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雲羅 (第十六集1-4)作者:林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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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雲羅】(第十六集1-4) book18.org

作者:林笑天book18.org

字數:38814 book18.org

  第一章 舊地重回 青山忠骨 book18.org

  早春二月。新燕從泥巢中探出稚嫩的小腦袋,微風吹皺一池綠波,無邊的田野冒出新芽。 book18.org

  大年初三,巴蜀凍土剛解 book18.org

  避開戰亂的天府之國兩年來漸漸復生機。燕盛激戰,大秦閉居巴蜀,不動刀兵。霍永寧有治國之才,輕徭減稅,軍士屯田,大力發展生產。動亂數年的蜀中寧定之後,去歲風調雨順,五穀豐收。但對於這片剛經歷極大動亂的土地而言,僅是緩過一口氣。 book18.org

  盛國鯨吞大燕,怎會放過困守一隅的巴蜀大地?韓鐵衣掐死夷丘水路,聚重兵於涼州三關,虎視眈眈。對於兵強馬壯的盛國而言,不會給大秦恢復元氣的機會。 book18.org

  霍永寧迫於無奈,只得再度大量征民,三丁抽一,補充軍士與民夫。無論韓家也好,崑崙門人也好,與霍永寧的仇恨不共戴天。韓鐵衣不發兵便罷,一旦動起刀兵,必是雷霆萬鈞。 book18.org

  剛喘了兩口氣的大秦立刻又被扼住咽喉,一國從上至下都覺透不過氣來。吳府如今天下莫敵,稍知些內情的,都曉得大秦皇帝與大將軍惶惶不可終日。紛紛猜測新登基沒幾年,龍椅還沒坐熱的生恐吳府高手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皇宮,睡夢中梟去他們的首級。 book18.org

  對內情知曉更深的,卻懂得這些話多麼無知。吳府對霍永寧與向無極的仇恨,那會這般簡單地一了百了?崑崙山上的滿地鮮血,成都城門上弔死風化的胡浩,天牢里慘遭凌辱的林瑞晨,這些血債纍纍的怨怒之火,絕不是割下兩顆人頭就能熄滅的。 book18.org

  天空中春雷滾滾,大地上風雲漸起。吳府要報仇天經地義,可對於大秦的百姓而言,戰火之下又要有多少無辜者枉死。 book18.org

  張六橋坐在院落里呆呆看著天。四十歲的年紀仍是壯年,可滿面的愁苦之色,滿頭的白髮,還有臉上深鐫的肌膚紋路,都讓他看上去像個年近垂髫的老人。歲月的風霜還來不及改變他從前威風的紫棠臉,生活的艱難就已將他催老。 book18.org

  在他任北城主簿,曾有過一時榮光的【金刀門】,如今早已破敗不堪。沾染了崑崙與吳征,資財被罰沒之後就是門人散去。原本千絲萬縷的關係脈絡也自動斷絕,幾乎無人敢再與金刀門往來,以免惹禍上身。由此也將整個底蘊不豐的門派送上絕路,夕陽西下,遠處群山長長的倒影吞沒了整座院落…… book18.org

  這是【金刀門】僅存的棲身之地,也是最後一點資財。若不是地處太過荒僻,又已老舊,就連這一處都未必能剩下。 book18.org

  一個門童,三個弟子,就是僅有還守在這裡陪伴張六橋的門人。 book18.org

  「早些歇息吧,明早還要勞作。」天色漸黑,張六橋感慨已盡,生活的壓力會迫得每一個人無暇去想太多,感慨太多。 book18.org

  「師傅慢些。」大弟子攙扶著張六橋,低聲道:「師傅,弟子心中有惑。」 book18.org

  「直說吧。」 book18.org

  「師傅心中可曾有些後悔?」 book18.org

  張六橋沉默,長嘆一聲道:「悔啊,誰能不悔呢。可是誰又真能未卜先知,放在當年再來千萬次,為師還會做同樣的事情。人生如戲,我們站在角落裡的人,根本就沒得選擇……」 book18.org

  關上房門,一盞油燈如豆,映照著破敗而零落的家私。張六橋面對著房門,窗紙上透過朦朧的月光,聽得大弟子走遠,又自言自語地喃喃道:「為師心中始終不認為自己選錯了。齊天鴻運……齊天鴻運……」 book18.org

  佇立良久,張六橋回過身來,眼前一花。兩個人影也不知從哪裡出現,閃身而過,落在他身前。 book18.org

  「張門主,許久不見。」 book18.org

  「吳……公子,林仙子。」張六橋看清了來人,聲音顫抖,不知是懼怕還是激動。一瞬間酸甜苦辣皆來,濕了老臉。 book18.org

  「找到這裡不容易。」吳征的目光複雜,不知是愧疚,憐憫還是再見故人勾起回憶的難過。看了看張六橋,道:「你身上有傷?」 book18.org

  「已經好了。」張六橋行路姿勢怪異叫吳征看了出來,道:「夷丘一戰,蒙公子高抬貴手保全性命。可我在大秦本就是戴罪之人,毫髮無損說不過去,只得砍了自己幾刀,拖著重傷之身才打消疑慮。傷及筋骨,再難恢復如初。」 book18.org

  吳征點點頭,伸手去扶,張六橋還要推辭,被他撥開手扶到張小圓桌前落座,道:「當年身不由己,累得金刀門衰敗至此,得罪了。」 book18.org

  「我從沒有怪過公子。」張六橋苦笑一聲,拍了拍大腿,道:「公子行蓋世之功,怎會來此?」 book18.org

  「非我一人之力。而且,再多的功都不及我心中之恨,哪有功夫歌舞昇平。」吳征目光凝實,射出銳利之色,道:「寧家不滅,我心難安。」 book18.org

  張六橋沉默下去,不知如何作答。 book18.org

  「今日來此沒有別的意思,張門主勿憂。」吳征取出一疊銀票,五十兩一張,看起來足有兩三千兩之多,上印的是盛國金通行的票號,道:「盛國既統中原與江南,民豐國富,兵精糧足,巴蜀一地遲早歸於一統,想必張門主心中也有數。這些銀票且先收下應付眼前之難,就算暫時不便使用,留待日後東山再起,也夠得。」 book18.org

  「公子,我不敢受……」 book18.org

  「收下吧,藏好倒是真的。除了崑崙之外,我欠你最多,這點銀子都是我私財,不算什麼。」吳征與林錦兒起身,道:「我們還有事要做,告辭。來年盛國兵馬踏破成都,我欠【金刀門】的,必加倍償還。」 book18.org

  「公子且留步。」張六橋阻止,似下定了決心,問道:「敢問公子此來,不會只為見我一面吧?」 book18.org

  「張門主,我在巴蜀長大,喝這裡的水,吃這裡的米。這裡的人絕大部分與我無冤無仇。」吳征道:「你看歷史長河,到了這種時候,只需兵臨城下,大秦就該廣開城門以迎王師,還江山一統。但是霍永寧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不敢,也不會降,他只會裹挾百姓,送無數枉死的冤魂。燕盛相爭,軍民死傷無數,我不忍故國也要血流成河。這賊徒篡位得的皇座,這一趟來大秦,我會聯合有志之士,忠義之士。時候一到,共舉義旗,儘速結束戰爭,以免生靈塗炭。」 book18.org

  「霍永寧,有民心嗎?」林錦兒旁聽良久,輕聲問道。 book18.org

  「年老德薄,全憑嚴酷鎮壓,何來民心一說。再有個五年十年,或許能有一點。」張六橋知道這位是奚半樓的未亡人,輕聲答道。 book18.org

  「嗯,怎麼得來的皇位,就讓他用自己的血來償還。」林錦兒閉目,嬌軀顫抖了一陣道。 book18.org

  「吳公子,有什麼我可以效勞?」 book18.org

  「暫時沒有。張門主既然有心,我記下了,屆時自會有人前來知會。張門主務須著急,這段時日盡可慎重考慮,這事情不是鬧著玩,一定會有鮮血和犧牲。張門主若打退堂鼓,我不會怪罪。」吳征拱拱手,攜林錦兒告辭。 book18.org

  金刀門這處陋居,帶著三五畝的薄田,放眼望去周圍都是山巒,荒僻得很。吳征與林錦兒行了個把時辰才到一處小鎮,鎮上人口不多,只有一處小客棧,五十來戶人家。他們潛入大秦之後,熟門熟路,並未住在客棧里,而是尋了處人家安身。 book18.org

  主人年事已高,偏居一隅,吳征給了吊銅錢,就和林錦兒,欒采晴,冷月玦住了下來。這一趟吳府兵分三路全數入蜀,陸菲嫣帶著顧盼,冷月玦與韓歸雁,祝雅瞳跟柔惜雪,瞿羽湘,玉蘢煙一路。三大高手各自壓陣,身邊還有二十名陷陣營里武功出眾,人又機靈的高手隨行,確保萬無一失。 book18.org

  回到村居時月掛中天,林錦兒心情鬱郁,洗漱後早早睡下,吳征在小院外仰望星空。 book18.org

  大年初三,春寒料峭,田野里已有了蛙鳴。蛙聲心寧時聽著韻律悅耳,心煩時只覺聒噪。吳征此時不煩不寧,蛙聲不見刺耳也不覺好聽。 book18.org

  「在想什麼?」欒采晴與倪妙筠收拾完畢,一左一右坐在吳征身邊。 book18.org

  「想回崑崙山看看。」吳征面對的方向,正是崑崙所在之處,道:「我們十五前趕到成都,此地路途必經崑崙山,到了不回去看看,我心不安。」 book18.org

  這不是個好決定。崑崙山上埋著前輩們的忠骨,照理來了至少該去看一看。但山上有沒有什麼眼線長期盯視不說,吳征與林錦兒的情緒很難不受影響。 book18.org

  「要不就去吧。」倪妙筠與欒采晴對視一眼,朝小屋撇了撇嘴,柔聲道:「不去,我看師娘更不安心。我們陪著她就是。」 book18.org

  吳征聞言不禁灑淚,自回川中之後,男兒與林錦兒一般心情,只是在她面前不敢流露而已。 book18.org

  「去吧,霍永寧沒有那麼笨,必然猜到我們已入蜀中,被他的眼線看見又有什麼大不了。」欒采晴冷笑道:「兩隻縮頭烏龜,躲在皇宮裡尚且膽戰心驚,豈敢跟我們動手?」 book18.org

  「嗯,備點香燭紙錢。」 book18.org

  巍巍崑崙,青山依舊,早春的山上雲霧繚繞。走過蜿蜒的山路來到舊日崑崙派的山口,垂頭望去,千溝萬壑,皚皚白雪依然如白色的駿馬群滾滾而來,一切都沒有改變。變的只有這處山口原本的連排屋舍,閣樓高塔全成了斷壁殘垣,荒廢許久。 book18.org

  似乎多年沒有人再敢踏足這裡,凍寒空氣里,荒草生了又枯,枯了又生,在這片破敗的地方鋪了一層厚厚的草墊子。 book18.org

  吳征領先,強忍著酸得發疼的鼻子走過山道,穿過屋舍,來到後山。 book18.org

  這裡曾矗立著崑崙派的藏經閣,無數前輩先人的心血結晶都貯藏於此,也是崑崙派的聖地。當敵人涌至,門派即將遭遇滅頂之災時,門人就聚集在此做最後的抗爭。 book18.org

  路口已在望,吳征喉頭哽咽,輕聲道:「師娘,顧師叔得我赦免保留崑崙弟子的身份後,就獨自一人守在這裡。」 book18.org

  「顧師兄心裡一定愧疚無比……」 book18.org

  「是。」吳征站在路口,多年過去,當年發生的一切早已被歲月抹去了痕跡,只剩累累黃土,斑斑青蔥。他只能將當年發生的事情口述告知林錦兒,欒采晴與倪妙筠未知其中細節,聽來也覺難過。 book18.org

  「師祖他們就圍坐在藏經閣旁。」步上高台,昔日高聳的藏經閣早在烈火之下轟然倒塌。大火不知燒了多久,那些結實得風雨不侵的木料都已燒成灰,被大風一捲菸消雲散,只剩一片白地。 book18.org

  「這裡是景師祖,這裡是貝師叔,胡師叔在這裡……我跟菲菲離去前一直在這裡,陪著師尊。」吳征在一處站下,正是與奚半樓見最後一面時他盤膝坐定的位置。吳征雙目盡濕,幼時在崑崙學藝,奚半樓從一個刻板得不苟言笑,為了培養他變得漸通情面,給與他的特殊關愛與教導方式,一切猶在眼前。 book18.org

  倪妙筠盈盈拜倒,夫君的師門,亦是她的師門,就跪在地上準備香燭供果。林錦兒聞言軟倒在地,她未放聲嚎哭而是嚶嚶啜泣,不停抹淚,欒采晴陪在身旁,看樣子也勸不住。 book18.org

  倪妙筠擺好了供品,吳征親手點燃香燭分發眾人,持香祈祝。此刻心中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只朗聲道:「諸位先祖在上,不肖徒吳征不辱使命重建崑崙,今番重回川中,必剿滅寧氏一族,誅殺暗香零落,還世間朗朗青天,以報崑崙血仇。列祖列宗保佑弟子,不叫放跑一名仇敵。」 book18.org

  林錦兒心中默念許久,才與吳征先後插上香支,倪妙筠跟上,唯獨欒采晴持香不插。 book18.org

  吳征還在奇怪,就見她起身之後站在香爐前,清了清嗓子,道:「諸位,我是你們當代掌門的姑姑,他立下驚天動地的偉業,我也有那麼點功勞,有些話呀我是不吐不快。」 book18.org

  看她大喇喇的樣子,連傷悲中的吳征與林錦兒都覺有些好笑。美婦說的話頗為有理,倒想聽聽她要說什麼。 book18.org

  「征兒年紀輕輕,立下的豐功偉業遠超你們崑崙列祖列宗。你們在天上若有靈,想必已經樂開了花,逢人便吹了吧?有這樣的好弟子,你們盡可安心。」欒采晴越說越是得意,朝三人莞爾一笑,道:「奚半樓,咱們一別經年,最後一面也沒說幾句好話。你這人……嗨呀,征兒不敢說你,我說你!這裡沒人覺得我不配吧?」 book18.org

  美婦捋了捋袖子,氣沖沖道:「一輩子就是這樣死腦筋,這麼個破爛攤子,甩手就扔給自己寶貝徒兒。你是留了身前身後名,鐵骨錚錚,征兒呢?知不知道這些年來他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多少次險死還生?有一次光昏迷著都三個月,險些就回不來。最近的一次遇險,為了救我,又是險過剃頭!所以呀,你可別怪我,有這份大恩在,我想怎麼做都不過分。」 book18.org

  三人開始還覺好笑,忽然就不知廉恥地將這等事情也宣之於口,吳征手足無措,二女都羞紅了臉。唯獨欒采晴絲毫不懼,道:「那一戰你知道麼?我傷重無力就是個累贅,你的好徒兒背著我從三名十二品高手,萬餘軍士的十面埋伏中殺了出來。比你當年可強多了……你能像他一樣麼?就算當年你有了蓋世武功,你也不會做的。征兒哪一點都強過你,不過嘛,總歸你是教導大的好孩子,也算你慧眼識人,功勳卓著。」 book18.org

