 book18.org

  ——兩天不見,原先一直保持著倨傲和跋扈的歸蝶的身上,多了不少小心翼翼。 book18.org

  這原本是三郎希望的,但當他真正看到這變得有些唯唯諾諾的歸蝶之後,自己的心中,卻又有些過意不去。 book18.org

  但他知道,已經奢靡淫樂了兩天的他,並不能繼續兒女情長下去,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整個尾張上下,甚至四面八方,也都在隨時隨刻地盯著他。   隨後,三郎馬上又自己從自己的私帑之中撥劃了一筆錢,又去問吉乃要了一筆錢,讓丹羽長秀幫著自己重新完善了一下清須城原先的設計,並且將原先清須城中所有木質結構的設備,比如外城牆和箭櫓改造成了石料材質,並為大手門和其他幾個小門訂造改建成了鐵門,然後深挖了周圍的護城堀,並將木曾川之水引入了堀中,形成了護城渠,如此一來,重建的清須城,要比先前的老城看起來更加的堅不可摧; book18.org

  其次,三郎重新規劃了清須城的城下町——由於四面八方到處都有人搬到那古野城下居住,雖然使得那古野城下愈加地喧囂發達,但是也造成了居住人員的冗餘,索性三郎將那些先前被織田信友和「清須三人眾」盤剝得一點家底都不剩的人們、以及來自各國的流民安置在了清須城下,並且三郎繼續按照父親在勝幡城和那古野的舊制,依照漢土唐朝時候長安城的規劃,將清州的城下町進行了重新編制,並且為了還上從吉乃那裡要來的錢,三郎還讓生駒家在清須城周圍增加了一家「兌換商」鋪子——不同於錢莊當鋪,「兌換商」鋪子不僅可以取錢存款、抵押借貸,還可以讓商戶或者農戶以發行債券的方式跟他人與「兌換商」本身籌措資金,「兌換商」本身和在「兌換商」購買債券的人,也能通過商鋪的收益或農戶的收成獲利——三郎通過這樣的方式,既能讓生駒家大賺一筆,也能幫助新被安置下來的民戶集資,來在野外開墾農田或者去市場商座里開設生意,讓人人都能有錢賺、都能有貨賣、都能吃飽飯;而對於那些實在是什麼都不會做的傢伙們,則直接將他們編製成為「職人足輕」,讓他們平時就接受自己「母衣眾」們的教習訓練,在非戰鬥情況下跟隨奉行所的城町奉行一起巡邏維安,並且按月發放軍餉; book18.org

  不僅如此,三郎在村井、丹羽、佐佐孫介和森可成的計算下,最終決定給勝幡城、那古野城和清須城周圍的街町降稅:此刻在扶桑諸國,每家大名的平均的月稅,都在「百之十五」至「四之一」之間,有些混帳一些的名主豪強,會直接向老百姓每個月或每個季度,盤剝「十之三」或者「三之一」的錢糧,在此基礎上還會要求百姓們隨時隨地充當軍役,更可恨的一些還會要求百姓家的女眷們要去做軍妓;而在三郎的深思熟慮之下,在確保家族內收支平衡的情況下,只對城町中人統一收取「百之五」的稅收,對於平康賭坊、歌舞伎屋、土藏坊、游郭妓館這些娛樂場所收取「百之十」——但其中對於歌舞伎屋和妓館還有特例:若在戰時可進行勞軍慰安,戰時和戰後一個月則免除稅收; book18.org

  並且,通過阿艷的建議,三郎又增加了一條軍令: book18.org

  「即日始自上下申候: book18.org

  所屬清須、那古野、勝幡、守山、松葉、深田之部軍勢者,不得「亂捕」。違令申者,無論名望位階,斬無赦候。 book18.org

  藤原信長」 book18.org

  做完這些,就到了為在清須之戰中立功的各家進行賞賜: book18.org

  森可成因為拿到了織田信友的頭顱,記首功,叔父孫三郎信光同記首功;從清須反出的簗田彌次、那古野勝泰記次等功,隨軍出征並且後來逼得洲賀才藏投降的佐久間信盛,雖然在日前酒席上頂撞了三郎,當時三郎說氣話表示「功過相抵」,但到最後三郎還是按照次等功為佐久間信盛進行了賞賜;其餘參與壓制清州的各家,按照各自統計入冊的戰功依次受賞; book18.org

  除此之外,為了感謝阿艷和真子從清須城逃出之後潛藏在那簡陋木屋之中的那對兒老夫婦,三郎索性將自己治下的所有城町內的掏糞、積肥的生意,全交由那對夫婦打理,並且三郎還給老夫婦贈送了一把武士刀,以作嘉獎;除了這些,三郎還糾集了一幫無家可歸、在那古野和清須城安家之後又無事可做、也當不好兵的流民,讓他們全部都去給老夫婦做工。就此,「樋侍者八郎」和「便所姬響子」這對夫婦,也差不多是尾張有史以來,第一個靠著掏糞、端尿、積肥而成為富戶的人家。 book18.org

  整個尾張的百姓們眼看著清須城在毀壞之後又重新充滿生機、並且清州、那古野和勝幡城的城下町日益發達、生鮮財寶一箱一箱地從熱田港上運入、五穀米麵一袋一袋地從津島湊和春日町中賣出,並且原先都以為是一個「大傻瓜」的三郎禮賢下士、賞罰分明且賞賜必達、尾張下四郡的軍士又軍紀嚴明,更何況稅賦極低,於是朝著三郎治下的地盤湧入的老百姓更多了;為了表達對於這位年輕主君的敬意,百姓們開始自發地幫助三郎重新修整清須城,幫著搭木的、瓦牆的、鑿石的、膩縫的數不勝數,乃至周圍的寺廟裡,都有僧侶和隱修的居士們把寺院裡棄用的瓦片、甚至是石像都拿來幫著砌城。出乎意料地,原先預定需要半年時間才能完工的清須城,只花了兩個月時間就竣工。 book18.org

  站在新築的天守閣之上,看著這座就連自己祖父信定和父親信秀花了一輩子都沒有拿下的清須城,幾乎忙活了三四年間都未曾停歇的三郎,總算由衷欣慰地笑了出來。 book18.org

  ——按說,這些事,無一例外全都是好事。 book18.org

  可這些事,卻引起了有些人的不滿:比如末森城中的林氏兄弟,再比如岩倉城的老城主織田「伊勢守」信安。 book18.org

  「呵呵呵,老朽聽說,最近咱們這位剛得到清須城的三郎上總介大人,可是要被幕府『公方』義輝殿下承認為咱們尾張的『守護代』了。做了半輩子上四郡的守護代,臨了跟『大和守』殿下鬥法,到底失了大勢,事到如今,老朽也沒了年輕時候的心氣了。白樂天有詩言道:『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自老朽十五歲始,已經虛度近五十五載崢嶸年華,到今天為止,便已是這尾州茫茫田野海岸間的枯草一株罷,尾州的天,是該交給年輕人了。只是老朽不知,列位對三郎殿下可能會得到整個尾州守護代一職之事,是否覺得歡喜?」 book18.org

  織田信安眯著眼睛,笑看著眼前眾人說道。 book18.org

  「幕府『公方』?『伊勢守』大人說的是那個兩次被自己家臣攆到南近江,還需要六角家庇護的那個孩子麼?呵呵,現在這世道,誰還把他當回事?」林通勝冷笑道。 book18.org

  「『佐渡守』殿下此言差矣。義輝殿下雖然兩次都被趕到近江朽木谷不假,但他畢竟還是朝廷授予的世襲的『征夷大將軍』,是不容全天下武士造次的所謂『武家棟樑』。更何況,我從我岩倉城方面探知的消息,上總介殿下也給三好長慶大人送去了一筆獻金,三好長慶雖然沒對清須城做什麼應允,但據說這傢伙對信長那小子多有誇讚。」 book18.org

