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雲羅 (第十五集14-15)作者:林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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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雲羅】(第十五集14-15) book18.org

作者:林笑天book18.org

字數:19454 book18.org

  第十四章 戰必爭先 靈峰疏傑 book18.org

  鏖戰半夜,燕盛兩軍各有傷亡,燕軍撤退之後,盛軍一邊處置傷員,一邊忍著疲憊加固營寨。 book18.org

  吳征向來體恤軍士,但作塘一戰環環相扣,不能出半點差錯,於是吳征親自動手,在大寨外和軍士們一起挖土搬石,軍士們攜夜間擊退燕軍餘威,見主將剛剛大展神威,又親力親為,無不豁出一身氣力,大營里熱火朝天。 book18.org

  立穩了大寨就站穩了腳跟,在三座堅城的環繞之中開闢出一塊領地來,像釘子楔在當中,想必夏文成如鯁在喉,坐立難安。 book18.org

  更讓燕軍守將想不到的是,吳征只休整了一日,大營前推二十五里,次日便領大軍直達作塘城下,做出要攻城之勢。 book18.org

  秋弘揚斷了一臂重創不起,下令護衛將他抬上城樓,見了攻城的盛軍,心下稍定。 book18.org

  前來的盛軍總共萬人,前夜激戰傷亡了些,還要留人守大營,城下的不過區區五六千軍,這點兵力想要拿下作塘城無異痴人說夢,秋弘揚在重創之中,遣八千軍於北城門等候,一旦盛軍攻城失利,就開城追擊。 book18.org

  這一日盛軍只在城外鼓譟吶喊,並不攻城,傍晚時分吳征親自斷後,盛軍退回大營。 book18.org

  盛軍休整一日一夜,三更造飯,四更出發,天剛蒙蒙亮就抵達作塘南城牆外,吳征統兵三千,陣門打開時他一人當先,身後跟著將校五百,皆只披輕甲,大搖大擺地向作塘城下逼近。 book18.org

  這五百軍破開箭雨,毫髮無傷地靠近城牆,不使雲梯,不用撓鉤,有些一手持兵刃,一手攀爬,似吳征等輕功高明的,直接飛檐走壁,在城牆上如履平地。 book18.org

  還是吳征當先,幾個起落逼近女牆邊。 book18.org

  他威名赫赫,嚇得南城守將肝膽俱裂,喝令牆邊軍士不要命地以長槍亂戳,弓手也遠遠平射城牆,吳征吸引了大半火力,在城牆上矯若游龍,趨退如神,收放自如。 book18.org

  很快陷陣營高手也攀登上來,他們三人一組散得甚開,互相掩護上方與左右平射的箭枝,配合精妙,雖看著險象環生,燕軍始終無可奈何。 book18.org

  吳征看接應漸至,寶劍發力揮舞,砍瓜切菜般斬斷鐵制的長槍突入城頭,他踩著女牆來回掃蕩,當著披靡,燕將組織兵丁逼上,吳征便又躍下城牆,尋機再上。 book18.org

  激戰一個時辰,陷陣營高手數度突入城頭,奈何人少,無力斬關落鎖,吳征看屬下氣力將近,又親自斷後,徐徐退出,激戰下來,陷陣營高手陣亡六人,皆重傷後不欲拖累同伴後退,力戰殉國,輕傷者七十餘人,但殺傷燕軍不計其數。 book18.org

  五百人的攻勢就讓城防岌岌可危,重創的秋弘揚又痛又急,幾度昏厥,派往於陽報信的信使尚未回話,幸好今日打退陷陣營進攻,燕軍士氣不至於低落,但他心中明白,這些高手屠戮城牆,消耗雖大,待他們修養好之後再打幾輪,作塘必失,遣往於陽的信使一日內去了十二波人,就盼著刺史大人速速遣援軍前來,只消一萬,不,再來五千軍,足可將吳征等人圍殺在作塘城下。 book18.org

  然而次日晨間,盛軍再度兵臨城下,且不是寥寥三千人,攻打作塘的盛軍傾巢而出,勢在必得! book18.org

  秋弘揚斷臂後第二日開始高燒不退,已燒得神智迷糊,城外的喊殺聲聽在耳中都稀稀落落……兩軍戰至午間,西面馬蹄雷動,祝雅瞳,柔惜雪,冷月玦引軍迴轉,及時殺到,與吳征合兵一處,強攻南城門。 book18.org

  祝雅瞳的一萬生力軍龍精虎猛,士氣高昂,作塘南城一下岌岌可危,秋弘揚勉力聽完戰報,面如死灰,恰在此時,遣去於陽的信使傳來第一個回報。 book18.org

  「大人,大人,夏刺史分兵三撥人馬趕來作塘,刺史吩咐,大人務必挺住,待援軍到來,可全殲盛軍!」 book18.org

  「當真?」秋弘揚一個激靈,神智都清明起來。 book18.org

  「是。大人,盛軍分兵之後在於陽外虛張聲勢,實則兵馬無多,刺史大人留軍守城,分兵三路前來作塘,第一路意在繼續引誘盛軍分兵,盛軍若中計,第二路在半途可夾擊盛軍。若不中計,一二路兵馬只管前來,第三路軍則不做他想,直撲作塘,圍殲逆賊吳征!兵馬昨日晨間已動身,今夜必達!屬下星夜趕回,刺史大人吩咐作塘務必牢牢守住!」 book18.org

  「妙計!吳征是盛軍陣眼,吳征被圍,盛軍必然來救!進可以大破於陽盛軍,退可以圍獵作塘!」秋弘揚振作道:「來人!」 book18.org

  於陽出兵的消息很快傳遍作塘城,原本攻勢如虹的盛軍很快有了怯懦之意,勉力支撐的燕軍士氣大振,發動反撲,盛軍損失了兵馬之後功虧一簣,只得暫時撤離,作塘城更將東西二門打開,只要盛軍稍有退軍之相,就要立刻出城追擊。 book18.org

  「相公,要不要作勢退軍?引作塘守軍出來,正好殺上一陣?」 book18.org

  「不行啊。」吳征在冷月玦的嬌俏的鼻樑上一勾,道:「雁兒吩咐的許敗不許勝,魚兒沒上鉤,還得忍一忍著。」 book18.org

  「雁兒姐姐都沒說清楚,我們趕來還雲里霧裡。」 book18.org

  「晴兒,菲菲,還有妙筠已借大水拿下夏口,斷了荊州燕軍一臂,正星夜趕來,這下懂了吧?」 book18.org

  祝雅瞳,柔惜雪與冷月玦都吃了一驚,想不到夏口一路順暢如此,正說話間,顧盼乘撲天雕趕到,不及歇息,道:「夫君,於陽守軍分兵一半趕來,雁兒姐姐囑咐你固守待援,不可出擊,也不退兵,誘他們來吃。援軍必及時趕到。」 book18.org

  「得令。」吳征接過將令,也不退兵,就在作塘城外紮營,挖深溝塹壕,埋陷阱鹿角,看看天色將至傍晚,料得今夜又有一場惡戰。 book18.org

  軍機至今仍是秘密,盛軍猜到或陷重圍,不明主將為何不退兵,但得了祝雅瞳一萬生力軍支援,心下不懼,吳征與祝雅瞳巡視大營,鼓舞士氣,軍士們有兩位絕頂高手押陣,大聲應和著互相鼓勁,士氣甚旺。 book18.org

  至夜三更時分,於陽燕軍第一批萬人抵達作塘。燕將準備多時,立刻點燃松明火把,作塘城門大開傾巢而出,趁夜攻擊。 book18.org

  吳征與祝雅瞳當先,又有柔惜雪與冷月玦兩大高手加入,四人各協助把守一面營寨,林錦兒與顧盼居中策應,吳征見北寨的燕軍最多,便主動攬下職責,這幾日他在作塘耀武揚威,在寨門一現身,燕軍便覺膽寒。 book18.org

  交手數次,燕盛兩軍之間都摸透了對方,奇兵難出,燕軍仗著兵力大優,還有增援正源源不斷地趕來,將領們大喝著統兵步步為營挺進,欲將不足二萬人的盛軍一口吞下。 book18.org