  被她數落半天,別說林錦兒和吳征,就算奚半樓本人在此也沒半點脾氣。欒采晴越說越是得意,滔滔不絕將吳征這些年的作為說下去,其中不乏吹得吳征如何神勇無敵,說得吳征都不好意思地直撓頭。但被她這麼插科打諢,人人心緒都鬆快許多。好像大家坐在這裡,正和多年不見的老友們敘述離別衷腸。 book18.org

  「話說回來,征兒最大的能耐還不是這些。奚半樓,我聽說你交代過征兒,要他好好待你的陸師妹,哪,人家現在娶了陸菲嫣做小妾,把罵名全背在自己身上,厲害不?有魄力不?不過你可莫要指望陸菲嫣能管得住他,你那個陸師妹啊,對他簡直言聽計從,沒有更乖更聽話的娘子了。顧不凡,你別不高興,誰讓你當年瞎胡鬧呢?陸菲嫣有個好歸宿,算幫你洗去一件當年造的孽。」 book18.org

  吳征回頭看看山口,好像顧不凡就坐在那裡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大是尷尬。欒采晴繼續滔滔不絕說了好半天,將眼下的狀況說個明白,也算告慰英靈,忽而柔聲道:「你們在天有靈,務必要保佑我們馬到成功。奚半樓,你還有什麼話當年忘了交代,或是我們忘了做的,托個夢告訴我。反正我臉皮厚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什麼都敢說。事情交給我,總不致無聲無息的都沒人知道吧?」 book18.org

  有意無意地瞄了林錦兒一眼,欒采晴這才拍拍雙手,鞠躬之後將燒得僅剩小半截的香插入土裡。 book18.org

  想不到一場原本十分悲傷的祭奠,被美婦輕易化解了哀痛,還有種抒發了胸臆的暢快,好像多年來壓抑胸口的大石被搬開,當年留下的遺憾終於有了個階段性的交代。吳征扶起林錦兒,看她目光低垂,閃爍著些許不寧。吳征不敢多問,又料想自己沒本事比欒采晴做得更好,索性不提。 book18.org

  離開藏經閣下山,剛到半山腰,於右崢便押了個人出來,道:「公子,這人在附近探頭探腦好幾回,鬼鬼祟祟。兄弟們動手拿住,先前嘴閉得老緊,只好上些手段。這人受官府指使在這裡盯梢,公子看還有沒什麼話要問。」 book18.org

  吳征看這人遍體鱗傷,此事都在意料之內,懶得為難他,道:「我就是吳征,你去告訴霍永寧,讓他洗乾淨脖子,我隨時會去取他首級。滾吧!」 book18.org

  那人抱頭鼠竄,林錦兒待他去了一段路,急道:「就這麼放他走了?」 book18.org

  吳征朝於右崢使個眼色,於右崢悄聲道:「已提前安排下三名弟兄沿途盯梢。」 book18.org

  林錦兒恍然。吳征知她心神不寧,道:「師娘,想從這人身上挖出什麼怕是很難,只是碰碰運氣,不必太過心急。」 book18.org

  林錦兒冷靜下來,料想干點常年盯梢這種活的,難以觸碰寧家機密,多半事後要被滅口,遂嘆了口氣。 book18.org

  「惜兒和玉姐姐經營二十四橋院多年,順藤摸瓜找出不少線索。她們那一路進川後只管去挖寧家躲在暗處的老巢,必有收穫,師娘大可放心。」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眾人下了山之後不回山村,選荒僻小道分散往成都去。過了三日,於右崢來報,言道那盯梢者見了接頭人,接頭人將他滅口之後立刻自盡身亡,線索幾乎斷絕。派去跟蹤的兄弟不肯放棄,在屍身周圍繼續潛藏。 book18.org

  「寧家做事還真狠,罷了吧……嚇他們一嚇,也不錯。」吳征對此本就不抱希望,繼續向北。 book18.org

  沿途又悄悄拜訪了林錦兒相熟的兩家門派。這兩家門派的遭遇與【金刀門】差不多,對霍永寧恨入骨髓是其一,盛國即將江山一統是其二。在夷丘之戰中,這些人都在陷陣營刻意留手的名單里,各自心知肚明。新皇即將登臨天下,大秦風雨飄搖眼看就是改弦易轍的結局,吳征找上門去,他們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book18.org

  正月十三,吳征一行抵達成都附近。陸菲嫣與祝雅瞳依照計劃二十左右才到,吳征便先行往城門查探。 book18.org

  數年過去,古老的城邦只多了幾許風雨的斑駁,又添了幾處翻修的新顏。 book18.org

  吳征遙望城門,往事幾多湧上心頭。初下山時與韓歸雁結伴第一次進入成都,初生的雛鷹,雄心勃勃,無所畏懼。此前最後一次回到成都, 城頭掛著的胡浩,屍體已幾近風乾……這座城市,一切那麼遙遠,那麼陌生。 book18.org

  次日清晨,一行人易容打扮,分散從城門進入。故國的街道依然繁華,即使未過新年,百姓仍為生計忙忙碌碌。達官貴人們身著華衣,不時在街道上出現。明日便是元宵,春節的最後一天,成都照例要舉辦花燈會。 book18.org

  穿街走巷,回到昔日的【崑崙樓】。這裡原本是崑崙派的產業,吳征入仕之後在這裡推出諸多美食,風靡大秦,三層的樓上高朋滿座,生意興隆。如今崑崙樓三字牌匾早被撤去,換作摘星樓三字,依然喧譁滿堂,歌舞昇平。 book18.org

  吳征與林錦兒,欒采晴,倪妙筠在對面的茶肆尋個雅間坐下,深深凝望從前的記憶。深深的瓷杯里沏著峨眉雪芽,嫩綠的茶葉在滾水裡根根倒豎,起起伏伏。 book18.org

  時值近午,摘星樓門口出現兩個熟悉的人影,吳征一探頭,露出笑意。 book18.org

  「這兩人是誰?」欒采晴見始終沉思的吳征來了興致,問道。 book18.org

  「俞化傑,張彩謹。侍中俞人則的兒子和他的小跟班。」 book18.org

  「咦,你居然知道?」欒采晴大感意外,倪妙筠在成都時不顯山露水,居然如數家珍。 book18.org

  女郎微微面紅。這些人和吳征齟齬甚多,當年還不在意。情定吳府之後回憶起來,俞人則同樣參與了霍永寧奪位與坑害崑崙一系,當然沒好臉色。看吳征正冷笑,柔聲道:「這些人得意一時,終要有報應。」 book18.org

  「這樣的人物,我已經不在意了。」吳征搖搖頭,不以為意,道:「我是看見張彩謹,想起當年他有意雁兒,這卻罷了。玦兒第一回來成都,我們一同上街,這貨口出狂言,沒我攔著,玦兒當場就要揍他。唔~那時的玦兒可是個外物皆不在心的冰美人。」 book18.org

  「從前還是冰美人,現下熱辣滾燙了是吧?」欒采晴取笑著道,還朝從前頗有相似之處的倪妙筠挑挑眉。 book18.org

  吳征瞪她一眼,在林錦兒面前口無遮攔,好生叫人不好意思。 book18.org

  談笑間俞化傑與張彩謹在門口迎了幾位貴客,為首的是尚書令蔣安和,都是大秦重臣,吳征的熟人。幾人先行入樓,俞化傑與張彩謹還在門口等候。過不多時,吳征眉頭皺起,長街上官兵開道,氣派竟比尚書令到來還足。循跡看去,只見劉榮,迭輕蝶,顧清鳴三人結伴到來。劉榮為首,迭輕蝶陪在身旁,顧清鳴隨後。 book18.org

  「顧清鳴!」 book18.org

  「看看,人家勾引你來了。」欒采晴一眼看穿,道:「我就說霍永寧沒那麼笨,必然猜得到我們會潛來成都。特地把這三個人亮給你看,好勾引你衝動出手。」 book18.org

  「我不著急的。」欒采晴這話不是沖吳征,其實是說給林錦兒聽。吳征接過話道:「這些人,反正都要死。」 book18.org

  說話間見迭輕蝶美目四處流連,見著英俊的男子便即挑眉弄姿,半點不遮掩。劉榮面色不郁,又似天長日久已然習慣,無可奈何,只能由得心上人去。那顧清鳴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面,活似個隨從。 book18.org

  吳征哂笑,道:「以為當狗就能活出樣來?狗,終究是狗。有剩飯時吃上兩口,待主人都要挨餓時,狗只會被殺了下鍋。你們說,他會不會第一個被踢出來讓我殺?」 book18.org

  「還能有其他人麼?嘻嘻。」欒采晴一樣哂笑不已,道:「這種狗,隨時都會被下鍋,不是他是誰。」 book18.org

  幾人進了摘星樓,不多時吳征見一人從後廚匆匆忙忙出來,徑直上了三樓後視線被遮擋,想是進了隔間。這人吳征也熟,正是當年崑崙樓的大廚崔餘子。料想是這麼多達官貴人到來,崔大廚親自伺候,詢問菜色與口味等等。吳征與他經年不見,又勾起許多回憶。 book18.org

  大秦今年的元夜辦得格外隆重奢華,夜色降臨,秦都大道自頭至尾的花燈,三步一小盞,十步一大座,依序點燃,將整座城池映照得美輪美奐,燈火通明。 book18.org

  無論高官還是百姓都換上最喜歡,最漂亮的衣物,女子們描上最增麗色的妝容走上街頭。扶老攜幼,共看花燈上的詩詞與謎語。歲歲皆至的春風又將臨大地,一派春向融融,物豐時泰的美好願景。 book18.org

  長街燈火之外管弦聲起,譜出一片太平好氣象。燈月相映,長街上花枝招展。男歌女唱,彩樓前喜氣洋洋。 book18.org

  吳征混在人流中,等候在皇宮外。酉末戌初,皇宮城樓上樂聲大作,霍永寧身著龍袍,頭戴紫金冠,一身錦繡華彩,珠光寶氣。吳征定睛看去,那霍永寧龍袍比眾不同,前後各繡著四條龍,脖頸衣領處盤繞著一條。這樣前後看去均是五條龍,意寓九五之尊。 book18.org

  「呵。」吳征嘴角掛著輕蔑的笑,身邊人多不便多言,心裡卻道:「越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越怕旁人質疑,越要無時無刻標榜自己。」 book18.org

  霍永寧領著向無極與俞人則等一乾重臣,先焚香祭拜了天地,又滔滔不絕地長篇大論一通。大體說些大秦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兵強馬壯等等。大臣們便祝陛下龍體安康,大秦連年豐收,一統天下,聽得吳征肚子裡憋笑相當不易。 book18.org

  歌舞昇平,一夜歡騰,人群散去前吳征等人已悄悄離開。臨出城前吳征想了想道:「你們先出城,我稍候再來匯合。」 book18.org

  「征兒,不可衝動。」林錦兒始終壓抑著仇恨的怒火,甚是不易。她知曉吳征也是一般,生怕他一時激憤。 book18.org

  「師娘放心,我去見個人就回來,不會幹傻事。」怕林錦兒不信,吳征指了指欒采晴和倪妙筠道:「你問她們,從紫陵城出來之前,我可是都答應了絕不會亂來。」 book18.org

  送走三女,吳征返回城裡,躍入一處宅院等候主人歸來。宅院是個殷實人家,吳徵候女主人與孩童睡下才進入堂屋。這裡不是他第一次來,但和從前相比,一切都換了模樣。 book18.org

  等到月上中天,宅門打開,一條疲憊的身影拖沓著腳步,佝僂著腰回到宅院。主人的年紀並不大,吳征初識他不過三十出頭,今年也不到四十。但是看他的風塵之色與走路之形,幾乎像個垂暮的老人。 book18.org

  「崔師傅。」吳征等他進了堂屋後現身,這一聲叫得頗為滄桑。離開成都之後重回這裡,最熟識,最親近的人只剩下了他。未出山時吳征滿腦子都是想著幫崑崙廣開財路,賺得大把的銀兩。那時和崔餘子每日研究新菜色,也已是好遙遠的回憶。 book18.org

  崔餘子佝僂的身體一震,顫巍巍地回身,氣喘如牛。揉了揉渾濁的雙目,終於確定面前這個英俊的男子正是吳征。當年意氣風發,正欲鵬程萬里的少年郎,如今也成了沉穩中帶著些許哀傷的青年。崔餘子牙關大顫,忙向屋外探頭。 book18.org

  「沒有人,放心吧。」 book18.org

  吳征威震天下,崔餘子當然聽說過了,聞言忙關上房門,顫聲道:「公子爺,您……終於回來了……老奴等的好苦。」 book18.org

  「嗯,回來了,回來了……當年走得急,都沒跟崔師傅見上一面,受苦了。」 book18.org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崔餘子納頭便拜,老淚縱橫。 book18.org

  吳征眼珠微澀,忙一把扶起,道:「今日路過【崑崙樓】,遠遠看見你,特地來與你見一面。」 book18.org

  「老奴這些年苟且偷生,一直在等公子回來。」 book18.org

  崑崙覆滅之後,所屬產業皆被收繳搜刮一空。相關人等要麼死難,輕些的也發送徭役。崔餘子手藝絕高,是崑崙樓銀兩如流水般進帳的保證。俞人則霸占崑崙樓之後,遣了幾波學徒去學手藝,始終學不到他的精髓,做出來的菜色味道不對,摘星樓生意日漸慘澹。無奈之下又著崔餘子出山,生意才重又紅火。 book18.org

  崔餘子不吵不鬧,克己守分。俞人則摸不清他到底對崑崙派還有多少舊情,但想這人一無學識,二無武功,就是個低賤的庖廚。每日白花花的銀兩進帳,很難不讓人心動,遂將他留在摘星樓,仍任大廚。崔餘子活命之後更加盡心盡力,凡有貴客,必親至雅間商詢口味,菜色更是日常推陳出新,摘星樓生意越發火爆,一座難求。 book18.org

  吳征聽完他的經歷,連連點頭,道:「活著就好,比什麼都好。我在成都沒什麼親友了,今日特地來見你一見,沒別的意思,你不必記在心上,一如平常。等我大仇得報,還要與崔師傅痛飲!」 book18.org

  吳征起身欲走,崔餘子伸手止住,壓低了聲音道:「公子,您可否確信周圍無人監視偷聽?」 book18.org

  「沒有?天下已經沒有人能瞞得過我。」吳征見崔餘子面色鄭重,施展觀風聽雨確認無虞道。 book18.org

  「公子稍坐,老奴有要事稟報。」崔餘子極輕聲道:「公子,老奴苟且偷生,不為保全一條性命,而是酒樓是個好地方!」 book18.org

  吳征立即明悟,崔餘子道:「裡邊人來人往,什麼人和什麼人交好,老奴一直留心觀察。每每伺候那些大爺,老奴盡心盡力,多跑幾趟腿,總能聽到些隻言片語。若是他們酒醉,難免也會露出些口風。這些年來,老奴斷斷續續聽了些,略有」 book18.org

  吳征頻頻點頭,大加稱讚。崔餘子雖不識文武,能做大廚的可不是笨人,尤其心思細密周到。他又道:「公子,旁的不太打緊,唯有兩件事,公子務必在意!」 book18.org

  「請說!」 book18.org

  第二章 順藤摸瓜 深根何鋤 book18.org

  「第一個公子認識,迭雲鶴之女迭輕蝶。第二個是個年輕人,老奴不識,只見到俞人則與蔣安和每次對他說話都要先拱手,再言語,畢恭畢敬。」 book18.org

  吳征雙目一睜,迭輕蝶之事一直讓他疑惑重重,想不到這裡居然有新的線索,連連點頭。 book18.org

  「先說那個年輕人。此前從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此人,一年半前俞人則忽然來摘星樓,喚了老奴來親自囑咐,十分慎重。當晚除了那些個重臣之外,還有向無極與青城派高手,張忠謙,陶經武這些人都在。」 book18.org