  林通勝聽了,故意沉默不語。隨後,他默默望向坐在主位的勘十郎。   ——這番邀請織田信安前來末盛城,完全是林通勝和織田信安在勘十郎面前唱的一出雙簧戲; book18.org

  其實作為一名尾張宿耄,而且還是當了一輩子的上四郡的「守護代」,雖然一生當中大部分光景都被織田信友和坂井大膳兩個人壓制著,爾後聽說這倆人一個被三郎梟首、一個獨自逃亡後生死未卜,織田信安對此大感快慰,並且雖然從猿樂到將棋等小嗜好上,信安跟三郎信長這孩子還很能相處得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家族在不久的將來將會臣服於一介毛頭小子,還是出身於織田分家的毛頭小子,信安便時時刻刻感到如芒刺背;但是沒辦法,自己的岩倉城終究抵不過當下坐擁那古野、勝幡、守山和清須的三郎,自己北面的犬山城,還是織田信清那小子坐鎮,這傢伙已經跟三郎的長妹阿犬定了婚約,又對自己地盤虎視眈眈,自己若與三郎那小子起衝突,犬山城能保持按兵不動就不錯了;而且自己想把自己認定的堪稱「天才」的次子信家扶正成為自己的繼承人,奈何自己的家臣們的心思已然紛紛導向了自己的長子信賢,所謂「攘外必先安內」,自己的家世都沒搞定,更不要提站出來統一尾張這一說;思來想去,織田信安只能跑去向勘十郎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低頭,以求對三郎的聯合夾擊,而倘若末盛城能夠幫忙說動犬山城與自己和睦,甚至能幫著自己捅三郎一刀——畢竟阿犬也是勘十郎的妹妹,現在還住在末盛城——那則是再好不過了; book18.org

  而在林通勝看來,自打上次前往那古野城、參加了三郎信長的慶功宴之後,勘十郎的精氣神就有些萎靡不振——成天貓在屋子裡很少見人,甚至據勘十郎身邊的小姓侍衛們稟報,最近這小子連找津津木藏人尋歡作樂的次數都少了,也不去鷹狩也不理政務,身子骨還一天天地消瘦下來。這對於林通勝而言可不是什麼好兆頭,他把一輩子的寶都押在自己的這個徒弟身上,就盼著若有一天勘十郎能夠碾壓信長,自己好能在織田家、甚至在整個尾張大權獨攬;結果現在,眼見著將近三分之二的尾張都已落入信長那小子的手裡,而勘十郎這傢伙,卻仍然一點作為都沒有。 book18.org

  而勘十郎聽了,則是表情木然地望向前庭,一言不發。 book18.org

  林通勝見勘十郎一點反應沒有,焦急到有些咬牙切齒,他捏了捏拳頭,又繼續對織田信安假意問道:「那『伊勢守』大人,又對此有何見教?」 book18.org

  織田信安一捋鬍鬚,陰冷冷又有些赧顏笑道:「我還聽說,最近咱們這位上總介大人,無論是大節還是小節,都十分地不拘一格。比如,我聽人言道,不久前在那古野的酒宴上、冒犯了『美作守』大人的那個名叫『木下藤吉郎』的來歷不明的傢伙,真的被咱們這位上總介提升為了『足輕大將』,還煞有介事日日帶領軍士操課,還幫那個『藤吉郎』許了一門親事、讓他有了自己的家來——一介草民一夜之間躍升為士族,這種事,呵呵,當真前所未有!」 book18.org

  「可不是嘛!武家的名聲、織田家的價格,都快被這三郎給敗壞盡了!」坐在一旁的林通具一挺信安這話,仿佛自己的臉頰上還在作痛,「早晚我得宰了那個藤吉郎不可!」 book18.org

  「這還不算完呢!哈哈!而且我聽傳聞說,最近三郎殿下,還一直跟阿艷與坂井夫人廝混——坂井夫人倒也罷了,畢竟她是跟清須城一起奪來的,她若做了三郎殿下的側室,倒也無傷大雅;可是,阿艷畢竟是你家先主、我從兄信秀殿下的親妹妹,是勘十郎殿下和三郎殿下的姑母。咱們日之本國從古至今,族侄甥為了聯姻娶了族姑姨的事情,卻也不少,可阿艷卻是勘十郎殿下和三郎的親姑姑——近親相奸亂倫的事情,傳出去的話,怎麼說怎麼不好聽。」 book18.org

  柴田勝家也跟著在一邊附和道:「嗬,這還用得著傳?信安殿下,您不知道吧,我和我兄長、還有我家御屋形殿下,先前去那古野參加吉法師那小子的宴席的時候,可是親眼看見的!——他當著眾人的面,就跟阿艷公主吻將起來,還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而且您怕是都忽略了一點:武衛義銀公,到現在尚未休妻!艷姬殿下到現在還是武衛公的正房夫人!那還是先主信秀公跟老武衛殿下立下的婚盟!」 book18.org

  「啊?這、這可真當是不知廉恥啊!簡直是給咱們織田一族的眾武士們的光榮名望蒙羞!」信安聽了,也跟著捶胸頓足道。 book18.org

  「可不是!」林通具越說越來勁,索性一捶地:「要我說,城下那幫平民白丁們根本就是腦子出了問題!就這樣傷風敗俗的狗屁傻瓜,那幫平民還爭先恐後地去他的城下安家?就我家城下和荒子城下,現在都已經空的毛都不剩!人也好、錢也好、糧也好,都他娘的跑到那古野和清須城去啦!有這該死的三郎在,依我看,今年咱們各家的稅賦錢糧都成問題!咱們這幫地頭國人棟樑們,別說能好好過個清明節和夏日祭,就連日常的吃穿開銷都不夠了……」 book18.org

  「——咳咳!」 book18.org

  林通具還沒罵完人,他兄長林通勝馬上清了清嗓子,並用著很難堪的表情回頭望向了他。 book18.org

  (我的傻弟弟啊!咱們都在這準備從吉法師那小子身上的不端行為尋找大義名份呢,你咋把實話說出來了?) book18.org

  臉色同樣難堪的,還有坐在主位上的勘十郎——若評論起自身品行劣性來,從小與母敦倫、成年後又深溺於「龍陽眾道」的勘十郎,比起自己這個與姑母堂而皇之親昵的兄長,簡直不遑多讓。 book18.org

  「都說的差不多了吧?要是都說夠了,那就由本座說兩句。」 book18.org

  座下包括織田信安在內的一干人等,全都俯首默之。 book18.org

  「咳……那什麼……我聽說三郎馬上要有嫡子了,是吧?」 book18.org

  「是。但是,那也是跟生駒家那個小寡婦的珠胎暗結,還沒出生,就被名義上過繼給美濃道三之女的胎兒罷了。」林通勝回應道。 book18.org

  「哦。這我當然知道……」勘十郎撓了撓頭,「其實吧……我也快有孩子了。」 book18.org

  「啥?」「您說什麼……」「這……」 book18.org

  在場所有人都傻了。 book18.org

  包括織田信安都略有耳聞,勘十郎這傢伙自從元服以後,就跟那個津津木藏人天天勾搭到一起,白天勘十郎是津津木的主子,晚上他則是那娘娘腔的雄馬子;至於沾女人,老早城中也有說土田御前跟這個兒子有點不清不楚的關係,雖然除了林通勝親自窺聽過一次之外,其他人都是聽說傳聞沒見過,也不好說是怎麼回事,況且據那幫奴婢小姓們謠傳,自從津津木藏人入仕,勘十郎就再沒去過土田御前的房間,就算母子倆過去有過齷齪亂倫,現在也應該早了斷罷——哪來的這麼個孩子呢?難不成是他一個男人也能懷孕、他給津津木生的? book18.org