  兩軍很快短兵相接,鮮血迸出,一開戰就喊殺震天,血流成河。 book18.org

  吳征數日來身先士卒,其實身心俱疲,當下也是繃著一口真氣不散,奮勇砍殺,新鑄的寶劍削鐵如泥,領著將士死死頂著寨門,偶爾偷空四下打量,今日頂在最前的是祝雅瞳領來的生力軍,他們在北山道屢戰屢勝,個個龍精虎猛,營寨安穩如泰山。 book18.org

  吳征廝殺了半個時辰,林錦兒飄然到來。 book18.org

  「師娘為何不在中軍策應?」吳征讓過身前的長矛,一進一退之下刺死兩人。 book18.org

  「她們那邊都安穩得很,你連日征戰,我來搭把手。」林錦兒劍走輕靈,幫著吳征殺散面前的兵丁,道:「穩守營寨,師娘總不會再幫倒忙了吧?」 book18.org

  有了林錦兒幫忙,吳征緩上口氣,更加遊刃有餘地在刀光劍影中遊走。 book18.org

  激戰多時,兵力數倍差距之下,吳徵發現盛軍氣勢越來越盛,而燕軍數度強攻受阻後反而攻勢減弱。 book18.org

  「征兒,你不但有了絕世武功,還有一支能征善戰的軍伍。」戰場態勢林錦兒心知肚明,多年來的征戰不僅鍛鍊了盛軍,還讓他們信心十足,從不認為他們會失敗,她豪情滿胸,道:「我們崑崙,才是世間第一門派!」 book18.org

  吳征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心中仍對昔年的崑崙山有諸多遺憾,那一役若是自己更強些,保住崑崙派,都不需等到現在,崑崙早就是第一門派! book18.org

  酣戰中顧盼也趕來北寨,道:「大寨安穩,我們崑崙門人,當然要同體一心。」 book18.org

  吳征大喝一聲,精神巨振,抬手一招【神霄雷動】,劍光沖天,砍翻三名燕兵,若不是依將令死守,恨不得帶兵反擊出營,將敵軍軍陣攪個天翻地覆。 book18.org

  兩軍喊聲如雷,大戰半夜血流成河,空中忽然一道倩影落下,倪妙筠乘撲天雕率先趕到,吳征血染重衣,見了女郎不禁一個相擁,倪妙筠道:「陸姐姐她們將至,欒軍師讓我先來一步,讓你將軍士縮入大營,誘他們深入!」 book18.org

  「好。」吳征即可傳下將令,又戰一炷香時分,盛軍假作不敵,且戰且退向中央大寨退卻。 book18.org

  依託最後一處寨牆死守,吳征翻身上馬,領著千餘騎軍在大營中心集合,整裝待發,祝雅瞳,柔惜雪,倪妙筠,冷月玦,林錦兒,顧盼均上了馬,只待陸菲嫣與欒采晴的援軍到來。 book18.org

  盛軍退卻之後,燕軍士氣大振,將營寨重重圍困,可到了此時此刻,吳征仍不見燕軍大將,看來秋弘揚斷臂之事讓燕軍有了提防,再也不敢輕易現身——舉燕國上下,無人能擋得吳征麾下陷陣營的捨命一搏。 book18.org

  相持一陣,果見燕軍後翼出現騷動,料得陸菲嫣已引軍殺至,吳征下令大開寨門,一拽馬韁,【寶器】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四蹄翻飛當先衝出。 book18.org

  吳征一手綽斬馬刀,一手持寶劍,當先砍出一條血路,一路殺出大營,就聽遠處喊殺聲響起,陸菲嫣從東面引軍殺到。 book18.org

  燕軍措手不及,兩面夾攻之下頃刻大亂,陸菲嫣軍遠道而來,但韓歸雁時間計算精確,陸菲嫣軍一路勞逸結合,至作塘時正是全盛狀態。 book18.org

  陸菲嫣親自引騎軍在前,趁著夜色五里外開始提速,兩千騎軍奮力馳騁,只需將馬刀橫架便開出一條血路,燕兵倉促間難以調整陣勢,後軍無所憑依,盛軍耀武揚威,一路馬踏聯營,如入無人之境。 book18.org

  待吳征與陸菲嫣合軍一處,燕兵敗象已成。 book18.org

  「晴兒呢?」吳征看不見欒采晴,廝殺間不免有些擔憂。 book18.org

  「她引軍攻作塘去了,順便斷了敵軍退路!」 book18.org

  陸菲嫣與吳征,祝雅瞳三騎齊頭並進,麾下三千餘騎軍在夜色中如洪流般不可阻擋,營中的盛軍趁勢反攻,燕軍腹背受敵大亂,只兩炷香時分陣勢開始散亂。 book18.org

  夏文成心中惶急,表面上還要故作鎮定,問道:「第三路人馬呢?何時能到?」 book18.org

  於陽城裡分兵兩萬守城,剩餘大軍盡出,當江也遣六千軍前來,之所以分兵三撥,正是要看於陽城前韓歸雁的動向,自第一撥人馬出城,韓歸雁就調動大軍約莫兩萬之數跟來,夏文成立刻調動另兩撥人馬出城,第二撥緊追第一撥,第三撥沿途阻撓韓歸雁,依託於陽城堅壕深,剩餘的盛軍絕拿不下! book18.org

  吳征在作塘攻城不力又戀戰不肯退,原本是絕佳的包圍時機。 book18.org

  他萬萬料不到盛軍的戰力強悍如斯,數千兵馬死守營寨,夾攻的人馬更如同神兵天降,夏文成明白夏口已經出事,有了這路人馬支援,盛軍的兵力已不在燕軍之下,如今敗勢已現,正盤算著退回作塘再做打算。 book18.org

  「大人,第三撥人馬被盛軍包圍,恐怕來不得了。」 book18.org

  「嗯。」夏文成緩緩點頭,心喪如死,韓歸雁出的這路奇兵精妙無比,吃不下吳征,退往於陽的道路被封死,於陽朝不保夕……他強自壓抑胸口氣血翻湧,道:「下令退軍往作塘。」 book18.org

  吳征領軍殺了兩個來回,所向披靡銳不可當,燕軍依然兵力占優,黑夜中卻不知盛軍援兵多少,亂作一團,聽得燕軍鳴金,知道南郡勝敗在此一舉,運足了內力大喝道:「燕賊要逃,傳我將令,連夜追擊,不可放跑一兵一卒。」 book18.org

  喝聲如雷滾滾傳了出去,盛軍齊聲吶喊,手起刀落砍翻鬥志潰散的燕軍,高舉火把沿途死死追擊。 book18.org

  燕軍狼狽逃竄間,又聽作塘城頭喊殺不斷,迎面撞出一支軍馬,他認得是福慧公主,欒采晴笑顏如花,挺劍一指夏文成道:「夏牧守,降了吧,我應承你,只要放下兵刃投降,不殺。」 book18.org

  夏文成胸口一悶,強撐著出馬,道:「公主,夏某食天祿,盡人事,焉可苟且偷生。」 book18.org

  「這又是何苦?」欒采晴螓首搖搖,道:「你明知這天……已沒有希望。」 book18.org

  「有死而已。」 book18.org

  欒采晴高舉長劍,身後的軍士立起槍林嚴陣以待,只消將這支軍馬擋在城外,上天入地,他們無處可逃。 book18.org

  須臾吳征領兵追至,兩邊夾攻,燕軍死傷無數,吳征不貪斬將之功,揮了揮手道:「陷陣營隨我來!」 book18.org

  欒采晴麾下一萬軍已在攻城,作塘城裡守軍寥寥,士氣崩潰,搖搖欲墜,吳征領著祝雅瞳,陸菲嫣等吳府高手,並七百陷陣營將士飛檐走壁,尤其三大高手合力,片刻間就登上城頭,殺開一片空地,燕軍見這三人齊頭並進,發一聲喊,紛紛拋下兵刃逃命,監軍再怎麼呼喝,連殺數人都無濟於事。 book18.org

  「大人,此地不可久留。」燕軍已呈潰散之勢,兵不知將令,將不知兵在何處,夏文成左右都在勸他,性命要緊。 book18.org

  夏文成死死咬牙,又支持了片刻,見作塘城門的絞索碎裂,城門轟然倒下,吳征從城裡殺了出來,這才終於放棄了一切,道:「往當江退。」 book18.org

  左右還要再勸,此時兵荒馬亂,還要管大軍無異作繭自縛,就見夏文成脫下盔甲,只著不起眼的便服,又示意將大旗插在地上,左右將校大喜,連下軍令調動僅存的軍士抵抗,領著小隊軍士尋機準備突圍。 book18.org