  這兩人吳征都熟。一個在安葬孟永淑時聯同迭雲鶴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直到天陰門出面站台才罷手。另一個在三國會盟時找吳征麻煩,被陸菲嫣出手擊敗,武功俱都不俗,不在長枝十三太保之下。 book18.org

  「他們飲酒作樂,戌時末我入內伺候酒水,見陶經武與那年輕人言語上有些衝突,說話陰陽怪氣。陶經武敬酒時不知做了什麼,兩人酒杯一碰,陶經武手中的酒杯粉碎,人還給彈飛出去,恰巧被我瞧見。」 book18.org

  吳征雙目一眯。陶經武綽號【鐵爪搜魂】,掌力非同小可。在涼州三國會盟時,陸菲嫣傲視十二品之下所有高手,兩人也拆了近百招才將他擊敗。這麼多年過去,想必陶經武又有進境,竟然被個年輕人一招之下就吃了大虧?吳征暗忖換了自己,大體能做到的差不多,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年輕人,竟然不比自己遜色多少? book18.org

  「還有迭輕蝶,這女子邪門得緊。」 book18.org

  「等下,你將迭輕蝶近年來作為細細道來。」比起那個不知名的年輕人,還是迭輕蝶更讓吳征緊張得多。正如崔餘子所言,迭輕蝶實在邪門得緊。 book18.org

  「自公子離開大秦之後,迭輕蝶消失一年余才突然出現。」 book18.org

  「為何消失?」 book18.org

  「不知,音訊全無,就像世上忽然沒了這個人。期間劉榮常來摘星樓,皆不見迭輕蝶,老奴也未聽人提起。」 book18.org

  「嗯,你繼續說。」 book18.org

  「她重新出現後,坊間傳言身受重傷,不知真假。那段時間裡,劉榮偶爾來摘星樓,都是匆匆而來,匆匆離去。」 book18.org

  「就是說傳言極有可能。」 book18.org

  「是。這女子聲名狼藉,不好污了公子耳朵,就有件事十分奇怪,不得不說。」崔餘子理了理思緒,道:「坊間傳言她受重傷後三月,迭輕蝶第一回來摘星樓,老奴看不出她有什麼傷。當日他們直喝到夜深,人人大醉,迭輕蝶就與兩名高官公子要了間廂房行苟且之事。劉榮就在隔壁,老奴入內時還被他打了一頓,看起來十分憤懣。」 book18.org

  「這人做烏龜倒是做得有些境界。既不阻止,又要生氣。」吳征冷笑道。 book18.org

  「那回之後,劉榮與迭輕蝶時有來摘星樓,回回都是放蕩不堪。」崔餘子呸了一聲,道:「唯獨有一回十分奇怪。那年輕人與劉榮,迭輕蝶俱在場。同是深夜大醉,那年輕人看迭輕蝶有幾分顏色,就動手動腳。怪的是往日劉榮橫得很,都是迭輕蝶自甘下賤,他才沒話可說,可這回劉榮對那年輕人一聲不敢吭。」 book18.org

  「嗯,我心中有數。」吳征猜想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八成是寧家出眾的後人。至於有多出眾,他倒不太在意,再強還能強得過自己? book18.org

  「更奇的是,成都城裡均知迭輕蝶每日縱慾,當日居然百般推脫不肯。那年輕人惱羞成怒當即就要用強,兩人動手,老奴什麼都看不清,只見那年輕人摔在地上,迭輕蝶倒在劉榮懷裡一直笑,也不知受傷沒。公子,你若遇見這兩人,可萬萬小心在意。」 book18.org

  吳征略有些失望。迭輕蝶武功大進,不在自己之下的事情吳征已經知曉,遺憾崔餘子也沒能得到更多信息。他想了想道:「那個年輕人沒有名字麼?」 book18.org

  「老奴不知。」 book18.org

  「沒有入仕?」 book18.org

  「沒有。老奴只見過他三四回,恐怕世人都不知有這麼一號人物。」 book18.org

  吳征展顏一笑,拍拍崔餘子的肩膀道:「很重要。謝謝你啦。」 book18.org

  「老奴當年愧不能盡忠……」 book18.org

  「不必說這些,活著比什麼都好。」吳征道:「今日見我之事,你從現在起就忘了,往常做什麼,今後還做什麼,千萬不要露出什麼異常。霍賊伏誅之時,我自會來請你。」 book18.org

  告別了崔餘子,吳征趁夜色神不知鬼不覺地翻出城牆。三女正翹首以盼,吳征將與崔餘子會面言談之事詳說一遍,欒采晴蹙眉道:「你的意思是,那個寧家的後人也有十二品修為?」 book18.org

  「沒有十二品修為,絕不可能一招就讓陶經武吃虧。陶經武的武功,很高的,菲菲當年勝他並不容易。」 book18.org

  「就是說加上迭輕蝶,成都城裡有四個絕頂高手?噯,你怎麼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book18.org

  「沒什麼好在意的。這人的武功看樣子在迭輕蝶之下,迭輕蝶又在我之下,兩人聯手估摸著與簡天祿,嚴自珍差不太多,我一個人就能應付。向無極和霍永寧,絕不是娘和菲菲的對手。」吳征瞟了倪妙筠一眼,道:「實在不成,不還有費老爺子嘛,外公他老人家幾次想出手,都沒機會,大不了我去請他老人家,又算得了什麼。」 book18.org

  欒采晴道:「何不現在就去請費老爺子?」 book18.org

  「實話實說,我不想向無極和霍永寧死在費老爺子手上,那是我府上和崑崙,天陰兩門的大仇,非要我們親自報才算。讓外公去對付迭輕蝶還是那個年輕人?這個有辱他老人家身份。」吳征搖頭道:「又不是現在要動手,不急,不急。」 book18.org

  欒采晴計議了一遍,覺得此中並無錯漏,便不再多言。林錦兒倒是聽得暗暗點頭,吳征這個決斷十分和她心意。 book18.org

  夜已深,諸人各自起身準備洗漱安歇。倪妙筠待二女離去後,在吳征身後怯生生道:「夫君都知道了?」 book18.org

  「知道啊,這還能瞞得過我?荊州之戰年前你閉關那麼久,娘親又數度單獨留你,都幹什麼去了?」 book18.org

  「是娘說先不要聲張,還要我抑制修為,等對付霍永寧的時候再嚇他們一跳。不是刻意要隱瞞,怕一旦漏了出來,總會走漏風聲。」倪妙筠嘟著嘴,道:「我自問一直掩飾得很好,夫君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吳征湊在她耳邊,聞著悠然淡雅的體香輕聲道:「我們是夫妻。每回到了緊要關頭,妙妙都比從前夾得更有力,更緊實,那還能瞞得住麼?」 book18.org

  「哎呀,壞死了……」倪妙筠大羞,快意狂潮到來之時,六識俱迷,身體的本能自然而然,正如吳征所言……美婦滿面紅霞,羞得落荒而逃,一個絕頂高手居然腳下踉蹌,差點自行拌蒜跌倒。好在只有吳征一人能深入自家體內察覺異常,不致走漏風聲。 book18.org

  過得五日,祝雅瞳與陸菲嫣前後腳趕到成都郊外匯合,路途順利。陸菲嫣暗訪數家巴蜀門派,皆有共襄義舉之意。柔惜雪與玉蘢煙循著二十四橋院布局的線索一路探查,【暗香零落】老巢所在也有了眉目。 book18.org

  青樓妓館裡,人口買賣禁不能絕。二十四橋院越做越大,無論明面上還是暗地裡都需要人手。財大氣粗,自有【貨源】不斷地找上門來,川中女子姿色秀麗天下聞名,怎會少得了?二十四橋院收攏的便是這些信息。進了二十四橋院,出身何處,為何淪落至此等等等等,最終都被歸結於柔惜雪與玉蘢煙案頭。 book18.org

  從這些蛛絲馬跡里,一條條線索都從亂麻里被抽絲剝繭地理出。收攏這些女子都有一張嚴密又層疊百結的網絡,吳征早遣邵承安負責此事。從川中來盛國接頭洽談,再到押送這些女子,相關人等早被邵承安盯梢,一路倒查。再配合銀錢的流向加以驗證,就不致出了差錯。 book18.org

  此事做起來極為繁瑣,過了這麼些年,連燕國都已盡歸盛土方才查出個大概。 book18.org

  「有句話我再一次提醒你們所有人!勢已至此,大秦覆滅,天下歸於一統無人能阻擋,但!」韓歸雁厲聲正色道:「寧家不死,遺毒萬年。征大秦我們不用管,剷除寧家才是我們分內之事。不錯,寧家從地下忽然一躍龍門,光鮮亮麗,無論如何不可能主動退回從前。但若形勢危急,未必不能斷尾求生,又龜縮回去以待天時。萬萬莫要低估敵人,更萬萬莫要忘了老爺的志向。個人與家族之仇事小,且一定能報,不急於一時。家國天下事大,必須萬無一失。」 book18.org

  諸女齊點頭應下,又齊看吳征。 book18.org

  吳征問道:「鐵衣那邊怎麼說?」 book18.org

  「萬事足備,隨時可發兵。入川共兩條路,江州一帶地勢太劣,若強攻勢必損失慘重,不取。霍永寧正死守涼州三關一地,三關將領多與我家有舊。霍永寧知道自己朝不保夕,派了許多親信駐紮三關監軍。我哥的意思,明暗兩路需齊頭並進,才能將寧家一網打盡。他不著急,只等老爺這裡有了十足把握,再麾軍三關不遲。但……時日不宜過久,川中已恢復秩序,這裡天府之國,若元氣盡復,又要多花許多氣力。」 book18.org

  「不會太久的……」吳征喃喃自語一句,道:「雁兒跟晴兒來調配吧,聯絡忠義之士與探查暗香零落老巢這兩件事一道推進。」 book18.org

  韓歸雁熟知川中地理人物,欒采晴機謀詭詐多奇。二女商議之後,依然三路分兵。陸菲嫣與韓歸雁領一路,聯絡從前門派故交,韓家舊友。祝雅瞳領一路,昔日祝家遍及天下,川中仍留有許多人,祝雅瞳一一上門,或有更多線索。吳征領一路,帶柔惜雪與玉蘢煙繼續深挖下去,早日找出老巢。 book18.org

  約定聯絡之法與匯合之期。吳征又將與崔餘子會面得知的信息詳說一遍,提醒眾人務必小心在意。迭輕蝶神秘莫測,還有那個忽然冒出的年輕。霍永寧與向無極在夷丘碰壁,是決計不敢再輕舉妄動,但這兩人可不好說。吳府分散行事,雖有絕頂高手壓陣,同樣要萬分謹慎。 book18.org

  次日眾人散去。吳征與欒采晴,柔惜雪,倪妙筠,玉蘢煙五人趕往建寧郡。 book18.org

  建寧地處益州之南,滇池之東。眾人放飛撲天雕,穿山越雲地越過高地,才來到這一帶。從空中望下去,建寧一帶地形起伏如波浪,在高原之地又有和緩起伏的低山與丘陵。極目望遠,山脈如斷,高山深谷相間。如若于山中行走,一個不注意踏錯一步,眼前就是萬丈深淵。 book18.org

  高原上空氣稀薄,吳征久在崑崙山不覺有異,欒采晴生於河套平原,時候長了就覺呼吸不暢。 book18.org

  正飛行間,欒采晴咦了一聲,呼喚撲天雕落地。這是座不知名的小山,半是蔥鬱林木,半是裸露光禿的巨石,在滇北十分常見無甚出奇。欒采晴在巨石面上捏了一把,搓搓手指,微覺濕潤。 book18.org

  巨石在日光之下看著乾燥,居然還蘊含水分?吳征一試之下同樣如此,心中詫異,一時不明欒采晴何意。 book18.org

  「你們見過鐘乳石洞麼?」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燕國京兆有個藍田縣,裡頭有處溶洞,奇景瑰麗,我幼時去過一回,印象極深。」欒采晴道:「溶洞裡常年水滴不斷,不經陽光照射,滴水而成石柱,就是鐘乳石。」 book18.org

  諸人對看一眼,依然不明何意。欒采晴又道:「那些溶洞極深,仿佛在大山腹里開闢一條道路出來,四通八達。有些地方緊窄難行,有些地方卻又十分寬闊能跑馬。風能穿,雨難入,點火把進去經年不熄。」欒采晴又在大石上捏了一把,搓著手指上的濕潤之意道:「這種,就是溶洞裡的石頭。」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溶洞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吳征動容道。 book18.org

  「我剛想了想,數百人的家族要藏身,溶洞這種地貌除了濕氣大,簡直沒有更好的了。邵承安一路查到建寧郡,先前進了這一帶高原我就覺得地貌有些熟悉,一路上都是這種石頭。」欒采晴搖頭嘆道:「老巢選在這個地方,真是個天才……」 book18.org

  「意思是,麻煩大了。」倪妙筠雖未在溶洞 遊玩過,大體聽過,也能從欒采晴的描繪中想像。若此地都是這樣的地貌,溶洞遍布,想要將寧家斬草除根的難度簡直不敢想像。 book18.org

  「大,遠超預料的大。」欒采晴頭疼了一陣,道:「先和邵承安匯合再說吧。」 book18.org

  五人見四下荒僻,就地喬裝改扮。四女容顏姿色無不是國色天香,太過扎眼,於是都扮作男子,於午後進入建寧郡。 book18.org

  西南一帶自過了成都之後就是荒莽山林,常有數百里杳無人煙,一直要到建寧郡一帶又恢復生機。當然比不得漢中魚米之鄉,成都天府之國,但往來行人不少,略見繁華。遠離中原之地,這裡戰事稀少,雖物產不算多豐富,倒有些難得的安寧。郡中百姓大都是中原人口中的【南蠻】,在五人眼裡看來都是奇裝異服,大異中原風情。 book18.org

  一行人扮作行商,吳征黏上假須,揣著棉花挺起大肚子,像個闊老闆。柔惜雪化做個貼身的丫鬟,其他人都做隨從。領頭來到一間客棧,甩手就是一錠銀子。店小二接過掂了掂,慌忙迎貴客入門,端茶奉水。五人定了兩間上房,又要酒菜充飢。掌柜的吩咐小二速將客房再細細清理一遍,親自伺候。 book18.org

  點了幾樣好酒菜,頃刻上桌。吳征喝了口酒,皺眉粗聲大叫道:「這什麼酒,這麼酸苦?掌柜,掌柜的!」 book18.org

  掌柜心中一動,慌忙跑過,道:「客官有什麼吩咐?」 book18.org

  「有花雕酒沒有?這酒喝不來!」 book18.org

  「敢問客官要哪種花雕?」 book18.org

  「當然要的紹縣十八年女兒紅……罷了,你這也沒有,有自釀的女兒紅麼?」 book18.org

  「呃……客官,我們這不興這種酒,小店還真沒有,抱歉,抱歉。」掌柜小聲道:「客官看著面生,有沒有興趣試試我們本地的青稞酒?若不滿意,本店分文不取。」 book18.org