  「恕老夫恍惚,主公殿下,」林通勝又補問了一句:「您剛才說……您,要有孩子了?」 book18.org

  「嗯,是啊……唯子懷孕兩個月了。這幾天永田德本從甲斐出山,偷偷帶人來到了咱們尾張來跟明國商船買藥材,返回的時候途經愛知郡,被唯子的父親發現了,這陣子唯子身體不適,所以本座就抓他來給唯子瞧病……然後德本告訴本座說,是有喜了。」 book18.org

  眾人聽罷,還是難以置信,一時間都忘了給勘十郎道喜。 book18.org

  實際上勘十郎自己也有點懵——但是事情確實是真的,孩子也確實是真的,畢竟永田德本也是當世日本本土為數不多的名醫之一。他自從娶了唯子之後,其實幾乎也沒跟唯子同過床,唯子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自己最喜歡的就是三件事:其一是讓唯子陪自己喝酒,其二是打她,其三是喝醉了之後打她; book18.org

  只是勘十郎記得,正是再兩個月前的某個夜裡,自己一邊喝酒一邊打她的時候,唯子突然從嘴裡冒出了一句,「彈正忠殿下除了給別的男人去『做女人』,就會打女人,比起到處沾花惹草的『那古野殿下』,根本連真正的男子都算不上」,結果登時惹惱了勘十郎; book18.org

  處在酒醉中的勘十郎聽了以後,頓時火起,卻只記著自己直接扯爛了唯子的衣衫,手裡抄著一根藤條不停地往跪在地上、如一條母狗一般的她的後背和屁股上,狠狠抽打了半天,自己便昏昏睡去了; book18.org

  可醒來的時候,被打的皮開肉綻的唯子,卻嬌滴滴地光著身子趴在自己的身上,再定睛一看,兩個人的下體卻還套弄在一起,彼此的陰毛上沾滿了尚未乾涸的黏滑。 book18.org

  「臣妾錯了,夫君……你還挺爺們的……夫君平時喜歡『眾道』也好、喜歡摧殘臣妾也好,今後都依你了;臣妾只希望夫君答應臣妾,每個月都跟臣妾來上這樣一次——哪怕只一次,臣妾也不枉今生做一回女人,不枉臣妾嫁給了夫君您,可以麼?」唯子說完,還掛著一臉的淚珠,嬌羞地笑著,吻了勘十郎一口。   當時許久未接觸女子的勘十郎對眼前的場面和唯子的舉動甚至覺得害怕,索性穿衣服提褲子就走了。 book18.org

  卻沒想到兩個月之後,唯子竟然真的懷上了。 book18.org

  正是因為唯子的懷孕,讓勘十郎開始對自己過去的每一天感到恍惚:從小到大,他好像一直在為了與三郎保持對立、為了隨母親對那流傳在勝幡城內的虛無荒謬的、關於兄長三郎的巫讖所產生的恐懼而活著,而自己在幼時尚不知雲雨人事為何就開始與母親產生的過分親密,與其說是被母親過分溺愛,更像是讓自己被母親擺布而得到的畸形回報;爾後自己跟津津木的廝混,則是對自己一天天看著三郎兄長大有作為、自己尚且平庸所產生的靈魂落差,還有母親的精神束縛以及林氏兄弟、權六這幫國人眾們對自己擺布而導致的麻痹和放縱; book18.org

  如今自己快要成為人父,自己去卻從沒有過一天為自己而活,從不知道真正被人尊敬、被人追隨、被人愛慕的滋味到底是什麼,以及如何去愛戀; book18.org

  此時此刻,他忽然想換一種活法。 book18.org

  ——但是,面對如師如父的林通勝,面對對自己忠心耿耿的林通具和柴田權六,以及從岩倉城前來的這位長輩「伊勢守」信安,他卻不能表露出真正的心跡,這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很軟弱。 book18.org

  於是,想了想勘十郎說道: book18.org

  「在知道唯子懷有身孕之後,阿市和阿犬這兩個丫頭第二天去剛修好的清須城裡玩的時候,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三郎。可能是對本座這件事的慶賀吧,也可能是那傢伙早就想好了、且別有它意,他讓阿犬和阿市告訴我說——他準備把那古野城讓渡給我,他自己去跟斯波義銀殿下坐鎮清州。」 book18.org

  此言一出,眾人又都傻了。 book18.org

  「此話當真?殿下,吉法師他是跟市姬大人和犬姬大人口頭答應的,還是……」林通具好不容易動了一次心眼,對勘十郎追問道。 book18.org

  勘十郎看了看眾人,遂從懷中拿出了一封信札。看了三郎的親筆信之後,眾人才知道勘十郎所言非虛,而三郎也並沒有其他的意圖:信上三郎表示,若是自己一個人統治勝幡、那古野、守山和清須,著實讓自己分身乏術,所以他希望弟弟勘十郎能在好好統治末森城的同時,幫著自己統治那古野,畢竟勘十郎從小到大在那古野的日子比他自己久多了,勘十郎要比自己更了解那古野這塊地方;自己主要治理戰後的清須城,算是對自己幾次三番毀壞清須而做出的補償,並且自己也要幫著斯波義銀殿下傳達對於整個尾張的政令、匡正法紀、好好幫著治理整個尾張;勝幡城共同歸屬於三郎自己和孫三郎信光叔父,守山城則交給信光叔父和信廣兄長共治;而對於上四郡地方,三郎則準備確保信安大人與信清「本領安諸」,並且改日希望能夠與信安、信賢、信清等一起坐下來談談,希望岩倉城內部安定、希望岩倉與犬山和睦共處——如果各家能夠摒棄前嫌,萬眾一心,凝聚各家之力,不出五年,尾張當會成為列島第一強國,退可保尾州固若金湯,進可橫掃東海道一切宵小。 book18.org

  看完信的眾人,登時啞然無話,尤其是身為筆頭家老的林通勝,手裡捏著信紙直咂嘴。 book18.org

  ——往好了想,他從小就被自己這幫人看輕的這個「大傻瓜」,在這樣爾虞我詐的時代,竟然能有如此胸襟和魄力,實在是讓林氏兄弟、權六以及伊勢守這幫人汗顏; book18.org

  ——往壞了想,這樣的話術,何嘗不是一種麻痹自己這幫屬於三郎潛在對手的騙局呢?他能甘願把他統治了差不多四年多的、同時還是當年織田信秀千方百計從今川氏親手中騙來的那古野城讓出來?誰會相信?誰敢相信? book18.org

  「那麼,主公,您是怎麼想的呢?」權六躊躇半天,終於開口問道。   「以本座之見,三郎此言倒也真誠……不論怎麼講,那古野城終究到了本座手裡,到底不是一件壞事。權先按照他所說的做罷。」 book18.org

  「呵呵,勘十郎大人,」信安也開了口,「老朽歲數大了,難聽話就由我來說:您這麼接過來那古野城,名義上是『讓渡』,但是實際上,您如果真的接了,若讓天下武士知曉,估計全都會以為你臣服了他吉法師呢!你看他信上字字珠璣,豈不正是已經把自己當作整個尾州的『守護代』了嗎?」 book18.org

  「那他讓您伊勢守殿下跟犬山城罷兵言和,您又有什麼辦法能不服從的麼?您如果真的跟犬山城和睦了,您不也是臣服於他了嗎?」看著眼前這個老頭,勘十郎有點不耐煩。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先暫且這麼做吧。誰讓人家兵強馬壯?」勘十郎輕嘆了口氣,「咱們且看他怎麼執行守護代之權。」 book18.org