  正布置間,夏文成覺得芒刺在背,回頭看去,作塘城頭祝雅瞳,陸菲嫣,林錦兒三人踏在女牆之上,居高臨下,祝陸二女目光銳利,即使黑夜之中也牢牢盯著自己,他心中哀嘆,剛選定了方向,三女已從城頭跳下,側翼襲殺身邊的六百親軍,如狼群狩獵,始終撕咬不放。 book18.org

  戰至天光跳出山頭,夏文成逃至一座小山丘,看著漫山遍野的屍體,燕軍零零落落,左右俱是盛軍重重包圍,小丘下吳征,欒采晴等人正在整軍,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book18.org

  「夏牧守,作塘已屬我軍,於陽不日即克,時至當下,你還要負隅頑抗麼?」 book18.org

  韓歸雁出馬揚鞭,夏文成甚至不知她何時來到,荊州牧目光掃視左右,哀嘆著低聲道:「短短數年,我大燕羸弱至此,可嘆,可嘆。」言罷拔出佩劍自刎身亡,自此餘眾皆降。 book18.org

  吳征敬夏文成忠心耿耿,鐵骨錚錚,收斂屍首厚葬與作塘邊風水寶地,韓歸雁順勢一鼓作氣攻克於陽,當江,南郡一帶皆屬盛國。 book18.org

  時近盛夏,天氣酷熱,韓歸雁囤駐南郡休整,兩個月的時光,補給糧草,擬定行軍路線,南郡一戰中受傷不重的軍士在崑崙大學堂研製的酒精幫助下,絕大多數都已痊癒,這些經歷死戰的軍士成了老兵,盛軍戰力更增。 book18.org

  捷報傳至徐州,正與蒯博延對峙的韓鐵衣大喜,荊州既失,徐州如囊中之物,泗上之地的花花世界一旦到手,整個中原唾手可得。 book18.org

  兩月之後,韓歸雁繼續領軍北上,連克南陽等地,向東逼近豫州,卻在譙郡遭到殊死抵抗,連日難克。 book18.org

  對荊州不聞不問的豫州牧,居然在兵鋒之下不收縮諸郡兵馬,反而在邊緣的譙郡做出殊死一搏的姿態,韓歸雁不能理解,譙郡抵抗再強,最終不過是耗費些時光,難逃陷落的局面,兩軍又鏖戰半月,軍機傳至,讓吳府眾人面面相覷,又轟然大笑。 book18.org

  「報:小韓將軍,長安斥候回報,燕皇欒楚廷御駕親征,統領關中兵馬東出豫州,正繞道兗州入徐。韓大將軍言道,您可先攻豫州,亦可繞過豫州往徐州匯合決戰,要您早下決斷。」 book18.org

  先遣退信使,吳徵實在忍不住,道:「這人好大喜功到這等程度?御駕親征?不是送死來的。」 book18.org

  「或許他沒有別的辦法呢?」韓歸雁亦覺欒楚廷親征大大不妥,但看燕國現在上下離心離德,好像也是唯一能挽回局面的選擇:「不算好大喜功,要知道,他登基之後一戰未勝。荊州一失就到了危急存亡之秋,再不親臨前線督戰,恐怕是冰消瓦解的崩盤之局。」 book18.org

  張聖傑曾御駕親征,但全不像欒楚廷這樣大張旗鼓,都是孤注一擲,兩者的情況全然不同,經韓歸雁這麼一說,雖然替欒楚廷開脫了些,但是燕國的窘境更是展露無遺。 book18.org

  「雁兒,我們接下來呢?先攻下豫州?還是去徐州?」 book18.org

  「當然去徐州了。」韓歸雁即刻敲定,道:「欒楚廷御駕親征,豫州才殊死抵抗。耗在這裡空費時日,不如往徐州去,那裡地形寬闊。欒楚廷這一回勇則勇矣,依他的性子絕不肯龜縮城池裡守御。豈不是比我們頂著高牆壁壘一座城一座城地生啃要好?欒姐姐,哦?」 book18.org

  「勇不勇的另說,依我看倒有五成是他面子上掛不住,急火攻心,這才如此草率。」被韓歸雁叫了聲姐姐,欒采晴白了女郎一眼,道:「他到徐州,當然可以激勵士氣,約束諸郡官員,但是蒯博延的軍機也要被他束縛手腳。徐州不缺補給,背後糧道暢通,我們前往匯合是上上之策,極有可能畢其功於一役。」 book18.org

  「那就這麼定了。十日後出發!」 book18.org

  大軍即刻收拾行裝,整頓待發。 book18.org

  午後陸菲嫣自家收拾完畢,出了營帳見林錦兒坐在她的營帳口,呆呆觀望著忙碌的軍士。 book18.org

  「小師妹,在想什麼?」 book18.org

  「啊!師姐。」林錦兒恍然回神,搖搖頭道:「沒有,心裡有些感慨罷了。」 book18.org

  「感慨大仇將報了?」 book18.org

  「是。」林錦兒心平氣和地一笑,與初到盛國時大不相同,幽幽道:「征兒這些年真的做了許多事,很了不得。」 book18.org

  「夫君沒有一天忘了肩上職責。」 book18.org

  一聲甜甜的夫君,一聲溫柔的小師妹,林錦兒瞟了陸菲嫣一眼,搖了搖頭,忍不住好奇心起,悄聲道:「我剛才聽雁兒叫欒姐姐,征兒真的……納了欒公主?」 book18.org

  「要說夫君納了她沒錯,要說她自己往家裡鑽,也沒錯。」陸菲嫣道:「她貴為公主,命卻甚苦,前半生都在被人逼迫。唯獨這一回,她心甘情願,沒有人迫她。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府上每個人都是心甘情願,管外人說什麼,我們家在這亂世里撐到眼下這般局面,已經很不易……」 book18.org

  「嗯。征兒是我從小帶大的,視同己出。」林錦兒悠然道:「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經歷這麼多事,我才發覺雁兒說的話實在不錯。管她從前什麼模樣,只要心向著征兒就是好的。」 book18.org

  姐妹倆聊了一會各自散去,陸菲嫣走了兩步回眸,秀眉微蹙,露出擔憂之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book18.org

  大軍十日之後啟程,豫州軍大多固守城池,偶有出擊,韓歸雁布置得當,將大軍分作三股,每一股再分前中後軍,分批押送軍資,豫州軍幾番出擊都被化解,一月之後安然進入徐州境內,與韓鐵衣大軍匯合,遙望徐州城。 book18.org

  欒楚廷已於半月之前進駐徐州,燕軍士氣大振,軍容為之一束,韓鐵衣此前麾軍後退五十里,暫避兵鋒,燕軍兩次出城進攻,俱被韓鐵衣率軍穩穩守住,各有損傷。 book18.org

  欒楚廷既至,燕軍兩萬鐵騎的鎮國武力隨之駐紮徐州,吳徵到後與戴志傑,楊宜知乘撲天雕飛上半空遠望打量。 book18.org

  「大師兄,我們來了之後和這隻鐵騎打了兩場,皆有損傷。」戴志傑率崑崙弟子在韓鐵衣麾下效命,道:「韓大將軍一直在吃鐵騎的小虧,就是等你們來。」 book18.org

  「再忍忍,我們不急,欒楚廷心裡一定很急。他急,下面那個大臣將校就更急。」 book18.org

  韓鐵衣的布署果然一點都不著急,大軍每三日向徐州推進十里,後方的營寨不動,燕軍每回派兵攻擊,盛軍穩穩守住之後,就又退回後方營寨,待兩邊戰火稍止,盛軍又穩步前出,誘燕軍來戰。 book18.org

  有了欒楚廷坐鎮,燕軍戰力大增,從前的調度不靈,軍糧接濟不准等狀況都有極大改善,盛軍幾番接戰雖有營寨為依託,損傷不小,韓鐵衣不管這些小仗勝負,全副注意力都盯在士氣上,多日下來,盛軍士氣不減,他就不緊不慢地與燕軍相持。 book18.org