  「也是這般酸,這般苦麼?」 book18.org

  「一點點酸,絕無苦味,客官一試就知。」 book18.org

  「那好,酸些不打緊,本大爺出門做生意,不得有苦!」 book18.org

  「客官稍待。」 book18.org

  酒足飯飽,掌柜領著吳征等人進入客房,邵承安已得了掌柜報信在等候。吳征示意他噤聲,一邊大聲呼喝著要熱水沐浴,一邊手沾茶水寫道:「有人盯梢,先別說話。」 book18.org

  「屬下知道。」邵承安亦寫水字回應。 book18.org

  越靠近這裡,越發接近暗香零落老巢。寧家在這一帶經營百餘年,根深蒂固,眼線密布。尤其眼下這種時刻,更會嚴加提防,只要是陌生人來城裡,必然會有人盯梢異常。吳征目視邵承安,邵承安向來機靈,會意著翻開床板,裡面有一條通道,示意自己從這條密道進來,不虞被人看見。 book18.org

  吳征放下心來,待掌柜送來香湯熱水,這才理所當然閉了門窗,一邊撥拉著桶中水,一邊輕聲道:「這地方不大對頭啊。」 book18.org

  「主人所見即是,依屬下看,就算不是老巢,也相差不遠。」 book18.org

  吳征點頭。邵承安又輕輕翻開床板,提出一大摞書冊擺在柔惜雪與玉蘢煙面前,翻開道:「兩位主母且看,這是近一年來屬下調查所得。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手底下沒有太多堪用的人手,只理出這麼些。」 book18.org

  「很不易了。」被一聲主母叫得麵皮發紅,柔惜雪翻開書冊小聲贊道。 book18.org

  從先前理出的脈絡來看,二十四橋院散出去買賣的銀兩,經由外界兜兜轉轉,又逐漸匯往建寧一帶。邵承安一路盯梢加探查,發現那些來交易的人一層層地交接後,最終也匯往此地。兩相印證,賊巢在這一帶的可能性極大。 book18.org

  落地建寧的難度遠比先前查出線索要高得多。正如邵承安所言,這裡人生地不熟,到處都是敵人眼線,邵承安小心謹慎,不敢露出半點馬腳。一年前他先扮作客商,老老實實地在當地做了好幾輪生意。小有名氣後,又稱愛滇地風物,於建寧郡當地置辦了些產業,才算有了落腳之地。每一步都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因此柔惜雪誇讚他不易,不是客氣話。 book18.org

  「二十四橋院整理出的線索到了這一帶全數斷絕,其實在屬下意料之中。」邵承安道:「一個嚴密的組織,必然不會讓老巢直接暴露出來。賊人拐賣女子,也不需跑到這天高地遠的地方來,與鎮海城金山寺做勾當的方法全然不同。」 book18.org

  吳征點頭認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book18.org

  「但有兩樣東西,無論你怎麼藏,怎麼躲,都躲不開。」邵承安伸出兩根手指道:「銀子,糧食!」 book18.org

  一個家族要維持,錢和糧是不可或缺,還需提前籌謀的東西,誰都躲不開。邵承安道:「屬下在此一年,與建寧各大富商都說得上話。主母請看這裡,這家姓馬的家族,還有這家姓陳的,就是建寧最大的糧商。這個姓張的,族中開著西南最大的票號,在建寧是他管事。」 book18.org

  「屬下查得很清楚。二十四橋院出的帳皆是現銀,有些是現銀被運走,還有些則就地在盛國兌換作銀票。現銀的不必說,銀票盛,秦兩國不通,這些人會在盛國邊境兌換成銀兩,再運回大秦。先前數年的記錄,還有我們家的現銀都做了暗記。屬下查過,確有近一半匯聚來了建寧一帶。」 book18.org

  「有這麼多線索,幾乎可以鎖定這一帶了。」吳征會心一笑,任你藏得再深,銀子總是不能避免的必備之物,順藤摸瓜,藏得再深也能挖出來。 book18.org

  「是,但有一件十分奇怪。」邵承安道:「糧米,查不出任何異常。照理而言,凡有百餘人聚集之所,必然一段時間要採購大批的糧食方足以供給,寧家不會少於這個人數。可屬下在建寧查遍了,但凡大批的糧米採購皆有明確的去處。譬如當地幾個大族,採購的糧米能支應的時間,都與族中人數差不多。屬下十分不解。」 book18.org

  吳征與諸女對視一眼,道:「若不是大批採購呢?」 book18.org

  「這……不可能……」邵承安面露難色道:「分次小批量採購不僅十分麻煩,還未必足夠支應,天長日久,不起內亂才怪。」 book18.org

  「不是不可能。」欒采晴道:「若貯藏糧米之處陰濕,本就貯藏不得多久,就必須多次小批量採購,順道還能隱藏行跡。」 book18.org

  「這樣?」邵承安皺眉,還是想不明白既然是貯藏糧米的要地,怎會選個陰濕之所? book18.org

  欒采晴將沿途見聞述說一遍,邵承安恍然大悟,連連點頭佩服。想了一想道:「主人,此事卻易。我尋機找交好的富商,藉口要找附近的溶洞賞玩。寧氏一族必定不在左近遊人多的地方,但可先行探一探。這溶洞屬下還真沒見過,摸摸底心中有數。主人是否一同前往?」 book18.org

  「不要,這裡到處都是眼線,你還和往常一樣,千萬不可露出異樣。我在這裡呆幾日就走。」吳征沉吟著道:「你先留意著,回頭我邀娘親一同悄悄返回,我們再暗中行事。」 book18.org

  計議已定,吳征呆了三日,採買了一批當地土產後就離開建寧郡。到了野外無人跟蹤之地,吳征將貨物全部推入山崖毀去,幾人招來撲天雕返回巴中。候了十餘日,祝雅瞳與陸菲嫣相繼到來,全都有所得。尤其得知建寧探查線索又有進展,皆感振奮。 book18.org

  幾人商議之後,決定吳征與天陰門諸女再返建寧郡,這幾位人人輕功出眾,方便潛藏查訪。陸菲嫣率餘人在巴中等候消息。巴中是楊宜知族中舊地,仍留有許多藏身之地,離成都又不近,安全得很。 book18.org

  吳征等人騎上大鳥返回建寧郡,趁夜色翻過城牆。這裡地處高原,久無戰火,城防鬆弛,入了夜守城門的兵丁一個個昏昏欲睡。吳征等人輕功高妙,入城輕而易舉。 book18.org

  通了暗號進入密室,邵承安興奮道:「主人,屬下近來暗中留意,果然依主人所言,有好幾家十分反常。」 book18.org

  建寧郡再往南,就到怒江,蘭滄江一帶,郡縣頗多。邵承安調查之後,有些人家不顯山露水,但家境殷實,族人算下來也有大幾十人。南蠻一帶,族長權利極大,族中進出皆由族長一人決斷。這幾戶人家採買比眾不同,不僅次數多,每回採購的數量卻不符。 book18.org

  邵承安計算之下,採買的糧米明明足夠族人用兩月還有餘,往往一月之後又行採買。更怪異的是,這些家族每年秋收時都會大肆購糧,足以將倉廩塞滿。但每月還要購入糧食,倉廩卻不見增加,絕對有鬼! book18.org

  線索漸漸清晰,吳征大喜。邵承安立刻就要著手安排再細查這些家族,被吳征揮手阻止。 book18.org

  「不忙,這件事我們親自去,旁人不妥當。」吳征沉吟道:「你到溶洞去看過了麼?」 book18.org

  「看過,果然藏身的好所在。」 book18.org

  「好,明日……」吳征想了想,道:「不要,就現在,我們去就近的溶洞看看,心中好有個數。」 book18.org

  邵承安立刻領眾人出城。離建寧郡四十里外有座小山,山腰上一處洞口入內便是溶洞。平日裡遊人來往,連夜間也有在附近露宿的。眾人武功高強,悄無聲息地進入溶洞,點燃松明。 book18.org

  時值四月,天氣漸熱,眾人一進溶洞便覺涼風拂面,流水淙淙之聲自足下響起。 book18.org

  吳征呼吸之間竟然精神一振,松明火光也漲了一漲,他知道這是氧氣豐富之因。洞中風力肌膚可感,可見空氣流動通暢。 book18.org

  「還有別的入口麼?」 book18.org

  「一定有,否則不會有這般風。」邵承安早已思量明白,道:「但是發現的洞口只有兩處,一處是這裡的入口直通山腳的洞口出去。屬下猜測一定還有別的洞口,就不知藏在何處,可能要鑿開石壁才能發現。」 book18.org

  眾人面色凝重,若賊人藏身在這種地方,掘地三尺也難將他們挖出來!但就著松明的火光一照,仍不免為洞中奇景震撼,沉重的心情竟然一掃而空。 book18.org

  迎面而來的是一隻頂天立地的大石柱,如擎天地地支起整個洞窟。那石柱上粗下細,如一隻漏斗。石柱旁的下還長著無數半人高的石筍將漏斗環環相抱,火光映照之下,石柱與石筍五光十色,美輪美奐,真有種世外桃源的仙韻。 book18.org

  洞口一帶長滿了青苔與爬藤,在火光映照下依然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眾人對望一眼,這是空氣與水源全都富足的現象,這洞中真是藏身的好地方。 book18.org

  在邵承安的帶路下,眾人順著條陡坡一路向下。陡坡兩旁是深達三丈余的峭壁,兩道暗河順流而下。途中見河流中一處天然石床,石床兩旁各有一隻形似仰天張嘴的蛤蟆鐘乳石,洞頂上水滴涓涓滴落,正落入蛤蟆嘴裡。 book18.org

  又行數百步,按計算已從半山深入地底,前方現一石門。如封似閉,側身才可勉強鑽過。邵承安領先,吳征其次,通過後心思一動,忙回身看去。跟過來的是冷月玦,冰娃娃俏翹的小屁股通過時被石壁颳了好幾下,蹙眉抿唇,著實不易。隨後倪妙筠,柔惜雪與壓陣的祝雅瞳則更加艱難,俱捂著胸口,才避免胸前敏感被石壁反覆碾磨蹂躪之厄,至於豐翹的臀兒實在顧不得了。 book18.org

  吳征於心憂中另闢情趣,心頭略松,暫不去想這種地方才是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被人守住這等當口可如何是好。 book18.org

  過了石門道路不再向下,漸趨平坦寬敞。洞頂上不住有水珠滴下,不知已有多少歲月。水滴落下之處,地面形似梯田。田埂蜿蜒曲折,梯次清晰,每一處田裡都盛滿了清澈晶瑩的瀲灩水波。吳征俯身撈了一把喝在嘴裡,雖覺口感有些灰質,但口感甘甜清美,不由嘆了口氣。 book18.org

  溶洞裡的水富含石灰質,才能形成鍾乳奇觀。可這些水飲用不成問題,想斷水源也是痴人說夢。 book18.org

  平坦寬闊的路途不短也不長,前方又是一處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竟是洞中之洞。進入之後發現這處山洞左右各有一處大石坪,開闊無比,目測容得下千餘人……新風灌入,不涼不熱。邵承安道:「當地人言,這裡冬暖夏涼。夏季進來要穿袍子,冬日到了這裡,也是一件袍子即可……」 book18.org

  聽他口氣也有些難受,這種好地方……實在太過宜人了些! book18.org

  穿過這處後又來到第三處山洞,洞口寬而矮,似吳征這樣身材得蹲到極致才可通過。一過洞口,就見一隻鐘乳石如蘑菇般的大傘,傘柄上流水順著蜿蜒如龍的灰質石潺潺流落。 book18.org

  「主人,當地說這叫護命龍傘,摸一摸可保平安。」 book18.org

  「那就都摸一摸。」吳征一摸之下,傘柄堅硬,水珠卻又十分膩滑如脂。眾人依次觸摸之下,只感嘆天地造化之神奇。 book18.org

  穿過這道石門,邵承安道山底的出口就在前方不遠。諸人卻在左側一處岔口旁站立,久久不語。 book18.org

  這處岔口深不見底,吳征投入一隻松明,火光由明到暗始終不滅。直到幾聲松明墜地後的細微撞擊聲響起,火光咕嚕嚕地滾了幾滾,漸漸消失不見。 book18.org

  火把若忽然熄滅,火光必是猝然消失。可這火光卻是漸漸變弱,終於不見,可見火把滾動時依然不滅。只是洞壑深處有個拐角阻住了視線,火把一路滾過去,離得遠了,火光照不過來,這才失了蹤跡。 book18.org

  「這裡還有通路。」望著這若有光,但幽深不見底的洞壑,吳征苦笑道:「這樣的通路,還不知有多少。」 book18.org

  眾人明白他話中之意。像這樣地方,若是敵人潛藏於內,己方無法摸清狀況,任你武功絕頂,進去都是有死無生,平白地送命,吳征自己都不敢下去。 book18.org

  從山腳洞口鑽出,洞中奇異的景致雖能一時將他們吸引感嘆,但此刻眾人心中鬱郁。這樣的溶洞在滇地一帶還不知有多少,寧家挑選的老巢必定比這一處大得多,也複雜得多,思之令人恐懼,無計可施。 book18.org

  「實在不成,只有調集大軍圍山,活活將他們困死便了。」祝雅瞳見愛子心情鬱郁,寬慰道。 book18.org

  「是個辦法。我就怕洞裡四通八達,誰知道有多少洞口,說不定還有暗河,從河裡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數百里之外的某條大河裡去了。」吳征與祝雅瞳對視一眼,憂慮之間,又想起兩人在桃花山時跌落深谷的往事。心中旖旎之際,又覺寧家挑選的溶洞,實無法排除這樣的可能。 book18.org

  彷徨無計間,天色漸亮。山尖的朝陽金光萬道,吳征重新振奮,道:「且先不管,辦法慢慢想,現在急的又不是我們。承安,你說的那幾個有異家族在哪裡?」 book18.org

  「不在建安郡,有一家離此不遠,約百餘里的定安縣內。」 book18.org

  「好。我們先去定安縣,看看這個家族在鬧什麼玄虛。」 book18.org

  第三章 心亂如麻 何處魔窟 book18.org

  邵承安早備好地圖,次日一早,吳征便領著諸女離開建寧郡,前往安定縣。 book18.org

  說是縣,其實將所轄鄉,村落全算上方圓才五十餘里地,且在深壑之間的山谷里縱貫而成,地形細窄狹長。 book18.org

  「這樣地方,這樣小縣,不是刻意深挖,誰能留意得到?」倪妙筠看著兩旁的絕壁。安定縣想要從山溝里出來,先得行二十餘里的蜿蜒山路到達深壑之頂,可想而知這處小縣百姓貧苦人家居多。 book18.org

  「寧家也是有本事。數百年在這些荒僻之地潛藏不出,他們族中這些小螞蟻,小臭蟲什麼的從不鬧事嗎?」祝雅瞳在絕壑上俯身遠望安定縣城,拋著手中的小石子。 book18.org

  「鬧事的應該都被雞鴨吃了。」 book18.org

  「進去看看麼?」冷月玦心潮漣漪不斷,滅門仇敵就在眼前,天陰門諸女並不淡定。 book18.org

  「不能。」吳征立刻否決,拉著大家尋了處陰涼無人的小樹林坐下,道:「我若是霍永寧,一定做好敵人已經一路探查的準備。越接近老巢,就越多牛鬼蛇神,我們根本無法分辨城裡的人是敵是友。我甚至有預感,霍永寧一直在誘我們查下去,然後落入他的圈套。他沒有那麼笨,以為縮在這裡就能高枕無憂。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book18.org