  林通勝發獃半天,一聽勘十郎這麼說,雙眼一下子亮了起來:「嗯!對啦!大人如此態度才對!我等且先接過那古野城,然後再從長計議,先積累軍糧、充實軍勢,隨後再對他吉法師徐徐圖之……」 book18.org

  沒想到這會兒的勘十郎,實在是煩到要死,直接站起身來,一腳踢翻了自己屁股下面的榻榻米:「還要『徐徐圖之』?安居樂業難道不好嗎!」 book18.org

  這一番舉動,直接讓林通勝黑了臉。他皺著眉頭,有些失望地看向了勘十郎。   勘十郎也自覺自己忽然有些情緒過激,於是默默地用腳把剛被自己踢翻的榻榻米勾了回來,抿抿嘴巴說道:「師父,剛才您也說到了『美濃道三』——您也知道,現在的三郎剛剛殺了織田廣信,還有『蝮蛇』在北邊做他的後盾——信安殿下還提到了將軍和三好長慶,他們都跟三郎打得火熱;那我且問你,師父,我們現在身後又有誰?今川義元?武田晴信?若是我們搭上了他們,你敢保證我們的日子會比現在更好嗎?我們的身後誰都沒有!若要說現在跟三郎鬧翻,我們的下場會如何?師父,我的確敢說我不是個立派的武士、合格的家主,但是,我還不想讓唯子的孩子出生之後,就看不到自己的父親!師父,本座、本座……我也有雄心壯志!」 book18.org

  「……」林通勝皺著眉頭、嘆著氣,低下頭來,默默無語。 book18.org

  猶豫片刻,勘十郎還是找補了一句: book18.org

  「只要齋藤道三不死……今後的事情,今後再說吧。」 book18.org

  這是勘十郎從小到大,第一次這樣頂撞自己的師父。 book18.org

  這一刻的林通勝,忽然感覺特別傷心。但他還是默默地將身子朝前微微一欠,雙手撐地,恭順地答應了一聲:「是。」 book18.org

  (只要齋藤道三不死……齋藤道三!) book18.org

  就這樣,尾張度過了平安靜謐、歌舞昇平的一段日子——前後加起來,足足約有半年的光景。別看只有半年時間,這段時間對於世代居住在尾州的平民百姓們而言,似乎比金子更加珍貴。 book18.org

  清須城重建用了兩個月,兩個月後的三層清須城,巍峨屹立,並且規模較之先前更加氣派,卻比先前少了不少殺伐戾氣,人們看到城堡碉樓不再覺得可怖,反而把這城樓當成了一種希望和敬仰;到熱田神宮參拜的人越來越多,千秋季忠那小子的身形都發福了,看樣子,祭典神祇和天叢雲劍的香油錢,沒少被那小子揮霍;前來津島和熱田港的唐人商船摩肩接踵,春日井町內白皮膚黃頭髮的南蠻人也逐漸多了,甚至還有胸前戴著十字架的傳教士在那兒建立了小教堂和教會、南蠻商人開了與尾張進行貿易的小商會,甚至找來了一大批什麼白的、黑的、棕的,長著天然卷髮或者戴著頭巾、或扎著麻辮子的女人,在那開起了「小館」妓院接客,作為雖無正式名份但已有實權的新任「守護代」,三郎雖然與那些南蠻人接觸不算緊密,但為了尾張的商業繁茂,對於這些生意和設施,也都一併答允了;勝幡城和清須城下的百姓越來越多,雖然三郎還從來沒去過京都,但他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夠把清須建設得跟京都一樣繁華;尾張境內各家也相安無事,甚至偶爾,勘十郎、信安信賢父子和信清還會前來清須城內,跟自己一起拜會斯波義銀、一起商量政事,即便他們對自己在勝幡城和清須城所執行的政令大多置若罔聞——就比如減少課稅這件事情,當勘十郎輔一接收那古野城,那古野城下町中的稅率就立刻被重新抬了上來,勝幡城和清須城下的住戶越來越多,也是由此而來——但至少在明面上,他們還表現得都很和善服從。 book18.org

  唯獨一件事,讓三郎有些心焦:那就是他自己的後院。 book18.org

  但倒也不是說在這期間,三郎的後院被自己的這幫女人們鬧得多麼凶,其實在這些日子裡,三郎的家裡也是一派祥和——自從上次酒會上,歸蝶被三郎連訓斥帶灌酒虐待之後,她的身上的驕縱勁頭就收斂了不少,她不會再去隨意打罵下人,甚至偶爾還會幫著那些侍女們干點兒雜活、跟一些上了年歲的奴婢們學學紡織和針線活,還會主動去資助一些家裡原先特別貧苦的家僕,給他們一筆錢去解決燃眉之急,或者主動去撮合些尚未婚嫁的女婢與未曾娶親的近習侍衛成親,不再成天把「本夫人乃主母」這句話放在嘴邊的歸蝶,現在倒更像是個主母夫人;   並且,她也沒再去找阿艷的麻煩,起初還會主動迴避著阿艷,而阿艷自從回到了三郎身邊之後,卻也沒恃寵而驕,她每次走在城中看見臉上少了些跋扈、多了不少憂傷的歸蝶,也都在主動找機會接近歸蝶,一來二去,倆人之間的話也多了,二女坐在一起,平心靜氣地交談過後,發現彼此還真的很是相像:都喜歡刀槍騎射、都喜歡聽「今樣」歌謠、都擅長點茶插花、都愛看明國傳過來的白話小說、相較於日本推崇的白樂天、兩個人還都更喜歡李太白的詩歌……而且,兩個人從小到大幾乎就沒感受過父親的關懷,再加上兩個人從小都被父親或者兄長當作政治工具被嫁了出去、還都被嫁了兩次——諸多共性,讓歸蝶和阿艷真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時間一長,至少在面上看,倆人一下子從相互看不順眼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姐妹,這讓侍女小姓們看起來,都覺得又詫又喜; book18.org

  當然,還有那位真子,雖然那天晚上,三郎是摟著真子的身子、還摸著真子的巨乳酥胸回的那古野城,但是等到第二天,三郎派人給真子安排了幾個侍女、兩個看守護衛的近侍之後,就再沒主動接近過真子——對於這個尤物,無論什麼樣的男人,都不可能不喜歡,三郎也是,他在城下一見到她之後,就滿腦子都是暢想著跟這豐腴妖女上床結合的畫面——但前提是,三郎以為她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或者寡婦;可當三郎知道她竟然是自己的遠親、織田三位的獨女、坂井大膳的夫人之後,說三郎的心裡對此沒有一點忌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那天筵席上他對佐久間信盛發火時候為真子說的那些辯護的話,純粹是他覺得對一介女子喊打喊殺,實在有些苛刻蠻魯,但說她沒給坂井大膳、織田三位這幫人出過主意、坑害過包括自己父親在內的尾張諸豪傑,估計真子自己都不信,至於柘植宗花、森刑部、乃至斯波義統的死跟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關係,三郎心裡也拿不准;而被孤立的真子,也倒是把自己的姿態擺的特別端正,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個戰利品、或者說是個戰俘,即便自己幫助阿艷逃脫過、即便是自己主動接近的三郎,但是過去在坂井大膳身邊擺出的那副趾高氣昂的跋扈囂張是不能繼續拿出來了,而三郎既不娶納自己、也不肏褻自己、也不殺自己,恐怕也是這個年輕男人心中有所顧慮,可真子也對三郎有很大的好感,自己也很感激他那天晚上能保自己的性命——不親近就不親近、不娶就不娶,但自己該做的事情也得做,於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真子每天都在跟著城中的婢女們一起幹活,哪怕那些婢女都不敢接近自己;平時三郎跟阿艷一起吃飯的時候,她會在旁邊伺候;等他們倆吃完了,真子也會去歸蝶的房裡幫著收拾碗筷、鋪好或者換洗被褥,再輪番陪著歸蝶和阿艷說說話,這樣的日子雖不如過去驕奢淫逸,卻也過得踏實; book18.org