  又過兩月,天氣漸涼,北方吹來的秋風漸漸席捲徐州一地,將戰場染得一片肅殺。 book18.org

  盛軍依然穩健,糧草補給源源不絕,反觀燕軍初時御駕親征的銳氣漸漸消磨不說,斥候回報的消息里,近來的糧草支應又有日漸減少之勢,這並非欒楚廷徹底鎮不住麾下官員,而是燕國國力疲敝,久戰之下糧草銀錢消耗巨大,庫府空虛,難以持久。 book18.org

  燕軍因此變得急迫,害怕繼續相持下去被生生地拖垮,不知道在徐州城裡欒楚廷是怎樣地怒髮衝冠,燕軍一次次不要命似地衝擊盛軍大營,給韓歸雁,祝雅瞳等人的感覺就像回到了陵江,壽昌城頭的日子。 book18.org

  可是盛軍兵強馬壯,早不是當年,燕軍連年敗仗,早已不復巔峰時的不可一世,一次次衝擊中,盛軍大營穩如泰山,燕軍的士氣一次次受到沉重打擊,欒楚廷的御駕親徵到這一刻,對燕軍的激勵作用全然消退,反倒是所有軍機都要經過他,都要顧忌他的面子,不僅延誤,許多對戰局原本有利的事情還無法實施。 book18.org

  「蒯博延是不是要瘋了?是我就瘋了。」韓鐵衣將一面面小旗插在沙盤上,時機成熟,決戰在即,他胸有成竹。 book18.org

  「本來就是個瘋子。這回有他們皇帝在上 壓著,這人不能獨斷專行,不敢用他最慣用的放手一搏,肯定難受得很。」從前輸了至多損兵折將,這一回輸了皇帝都要遇險,蒯博延指揮的燕軍怎麼打怎麼彆扭,韓歸雁越覺遊刃有餘。 book18.org

  「差不多咯,該誘他們出城決戰了。」韓鐵衣插上最後一面小旗,沙盤上的態勢一覽無餘。 book18.org

  「佯作退軍吧,欒楚廷必定下旨來追。」欒采晴搖了搖頭,目中也有些黯然,到底是血脈相連的皇家,眼看著即將覆滅,心中難免有絲悽然之意:「若是不來追,咱們掉頭攻城再退,欒楚廷一定要戰這一場。不僅為了他的天子顏面,更要穩他的龍椅。」 book18.org

  御駕親征不僅寸土未復,還打得難受無比,欒楚廷最後一些威望灰飛煙滅,大臣們離心離德不遠,燕國將是內亂之局,欒采晴最後看了眼沙盤,暗道:你啊,真是活該! book18.org

  死在這裡還能留個身後美名,算我為欒家做點事情。 book18.org

  五日之後,盛軍後退十里之外大營駐紮,又過五日,再退十里,韓鐵衣整軍嚴密,始終陣型不散,盛軍露出撤軍之意。 book18.org

  後撤二十里給了燕軍大量空間,斥候每日回報,燕軍正從周邊各地趕來集結,在徐州城外漫山遍野,綿延數里,韓鐵衣聞報下了封戰書,約定五日之後兩軍決戰。 book18.org

  秋風蕭瑟,遠遠望去燕軍的工兵正在平整戰場,以利於兩萬鐵騎的縱橫,吳征帶著神秘的微笑遠遠打量,又見費鴻曦也從營帳里出來眺望,吳府一干人等先前俱隨著韓歸雁征戰荊州,保護韓鐵衣與押陣的重任就落在老爺子頭上。 book18.org

  「外公。」 book18.org

  「喲,乖孫女婿,怎麼,也來看看這片戰場?」 book18.org

  「嗯。」吳征遙指遠方道:「若能殲滅那兩萬重騎,燕國將灰飛煙滅。」 book18.org

  「我大盛從前苟延殘喘,老夫是做夢都想不到有這一天。」費鴻曦感慨萬千,從前以天下第一高手的名號苦苦支撐著盛國,世人都道有他在,盛國尚可支持,可他心裡最清楚,兵鋒面前,一人之力微不足道,燕國只不過要對付北方黑胡,始終騰不出手來而已。 book18.org

  等燕國騰出手來準備南下了,憑空冒出個吳征,帶著吳府眾人以掃平八荒六合之勢,席捲天下,燕盛攻守之勢完全異形,怎能不讓年近古稀的老人感慨。 book18.org

  「我也沒有想到,一切來得這麼快。還是陛下英明神武,眾臣鼎力齊心。」 book18.org

  「哈哈哈,別把你自己摘乾淨,少來假謙虛。」費鴻曦大笑著指著吳征,道:「看你們這些年輕人征戰沙場,這一戰,老夫都覺有些技癢。」 book18.org

  「這一場還要外公押陣才是,等攻城的時候,我跟妙筠邀請外公一展身手。」 book18.org

  「好!好!好!」費鴻曦捋著鬍鬚,道:「乖孫女婿,這一仗你看有幾成勝算?」 book18.org

  「燕軍勢窮力孤,早到強弩之末。」吳征揮了揮雙臂,虎虎生風,道:「就算此戰不勝又有何懼?天下勢在大盛,不過時間而已。」 book18.org

  五日之期轉眼即過,兩軍三更造飯,四更拉開陣勢只等天明,兩軍最精銳的部隊,在徐州城外廣袤的平原大地上展開,待紅日跳出山頭,刀槍如林,映日如血。 book18.org

  號角蒼涼,大地蒼茫,旗門開處,韓鐵衣跨著駿馬嘚嘚噠噠緩緩而出,身後跟著吳征,祝雅瞳,陸菲嫣三大絕頂高手一字排開,吳征手持長劍,連連撥轉馬頭,馭駛【寶器】在陣前往來橫行,長劍在空中虛劈出呼呼風聲,臉上的哂笑之意,視燕國大軍如無物。 book18.org

  「蒯博延,可敢與我決一死戰?」吳征一提起此人就怒氣上沖,壽昌城頭蒯博延的陰狠下流之語他始終耿耿於懷,恨不能生啖其肉。 book18.org

  風聲呼呼響起,在燕軍中央親自押陣的欒楚廷擲出一把寶劍,內力到處,寶劍旋轉著飛躍軍陣,在陣前空地上直插入地,嗡嗡顫抖。 book18.org

  蒯博延打馬上前停在寶劍旁,陰陰笑道:「在長安城裡倉皇逃竄,到這裡來耀武揚威,天下臉皮之厚,無過於你。爾隨身佩劍在此,可敢取回?」 book18.org

  「數萬之眾拿不住我,還敢在此口出狂言。論臉皮,我甘拜下風。」吳征哈哈大笑,回身與韓鐵衣一對視,道:「無膽匹夫莫走,我親自取你人頭。」 book18.org

  吳征策馬,【寶器】輕靈地躍動,卻不放蹄,韓鐵衣手一揮,身後大軍隨著吳征徐徐挺進,最前的刀牌手挺著大盾,縫隙間長槍如荊棘叢生,席捲而至。 book18.org

  蒯博延矮身拔出【昆吾】,身後大陣打開,他匹馬退回陣中,風卷塵沙,櫓盾如牆,看不清燕軍其後的陣型。 book18.org

  韓鐵衣登上高台,這片決戰的場地中,兩軍均有近十萬兵將,廝殺定當無比慘烈,在周邊各郡提前預備的軍士更是不計其數,隨時可能趕來參戰。 book18.org

  他見燕軍櫓盾牆之後暗潮湧動,各兵丁呈方塊狀排列,每個方塊之間留足了寬闊的通道,重騎組成一個巨大的兵團,在軍陣最後等待時機。 book18.org

  韓鐵衣見狀,下令中軍向左右分開,後軍中千餘名工匠眼疾手快,立刻將準備好的各個部件含楔落榫,頃刻間搭起數十輛投石車,絞盤嘎嘎旋動,拉下投柄落位,軍士們奮力推著車子填補了中軍散開的空缺,作為主將,他對旗下屢戰屢勝的軍士無比信任,步軍的交鋒絲毫不懼。 book18.org