  「老爺說得對。」柔惜雪反而是天陰門中最冷靜,最克制的一個,道:「霍賊一定會預設種種可能,每一種都做了相應的準備,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book18.org

  「借夜色入城暗查才是最穩妥的辦法。」吳征拍拍柔惜雪的臉蛋,十分讚賞她的冷靜理智。想了想道:「剛摸到寧家的邊邊,我們不能把自己的底先給漏乾淨。」 book18.org

  「你跟師姐一路去張家,我跟妙筠,玦兒一路在城中到處看看。夜間探不出什麼,先熟悉下地方,日間再探。明晚我們在這裡匯合。」祝雅瞳潛藏探查的經驗無比豐富,布置下的計劃人人贊同。 book18.org

  到了傍晚時分下起雨來,山谷里的安定縣被瀰漫的霧氣遮蔽,眾人大喜。入夜後雨勢越發大了,吳征與柔惜雪換了夜行衣,頂著雨勢入城。 book18.org

  安定縣城城牆矮小,懶散的兵丁們更是早早躲雨去了,城牆上人影都看不見。雨夜不敢乘大鳥高飛,兩人還是謹慎地等到深夜,才攀牆入城,順著街角的陰影摸到這戶姓張的人家。 book18.org

  雨夜裡外出不便,小城中入了夜沒什麼事情好做,這家人大都已睡下。二十餘口人的家族,不大不小,都住在這處院子裡。說不大,二十來口人就算在小縣城裡也不顯山露水。說不小,這家人的家境還不錯,吳征還看見三口地窖。 book18.org

  「惜兒,你說這裡面有沒有糧食?還是貯存的蔬菜?」 book18.org

  「明早一看便知。按小邵查來的消息,多半存的糧食。」 book18.org

  按捺住一探究竟的衝動,吳征與柔惜雪將張家十餘間房探了一遍興中有數,便尋了個屋角藏身靜待天明。這一夜雨勢不停,讓兩人躲藏起來省了許多麻煩。春雨淅淅瀝瀝,吳征看女尼春衫潮濕,索性將她一把抱起,把豐翹的臀兒放在膝間。柔惜雪低吟一聲,又感吳征默運內力,身上發熱為她蒸乾春衫。女尼心中溫暖,乖順地偎依在情郎懷裡。 book18.org

  「現下感覺怎麼樣?急著報仇麼?」 book18.org

  「很奇怪,惜兒本以為自己會很著急,沒想到事到臨頭,一點都不覺焦急。」柔惜雪躺在吳征寬闊溫暖的胸膛上,道:「這些天惜兒想明白了。今日的一切來之不易,仇當然要報,但報仇也要講究,不要報了舊仇又添新恨。我們家裡一個人都折損不得,惜兒丁點不急。」 book18.org

  「難為你了。」柔惜雪平日話不多,總是羞羞答答,乖乖順順地傾聽為主,一旦說話總能讓吳征很覺暖心體貼,不自禁將懷抱收得更緊了些。 book18.org

  「沒有難為呀,惜兒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book18.org

  兩人在雨夜裡竊竊私語,倍感甜蜜。說到半夜,柔惜雪困意上來,就倚著吳征睡上一會將養精神,醒來後吳征就枕在她腿上也睡片刻。不知不覺將至黎明,雨勢既未變大,也未變小,旁屋裡吱呀一聲房門開啟。 book18.org

  兩人即刻起身躍上房頂。只見兩名僕從腳步踉蹌仍在睡意之中,揉了揉看看天色,也不撐傘走到地窖前,一把將掩板掀開。地窖中情況不明,吳征與柔惜雪不好擅動,遠遠見僕從進了地窖,悉悉索索地忙碌了一陣再出來。兩人看看天色,又打開大門離家而去。 book18.org

  吳征與柔惜雪遠遠跟蹤,見兩名僕從搭了架四頭驢拉的大車回到張家,又從地窖里扛出三十餘個麻袋。看麻袋壓彎了兩人的腰,這份量正是糧食無疑。待兩人忙完,天色已亮,張家的主人醒來,親自清點過後,又喚來家中六名子侄,將三十餘袋糧食趁早間路上人少,送出城去。 book18.org

  六人押著驢車,駕輕就熟。早間出門,一路不停,就連用餐也在車上簡單塞了幾個饅頭,到傍晚時分才進了一處山坳的鄉村。六人將驢車運到村口,早有村民等候在旁,駕輕就熟地卸下糧米,期間還有個老者前來盤點一番,吩咐村民將麻袋搬入間屋舍里。 book18.org

  「他們住下了,這地方常來常往。」吳征見六人拿了行李徑直走進一戶村舍,過了片刻再出來時行李不在手,有兩人甚至換了寬鬆的衣服。 book18.org

  「我們要繼續盯麼?」 book18.org

  吳征想了想,道:「來了就不要半途而廢,總得看個明白。」 book18.org

  「那……祝……師妹那邊,會不會等著急了。」 book18.org

  「我們兩人聯手,真出什麼事還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吳征笑了笑,又搖搖頭道:「或許會有些不安,現下趕回去來不及了。安心,娘又不會做傻事,沒那麼笨。」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入夜之後,吳征與柔惜雪悄悄進入那間搬入了麻袋的屋舍,發現就是一處糧倉。除了日常積下的糧食之外,三十餘個麻袋原封不動,囤放在個隔間裡。 book18.org

  「順著這裡探下去,是不是能摸到寧家的老巢?」吳征看著那些糧食,五味雜陳。這些年背負著重擔一路艱難,終於到了這一刻,心中生出感慨之外,也有些不真實的觸動。 book18.org

  柔惜雪抿著唇,手指如虛撥珠串,嘴裡念念有詞了一陣,道:「未必,可能是個旁枝,老巢一定藏得更深。」 book18.org

  連吳征都有股衝動,遑論仇恨更深的柔惜雪。女尼誦經片刻平和心境,亦幫著吳征冷靜。誦經聲原本就有禪定之功,柔惜雪語聲溫和動聽,更具效果。 book18.org

  「要不要跟下去,惜兒說了算。」張家那邊的事情到此告一段落,想要繼續深挖下去,盯著這座村落才是正經事。 book18.org

  「主人,惜兒斗膽,想請主人先答應一件事。」柔惜雪糾結良久,想明了道:「若不跟下去,主人未必心安,不如看個明白回頭從長計議時更有依據。但是,主人,惜兒想請主人答應,無論如何,這一趟我們都不能先動手。」 book18.org

  不能先動手動的意思,就是除非落入什麼圈套,或是被人發現蹤跡,才不得不還手。 book18.org

  吳征感念地點點頭,應承下來,道:「好,我答應了,只查清楚了就走,從長計議,絕不先動手。」 book18.org

  「嗯,那惜兒認為還是要一路跟下去看個明白。」 book18.org

  兩人默契共識,又在山村裡潛伏了五日,終於等到一日清早,村子裡派出四十餘名青壯,扛著二十餘只麻袋,徒步向山坳深處走去。 book18.org

  「少了十隻,留給村民了?」 book18.org

  「大概吧,跟去看看。」吳征與柔惜雪隱在山林,兩人輕功高妙,此地雖林木不茂,盡可隱藏身形。但前方地形不明,也不知有沒有人埋伏在暗處哨探,只遠遠跟隨。 book18.org

  一行人從山坳上到山頂, 又翻過山頂下到背面的山坳,走了大半日約十餘里路。吳征見他們將麻袋扛到一處洞口外,心中一聲哀嘆。 book18.org

  事情全如先前的預料,寧家果然藏身在南蠻一帶的溶洞裡。本該喜出望外,可再想溶洞裡地形之複雜,直升起束手無策之感。 book18.org

  村民們交付了糧米便沿途返回,待他們走遠,吳征便欲靠近溶洞口看個究竟。剛剛起身,柔惜雪伸玉手一指,輕聲道:「藏那裡最好。」 book18.org

  吳征看女尼所指之處是一個淺坑,離溶洞洞口不過四丈余,看上去實在不是什麼好的藏身之所。但吳征並無猶疑,側耳傾聽左近無人,縱身竄入淺坑。這才見淺坑恰巧容得兩人躺倒,且正位於溶洞口近半的位置,若有人站在洞口看過來,視線正被遮擋。不愧天陰門掌門,閱歷極豐之外還精研過行走江湖的各種竅門,才能轉眼之間尋著這麼個好地方。 book18.org

  洞口黑漆漆的,午後的陽光只夠得著洞口進去一丈余。但山壁內的火把順著洞穴一直向里延伸,兩人探出頭來,依稀能看清溶洞中的路途。和安定縣旁的溶洞類似,石坡一路向下,延伸至山洞中不知何處。這樣經營許久的溶洞,石坡兩旁不知埋著多少機關,藏著多少暗哨,步步危機,要攻打下來又要多少人命去填。 book18.org

  柔惜雪蹙著眉,正怔怔地看著洞口,忽感吳征將她拉低。目光中見吳征略感緊張,一雙眼睛正滴溜溜地四下轉動,似在尋著脫身的路徑。她江湖經驗極豐富,忙屏住呼吸不敢動彈。 book18.org

  片刻後洞口傳來腳步聲,一個蒼老的聲音低聲下氣道:「少主慢走。」 book18.org

  「走了。」一個年輕的聲音不屑地哼道:「囑咐你的事情自己小心留意,若有半分差池陛下怪罪下來,我也保不得你。」 book18.org

  「理會得,理會得。」老者壓低了聲音道:「還請少主多多美言幾句。」 book18.org

  「看在你多年勞苦功高的份上。」年輕人似連話都不想多說,旋即響起十餘人的腳步聲,順著山道離去。 book18.org

  吳征待腳步聲去的遠了,洞口又響起腳步聲想是進洞而去,才示意柔惜雪別動,自己探出頭來。山洞又恢復了平靜,借著火光還能看見一個老者身形佝僂,腳步踉蹌,在兩人的攙扶中順著石坡斜下。再看山道盡頭已無人影,想是那年輕人去的遠了,看不見了,老者才敢進洞。 book18.org

  「十二品的修為,八成是崔餘子口中那個寧家的年輕人了。」吳征聽四下再無動靜,拉著柔惜雪一同躍上山壁的高點,四下打量,不久後發現來人的蹤跡。一行人正抬著個轎子,順著山道緩緩離去。吳征嘲弄地笑道:「架子還不小。」 book18.org

  「既不如迭輕蝶,那就不如主人。」柔惜雪抿了抿唇,面上不郁。大體是想起若自己修為未損,又何必擔心寧家還有什麼高手。 book18.org

  「你在這裡叫我主人?是何居心?」吳征在她腰際輕輕一掐,順手摟住,道:「今後叫夫君。」 book18.org

  「是。」柔惜雪被調笑兩句,心中一松,道:「夫君若有把握,可自行前去探一探,認準了人,好想辦法先除去此人。」 book18.org

  「不行。」吳征搖頭,只這一瞬間竟莫名想起迭輕蝶留下的字條中「勿忘一人」之言。暗自提醒自己強敵當前,半點都輕慢不得,道:「你聽見他們剛才說什麼沒有?」 book18.org

  「囑咐的事情,小心在意。」 book18.org

  「嗯,我們也一樣,小心在意。」吳征看轎子漸漸離開視線,消失在山坳里,起身道:「這種窩點還不知寧家有多少,急也急不來。我們要是再不回去,娘親她們是真該急了。」 book18.org

  兩人施展輕功趕回安定縣。以他們的腳程,直到夜半三更才依稀看見安定縣城。奔跑半日,兩人的武功依感甚是勞累。當下咬著牙繞過安定縣城,直至城外約定的地點。只見倪妙筠與冷月玦從暗處躍出,皆帶慍憂之色與疲乏之態。 book18.org

  「凌晨碰見張家有人押送糧食出門,來不及知會你們就一路跟去,探到些消息才趕回來。」吳征知道她們這兩日還是受了驚,看樣子睡不安寢,食不甘味,忙將她們摟在懷裡寬慰一番,道:「我們不是好好的麼?娘呢?」 book18.org

  「還不是怕你出意外,親自在城裡坐鎮。」冷月玦不客氣地在吳征胸口一嘴咬下,道:「你們要出了事,多半要鬧出大動靜,悄無聲息的,都知道你們查到線索。娘還是不放心,蹲守在張家,說萬一有什麼意外也好接應。」 book18.org

  倪妙筠默不作聲,連連對吳征打著眼色。吳征會意,鬆開二女道:「我去接她回來,你們在這裡藏好。」 book18.org

  寧家藏了高手,吳府就沒有? book18.org

  吳征摸入縣城,躍入張家院牆,刻意在顯眼之處站了站。果然片刻後一顆石子凌空打來,破空之聲輕微,力道卻不算小。吳征一把接住,手心被震得生疼。循著石子打來之處躍去,見祝雅瞳盤膝坐地,目中竟是慍色,面上卻明顯鬆弛下來。 book18.org

  吳征不敢說話,一把將美婦橫抱而起,先躍出院牆。祝雅瞳軟綿綿地任他抱住,既不掙扎,也不出聲,好像想起什麼事情,香腮又鼓了起來。 book18.org

  深夜中四下無人,吳征悄聲將事情說了一遍,就這麼抱著祝雅瞳離城而去,一路奔回藏身處。 book18.org

  離得越近,祝雅瞳慍色之外越有些忸怩。兩人的事情在吳府里已不是秘密,但在同門面前如此親昵,美婦還是覺得嬌羞,輕聲道:「來回奔波,累了吧?放我下來。」 book18.org

  「不。」吳征刻意喘了口氣以顯疲勞,大手卻抓得更緊了些。祝雅瞳輕輕掙了掙不得脫,遂雙手環著愛子脖頸,藏身在他胸膛前,任由男兒將她一路抱回。 book18.org

  五人重又聚在一起,趁夜色乘大鳥趕回建寧郡。連著奔波數日都感十分疲憊,邵承安特地將密室騰了出來供他們好生安歇,伺候好之後,自己悄悄地退了出去。 book18.org

  又飢又渴,享用了一頓好酒好菜,不及打理,眾人振奮起精神。來了滇地之後,連連有重大的發現,不理清思緒,很快又將是一團亂麻。越是這種時候,越不可拖延。 book18.org

  祝雅瞳率先道:「溶洞和我們走過的差不多?」 book18.org

  「洞口的模樣差不多,裡面有火把一路向山腹里延伸,看起來經營了很多年。」吳征還是將所見所聞詳述一遍,道:「我們不敢貿然進去,只在洞口看了看便即返回。」 book18.org

  三女雖已見吳征與柔惜雪完好無損地在眼前,還是鬆了口氣。溶洞中的詭奇,貿然進入的後果,想想都後怕。 book18.org

  「比較糟糕的消息是,依寧家的小子所言,這樣的溶洞不止一處兩處。我看他按個陣仗,有點像代天巡狩,視察各地的樣子。」柔惜雪雙目一黯,她想了許多,仍覺無從下手。 book18.org

  「抓一個跑三個,後患無窮,務必冷靜,絕不可輕舉妄動。」倪妙筠又問道:「相公,你看那個小子的武功如何?」 book18.org

  「修為境界是擺在那裡,但是沒發現我和惜兒。而且我看他囂張跋扈,全不把人放在眼裡的態度,大抵是個年少驕橫的傢伙,強不到哪裡去。」吳征看了至今還在掩藏修為的嬌妻一眼,道:「加上迭輕蝶,我以一敵二不在話下。」 book18.org