  至於吉乃還是老樣子,偶爾到城中做客請安、跟歸蝶和阿艷一起坐坐、喝喝茶說說話而已,晚上幾乎從來不在清須城內過夜,白天則繼續忙於生駒家的生意——歸蝶和阿艷如今的和睦,吉乃功不可沒,但在這段時間裡,她的功勞可不止這一件:在弘治元年夏盡三伏之時,吉乃給三郎生了個白白胖胖的男嬰。 book18.org

  這男嬰可愛得很,而且一從吉乃的陰穴中分娩而出之後,小男嬰是睜著眼睛的,眼睛睜得溜圓的同時,也不哭也不叫,而是見人就笑,弄得做了一輩子接生婆的三個老婦人,看到這孩子都有些傻了眼; book18.org

  男嬰出生的時候正是傍晚,前幾日的尾張一直都在下大雨,而當男嬰一分娩時,登時風雨俱寂,西方天光大亮,晚霞影射出千萬層火燒雲,把熱田港到清須城映照得甚是好看;可一瞬間,又是狂風驟起、烏雲密布,海邊驚濤駭浪,海水由藍轉烏,忽地電閃雷鳴、大雨滂沱。 book18.org

  ——三個接生的老婦看著抱著這孩子的主君大人、主母夫人、艷姬公主、坂井夫人和孩子的生母吉乃夫人都掛著幸福的笑容,三個人想了想,愣是把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book18.org

  「您三位想說啥,就說唄。就連我和阿艷都是您三位嬤嬤給接生的,您三位要說啥不中聽的,難道我還能對您三位動怒麼?沒事,有話就說,在我面前,百無禁忌。」三郎一邊抱著兒子,一邊對三個老婦人問道——他拿餘光一打,就覺得這仨老太太肯定有話要說。 book18.org

  「那啥……御屋形殿下,」其中一個平時就有些膽子大的老婦人,沒忍住還是開了口,哪怕身邊的兩個老婦人見她要開口,直暗暗戳她屁股蛋子也沒制止住:「您可能不知道……那個,在咱們平民間吧,有個說法,說如果一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天邊若是有火燒雲、而且還引起雷電,那麼這孩子……恐怕……恐怕命不好……」 book18.org

  「命不好?」三郎雖然先前說了不會遷怒,但是一聽這話,還是有點黑了臉,「哦?那你說說,我的兒子,怎麼就命不好了?」 book18.org

  「那個……其實不光咱們尾張,東海道都這說法——如果孩子出生時候天邊見火燒雲的話,這孩子將來可能都活不過三十歲;如果孩子出生的時候,天上打雷又下雨,那整不好,這孩子可能還會克爹……」 book18.org

  這一番話,直接把一旁的歸蝶和阿艷,以及還躺在床上處於半昏厥狀態的吉乃,說得一身冷汗。 book18.org

  抱著孩子的三郎,則是冷笑一聲,揚了一個調門說道:「呲!那叫你這麼一說,我的兒子,興許還是個災星?是個羅剎?」 book18.org

  仨老太太一見三郎明顯發火,立刻跪倒在地。 book18.org

  「御屋形殿下……阿楓她是無心之言……您別怪她!」「是啊,殿下,她這人就這樣,平時嘴上就沒個門栓!俺們都是鄉野村婦,不太會說話,您千萬別見怪!」 book18.org

  「呵呵,瞧把你們嚇的!我怪她幹啥?替我接生了兒子,我還得賞你們呢!」沒想到,三郎卻竟然真的毫不在意,而且他還說道:「不過有句話,你們倒是說對了——你們真就是鄉野村婦爾爾!你們沒看過漢家唐土的典籍,對吧?現在這天氣,太史公也好、呂不韋也好、司馬光也好,可都是寫過的:霞光映照,說明吾兒乃天神下凡;海浪滔天、風雷俱響,豪雨澤被蒼生,說明飛龍在天!你們以為的惡相,在我看來,乃是大大的吉兆!等吾兒長大,必將是如神明降世臨凡的人中之龍!你們懂啥呀?你們啥都不懂,我至於跟你們一般見識?喏,去門口找日吉丸去,我都準備好了,你們只管去問『猴子』找他拿賞錢就好。」 book18.org

  三個老婦一聽三郎不僅不怪罪,還有賞錢,也就不多言了,連連點頭稱是之後,便自行離去了。 book18.org

  而三個女人聽了三郎的話,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book18.org

  歸蝶想了想,捏了捏自己的手後,抬頭對三郎說道:「要不,大傻……殿下,您給孩子先取個乳名吧。」 book18.org

  三郎沒抬頭,依舊抱著孩子逗著,心裡卻是一緊——他感覺他自己跟歸蝶之間,已經好久都沒說過一句比較親密的話了。 book18.org

  「是啊,三郎,給孩子取個名字吧,」阿艷也笑道,「既然你說這孩子是『飛龍在天』,要不然,取名叫『龍若丸』『龍王丸』之類的?『龍三』『龍之介』也行……」 book18.org

  沒想到,三郎一開口,卻是久違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就叫『奇妙丸』吧!」 book18.org

  「我去你的……你個小滑頭!」因為生產過後身體極度虛弱到已經有些睜不開眼的吉乃,一下子撐著胳膊、艱難地坐起身來,而且從來溫文爾雅的她,幾乎是這輩子頭一次罵人:「你都已經是做父親的人了,還是個家督和『守護代』……都這樣子,你這人……到底有沒有點正經?『奇妙丸』這麼敷衍的名字,你也取得出來?」 book18.org

  「嘿?怎麼,這名字不好聽?」 book18.org

  「這個嘛,三郎啊,是有點不太好聽……」阿艷表情複雜地看著三郎。確實,都已經有倆兒子的三郎,時不時地還會表現得如此幼稚——不過話說回來,即便他已經有了兩個兒子,此時的三郎,也才二十一歲。 book18.org

  「怎麼不好聽了?我問你們啊——這孩子一出生,就讓咱尾張有了今天這天氣,你說『奇』不『奇』?『妙』不『妙』?『奇妙丸』『奇妙丸』,阿艷,我覺著可比你說的那些什麼『龍若丸』『龍王丸』之類的俗氣名字好聽多了!」   幾個女人聽了三郎的話,也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book18.org

  ——當然,如果她們要是知道了再之後,三郎會給自己接下來的兩個兒子分別因為胎毛長得像一柄抹茶刷子而取名為「茶筅丸」、和因為出生在三月七號而取名為「三七丸」的話,她們三個怕是會更加哭笑不得。 book18.org

  奇妙丸的降生,讓三郎的身邊更添了一筆幸福的光輝,但是當他騎馬返城、從後面看著阿艷和歸蝶的轎箱時,他的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book18.org

  ——大概十年多之後,有個叫作路易斯·弗洛伊斯的南蠻傳教士,給三郎按照南蠻人的傳統算過一卦:弗洛伊斯說三郎出生的日子,按照南蠻「儒略曆」的算法是出生在西曆的1534年6月23,南蠻人有所謂「星座」的說法,三郎的星座book18.org

則是「巨蟹」——巨蟹座的人,一生最容易出現的三個狀況,其一是特別容易覺得沒有安全感,其二是顧家、或者說總願意把自己做的事情歸結到為了家庭亦或家族的緣由之上,而其三,就是特別願意自己跟自己在心裡犯嘀咕。 book18.org