  唯一的變數,就看能否對付那兩萬重騎! book18.org

  兩軍精銳齊聚,血戰一觸即發。 book18.org

  第十五章 淮泗濤濤 恩怨離別 book18.org

  鼓點催促著軍陣前進,不多時兩軍前陣已絞殺在一處。 book18.org

  大盾與大盾的碰撞,舉盾的力士們使出渾身力道,長槍從縫隙里不管不顧地捅出,箭雨飛蝗般高高射起,划著弧線越過盾牆,扎入後方軍陣里…… book18.org

  交戰之後吳征頂在前軍,祝雅瞳與陸菲嫣則悄悄地消失不見,似是隱入了軍陣中。 book18.org

  相比從前吳征的勇猛無比,一人就敢躍入敵軍中砍殺,這一回他謹慎非常。 book18.org

  仗著輕功卓絕,吳征只在邊緣遊走,燕軍各個方陣之間空隙巨大,足可容得下五輛馬車並排通過,正給了吳征閃轉騰挪的空間,他在側面攻擊燕軍軍陣,所向披靡,但無論如何絕不肯深入,只在兩軍交戰的前沿附近。 book18.org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欒楚廷既然御駕親征,他身邊的兩名護衛必然在此,何況步軍的交戰不是吳征的職責,他與韓鐵衣,韓歸雁等人一樣,始終在關注那兩萬鐵騎的動向。 book18.org

  韓歸雁統領輕騎,在盛軍大陣左側游弋。 book18.org

  盛國獲取軍馬不如燕國,軍馬普遍更加矮小,組建不起那樣威力無窮的重騎軍,上一回徐州之戰,以她的統兵能力,輕騎對重騎依然吃了大虧,的輕騎有輕騎的優勢,這一回吸取教訓,絕不會再與重騎正面交鋒。 book18.org

  蒯博延面色陰鬱,目光落在盛軍中數十架投石車上,遠遠望去投石車高聳林立,卻始終不發一石,他心裡明白,這些投石車的目標只有一個——重騎軍,交戰至今剛過兩三炷香時分,盛軍的勇武就已壓過燕軍一頭,前軍的交戰占了上風,正步步為營地挺進。 book18.org

  戰爭是國力的體現,燕國連年損耗之下,戰場上兵丁的素質能力均已不及盛軍,燕國自丘元煥死後,上下一團混亂,蒯博延心裡原本的盤算是穩守徐州,待盛軍退卻之後,騰出手來理順燕國內部,再有兩三年恢復元氣,才是決戰之機。 book18.org

  欒楚廷武斷的御駕親征將這條道路徹底堵死,皇帝親臨,燕國這一戰非打不可,可是今時今日,面對兵威赫赫的盛軍,又何來勝算? book18.org

  蒯博延死死掐著掌心,尖銳的指甲深入肉中,用刺痛保持著腦門的清醒,他知道燕國所剩的唯一倚仗只有那支重騎,此戰能不能勝,只看重騎能否逆轉乾坤。 book18.org

  激戰近半個時辰,燕軍漸漸不支,整個大陣的陣型都被壓迫著後退,韓鐵衣見狀將令再下,韓歸雁引輕騎出擊。 book18.org

  這支輕騎以陷陣營為骨幹,和吳征一樣,他們同樣不急於衝擊敵陣,而是在戰陣邊緣游斗,這些高手或施暗器,或展弓箭,一點點地蠶食燕軍。 book18.org

  燕軍本就交戰不利,被輕騎在側翼射擊頃刻間又損傷過百,漸露敗勢,韓鐵衣隨即又下軍令,數十台投石車發動,巨石在空中飛舞落入燕軍大陣,一石便是一大片的兵丁被砸成肉泥。 book18.org

  蒯博延見戰事大大不利,靠近中軍與欒楚廷商議之後,鐵青著臉連打令旗。 book18.org

  燕軍中後兩軍劈波斬浪般左右分開,前軍不變,兩萬重騎嘶吼一聲,馬蹄震地如雷朝盛軍撲來,這是一股無可阻擋的力量,一旦重騎狂奔,就像一道巨浪碾壓而來。 book18.org

  韓鐵衣與蒯博延幾乎同時打下旗號,盛軍亦向左右分開暫避鋒芒,操控投石機的軍士沒命地發射巨石,意圖阻撓重騎的推進,但這支鎮國武力從不畏懼死亡,冒著矢石斬浪而前,盛軍不及避開的轉眼被踏成肉泥。 book18.org

  重騎邊緣的騎士橫架馬刀割草般收割生命,中央的架起弓弩左右亂射,大軍團作戰部隊調動艱難,這支部隊從投入的第一刻起,就起到扭轉局面的作用。 book18.org

  盛軍一時死傷無數,韓鐵衣的布陣似乎出了巨大的問題,對重騎疏於防範,又束手無策,正當盛軍人心惶惶時,天空中鷹吠陣陣,數十隻大鳥穿破雲端從天而降。 book18.org

  「征兒。」吳征原本施展輕功向後疾奔,祝雅瞳降下皇夜梟伸手一拉,吳征借勢翻上一隻撲天雕,雕群尖鳴著再度飛高,拋下一連串大石。 book18.org

  大石從天而降,呼嘯的風聲如死神的怒號,砸中騎士的,登時將騎士砸得口吐鮮血倒地而亡,砸中身披甲冑駿馬的,駿馬哀鳴著筋斷骨折到底嘶號,旋即都被滾滾而來的洪流踐踏成泥。 book18.org

  「殺!」楊宜知意氣風發,不停從雕背上拋下巨石,崑崙弟子們操練多時,拋石準確無誤,從高空看去,原本陣型密實的重騎軍在一輪拋石下百孔千瘡,倒地的人與馬又似絆腳石,時而有笨重的重甲駿馬被絆倒,互相踐踏。 book18.org

  重騎出現混亂,衝鋒之勢遠不如初始。 book18.org

  他們已殺入盛軍中軍處,退無可退,只得繼續衝鋒,一往無前,盛軍中又神出鬼沒般冒出些刀牌手阻隔箭矢,藏在他們身後的軍士手持鉤鐮槍,只鉤駿馬膝蓋之下無重甲防護的馬腿。 book18.org

  重騎軍更亂,韓歸雁麾下輕騎立刻迴轉,遠遠朝著重騎軍騎射,更像只鉤子一樣死死咬住,絕不正面衝突,也絕不放他們輕易離開。 book18.org

  撲天雕一輪投石之後,石塊用盡,轉身入後營補充石塊,此時燕軍陣中也飛出數十隻大鳥,吳征遠遠一看,道:「娘,你護著陣型!師娘,你帶著師弟妹們壓制重騎軍。妙筠,玦兒,惜兒,我們去對付那些扁毛畜牲。」 book18.org

  燕皇在此,皇家飼養的大鳥也一同帶來,欒楚廷見勢不對,若被撲天雕再擲石數輪,重騎軍將元氣大傷,雖將刁面鷲派了出來,大鳥在空中相遇,定睛一瞧,正是簡天祿與嚴自珍帶領著一眾大內高手。 book18.org

  吳征哈哈大笑,道:「又是你們!正好,璃山的舊怨該算一算了!」 book18.org

  簡天祿與嚴自珍見祝雅瞳與吳征都在,自知不敵,然而皇命在身,只得硬著頭皮,但看祝雅瞳馭駛皇夜梟在空中逡巡,並無出手之意,膽氣又壯,也不答話,領著大內高手便向吳征撲來。 book18.org

  吳征讓過點穴撅,挽個劍花便去削嚴自珍的鐵掌,寒光爍爍,嚴自珍一雙肉掌縱然練得堅如精鐵也不敢硬接,急忙閃過。 book18.org

  「怎麼?在璃山上你不是橫得很麼?不敢接?」昔日璃山之戰,吳征背負欒采晴,兵刃又失,在山崖上可被欺負得狠了,心中怒意勃發,撲天雕一個側飛避開簡天祿,長劍招招不離嚴自珍。 book18.org

  空中激戰,驚險之處尤勝懸崖峭壁處的九死一生,倪妙筠,柔惜雪,冷月玦師徒連心,也與二十餘名大內高手混戰在一起。 book18.org

  輕騎軍中陸菲嫣遠遠看見,放心不下,道:「雁兒,我們去幫忙。」 book18.org

  吳征曾吩咐過誰也不許落單,此時欒采晴與玉籠煙在中軍,有費老爺子坐鎮,陸菲嫣與韓歸雁主陣輕騎,餘人都在空中,韓歸雁略一思忖,覺得空中一戰事關勝敗,即刻決斷道:「於右崢,你來領輕騎!」 book18.org