  「給你能耐的!」祝雅瞳橫了她一眼,警示眼下情況不明,不可好勇鬥狠,道:「寧家已做好了各種萬全準備,說不定都在等我們送上門去。為今之計,我們還是先回成都,從長計議的好。」 book18.org

  「我也覺得,此事急不來,這裡夜長夢多。不動手的話,我不願意在這裡久呆。」冷月玦附和道。天陰門諸女都和她一樣心思,無論何時何地都在提醒自己冷靜處事。但是離仇敵巢穴如此之近,強行壓抑心中殺意是件痛苦的難事。 book18.org

  「明晨我們就回。」吳征微笑著當即拍板。自入川重回故地之後實在壓抑,想來陸菲嫣她們等得也十分心焦,盼著他們早日團聚。 book18.org

  靜室有六間房,邵承安離去前備好洗漱之物。連日奔波,人人身上黏膩難受,遂各自沐浴去了。 book18.org

  柔惜雪浸在沒過脖頸的水中,她調和的水溫甚高,霧騰騰地一片將嬌軀淹沒。水下的嬌軀被蒸得原本玉白的肌膚透出嫩紅,女尼合上雙眸原本該在氤氳熱氣與浮蕩的水波中寧定心神,或許還能舒服地睡上一覺。可雙眸剛合,眼前卻出現一道道熟悉的人影。索雨珊,柳寄芙,鄭寒嵐……每個人都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責備,沒有催促,只是看著她。 book18.org

  女尼慌忙睜眼,自己並未睡去,眼前只是靜室里的油燈,窗棱,臥榻。可那一道道熟悉的人影仍在腦海中飄晃,揮之不去。 book18.org

  長舒了口氣,柔惜雪重又閉目,裸著嬌軀在水中雙手合十,默念經文。不是超度的《地藏菩薩本願經》,不是安寧心神的《心經》,而是《觀無量壽經》。意圖讓自己心情寧定,又象是在對離世的同門述說其中種種艱難。 book18.org

  一篇經文頌完,柔惜雪依然覺得心中不寧,不敢睜開眼來。此刻聽得房門輕響,慌張地睜眼,見吳征笑吟吟地推門進來。 book18.org

  「夫君。」女尼俏臉生霞,垂下頭去。心中隱覺這樣不妥,卻羞答答地不敢吭聲,更不敢抬手轟人出去。 book18.org

  「都是心事?」吳征搬了張凳子在浴桶邊坐下,伸手揉著玉骨香肩,道:「你洗了那麼久還沒動靜,我來看看。」 book18.org

  被提前把想問的話都答了,柔滑香肩上一雙粗糙大手不輕不重地揉捏。酸脹被揉出,疲累被捏去,說不出地溫柔舒適。女尼雙眸合上,輕聲道:「想起了師妹。」 book18.org

  「我也想起了她們,在成都的時候,和她們相處很是得宜。還想我師父,師祖,師叔,二師姑。」吳征一邊揉捏,一邊嘆了口氣,道:「還有胡叔叔……」 book18.org

  「就算報了仇,還是不會忘記他們的,對嗎?」 book18.org

  心煩意亂時,相愛的男女互相寬慰總有種神奇的魔力。可以互相撫平對方心中的傷痕,也可以讓紛亂的心思平復下來。柔惜雪身負玉骨之軀,骨肉勻稱,姿態高潔,尤其這一對香肩晶瑩膩滑。輕撫時柔若無骨,揉捏時又能感受到她天姿國色的玉骨。 book18.org

  吳征十分享受,來回輕揉緩捏,既幫她放鬆筋骨,也盡嘗嬌軀之誘人。 book18.org

  「當然,很多事都會刻在心裡一輩子。不單是悲傷的,歡樂的也會。比如我們……」魔手捏夠了香肩便向下游弋而去,一把捧住兩隻豪乳。這是一對十分符合女尼身份的豪乳,每當捧在手心時,都讓吳征覺得十分滿足。 book18.org

  「嗯……」柔惜雪嬌柔的哼聲,不知是呻吟還是回答。女尼心裡緊張,原本不是什麼大事,在吳府里早已習慣。但今日祝雅瞳亦在靜室中,以她的耳力輕易就要被聽去。雖說吳征與祝雅瞳玉成好事已久,可此後連連征戰,一家人忙得停不下來……一想起與祝雅瞳之間的關係,柔惜雪便覺慌亂,抓緊了吳征的手輕道:「別……」 book18.org

  被雙柔荑一按,掌心手指掐得膏脂滿滿,吳征受用之際不加逼迫,將女尼捧在臂彎似的摟住,道:「我的心也很亂,每看見一個寧家的人,我都想殺。殺念越來越盛,就怕什麼時候控制不住亂動手。」 book18.org

  柔惜雪聞言,原本緊繃的嬌軀一縮,旋即慢慢鬆軟下來。有心結的又何止她一人?在安慰著她,同時也需要安慰的吳征,還有祝雅瞳,倪妙筠,柔惜雪,誰又不是和吳征一樣,正強行壓抑著自己。每一個人都可以很輕鬆地說出不急,不忙,萬萬急不得。可是血海深仇的人就在眼前,想要做到又談何容易。 book18.org

  身後的男子一直開朗,樂觀,對府上每個人都帶著笑意。可他心中的苦與累,比誰差了?不,他擔負的遠比每個人都多。 book18.org

  女尼身隨心軟,若在平日,她早已獻上自己傲人的嬌軀,用無盡的溫柔化去情郎心中的苦悶。但今日比常不同,她不敢擅動,只軟綿綿地偎依著,道:「夫君見諒,惜兒不該讓夫君在此時還平添煩惱。」 book18.org

  「傻話,什麼平添煩惱。」吳征笑了笑,在一雙傲乳上揉了揉,雙手游移向後,在光潔的背脊上以拇指按壓經絡穴道。 book18.org

  大秦雖已勢弱,眼看著日薄西山。但對寧家而言,登上皇位之後與從前不可同日而語,這個深藏的家族勢力與實力暴漲。想剿滅寧家,難度絕不比鯨吞大秦來得容易。國與國之間的較量從來沒有小事,沒有易事。就算能一一做到,這個過程都極為痛苦。 book18.org

  好在吳府里有隨時都在互相鼓勵,互相安慰的人。 book18.org

  「唔……」柔惜雪又是舒服地輕聲呻吟,情郎的手指帶著魔力,每一下都按在緊要的位置,酸疼的筋骨由此而放鬆,心中的大石也被一點點地搬去。 book18.org

  「困不困?」 book18.org

  情郎曖昧的話語,柔惜雪緊了緊唇瓣。一者知道該來的終究要來,二者也是心中雜念無數,確想要一場歡愛來慰藉心靈。她羞羞地低頭,道:「今夜,想睡恐也睡不著……」 book18.org

  「是呀,想必人人如此。」 book18.org

  柔惜雪心中一動,雙手掩面。情郎的言下之意再明了不過,一想到今夜會有多羞人,女尼心神俱顫,嬌軀都不由自主地發燙起來,聲音又酥又顫,道:「夫君容人家起身。」 book18.org

  「不忙不忙。」吳征將柔惜雪按回熱水裡,咬著耳朵道:「娘還在生我的氣,我要是去,她說不準脾氣上來不肯。你得想個辦法好好和她說,勸她一道兒來。」 book18.org

  「啊?」柔惜雪呻吟似地癱軟,面上十分為難,道:「我哪裡說得動……」 book18.org

  「那你自己想辦法。」吳征笑吟吟道:「你是掌門師姐,你沒辦法誰有辦法?要不,你拉上妙妙和玦兒一起去說?」 book18.org

  「夫君早就是這樣的壞心思。」柔惜雪嬌嗔著忸怩起身,光潔的胴體玉白生煙,幾番踟躕,怯生生向吳征看了一眼,離門而去。 book18.org

  天陰掌門怎會束手無策?自己去說又羞人,又未必說得動。倪妙筠與冷月玦都是外冷內熱,但倪妙筠比自己還害羞,成親那麼些年了,在吳府里還是家眷們逗弄取笑的對象,找她去邊上除了多個人,大體是半口大氣都不敢喘。 book18.org

  事情還得落在冷月玦身上。 book18.org

  柔惜雪輕移蓮步,聽每間房裡都靜悄悄的,心中一黯。果然不止是自己,每個人都有心事重重,焦急,偏又要克制著焦急。壓抑的情感的確需要新的宣洩出口,否則堆積得久了,指不定哪天爆發出來。 book18.org

  不知是自行想了個通透,還是給自己找了個合理恰當的理由,柔惜雪輕叩房門,喚道:「玦兒。」 book18.org

  「師尊稍候。」 book18.org

  房內傳來水聲,冰娃娃似要離水而出開門,柔惜雪已自行推門進去,道:「多洗會兒,不忙。」 book18.org

  冷月玦直挺挺地站著,她的身量在吳府中雖顯嬌小,但同樣玲瓏浮凸,站在浴桶中似一朵出水青蓮。冰娃娃媚目滴溜溜地一轉,沉身入水,似笑非笑地看著師傅轉身關門,躊躇了一會兒才回身向她走來,更是露出個會心的笑意。笑容剛起連忙一閃而沒,裝作若無其事。 book18.org

  「師尊怎麼來了?時候不早,忙碌那麼些天,還是早點安歇的好。」 book18.org

  柔惜雪鼻翼翕合,兩快步走到冷月玦身邊,伸手在她腋下一撓嗔道:「叫你裝模作樣,你還不知麼?」 book18.org

  「嘻嘻……」冷月玦忙躲開,撒著嬌道:「徒兒不敢啦。」 book18.org

  「哎……」柔惜雪一臉為難,悄聲道:「夫君說,祝……祝師妹……哎……說要叫上她一起。」 book18.org

  「好色的夫君,不知道盤算了多久,要將咱們天陰門一齊吃了,終於叫他等到個機會。」冷月玦妙目一轉,自言自語般道:「其實事情倒沒什麼不妥,就是,該怎麼稱呼我義母大人呢。」 book18.org

  「我就是在愁這件事。」柔惜雪一想到此事就覺百爪撓心,有種酥麻麻的刺激感,又覺害羞尷尬,不知怎生是好,忸忸怩怩道:「還有,夫君自己不肯去說,非要我去,那我該怎麼說才好。」 book18.org

  「他故意的,師尊就順著他。」冷月玦看得好笑,一府上下,的確沒有比柔惜雪更加順從吳征的人了。 book18.org

  「一直這樣……習慣了……」柔惜雪嘆息一聲。那嘆息聲聽在冷月玦耳里,沒什麼無奈,倒是三分認命,七分受用的樣子。 book18.org

  師尊這個樣子冷月玦也早習慣了,只輕笑一聲。她現下雖不像從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在府里仍算不得伶牙俐齒,一時沒什麼好辦法。府里撮合祝雅瞳與吳征之後,不久戰事爆發,吳府上下忙忙碌碌,聚少離多。 book18.org

  陸菲嫣當然有儘可能地照料姐妹們輪流陪同吳征征戰,但是一府人許久未得團聚時能偷個閒。天陰門諸女雖與祝雅瞳是同門,還未枕席聯袂過,摸不清她的心思。冷月玦偏頭想了一會,想不出該如何開口,喃喃道:「其實,倒真想看看義母在床上是什麼樣子。」 book18.org

  柔惜雪聞言靈光一閃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冷月玦。冰娃娃赤身裸體沉在水中,被目光看得頓覺羞澀,垂首道:「別這樣看嘛……」 book18.org

  「起來,你去找師妹說,就把剛才的話說給她聽。」 book18.org

  「這個……不好吧?」 book18.org

  「這樣最合適。」柔惜雪淺笑道:「師妹最疼愛夫君,本來就肯,找個藉口順勢半推半就,不就成了?我陪你去就是了,難不成指望妙筠?指不上。」 book18.org

  「人家心裡可是指望師尊拒絕夫君來著。」冷月玦嘻嘻笑著起身抹凈,穿了件春衫,道:「我起頭,師尊可別不說話呀。」 book18.org

  「知道知道,我幫襯著說。」 book18.org

  兩人一齊輕輕叩響祝雅瞳的門扉,美婦仍在水中,讓她們等候了會才來開門。白色的薄衫穿在新浴後的祝雅瞳身上,直入出水清蓮般秀麗。 book18.org

  「幹嘛?這麼晚了不休息,有話要說啊?我先說啊,你們的事情就說,要是征兒的事情,不許說。」祝雅瞳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似已猜到一切,又暗暗扁了扁嘴。 book18.org

  「啊,沒有沒有,是玦兒有事想和師……你說。」柔惜雪鬆口大氣,居然正中下懷。 book18.org

  祝雅瞳柳眉一蹙,暗自責怪自己明明下定決心今晚要交吳征吃個教訓。來了川中之後人人心緒不寧,祝雅瞳除了仇恨之外,更擔憂吳征一時衝動。安定縣走散之後,祝雅瞳有無數理由充足地表明吳征追查線索不及通知,但還是擔心受怕。本想著今晚無論如何不能從他,柔惜雪與冷月玦聯袂前來,她用腳趾頭都猜到緣由。 book18.org

  本想鐵石心腸,可話到嘴邊又漏了破綻。再細細一想,這破綻就是本能地露出,哪裡是什麼一時不察…… book18.org

  「娘,那個,大家這幾日都有些緊張得過頭,再這樣下去可不好。嘻嘻,人家有點想法,想邀請娘一齊去。」冷月玦一張清麗俏臉漸漸爬滿了紅綃,貝齒咬著唇瓣,吃吃笑道。 book18.org

  「我才不。」祝雅瞳繃著臉,鼻翼翕合,喘息沉沉,道:「他犯那麼大的錯,還想好事?」 book18.org

  「不是他。」柔惜雪接過話頭,道:「是我們。」 book18.org

  「你們……」祝雅瞳被氣笑了,道:「你們要幹嘛?」 book18.org

  「我們早聽陸姐姐說了,一直想見識一下下。娘,你別生氣了嘛。」冷月玦見祝雅瞳雖在氣頭上,態度全不見半點堅決,就知她春心也動。 book18.org

  在這樣一片土地,曾經發生過的一切湧上心頭,誰又不是一樣心頭百樣情在縈繞,急需一場酣暢淋漓的抒發呢? book18.org

  「師……妹,走吧。我還沒有,好好地感謝過你,沒有正式地……認一認門……」柔惜雪嚶聲如嚀,攀著祝雅瞳的手臂輕輕搖晃,似在乞求,又似在撒嬌。 book18.org

  「師姐……」祝雅瞳唇瓣微蠕,好氣又好笑道:「怎地好像都是你的事情一樣。」 book18.org

  第四章 憂深思遠 同心玉璞 book18.org

  微涼的春夜,吳征靜靜地躺在床上。他在世間薄有風流之名,邵承安一向機靈,得知吳征要來建寧,提早在靜室里安了張大床…… book18.org

  躺得四仰八叉的吳征本該暢想著今夜的種種旖旎,猜測著諸女竊竊私語地商議,互相勸說時的大膽與羞澀。但是腦中卻總是紛繁複雜,一時想到吳府,一時想到寧家,一時又念起崑崙派,一時再憶及天陰門。 book18.org

  在盛國的多年裡,大秦的一切都像暫被拋在腦後。吳府上下一心一意地在世間立穩腳跟,重建家園。當燕國平定之後,才發覺往昔的仇恨沒有丁點被平息,只有更焦急,更迫切。 book18.org