  此時此刻,三郎跟自己犯的嘀咕,是他不知道這麼著,覺得雖然現在的三郎也算是什麼都有了:正妻有了、側妾有了、兒子有了、錢有了、地位有了、百姓的愛戴也有了,但他卻覺著自己的這個家,反而倒不像個家。 book18.org

  「……歸蝶現在懼我怕我,或是那天我把她欺負得過分,而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親近開口了,與其說她是我的愛妻,倒不如更像我的一個僕從、一個家臣——我還以為她會跟您講先前那些事情說與您知曉,沒想到她卻瞞著您,我倒寧願她倚仗著您跟我鬧一鬧、或者您或您的家臣前來尾州幫她跟我吵一吵,這倒也不失為武家『夫妻』的日子;我不知道該怎麼與阿艷去說我在政事中的煩惱,我不願讓那些事情煩擾她,而她也真是不樂意主動理會那些政事上的東西,她甚至覺得我跟她表達任何關於我的『野望』的東西,都是一種無趣,於是我跟阿艷之間,似乎剩下的就只有娛樂;吉乃倒是願意跟我分擔,她的性子,介於阿濃與阿艷之間,可她卻一直與我保持一定的距離,哪怕她已經為我生下了兒子;至於真子,礙於她從前的身份,我都不曉得我要跟她維持何種關係……請您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願『舅殿』康健,盼回信。」 book18.org

  在這段時間裡,三郎喜歡做的事情,除了沒事的時候跟阿艷一起嬉鬧、淫樂,白天操練軍士、親自下城去巡查和落實政令之外,還有一件,就是寫信。   收信的人,則是剛剛移居美濃鷺山館、處於半隱居狀態的美濃國主齋藤道三:   「『婿樣』見字如晤:你小子如今這生活,乃是上至天皇公卿、下到百姓商賈都想達到的境地——即便老夫身為歸蝶的父親,這麼說有些不妥,但你想想,你之正妻懼怕你、妾室依賴你、情人不擾你,且你還有個時時刻刻可以隨時拿下、任你做何都可的美人,你還有什麼氣惱的?正妻懼怕你,她才會小心翼翼地為你操持家務;妾室依賴你,她才會在床上相近任何辦法給你帶來身體上的歡愉快慰;情人不擾你,你想要她的時候可以盡情與她享樂,你忙碌的時候她也不會跟你過多糾纏;至於那個主動跟你靠過來的坂井之妻,你就算不給她名份她都樂意。你小子今年剛廿歲出頭,就達到了老夫年逾四十才達到的境地,若人人如你,此生何求?賢婿已經樂在其中,又何故思慮擾心?另,歸蝶從小驕縱,還願『婿樣』多多擔待。」 book18.org

  「『舅殿』參上。家中和睦,尾州安諸。前日尾濃二地不知為何新設關所稅卡,此舉徒增二地農商貿易之難。不知此舉為岳父殿下之意,還是義兄高政之意?岳父英明,吾三郎喪父,『舅殿』如今便是吾父,尾濃便若一家;即是一家,但望關所早日取消。近日阿濃雖與我仍然有所隔閡,自岳父回信以來,小婿已經竭力與她接觸,我倆之間的話也逐漸重新多了起來。上次岳父手信,小婿閱後心神略曠,海對岸唐國有句話叫作『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婿擅認岳父所言亦如此意。只是小婿看中的,並非是讓自己的妻妾懼怕、讓自己的女人陪著自己尋歡作樂,小婿只是覺得……」 book18.org

  寫到這裡,三郎也實在是說不好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為何一直心亂如麻,明明心中有千萬句話語想要跟自己的這位只見過一面的、而且傳聞中特別不近人情、吃人肉喝人血的岳父聊聊,但是一下筆,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猶豫了一會兒,索性直接把那未寫完的半句話用毛筆塗抹了,然後繼續寫道: book18.org

  「小婿看中的,並非是讓自己的妻妾懼怕、讓自己的女人陪著自己尋歡作樂,這不是小婿心中的『家』。小婿也深知,較之諸國大部分的武家豪傑,小婿已然擁有了太多太多,只是距離自己心中的幸福滿足比起來,總覺得還差的太遠太遠,小婿也覺得那種叫做『家』的事物,對於在下三郎信長而言,也已經越來越遠。向您發了這麼多牢騷,著實失禮。願『舅殿』康健。」 book18.org

  「那你覺得什麼叫做『家』呢?所謂『家』,說破了天,那不過是個給人居住的住所,裡面有著能讓你吃飽飯、給你被褥睡、給你陰穴去捅、讓你肆意撒野使性子的地方而已。我其實知道你心裡的那種感受…… book18.org

  「就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或許你應該聽到歸蝶跟你說過,其實我在京都還有個家,我在京都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山崎屋的松波莊五郎』——說起來,我已經很久都沒回去過京都了,我也很久都沒見過我在京都的那個妻子,甚至要不是給你寫這封信,我連我『松波莊五郎』這個名字我都快忘了。我的父親西村傳五郎在我很小時候就把我送到了京都的寺廟裡,他拋家舍業,拋妻棄子,當年身為堂堂皇宮中一介『北面武士』,卻拋棄徒有威名的祖傳官職,妄圖成為一名國主、大名,他混了一輩子,到最後,也不過混成了一介國人豪族家族中的家老;而我則從有記憶開始,就當了一個小沙彌——所謂小沙彌,其實也不過是寺廟裡的玩物罷了,所謂『佛寺』這種看似莊嚴清凈之地,對我而言,卻是世間最骯髒的地方。在大概就是你現在的年歲的時候,覺著自己不能在寺廟裡光拿著香油錢、吃著化緣和搶奪來的食物為生,每天都過著被公卿的妻女借種、當念著佛偈的男妓,每晚都要被那幫師兄們雞姦屁眼、為那幫腸肥腦滿、男根卻硬不起來的老和尚們口交,我不想再去過如此骯髒而毫無意義的人生,我也要做一名武士,這樣才能出人頭地、才能活得更有意義。於是我便偷了錢、殺了人,隨後被寺廟放逐,然後蓄髮蓄鬚,成為了一名浪人——我到處流浪,到處觀摩兩軍交戰,還極盡坑蒙拐騙之事,學習到了槍術、劍道和兵法,並在無數次與人交手和參加戰役之中活了下來。 book18.org

  「我二十二歲時,開始獨闖九州島、四國島和西國;二十五歲,自認打遍西國無敵手,並且我的名聲開始流傳;二十八歲,開始挑戰畿內,就連當世最有名的念阿彌慈恩也不過跟我打了個平手——可是這些,充其量只能讓我成為一介有些名氣的浪人而已,對於成為一名真正的武士還遠遠不夠。而在此期間,我認識了一個紫蘇油屋的女老闆,那是一個年輕貌美、身材豐腴且凹凸有致的寡婦,她堪稱京城第一美女、而且還是個富婆……她是我此生最對不起的女人——但對於抱有雄心壯志的我而言,我需要一筆更大的橫財,來作為跨越階層、成為一名武士的本錢,於是,我用感情和床上功夫騙取了她的身心,我用我的頭腦巧取到了她的生意和資金,並幫著當年只能委屈在京都南町角落裡的『山崎屋』,做到了京都第一的大商號。 book18.org

  「按說這個時候,我已經可以過上其他人幾輩子都羨慕、幾輩子都過不上的日子了——並且,若是當時我繼續待在京都,假以時日,我已經會做到比肩現在那些在堺港的、甚至超過那些人的大富商,老夫有信心自己一定會與今井宗久、津田宗及、千宗易等人齊名,不敢說是全日本的首富,至少也能富甲一方。可這對我來說,仍不是我想要的——大丈夫利於天地之間,當領千軍萬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乃至萬人敬仰、千古留名!我父親想要做一國之主,而我,要的是做幕府將軍、甚至是做天皇!陳張楚王有言曰:『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與所謂的安家立業相比,這是何等豪邁? book18.org