  陸菲嫣撅唇做哨,召喚來兩隻撲天雕,與韓歸雁齊齊躍上向空中電射而去。 book18.org

  吳征與兩大高手激戰,暫落下風,但天高雲闊任意翱翔,足可自保,天陰門三女也是遊刃有餘,祝雅瞳在一旁掠陣,簡天祿與嚴自珍單打獨鬥算不得什麼,終究是十二品高手,留著終是麻煩,她正盤算著怎生叫欒楚廷再折一陣,就見兩隻原本馱著大石的撲天雕離群而去。 book18.org

  心念一動,祝雅瞳掉頭飛落,正接著陸菲嫣與韓歸雁,悄聲密語一陣,韓歸雁繼續高飛而起,匯入崑崙弟子陣中,指揮他們攻擊重騎,陸菲嫣掉頭隱入盛軍中軍。 book18.org

  「陸仙子?」韓鐵衣不明所以問道。 book18.org

  「簡天祿與嚴自珍來了,祝夫人的意思是至少拿下其中一人!」陸菲嫣抬頭看著天空,見祝雅瞳依然在旁掠陣,並無出手之意,她也耐心等待良機:「我現在現身,他們要跑。」 book18.org

  「這兩人武功比你們如何?」 book18.org

  「單打獨鬥都不是我們對手,有機會以三對二,我要他們死!」璃山一戰吳征險過剃頭,陸菲嫣一樣對這二人恨得入骨。 book18.org

  「甚好。」韓鐵衣看了看戰場,道:「蒯博延回天乏術……」 book18.org

  吳征以一敵二,如璃山一般左支右拙,但今日他可進可退,長劍揮舞穩穩守住,仗著寶劍銳利無比,攻勢還占了三成之多,簡嚴兩人的武功他越發心中有數,雖是生死之爭,猶有餘力思量戰局。 book18.org

  這兩人如同欒楚廷的左膀右臂,欒楚廷可不像吳征,從來在血與火中歷練,在刀山劍鋒中打滾,璃山一戰欒楚廷不敢孤注一擲,今日這兩人竟然被派了出來,可見燕國捉襟見肘到了什麼程度,若在這裡將他們拿下…… book18.org

  正思量中,眼角餘光里祝雅瞳徐徐升空,皇夜梟懸於簡嚴二人頭頂,他心中一動,知道祝雅瞳動了一樣心思,手中寶劍一松,賣了個破綻。 book18.org

  點穴撅鬼影重重,瞬息而至,吳征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讓過,這一錯身,簡嚴二人前後將吳征包圍,一攻前心,一攻後背,吳征更加險象環生,幾番想脫離戰團,簡嚴二人好容易有此良機,哪肯錯失,死咬著不放。 book18.org

  正酣戰間,頭頂一黑,皇夜梟雙翅如一團黑雲展開從天而落,陸菲嫣也不知何時現身,再度電射而至,簡嚴二人大駭間,又見一道黃光急掠,死死擋住陸菲嫣,向己方衝來。 book18.org

  「菲菲讓開!」吳征兜轉撲天雕,向黃光撲去,正是蒯博延,他雖對這人恨極,也不得不暗暗佩服,這人身為主將,調兵遣將的同時居然還能注意到空中的變化,及時趕來支援,但看燕軍這強弩之末,不由爽朗一笑道:「蒯將軍,怎麼?大軍都不要了?」 book18.org

  來都來了,豈容輕易退走?吳征替下陸菲嫣與蒯博延纏鬥在一處。 book18.org

  蒯博延萬般無奈,地面上的戰局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潰散糜爛,壓箱底的重騎軍除了第一回突擊給盛軍以重創之外,再無戰果,反在空中的撲天雕與地面的鉤鐮槍多番奇襲下,損傷慘重,蒯博延心如刀絞,心知不能解決天上的威脅,這支重騎將徹底被埋葬在這裡。 book18.org

  看蒯博延繃著臉不說話,吳征胸有成竹,使開【正法五雷訣】,劍光閃閃,如雷動天,大喝道:「啞巴了?你那張賤嘴呢?丟在壽昌城了?還是學你師傅練什麼金剛不壞,又練得不到家,一運氣就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蒯博延的武功與丘元煥不同,走的路子如他性子一般陰惡狠毒,吳征修習【道理訣】,最不懼的就是這種路數,蒯博延毒辣的招式俱被他化解,交手數招,吳徵發覺自己的內力也隱隱壓過蒯博延一頭,信心大增! book18.org

  接過蒯博延不單為了心中惱恨,也因祝雅瞳與陸菲嫣的武功依然勝他半籌,對上簡嚴二人勝算更大,既然這二人來了這裡,吳征一樣沒打算放他們回去! book18.org

  六名高手捉對廝殺,以祝雅瞳最占上風,她原本武功最高,輕功更是舉世無雙,空戰中大占便宜,乘坐的皇夜梟身上舊創累累,與豹羽??一戰重創痊癒之後更加兇悍,美婦不僅武功高出一籌,馭駛大鳥之術更遠勝餘人,但見她足尖輕點,皇夜梟如臂使指,忽然一個側飛沖至嚴自珍身後。 book18.org

  嚴自珍駭然轉身,祝雅瞳已飄然躍起,手中劍光如網罩定了他,嚴自珍的功力全在一雙鐵掌上,趕忙後退半步避開鋒芒,雙掌如鉗般一合要夾祝雅瞳的兵刃。 book18.org

  美婦施展【魔劫曇步】,左踢右踏,在空中翩然轉折,如履平地,順勢還呼哨一聲,皇夜梟飛撲而上,銳利的尖喙啄在刁面鷲翅上,這一啄並未咬實,只咬中羽毛,皇夜梟凶性大發,合嘴撕扯,硬生生扯落一叢羽毛來,刁面鷲嘶聲痛呼,更是身軀一偏,險些將嚴自珍從空中甩下。 book18.org

  祝雅瞳劍光閃爍,【金鳳振翅】,【漁翁撒網】,【洪鐘灌頂】等妙招接連使出,嚴自珍全神應對尚且艱難,美婦還不停地唿哨,皇夜梟連連撲擊,與刁面鷲扭打作一團,刁面鷲難敵皇夜梟之神勇,片刻間又多了幾道抓痕,在空中搖搖欲墜。 book18.org

  嚴自珍怒吼連連,又對祝雅瞳仿佛在空中飛舞的身姿毫無辦法,美婦的嫣嫣巧笑如魔女索魂之音,讓他覺得正在絕路上趕赴黃泉。 book18.org

  十餘名大內高手圍攻天陰門三女,柔惜雪從容自若,同門之間的劍陣早練得精熟,帶著倪妙筠與冷月玦在圍攻中穩如泰山,一陣交手下來,燕國大內高手反倒折損了六人,這些人見嚴自珍遇險形勢危急,忙呼喚失了主人的刁面鷲趕往支援。 book18.org

  嚴自珍胯下大鳥傷重,見狀忙接連劈出幾掌逼得祝雅瞳暫退,翻身跳上新一隻刁面鷲,稍得喘息之機,身邊還有五隻刁面鷲來迴環旋,嚴自珍心下稍定,如此還可與祝雅瞳周旋。 book18.org

  祝雅瞳俯身看了看皇夜梟身上幾處傷口,皆是破了層油皮的輕傷,於是馭駛大鳥再度逼近,嚴自珍全神貫注,一身肌肉盤根錯節,塊塊鼓起,虎目射出凶光,似在生死關頭,欲決死一搏。 book18.org

  祝雅瞳何嘗不知? book18.org

  她好整以暇地再度躍起,長劍圈轉,劍尖只在嚴自珍雙臂各處大穴上弄影,嚴自珍閃避劍鋒,窺準時機拍擊劍身,祝雅瞳這一輪攻勢卻就此戛然而止,借著拍擊之力猝然斜飛,將一隻正盤旋著的刁面鷲翅膀削斷,那大鳥掙扎著狂扇獨翅,發出悽厲的呼聲朝地上墜去。 book18.org