  發覺無力將紛繁的雜念驅趕出腦海,吳徵發覺真的很需要一個溫柔旖旎的夜晚。還好,他並不擔心今夜會留有什麼遺憾,就算是尚在氣頭上的祝雅瞳,也不會真的甩下這個臉色。 book18.org

  美人兒嬌俏的容顏,曲線玲瓏的胴體在腦海中浮現,風流旖旎。吳征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重重地甩了甩頭,即使是年年難忘的香艷之中,一連串的煩悶仍甩之不去。耳聽得房門輕響,三人的腳步聲輕移,吳征知道再滿腦雜念下去,今夜未免太過掃興。 book18.org

  靈機一動,立刻閃身出了房,也不叩門,直闖倪妙筠居所。 book18.org

  女郎一雙大大的明眸寫滿了驚慌,唇瓣緊抿,像被個採花浪子闖進香閨的姑娘一樣雙手掩住胸口,期期艾艾道:「你……幹嘛……」 book18.org

  「漫漫長夜,夫妻之間還要幹嘛?」女郎的羞澀似乎亘古不變,多少次魚水之歡都如初見。吳征對她的羞意愛之以極,欺身近前,一把將愛妻的雙腿抱起舉高。淡紫的睡衫之下,雙乳飽滿噴香,讓他不由埋首深深一嗅。 book18.org

  「不要……人家不想……你們去就好了……又要來羞人家。」倪妙筠粉拳綿軟無力地連連捶打,空自徒勞。她武功深湛,早聽得外面的動靜,猜也猜得到將會發生什麼,一時羞不可抑。 book18.org

  「不想麼?」吳征不由分說,抱著愛妻便走。拱開房門,祝雅瞳,柔惜雪與冷月玦已先到了,正曖昧笑著看著他們二人。尤其祝雅瞳,目光閃爍著新奇之色,她也早想看看倪妙筠的羞澀。 book18.org

  「哎呀……幹什麼嘛……不要這樣……」倪妙筠微不足道的抵抗聲中,忽聞裂帛聲響,背脊涼風鑽入,嬌軀大顫。 book18.org

  與生俱來的不僅是羞澀,還有愛郎溫柔又粗魯地對待自己時難以抵抗的情慾。倪妙筠羞澀得緊張萬分中,情火大熾,更別說那雙原本抱在腿上的大手順勢揉入嫩嫩的臀肉里,抓得脂膏滿溢。 book18.org

  原本微不足道的抵抗更加聊勝於無,女郎被抱向大床按在情郎身下,一如從前地努力掙扎,毫無作用。旁若無人地溫存片刻,倪妙筠捶捶吳征胸口,示意他莫要冷落她人。這才趁著吳征鬆手,趕忙翻身縮在一旁。總之要讓她打頭陣在眾人面前丟醜,那是萬萬不肯的。 book18.org

  吳征回頭見祝雅瞳沉著臉,扁著嘴,訥訥賠上一笑。蠕行著挨過去,在美婦香肩上輕輕一蹭。 book18.org

  「幹嘛?」祝雅瞳不肯輕易就範,白了吳征一眼,道:「你自己說說看,說得好,我再考慮考慮。」 book18.org

  吳府之內,倪妙筠是第一個親眼看見兩人親昵的。當時在桃花山谷的碧水潭中,那一幕從未有丁點忘卻。時至今日多年過去,想起時依然震撼心田。祝雅瞳柔順地半跪於潭中,捧起雙乳夾著愛子的肉棒。棒身猙獰如怒龍,美婦溫柔比潭水,天地間的至親至近無過於此。但她也是第一次見到母子倆私下相處的模樣,可比鬧彆扭的小情人還要逗趣,還要讓人期待接下來會如何。 book18.org

  柔惜雪與冷月玦分明心跳如擂鼓,卻又覺得窒息,好像呼吸都已停止。祝雅瞳此刻的樣子,柔媚,嬌嗔,偏又帶點母親的威嚴,前所未見,見之則迷。 book18.org

  「想清楚了。當日既已探清劉家的動向,大可不必著急。最好的做法,是先和你們匯合,等劉家下一回送糧時一同前去跟蹤。當時的確有些急了,我的錯,今後絕不會再犯。」吳征誠懇道,看祝雅瞳容顏稍霽,又輕輕撞了撞香肩,柔聲道:「瞳瞳,不生氣了好麼?」 book18.org

  瞳瞳這兩個字叫出來,天陰三女聽了又是心頭一陣悸動。但看吳征並未將此事全不放在心上,而是思慮清楚,祝雅瞳明明面色緩和許多,卻扭了扭身,藕臂在兩人肩膀間亂揮了一陣嗔道:「哎呀,輕描淡寫,不要碰我。」 book18.org

  「不生氣了,下回再不敢了。」不知道是做兒子的向母親討饒,還是做情人的向愛侶請求原諒。誰也分不清,只看吳征悄摸摸地環上祝雅瞳腰肢。 book18.org

  祝雅瞳扭了扭身,掙脫之力實在沒比倪妙筠好上多少。但吳征想將她抱起時,美婦卻怎麼也不肯。臉上兩分輕嗔三分薄怒,尤帶五分羞意,迷人得讓人移不開目光。她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沉甸甸的胸脯曲線優美,隨著呼吸顫巍巍地起起伏伏,震顫不已。天陰門三女,對視一眼,均在想著這般妙處若塞進已長大成人的愛子嘴裡任他嬰兒般吸吮,又是怎生的親情春色。 book18.org

  「每回都是類似的事情,都說以後再也不敢,人家才不信你。」瞳瞳,人家,母子化作情侶,相互間的稱謂格外地曖昧。祝雅瞳哼了一聲,緩緩道:「我們九死一生才能聚在一起到今日。寧家雖困守川中,這裡仍是龍潭虎穴,怎可有半點輕慢大意……你莫要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我們吳府一個人都不能少。」 book18.org

  一席話又勾起大家的回憶。不僅是故人犧牲的悲壯慘烈,還有母子倆的悲歡離合。那時祝雅瞳最珍視的東西,難怪她會生氣。 book18.org

  「師妹……此事我的責任大。」柔惜雪見說到大家的心結,出聲道:「來了川中之後,我能感覺得到,每個人的心情都與往常不同。面對千軍萬馬時,我們都不像現在這樣進退失據。不能再這樣下去……」 book18.org

  「穩紮穩打,寧家只有覆滅一途,大仇終將得報,真的不能自亂陣腳。」冷月玦緩緩點著螓首,又道:「但是我在想,這不是什麼大問題。怕就怕我們沒察覺心裡的變化,既然察覺了,今後有所警覺,當不會犯錯。」 book18.org

  「很有道理。」 book18.org

  冰娃娃所言大稱眾人之心,吳征趁機將祝雅瞳從身後摟住,手指在嫩嫩的小腹皮上打著圈,美婦吃了癢,咯咯嬌笑道:「別亂弄,知道錯了難道便罷了?該罰要罰。」 book18.org

  「怎生個罰法兒?」 book18.org

  「掌門師姐有錯,你先罰她!」祝雅瞳猝不及防,游魚般從吳征懷裡滑出,吃吃笑道:「我來看看惜兒到底有多乖巧。」 book18.org

  「啊?」吳征聽話地挨近身邊,柔惜雪萬般為難又本能地順從不知抵抗,只推拒著羞聲道:「不要嘛。」 book18.org

  「你犯錯,我也犯錯,兩個犯錯的人還討價還價的……」女尼的每回推拒,都會催升吳征繼續欺負欺負她的慾望。男兒哪裡肯聽?伸手勾著絲帶,緩緩抽動著蝴蝶結。 book18.org

  極慢的動作,讓柔惜雪氣都喘不上來。 book18.org

  祝雅瞳縮著身圓睜鳳目,看柔惜雪乖乖順順,櫻口不住地輕輕發出嗯嗯的喘息之聲,任由吳征【欺負】。那樣子又是可人,又有些好笑,祝雅瞳抿了抿唇瓣。明明晶瑩玉潤,卻總覺乾燥欲裂。就像胯間幽谷一樣,明明有了濕意,卻覺像團火在燒得難受。 book18.org

  玉體滑如脂,腰帶剛解,衣衫就從香肩自行滑了下來。胸前兩團粉妝玉琢的豪乳春光畢現,柔惜雪垂眉順目不敢看人,藕臂縮了縮遮掩胸前羞處。可豪乳圓潤碩大,雖被遮去峰頂紅梅,雪玉般的乳廓仍似藕臂旁繪出的圓弧,將漏未漏,更增香艷。 book18.org

  祝雅瞳悄握的手心一緊,偷眼去看冷月玦與倪妙筠。 book18.org

  冰娃娃盤膝而坐,似笑非笑,雙目睜得大大的看著目不轉睛。倪妙筠抱著雙膝瑟縮著,媚目慌亂地左右亂瞟,偶爾與祝雅瞳的目光一對立刻躲閃開去。 book18.org

  衣不蔽體,半身裸露。吳征在柔惜雪粉頸上吸了幾口,映上兩朵紅印。麻癢交加之下,柔惜雪縮身躲頸,輕哼一聲。吳征一邊吻著柔惜雪的玉骨香肩,一邊伸手捉住冷月玦。 book18.org

  「人家等一下。」冰娃娃嘻嘻一笑,側倚在吳征身邊輕哼道:「先看你疼愛惜兒。」 book18.org

  柔惜雪一直盼著冷月玦能救一救場,總好過自己一人被所有的目光注視。在她耳中每個人的呼吸都已變了樣,情慾升起時雖覺難耐,但羞羞的事情被一同注目,還是覺得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嬌羞不已。 book18.org

  「幫我誦篇經文。」吳征被兩具溫香軟玉般的柔軀倚靠,怒龍張揚。再看柔惜雪櫻口微張,潔白貝齒之內水紅色的艷舌水津津,香潤潤,綺念橫生。 book18.org

  柔惜雪羞怯回頭看吳征盤膝坐著,胯下怒龍將衣擺挺起,並無改換身姿之意。這般姿勢之下,自己豈不是淫靡畢現?女尼癱軟似地嚶嚀一聲,百般羞澀終究敵不過千般順從,乖乖巧巧地回身俯軀,埋首在情郎胯間。 book18.org

  她平日誦經之虔誠,寶相莊嚴。此時一雙豪乳自然而然地懸垂而下,玉腿分張跪起,豐滿的肉臀迎身撅翹,個中差別之大,讓人血脈賁張。 book18.org

  豐臀就翹起在祝雅瞳與倪妙筠眼前,淫蕩得讓人心悸難耐。倪妙筠唇瓣微撅,羞怯怯地白了吳征一眼。總覺得情郎老是【欺負】掌門師姐,刻意叫她為難不太妥當,但掌門師姐又對他百依百順,嘴裡再怎麼不依,行動沒有半分不從,無可指摘。她進房時被吳征撩撥一番,原本就有些意動,此情此景更覺情慾直升,曲起的長腿顫了顫,終究還是強自忍耐,不敢放肆。 book18.org

  祝雅瞳喉間滾了滾,卻沒能忍住,膝行到吳征身側,恰好能看見柔惜雪伏在吳征胯間,柔荑正掀開衣擺,將怒龍露了出來。 book18.org

  祝雅瞳膝行時一樣隆臀翹起,隔著薄衫圓若滿月,淑麗豐美,被倪妙筠看個真切。女郎防線崩潰似地輕吟一聲,一想到祝雅瞳一會兒也要露出淫靡之態,情火便潰堤般在嬌軀里熊熊燃燒。吳征笑吟吟地看著她示意,女郎著魔似地無奈放棄了矜持,伏在吳征身後,從肩膀上探出俏臉。 book18.org

  香風陣陣,軟玉圍繞,吳征胸懷大暢,回頭舔了舔倪妙筠晶瑩如透的耳珠。男子急促低沉的喘息,女子們嬌柔婉轉的低吟,聲聲催促之下,柔惜雪輕啟朱唇,吐出水紅色的艷舌,輕顫著滑過龜菇鈍尖。 book18.org

  吳征雄軀一抖,三女看得心肝兒發顫。尤其祝雅瞳初見此景,掌門師姐那條艷舌獨一無二,色澤特異,浪得盪人心魄。她牙關顫了顫,輕聲道:「什麼是誦經……」 book18.org

  「等下就能看到……」鈍尖正被軟嫩香舌一挑一挑地撥弄,吳征小腹上的肌塊律動,吭哧著粗氣挺了挺腰。 book18.org

  棒身前送,柔惜雪乖巧地張大了櫻桃小口,香舌仍吐於外,將半根肉龍納入口中。那小半截舌尖軟綿綿地墊在棒底與朱唇之間,舌尖在唇外舔舐,像只靈蛇左右挪移著從棒底探出頭來,淫靡得讓人窒息。 book18.org

  柔惜雪香舌舔舐不停,同時大口大口地呼吸,似在調勻氣息。祝雅瞳也緊張地抱緊吳征的手臂,大體猜到掌門師姐接下來要做些什麼。果然柔惜雪調勻了呼吸,又似適應了口中的粗大火熱,將剩餘的半根肉龍徐徐吞咽似地納入。其間幾次艱難,都見她不急不躁,緩上一緩後繼續含吮著吞咽。 book18.org

  「這樣,成不成……」祝雅瞳心驚肉跳,又為柔惜雪擔憂。將吳征的粗大整根納入,實在不敢想像。但又覺掌門師姐一向堅忍非常,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book18.org

  「瞳瞳自己看……」 book18.org

  說話之間,柔惜雪已將棒身吞至末柄。最後一小截似乎最是艱難,祝雅瞳看柔惜雪順了順氣,憋足了勁兒才猛然一吞,讓她自己也緊張了雙手一緊。看柔惜雪終於齊根吞沒了棒身,雖修眉微蹙,但也不見太過不適,緊緊抓著吳征手臂的雙手才漸漸放鬆。 book18.org

  偷眼瞧瞄,才見吳征噝噝抽著冷氣,還在齜牙咧嘴似乎吃疼。低頭一看,原來方才忘情之下,指甲掐入吳征肉里,留下幾個印記。 book18.org

  美婦吐了吐舌頭,香唇含住痕跡,伸舌尖小口輕舔。 book18.org

  柔惜雪適應了片刻,默聲「誦經」。兩頰一鼓一縮,香舌托著棒身,舞動之間不停舐著肉棒。 book18.org

  祝雅瞳看得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誦經」!吳征連抽冷氣,美婦深知師姐經文精熟,念起來時快時慢,靈舌舞動,香腮鼓縮,將肉棒包裹得嚴嚴實實地又吸又舔,滋味可想而知,難怪愛子一上來就要師姐【誦經】。 book18.org

  嬌喘淺吟之間,胸前兩團粉嫩碩大被握住。大手左右摩挲著揉捏,隔著薄衫都能感到粗糙的紋路。祝雅瞳媚目微眯,看愛子一手挑逗自己,另一手揉著冷月玦的翹臀。在他身後倪妙筠嬌軀一顫一顫,將兩團豪乳抵著背脊酥揉。一切都情投意合,一切都自然而然。 book18.org

  再看柔惜雪則讓她咋舌不已。齊根吞入肉棒的小嘴已是難能,掌門師姐居然還不滿足地轉動粉頸,可想而知龜菇抵在喉間,稚嫩的軟肉包裹著龜菇打轉的滋味,難怪愛子哆嗦不停,手腳也不老實起來。 book18.org