  「所以,即便現在回想起來我在京都的那個女人,我當時是那樣的愛她,哪怕是現在我也依然愛她,但是,我還是離開了她,而且我對她是不告而別——縱是當年我與汝父信秀立下盟約、同意了平手中務所說的讓你和歸蝶成親的媒妁之言之前的那個晚上,她一個人偷偷來到了稻葉山城來見我,她走的時候,我依然沒有跟她道別,我的確辜負了這個女人一輩子;但若是讓我重新來一次的話,我還是會選擇現在的一切。再後來的事情,信長,相信你也應該聽說過:我來美濃找到了我的父親,並在我的師兄、我父親的義子日護上人的幫助下,我從『油商松波莊五郎』,變成了『武士西村勘九郎』,隨後我與那個把我從小拋棄的父親,竟一起奪走了美濃譜代武士長井家族的家名,又變成了『譜代家老-長井新九郎規秀』,然後我又以長井規秀這個身份,先取得對方信任、又將對方誅殺,並再次盜取對方的家名,變成了『筆頭家老兼美濃守護代-齋藤新九郎利政』,之後再成為如今的『齋藤山城守道三』。雖說時至今日,老夫已經年逾六十有餘,就算是想做『將軍』、想要讓朝廷認定召開幕府、想要開闢屬於自己的時代,怕是已經成為空談,更不要說取代皇居中的那幫腐朽的傢伙,自己取而代之成為天皇這樣的空想,但是,我總算是成就了自己當初了宏願。信長啊,人生在世,若想有所作為,是註定不能為某些東西所禁錮的,也是註定要把某些東西所捨棄的——你是聰明人,我說的這些話,你能懂麼?」 book18.org

  信看到此,即便岳父「蝮蛇」大人是他及其尊敬的人物,三郎卻也忍不住有些不以為然。 book18.org

  (即便是這麼說,你『蝮蛇』殿下到底不還是把家督與國主之位讓給了高政義兄、你自己不還是去了鷺山城隱居了麼?倘若您能夠更重視半點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您與高政義兄父子之間,總歸不會像現在這般冷漠吧?) book18.org

  卻見信箋背面還有一段,上面寫道: book18.org

  「身為武士,有些事情命中注定,你要有所覺悟——哪怕有天你我翁婿刀槍相向、劍拔弩張,哪怕有天你必須也要將我美濃納入囊中,那也是你必將所為之事。不過,老夫作為歸蝶的父親,還是希望你能跟歸蝶重歸於好,於公於私,對你都有益處:於公而言,老夫身為父親,對歸蝶這丫頭再清楚不過,以她的頭腦和才思,她能完全給你做一個賢內助,並且她也有著不輸於男子的雄心壯志,她這輩子最愛的,是一個能夠統治一國、甚至稱霸一方的英雄,而你,正是她所希望遇到的那樣的男人——所以,在我當初唆使她在你二人『祝言』當夜洞房之時殺了你的時候,她當即就拒絕了,如今看來,她應該是全心全意地徹底愛上你了;於私而言,於私……其實,她母親在她出嫁那年,在她嫁與你之後不久的幾個月就去世了,我瞞著她到現在。老夫此生最對不起的兩個人,其一是京都油屋的萬阿,其次就是歸蝶了。老夫不求你能夠如何寵愛她,只求賢婿不要像當年的土岐賴純那樣凌虐她、能夠讓她此生有個安身之所,那樣的話,老夫此生也就無憾了。以上,『舅道三』此致。」 book18.org

  「這老頭真有意思……怎麼把話說得像遺囑一樣,這般沉重……」 book18.org

  三郎忍不住脫口嘀咕道。 book18.org

  他記得先前無論是父親還是平手爺,都把齋藤道三形容成隨時隨地都樂意隨口講出特別誇張的話的不著調、不靠譜的狡猾男人,於是此時,三郎也就把道三最後這一段當成了一種為了勸告自己和歸蝶和好的說辭,對於其中更深層的含義,三郎也沒細想。 book18.org

  可他遲疑一陣過後,還是去了歸蝶的房間,把道三的親筆信拿給了歸蝶看,並將小見之方夫人早在四年前就去世的消息,正式告知了歸蝶。 book18.org

  「是這樣啊……臣妾知道了。」 book18.org

  卻沒想到,在歸蝶的臉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的震驚或是悲傷。或許這對她來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小見之方本來從小就體質極差,一輩子之中大多數時間都是生著病,生歸蝶的時候還是早產,入產月之後又得了產後風,道三這傢伙卻不管不顧地在隨後又讓她為自己生了孫四郎和喜平次兄弟倆,雖然生下來的孩子都很健康,但是小見之方的身體卻一天更比一天差;歸蝶知道,自己嫁來尾張,雖然那古野城或者清須城距離也就一天的路程,但是以母親的性子,必然會對自己過於思念,這樣一來,她活不過四十歲,卻也是情理之中、當然也是命中注定。 book18.org

  三郎看著歸蝶既不因為自己和岳父道三一直瞞著她此時發脾氣,也不因為小見之方夫人的逝世而哭泣,他的心裡反而有點不是滋味了。他想安慰歸蝶,但是兩個人僵持冷戰了將近半年,再若今天這樣獨自相處,卻忽然有些不自在起來。   「節哀吧,阿濃。就像那首《敦盛》中唱的那樣:『人間五十年,豈有長不滅』。」 book18.org

  「嗯。臣妾知道了。」歸蝶抿著嘴唇,一動不動地低著頭說道。 book18.org

  「嗯……另外啊,我覺得你還是稱呼自己為『本夫人』、『本姑娘』更讓我自在一些,就像你原來總叫我『大傻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管我叫『殿下』一樣。」 book18.org

  「嗯……臣妾知道了。」歸蝶依舊說著,說完之後,又忍不住咬了咬牙。   三郎見狀也不再說什麼。 book18.org

  但就在三郎後腳剛邁出房間、房間的門剛一關上,歸蝶哽咽的聲音,便從屋內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book18.org

  聽著歸蝶嗚咽的聲音,三郎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獨自離去。 book18.org

  (真是的!她分明是想要跟我和好,卻還這樣……她明知道我最不擅長哄女人了!唉……可她畢竟是真的傷心啊。算了,就讓她哭吧,或許哭出來,她還能好點兒……) book18.org

  而此刻的三郎和歸蝶卻都不知道,其實在走廊的盡頭,阿艷正把這一切瞧在眼裡。看著尷尬、苦惱又不知所措的三郎再次拋下歸蝶獨自里去,原本正親自端了一盤剛採摘下來的新鮮柿子、並準備給最愛吃柿子的歸蝶送去嘗鮮的阿艷,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阿艷忽然想起此刻還躺在床上無法下地的吉乃的話來:「他現在雖然尚未為幕府公方承認,但地位和權力已然等同於整個尾州的『守護代』了,他和正妻的關係不睦,被人看輕嘲笑倒是小事;美濃的道三已經將國主之位讓給了他的兒子高政,若是將來尾張有難,高政這麼個舅兄以歸蝶的不良待遇挑理、不幫助尾張怎麼辦?甚至背刺那『小滑頭』,又該怎麼辦?阿艷,拜託你,你是三郎最愛的人,怎麼說也又是他的姑媽,這裡面的事情,你一定得想明白、拎得清啊!」 book18.org