  皇夜梟似與主人心意相通,早早斜飛,穩穩將祝雅瞳接在背上,美婦左掌五指搖搖,意即還有五隻刁面鷲,嚴自珍毫無解法,目光一掃,簡天祿也被陸菲嫣的快劍逼得左支右拙,艱難無比,蒯博延與吳征暫時旗鼓相當,斗得甚急,他心有退意,但沒有陛下的旨意,此地蒯博延做主,沒有他的首肯,自己退不得。 book18.org

  蒯博延何嘗不知簡嚴二人心意,可空中再不能拖住,地上的重騎將被這些大鳥擲下的巨石活活斷送,重騎軍雖似重重荊棘,依然奮勇左衝右突,無人敢正面掠其鋒,燕軍多年來屢戰屢敗,傷亡慘重,補充的新兵戰力已不足以抵擋盛軍,唯一的希望,全在這支重騎上。 book18.org

  可腳下不遠,駿馬的哀鳴聲不斷響起,這支重騎正在被消滅…… book18.org

  「殺!」蒯博延爆喝一聲,劍尖嗡嗡顫抖著刺向吳征胸口。這一聲全然堵死燕國在空中所有人的退路! book18.org

  吳征露出笑意,長劍橫削架開又立刻還了一劍,兩劍相交,登時將蒯博延的寶劍切開個豁口,他看這長枝派的掌門人雙目赤紅,幾近瘋癲。 book18.org

  林錦兒恰巧駕撲天雕飛過左近,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知道蒯博延屢受打擊,今日這一戰他所不願,又不得不為,至此終感窮途末路,正是絕望之下的自暴自棄,林錦兒暗道這世間幾多英雄豪傑,天資出眾之輩,但又哪一人像吳征? book18.org

  飽受苦楚始終以堅強如鋼的意志力,死守本心,從不言棄。 book18.org

  與吳征比起來,蒯博延終究是溫室里的花朵。 book18.org

  蒯博延不管不顧,失了理智般只使進手招數,吳征展開【聽風觀雨】,耳聰目明牢牢守住,間或還上一劍,等待蒯博延力竭露出破綻,這一場空戰更顯險象環生。 book18.org

  燕軍空中受阻,重騎被一點點地蠶食,除了兩成的戰損,更有三成重騎被分割離開戰陣,陷落重重包圍,身披重甲的駿馬氣力大減,無力衝鋒的重騎就像個靶子,被分割包圍之後,兩千餘陷陣營高手施展輕功,仗著兵刃鋒利,一個個重騎兵被殺身亡,這支鎮國武力已呈潰散之勢。 book18.org

  兩軍開始絞殺在一起,空中的崑崙弟子再擲大石易誤傷同儕,眼看重騎軍大勢已去,遂轉身圍攻燕國大內高手,有天陰門三女掠陣,崑崙弟子勢如猛虎,分進合擊,燕國大內高手們從空中次第掉落…… book18.org

  陸菲嫣與簡天祿交手數百回合,對手的武功已深明於胸,美婦一往無前的劍光如雪,簡天祿左支右拙,只剩下艱難支撐,他肝膽俱裂,內力已然難以接濟,幾番想逃都被陸菲嫣如影隨形的劍光纏住,脫身不得。 book18.org

  又是數十回合,陸菲嫣俯身挺劍直取簡天祿下盤,這唰唰唰地三劍連環,一人獨使襲殺丘元煥時的【太岳三青峰】,簡天祿哪裡支撐得住,馭刁面鷲疾退,陸菲嫣凌空躍起,魔眼迎著陽光化出金蛇萬道,簡天祿駭然大叫,點穴撅潑風般狂舞,但在陸菲嫣眼裡,處處皆是破綻,劍光到處,點點血滴飛灑。 book18.org

  兩人身形交錯而過,血光驟現,一條手臂凌空飛起,簡天祿疼痛欲死,咬牙借著陸菲嫣下落唿哨撲天雕的唯一時機,不管不顧地撥轉刁面鷲沒命地逃去,待陸菲嫣落上撲天雕時,追之不及。 book18.org

  見陸菲嫣回身不追,簡天祿如蒙大赦,欲抬手點穴止血,才覺獨臂綿軟無力,原來這隻手臂的筋脈已被陸菲嫣削斷…… book18.org

  簡天祿的慘呼將蒯博延從癲狂之狀中喚醒,燕軍大將忽然抽身疾退,吳征正欲追趕,忽然心念一動,逕自放他離去,回身與陸菲嫣一道加入崑崙弟子的戰團,趕殺大內高手,陸菲嫣看他嘴角神秘的笑意,頓時明了放過蒯博延之意,也是露齒一笑。 book18.org

  夫妻倆的加入如虎入羊群,不多時將一干大內高手斬殺殆盡,燕軍在空中僅剩嚴自珍一人還在支撐,只是用與周旋的刁面鷲已全數被祝雅瞳殺死,更陷落重重包圍。 book18.org

  「這個殺不殺?」 book18.org

  祝雅瞳傳音問道,吳征搖搖頭,與陸菲嫣一同飛在祝雅瞳身邊,道:「這個不留。」 book18.org

  祝雅瞳輕點螓首,劍交左手,道:「丘元煥曾擋下這一招不死,看看你有沒這等能耐。」 book18.org

  嚴自珍能活到現在,全因祝雅瞳見吳征刻意放走蒯博延,不知愛子是否還有盤算,未起殺心,可憐嚴自珍支撐多時,又哪裡像祝雅瞳馭駛大鳥如臂使指,差距更大,早已被耗得油盡燈枯。 book18.org

  吳府三大高手齊肩並進,【鎏虹】,【魔眼】,【昆吾】三柄新鑄的神兵鋒銳之處遠勝從前,劍尖合於一處! book18.org

  嗤嗤的劍鳴之聲大起,又驟然分開。 book18.org

  比起襲殺丘元煥時,三人武功又更精深了些,配合更是入了心意相通,同體一心之境,勉力支撐得嚴自珍哪裡擋得住,頓時被【太岳三青峰】刺了三個透明窟窿。 book18.org

  三人並無半點自傲,一擊得手立刻分三面散開,提防嚴自珍臨死搏命一擊,嚴自珍撐了片刻,只覺僅存的氣力隨著鮮血瘋狂離體而去,一頭從大鳥背上高高栽下…… book18.org

  決戰自此,大局已定,空中已獲全勝,盛軍由此士氣大振,待吳征等人帶著陷陣營將士返身殺入,更是洪流般破開燕軍大陣,燕軍潰敗。 book18.org

  燕軍被盛軍在平原上驅趕著,想退回徐州城,城門一時怎可容納? book18.org

  人馬互相踐踏,死傷無數之下,燕軍開始投降,韓鐵衣趁勢一面繼續趕殺重騎,一面調兵將徐州城重重圍困。 book18.org

  經此大敗,燕國元氣大傷,鎮國武力重騎軍僅存不到一半,皇帝被圍在徐州城,從城樓放眼望去,四處都是盛軍。 book18.org

  韓鐵衣不急於攻城,就地休整,反正有欒楚廷在城內,就像扼住整個燕國的咽喉。 book18.org

  秋去冬來,燕國諸郡幾番調兵救援,但主力大軍都在徐州,原本兵力就所剩無多。 book18.org

  韓鐵衣圍點打援,各個擊破,將燕軍救援化解,徐州的天空中更是日夜都有撲天雕哨探,以防欒楚廷借刁面鷲潛逃。 book18.org

  不知是欒楚廷礙於顏面不肯逃,還是害怕離了城牆的守護,萬一在空中被吳征截擊,十死無生,燕皇困守徐州,苦苦不得脫,吳征放回蒯博延,君臣之間的嫌隙更不消說,眼看著城頭駐防的燕軍日復一日地沒精打采,士氣低迷。 book18.org

  韓鐵衣依然只圍不攻,再熬兩月,徐州城內糧草將盡,軍心大亂,不時有兵丁翻出城牆來降,有了開頭,便有餓得眼睛發綠的燕軍再受不得煎熬,亡命來降,短短十餘日,盛軍接收的降兵竟一萬有餘,據降軍來報,徐州城裡混亂不堪,餓殍遍野,戰馬早成了口中食,更有食人肉之事發生。 book18.org

  韓鐵衣為將之道,慈不掌兵,只想再圍困一兩月,徐州自然崩潰,但張聖傑卻御駕親至,盛國皇帝道:「朕知愛卿軍略正確,然徐州搖搖欲墜,百姓何辜?朕不忍,還望愛卿早日攻城,救徐州百姓於水火。」 book18.org

  仁德之君,人人皆服,於是韓鐵衣率軍攻城,不到半日,徐州城防崩潰,吊橋落下,盛軍湧入城中,包圍徐州牧府邸,張聖傑旋即出榜安民,急運糧食與禦寒衣物分發百姓。 book18.org

  欒楚廷手持兩柄寶劍,孤身立於官邸高高的屋頂,剩餘的稀稀落落三十餘名大臣,將軍盤膝坐於官邸屋檐下,到了這一刻,欒楚廷似在俯瞰眾生,又似絕境窮途。 book18.org

  盛軍將士簇擁著張聖傑進入官邸,與欒楚廷舉頭相望,兩人一在上,一在下,猶似當年在長安時的雲泥之別,張聖傑心中不勝唏噓。 book18.org

  「欒楚廷,你還不降麼?時至今時今日,何苦來由?」 book18.org

  「呵呵,姓張的小子今日作威作福……朕之欒家有功於社稷百姓,若不是抵禦草馬黑胡,焉能容你偏安江南?可惜蒼天弄人,叫你小人得志!」欒楚廷仰天長嘆一聲,向僅剩的大臣道:「你們降了吧。朕貴為天子,豈可降!」 book18.org

  大臣們不敢擅動,廢了雙臂的簡天祿起身,山呼萬歲一頭撞死在石階上,蒯博延默然無語,起身朝著屋頂上的欒楚廷三跪九叩,舉劍自盡……諸臣見狀,有些死節,有些垂頭請降。 book18.org

  吳征心中一動,又與欒采晴對視一眼,跪拜張聖傑道:「陛下,臣有奏。」 book18.org

  「吳兄快請起。」張聖傑拉著吳征,道:「有話但說無妨。」 book18.org

  吳征不肯起,道:「陛下,大燕自立國起,始終堅守北疆,不叫我華夏百姓受異族侵擾凌虐之苦。這一件功在當代,亦為萬世之表。欒家待我吳征有千般不是,此一件值得千古傳揚。請陛下恩准。」 book18.org

  「准。吳兄快請起。」張聖傑終於扶起吳征,道:「來人,傳朕旨意,即刻著書立說,表欒家守衛邊疆功績,凡稚童自上學堂,亦需習此書,與聖賢書同列!」 book18.org

  欒楚廷聞言面上一松,目視吳征道:「謝了。吳征,餘人皆不配取朕性命,你可敢與朕決一死戰,做個了斷?」 book18.org

  吳征從未當自己是欒家的一份子,但在此刻也覺淒涼,道:「你先把佩劍換我。」 book18.org

  欒楚廷擲下【昆吾】,吳征雙手捧著接過,抽劍出鞘,見劍光澄黃,還是當年的模樣,即便他新打造的兵刃鋒銳強韌遠勝,這柄師門鑄造贈與的【昆吾劍】仍是他最為珍惜之物。 book18.org

  吳征將劍鞘遞給林錦兒,深吸一口氣,正是了斷這一場冤讎。 book18.org

  「孫女婿,不要著急。」費鴻曦終究沒等到一展身手的機會,又恐欒楚廷拚死,忍不住出聲提醒。 book18.org

  「外公放心。」 book18.org

  看吳征緩緩走向府邸,費鴻曦道:「祝丫頭,你待兒子不是寶貝得很嗎?真的放心?」 book18.org

  祝雅瞳微微一笑,道:「我兒經歷的風吹雨打還遠勝於我,哪有什麼不放心?他是我的寶貝,更是我的驕傲,當然應付得來。」 book18.org

  吳征在府邸下輕飄飄躍上檐角,又一步步地踏上斜斜的屋瓦,像在覲見皇帝的臣子正踏上長長的階梯,但今日的皇帝已成亡國之君,只等他的胞弟親手送他最後一程。 book18.org

  「看你的樣子,難道有些後悔?」吳征面目沉重,欒楚廷自知必死,恨道:「這就是你乾的好事。」 book18.org

  「沒有後悔,從幼時從你手下逃過一劫,我對你就沒有什麼憐憫。只是這一切要結束,我有些感慨而已。」吳征已於欒楚廷同站瓦頂平齊,平視著他淡然道:「該後悔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在璃山你沒有勇氣,否則,我恐怕逃不脫。」 book18.org

  欒楚廷默然,虛劈天子劍,道:「朕,不想死在旁人手上。」 book18.org

  「如你所願。」 book18.org

  兩人第二次交手,武功盡熟於心,還出於同門,交手數招內力相碰,皆如泥牛入海,內功無用,兩人氣凝丹田,只拼招式取勝。 book18.org

  欒楚廷運劍成風,連進數招,欒楚廷手中天子劍勝過昆吾,吳征復得昆吾,捨不得受損,以劍面相隔,一一拆開,作為天子的最後一戰,欒楚廷再無顧慮全力相搏,【九轉玄陽功】使開剛猛無比,吳征心有顧慮,一上手就落了下風,又捨不得昆吾劍,一路被欒楚廷逼迫至檐角。 book18.org

  欒楚廷精神大振,高手決戰,半點容讓不得,見狀得理不饒人,每一劍必使全力,吳征難以擋隔,左右避讓,劍風呼呼,幾次險險擦身而過,但就在小小的檐角之地,吳征如銅澆鐵鑄牢牢站定,欒楚廷連使絕招,不能再將他迫退半步。 book18.org

  又斗片刻,吳征連出數劍,均準確地隔在天子劍身,昆吾分毫無損,欒楚廷一呆之間,吳征縱聲長嘯,一招【紫府驚雷】,劍光如虹撥開天子劍,反刺欒楚廷咽喉,欒楚廷大驚之下匆忙後退半步,天子劍斜劈,既斬昆吾劍刃,亦斬吳征肩膀。 book18.org

  吳征翻轉昆吾搭在天子劍身上一壓,飛起一腳,不待欒楚廷格擋,雙足鴛鴦連環,急攻中下兩路,迫得欒楚廷連連後退。 book18.org

  「普渡腿法?」費鴻曦眼前一亮,見吳征轉危為安,捋須笑道:「祝丫頭,你教的?」 book18.org

  「掌門師姐教的吧?」祝雅瞳暗自鬆了口氣,見吳征正施展神功威風八面,笑意妍妍道:「這門腿法我練得不好。」 book18.org

  「啊……柔掌門的神技。」 book18.org

  吳征將崑崙與天陰兩派絕技交替使出,對欒楚廷的招式瞭然於心後,他飽經風霜,幾度死裡求生錘鍊下的武功展現得淋漓盡致,輔以【青雲縱】,當真矯若游龍,兩百招一過,盡占上風。 book18.org

  「國師,你看吳兄如何?」張聖傑看得心驚肉跳,唯恐吳征有閃失,忍不住問道。 book18.org

  「陛下寬心,兩人武功雖是同一境界。吳大人爭鬥經驗豐富,出手老辣,欒楚廷不是他的對手。」 book18.org

  正言談間,吳征扭身避過一劍,挺劍斜刺欒楚廷咽喉,這一招【電母照鏡】吳征短短二十招內已第二次使出,欒楚廷自然輕易避過,又拆十餘招,吳征再度使出【電母照鏡】。 book18.org

  絕頂高手相爭,招式層出不窮,吳征連使這一招罕見之極,欒楚廷卻在吳征第三次使出時福至心靈,閃開後微微點頭,吳征深吸一口氣,踏上兩步,使開【正法五雷訣】,三十六招用完,又是一招【電母照鏡】。 book18.org

  欒楚廷雙目一閉,合身一撲而上,昆吾穿透咽喉,登時氣絕……燕國天子力戰而死,吳征終究心中略有不忍,算是給了他最後的體面。 book18.org

  天子身亡,燕國上下大亂。 book18.org

  剩餘諸郡有些請降,也有些或自立,或推某個王爺為燕國新主,意圖火中取栗,韓鐵衣麾軍四出,一一掃平,自徐州一役後兩年,燕國諸郡平定,盡歸盛國疆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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