  思前想後,阿艷計上心頭。 book18.org

  是夜,當三郎和衣來到阿艷的房間之後,忽然被躲在門旁身後的阿艷用一條黑布蒙住了眼睛。 book18.org

  「哈哈!我說阿艷啊,你這是要幹嘛啊?」 book18.org

  三郎不明就裡,但對於一向在床笫之事要求甚高、又頗有鬼主意的阿艷,他知道一定是她又發明了什麼新的花招,於是雖然三郎被嚇了一跳,卻還是笑出了聲。 book18.org

  「當然是要懲罰你!」踮著腳給三郎將蒙眼布綁緊的阿艷,努著嘴巴夾著嗓音,故意狠狠地說道。 book18.org

  「懲罰我?你要幹嘛?」三郎登時心生一絲期待,又生出十分的尷尬和害怕——本來就身處黑夜,眼睛又被蒙上,此刻伸手不見五指、腳下仿佛隨時都會被踩空,任誰都會對此產生略微的恐懼——他緊張地握緊拳頭、從屁股縫隙到腳心處都冒出了汗來:「怎麼?你要折磨我麼?——你是要像我那幫嘍囉們在南蠻人那裡開的那家叫什麼……『原罪之屋』的,跟那裡面金髮碧眼的南蠻娘們兒玩的那種,用蠟燭滴在我的身上?再用鞭子抽笞我麼?還是說,你準備好了蜜糖和螞蟻?準備把蜂蜜塗在我的『寶物』上,再往上撒螞蟻,讓螻蟻噬咬?」 book18.org

  「嘿嘿,都不是!」阿艷看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三郎,自己很是開心,她決定先享受享受如此的逗樂,隨後自己也脫光了衣服,籠起了自己的披肩發,摘掉了身後那一縷長辮子上的發卡,又緩緩走到了三郎的背後:「不過,在折磨你自己的手段這種事情上面,我的好三郎呀,你倒是也真想的出來?」 book18.org

  「那……」還沒等三郎把話說出口,卻沒想到自己的屁股貌似被阿艷抓了一把,這樣的舉動,竟讓三郎有些不知所措:「你……我的天!你好大的膽子!你該不是想要找個什麼東西進入我的後庭?阿、阿艷!你別這樣!我可不是勘十郎!我可警告你……你、你要是敢這樣做,我必定要好好治你!」 book18.org

  「嘿嘿!好主意!」阿艷說著,還故意在三郎的後頸處親吻了一口,並且故意把手放到了三郎的屁股溝中間磨蹭著,三郎實在是對此有些害怕了起來,便回手攥住了阿艷的手腕,但卻聽得阿艷嬌滴滴地說道:「——但就算要這麼折磨你,我的三郎,也不會是今天!你若那天待我不好了,我再這麼對付你!」 book18.org

  「那你今天又當如何?哈哈,我倒要看你耍些什麼花樣!」三郎笑著說道,隨即轉頭,把嘴巴送了過去。 book18.org

  阿艷也笑著摟著三郎的頭,踮腳與三郎對吻,隨後緩緩繞著三郎的身體,從三郎的身側來到了他的身前,邊親吻著邊用雙手撫弄著三郎結實的胸膛,旋即慢慢把手放到了三郎逐漸被喚醒後立正的陰莖上。緊接著,阿艷慢慢跪到三郎身前,端起茶杯含了半口熱茶,又講三郎的陰莖納入到自己的口腔之中。 book18.org

  蒙著眼睛的三郎,在黑暗之中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滾燙的熱浪澆築在了自己的肉槍之上,那種滾燙的溫度起初讓他男根上的皮膚產生了些許灼痛的感覺,這讓他十份地不自在,而他碩大的龜頭又被阿艷小巧的嘴巴吸得牢牢的,根本讓他無法拔出,於是三郎只好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可被阿艷用嘴巴含了一會兒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陰莖似乎可以適應了口腔內茶水的溫度,並且那條肉莖也被吸吮得更加堅硬,三郎的感受也逐漸從「承受」變成了「享受」,他立刻按住了阿艷的頭,在女人的嘴裡緩緩捅入又慢慢拔出——他是真的沒想到,阿艷居然會這麼玩,作為一個從小就樂於雲雨淫樂之道的人,三郎對這種招數還挺受用。   而就在這時候,令三郎沒想到的是,阿艷居然把口中的半口熱茶吸進了肚子裡——這不禁開始讓三郎疑惑了起來:雖然自小自己就跟阿艷總在一起相互進行過不少次的口交,自己也讓阿艷吃過不少次自己的精液,但是從小到現在,阿艷對於這種事多多少少都有些抗拒,因為在阿艷的認知里,她一直認為無論男女,交合淫樂所用的器官畢竟也是用來便溺的地方,就算再怎麼快樂,她也覺得那裡髒,後來被三郎救回到自己身邊的阿艷現在也總是為自己吸吮肉棒、舔舐精液,但只是她習慣成自然而已,況且這陣子每次三郎跟阿艷同房之前,都會把自己從頭到腳、從內到外洗得乾乾淨淨,大凡有一點皮垢或者汗味,阿艷都會使著性子讓三郎重洗;但是今天,三郎在清須城內城外忙活了一整天,現在又是夏天,自己一天當中出了不少汗、又去尿了好幾泡尿,回了城之後本來三郎都懶得洗澡了、心想若是阿艷不樂意今夜進行交合就算了、直接休息了就好,想必自己的陰莖上此刻還留有尿漬和汗液的味道,可沒想到今天的阿艷卻竟然直接把被尿騷和汗味的這口熱茶湯給喝了下去,這讓三郎不免奇怪起來。 book18.org

  但是阿艷的舌頭,旋即讓三郎理智盡失。處在黑暗中的三郎萬萬沒想到,這麼久不見的阿艷的唇舌功力,竟然一下子會變得如此地爐火純青,阿艷僅僅用舌頭對準他的馬眼、以及龜頭前端連著肉槍刃根處的那條筋膜上,就已經讓三郎感覺從馬眼往裡,倏然似有一萬多隻螞蟻在身體里爬著、咬噬著;然後,阿艷竟然抬起雙手握住了三郎的巨根,一手有節奏地上下擼動起來,且配合著她口腔吞吐的順序,就像一副正在努力從三郎身體中不斷汲取精液的明國壓水泵一樣,簡直在企圖把三郎的身體抽干似的;而她的另一隻手,正在三郎的陰囊上按摩著,時而在上面有節奏地按壓,時而往下輕輕抻動,就仿佛在播彈著一柄琵琶一般,帶動了三郎身體里的酥麻。 book18.org

  (她怎麼如此會弄了?進來她都沒用這些招數……難不成她藏著招麼?難不成……她其實是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就跟其他的男人弄過……) 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三郎不免開始疑心起來,但此刻的他又不能問,可如此熟稔的淫蕩招數,又讓三郎的心裡逐漸生出怒火;只是接下來,在他體內產生的快感,讓他的心神逐漸迷失——吸吮了一會兒過後的阿艷,竟然開始有節奏轉著圈地把三郎的陰莖往裡吞,她的香舌也在跟著嘴巴的轉動,纏繞著並刺激著三郎的肉槍,並且越吸吞,三郎的陰莖往她的口中探入得就越深,沒過一會,三郎的龜頭便已經可以感覺到她口腔深處的緊窄而柔軟的地方,這一套連招下來,竟讓自認久經風月場的三郎暢爽難捱,於是他忍不住把身體往前一傾,雙手扶住了阿艷的肩膀。   ——可這一扶,三郎總算是發現了更不對勁的地方:「阿艷」的肩膀,好像一下子變得略寬了一些,上面多了不少肥肉,並且她的皮膚似乎也比之前更加細膩了一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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