  看的三人緊張萬分,吳征更是如墜冰窖般煎熬無比。明明身上的肌肉似有無窮之力的緊繃著,卻覺連坐都坐不住。若非倪妙筠在身後幫忙穩住身形,他早已癱軟地躺倒,放鬆身心貪婪地享受這般口舌侍奉。柔惜雪隨玉蘢煙【學習】得久了,在原本的天生佳妙之外,技巧越發嫻熟精湛,含吮不斷地同時還能舔舐不停,簡直是雙重享受的極致刺激。 book18.org

  即使棒身深陷一片溫軟之間,仍能清晰的分辨出每一點不同。 book18.org

  只小半炷香時分,吳征便感射意大盛。誠然柔惜雪施展口舌侍奉之技,吳征憐她不易,捨不得過分折騰,從來不加半分忍耐。可女尼技巧日增,加上近來奔波辛苦少有溫存,不多時便不可抵受別樣的溫柔。 book18.org

  肉棒在嘴裡熱力蒸騰,還漲了一圍,柔惜雪誦經節奏同時配合著加急。即使小嘴被堵得嚴嚴實實,嫩肉含著香唾裹挾在棒身上時仍發出淫靡的唧唧啾啾聲。誦經加急,喉間軟肉更是不停劇顫,正夾著鈍尖,天然地生出強烈的吸力來。 book18.org

  吳征嘆息一聲,一潰千里,低吼聲中陽精噴薄而出! book18.org

  祝雅瞳旖旎間一驚,趕忙定睛看去。只見掌門師姐雙頰一鼓一鼓,喉間也正坐吞咽。陽精直噴在咽喉,她不僅沒有半分鬆口,反而吸吮舔舐得更加落力,全心全意地助力情郎暢爽快意。這一輪噴射甚久,掌門師姐緊吮棒身,大口大口地將陽精全數吞咽。待愛子的顫抖漸漸平靜,她仍然愛意無限地含吮著肉棒,生生延長著快意的餘韻…………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輪激情狂潮終於過去,柔惜雪才細細吸吮著棒身,仿佛才清掃著污跡一般,每掃清一截,才吐出一截地緩緩將肉棒退出。香唇離開時,棒身晶瑩黑亮,竟清掃得乾乾淨淨。再看柔惜雪秀眉微蹙,方才的【技巧】並不容易,但她嘴角掛著一絲嫵媚淺笑,似又對自己的表現甚是滿意。 book18.org

  女尼還偷偷地嬌羞看了眼吳征,結果被吳征捉個正著,一把將她抱進懷裡,點著她的鼻尖道:「越來越浪了。」 book18.org

  「都是玉姐姐教的。」柔惜雪趕忙將【浪】的緣由全推給玉蘢煙,自己是絕對不認。 book18.org

  「一個會教,一個肯學是吧?還是沒練好就不給飯吃?」 book18.org

  吳征逗趣之言,惹得諸女猶疑,遂將玉蘢煙【教導】柔惜雪一事說了一遍,聽得諸女吃吃而笑。柔惜雪躲進吳征懷裡,不敢見人。 book18.org

  「以前總聽說玦兒愛吸,沒想到掌門師姐這麼厲害。」祝雅瞳對柔惜雪的技巧與天賦均驚為天人,心下還隱隱有些羨慕,又奇道:「她們總說玦兒貪嘴,怎地今日這麼能忍?」 book18.org

  冷月玦喜吃,小嘴吸力強勁,每回歡好總要搶著先吃上一嘴,當然和姐妹們同時享用也無不可,祝雅瞳早聽陸菲嫣說了。柔惜雪媚功如此誘人,冷月玦多半忍不得,祝雅瞳還一直期待能看她們師徒倆一起爭搶的模樣。 book18.org

  「玦兒?她面上清清冷冷,其實心裡想法多著呢。」吳征緩過一口氣,伸手去捏冰娃娃的纖腰。看冷月玦嘻嘻笑著躲避,就知多半被吳征猜中。 book18.org

  「玦兒在想什麼啊?」祝雅瞳一時心奇,言出而悔。 book18.org

  她們三人早在一同過多次,唯獨自己才是「新人」,冷月玦要好奇,奇的必是自己。 book18.org

  果然吳征大手下移,攬腰撫臀,道:「娘不是總想著兒媳婦們來伺候麼?想不想嘗嘗?盼兒愛吃,玦兒愛吸,都是娘的好媳婦兒,又都是娘的女兒,且先評一評玦兒。」 book18.org

  「唔……」祝雅瞳半身酥軟。她不似欒采晴那樣百無顧忌,也不似倪妙筠那樣嬌羞絕倫。被吳征說出心中之意,雖是竊喜,還是覺得有些抵受不住。 book18.org

  不僅的確說中心意,也被奇妙的稱呼弄得芳心紛亂,禁忌的刺激大起。吳征看她媚目半閉,唇瓣微嘟便知心意,再說下去固然頗有情趣,可全然說破反為不美,遂扶著祝雅瞳躺倒。 book18.org

  轉念一想,這樣躺著一下子雙腿大張地露出胯間春光,實在太急。祝雅瞳初次在同門面前行如此禁忌之事,未必吃得消。於是男兒擔當心起,主動將美婦壓在身下,向她濕潤豐瑩的朱唇吻了下去。 book18.org

  祝雅瞳嬌軀一僵,本能地一推想擺脫突如其來的熱情。但吳征懷抱一緊束緊了懷中佳人,舌頭擠開牙關,將一條軟糯香舌吸出。 book18.org

  祝雅瞳吚吚嗚嗚,雙臂推脫的力道越來越弱,香舌被吸吮之間,不多時就變作半推半就。圓巧的鼻翼中哼出婉轉的呻吟聲,一雙春湖般的美眸也閉了起來,似乎甚是享受。 book18.org

  她先被吳征隔絕了視線,現下又閉目沉浸於歡欲之中,全沒見三位同門均看得目不轉睛。她們見祝雅瞳眉目皆彎,瑤鼻輕吟,花瓣般的唇瓣或嘟或吮,香舌款送。平日的端莊之中又現出淫姿浪色,蔚為罕見。但祝雅瞳容顏如畫,姿態優雅,竟極自然地享受這份禁忌之情。又讓深知內情的人覺得一切順理成章,理當如此。 book18.org

  母子倆深吻之際,祝雅瞳雲鬢散亂,衣襟不知何時被解開了腰間系帶。對開的前襟失了束縛,被胸前高聳的山峰一挺,自然而然地滑落,僅半搭在肩頭。在吳征的摟抱間隙外,露出雪嫩嫩,白生生的彎弧。 book18.org

  曲線完美的彎弧,即使女子見了一樣有窒息之感,但是這份美麗很快就被無情地毀去。吳征的大手襲了上去,掌心托著乳根,五指同掐,齊齊深陷乳肉,將一座渾圓的乳峰捏得變了形狀。 book18.org

  三女對看一眼,目光震驚與驚艷,又察覺不到什麼不妥。這兩隻豪乳原本就是吳征的,若幼時母子倆沒有分離,襁褓中的男嬰每日都會流連其間,大快朵頤。吃飽喝足之後,或許還會好奇地用沒牙的嘴咬上一咬。即使咬疼了,仍不會被半分責罵,反倒是換來一句寵溺的「調皮」。 book18.org

  思緒飛揚,吳征好像察覺到她們的想法,鬆開祝雅瞳的朱唇,一口將乳峰頂上招展搖曳的莓珠吃進嘴裡。 book18.org

  空著的那隻豪乳上,乳尖像顆紅色寶珠,圓潤潤,飽脹脹地挺立。另一隻則被吳征含在嘴裡,用舌尖反覆撩撥。刮過乳蕾,挑上尖端,美婦一陣肉緊,環著男兒脖頸的手臂抽束,蹙眉咬唇,呼吸驟急,看上去煎熬無比。 book18.org

  可只是片刻,祝雅瞳忽然安靜下來。咬唇的貝齒鬆開,唇角微微上翹。蹙緊的柳眉舒展,就連緊閉的雙目也鬆弛下來,只是輕輕合攏。看上去眉目帶笑,嘴角含春,萬般旖旎中又溫馨無比。 book18.org

  吳征嘴裡的力道比先前用舌頭掃刮時還要大力得多,可現下已改做吸吮。極單純,極簡單,毫無技巧的吸吮,就像餓極了的嬰孩正大口大口地吮吸著乳汁。 book18.org

  異樣的變化看在三女眼裡,卻是驚人的合情與共情。母子倆從前失去的日子,正以這樣的方式在補足。 book18.org

  祝雅瞳已徹底放下心房,徜徉在愛與欲之間不可自拔。胸脯上的凸點被吸力極具節奏地一下下拉扯,甜蜜而溫馨,一時間全顧不上邊上還有三雙各帶異色的媚目正看著她目不轉睛。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被祝雅瞳溫柔摟抱的吳征忽覺纏繞的藕臂一緊,高聳的胸脯隨著腰肢的弓起生生往嘴裡一送,牙關顫慄聲咯咯響起。吳征微微一笑,美婦胯間水聲隨著她的呻吟聲一同漸起,還有一道微妙的聲響。 book18.org

  細密的聲音黏糯,像至柔與至嫩纏綿,隨即吸吮之聲大起。 book18.org

  祝雅瞳幾將全身氣力都使了出來,死死纏著吳征。豐潤的香唇難耐地一抿之下,水光燦燦,鮮潤無比。吳征見她一身熱情都被激發,回頭一看,就見冷月玦伏在祝雅瞳胯間,小嘴對著嫩穴,像親吻似地貼在一起,正大力地吸吮。 book18.org

  冰娃娃的吸力之強勁,吳征向來流連忘返。她對著女子的嫩穴吸吮時,同樣讓祝雅瞳有種魂靈都被順著花徑被吸走的感覺。且那滋味頗有不同,花徑里明明空虛難耐,但洞口的肉珠卻被吸得酥麻無比,一陣陣激流般沖刷著身體。 book18.org

  看祝雅瞳的反應,冷月玦索性分開她的一雙玉腿,讓花唇朝天,頭一低便含個正著,吸得更是酣暢淋漓。吳征忙示意柔惜雪一起幫忙,女尼忸忸怩怩地順從著鑽入師妹身下。 book18.org

  眼前兩瓣豐臀肌理白嫩細膩,圓若滿月,即使因嬌軀受到刺激正不停地緊繃,依然柔美無端。弧線匯聚的中央一道溝壑深邃,被豐隆的臀瓣遮蔽了光線之後,幽暗神秘。 book18.org

  被從未有過的滋味,如此強力又溫柔的吸吮讓祝雅瞳欲罷不能。 book18.org

  「哼嗯……」正舒爽著,美婦忽然雙目猛地瞪圓,掙扎著揚起上身。那聲音似笑非笑,似泣非泣,又有無限的嬌羞。那掙扎的身姿,也不知是要抵抗,還是忽然遭受刺激的手足無措。 book18.org

  吳征一把將她按回,笑道:「不許亂動。」 book18.org

  「不要……」祝雅瞳花唇嘟著撒嬌,可是嬌軀酸軟無力,全然抵抗不得。嫩穴被冷月玦大力吸吮,後庭嬌蕊又落入柔惜雪嘴中,兩處利害陷落,過分刺激的滋味著實難以抵受。 book18.org

  「惜兒是不是很厲害?玉姐姐教的……」吳征笑吟吟地起身,跨騎在美婦身上。 book18.org

  「哼……專門教欺負人的事情……哪有這樣的……」一雙火熱的唇瓣吻住花唇,一條冰涼的小舌鑽入後庭里打著圈圈,簡直讓人無力抵抗,不需多時就淪陷其間難以自拔。 book18.org

  「這樣還不好?」吳征將肉棒穿過豪乳之間,祝雅瞳立刻迎合著將胸脯挺起夾緊。 book18.org

  「嗯哼……到底誰好……」朝龜菇上呵了口熱融融的香風,美婦亮出尖牙,調皮地輕輕啃咬著龜菇。 book18.org

  「一起好。每個人都要好好享受。」吳征一把摟過在一旁看了多時,也躲著多時的倪妙筠,在她臉頰上吻了一口,道:「妙妙一起幫我。」 book18.org

  「唔……」倪妙筠動情與害羞時,鼻音更加濃重。比起柔惜雪的忸怩又順從,女郎則忸怩著不敢動。吳征知道她害羞,也不強迫,伸手鑽入春衫捉住一隻豪乳把玩一陣,緩緩揭下她半幅衣袖,將只粉嫩的奶兒露了出來。 book18.org

  祝雅瞳伸舌一點點地舔著龜菇。下身的快意連綿不絕,前花後庭皆美不可當,原本就情動無比。再看倪妙筠的嬌軀裸出,眼前一亮。女郎的乳峰上玉珠小如米粒,乳暈卻是足足占了小半隻豪乳,大片的粉色比眾不同,一眼就讓人移不開目光。 book18.org

  恰在此時冷月玦大力吮吸之餘,香舌輕吐,從泥濘不堪的花穴洞口輕移鑽入。兩條甬道里各有一隻靈舌鑽探,似乎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膜前後呼應。祝雅瞳呵了口長氣,忍不住伸手在倪妙筠的乳暈上摸了一把。只覺觸手光潔,似乎這大片的乳暈只是用粉色暈染,絕不像大多女子一樣,乳暈的膚質想必乳膚稍有不同。 book18.org

  這一下愛不釋手,祝雅瞳看倪妙筠縮了縮身,朝她嗔羞不已,更大膽地抓上豪乳揉捏,與吳征一同把玩。與此同時,美婦在慾望驅使之下,對男兒肉棒上的氣味更加渴求。她現學現用,如先前柔惜雪一般伸出香舌托著棒底,靈動地左右連連撫摸。 book18.org

  這般淫媚之態惑及眾生,倪妙筠同受感染。女郎又想起昔年在桃花山谷,從那條水道中鑽出時,看見祝雅瞳在潭水裡,以優雅的身姿,柔媚地討好吳征的震撼。現在這一切就在眼前,更加清晰得纖毫畢現。祝雅瞳依然優雅,依然以渾身解數討好吳征。 book18.org

  女郎緊緊抿著唇,深深吸了口氣湊了過去。冰涼而柔軟的唇瓣,顫抖著貼上熱騰騰的棒身,像補上了最後一塊殘缺。吳征悠然一聲如嘆息,如感慨的滿足長息。 book18.org

  祝雅瞳的柔荑仍撫摸著倪妙筠的乳暈,吳征遂用大手捧著豪乳夾住肉棒,只露出龜菇。倪妙筠似小貓喝奶,吐著香舌在龜菇溝壑上一小口一小口地舔舐。女郎垂下的秀髮間隙,還能看見祝雅瞳的小舌從龜菇底下淫靡地左右掃出。 book18.org

  舔得片刻,被一對粉光玉質的奶兒熏在面前,倪妙筠也覺情動,不由伸手揉上一揉,但覺觸手如脂如玉,同樣松不開手。 book18.org

  五人再不說話,專心地細細互相品味。不知過了多久,祝雅瞳牙關咯咯大顫,呻吟著道:「玦兒……師姐……」 book18.org

  美婦聲音清甜,但這般嬌喚酥啼同門三女可未聽過。均知她情潮喧天,正是將出未出的關鍵之時。吳征遂在乳峰之間抽送著肉棒,熱烘烘地廝磨著嬌嫩乳膚,一邊用大手抓著兩座香峰抓揉。倪妙筠則拈著兩顆紅櫻桃旋轉揉搓,時不時還掐上一下,好像要看看彈性如何。 book18.org

  冷月玦將香舌整根盡力吐出,直探幽谷。她不像陸菲嫣那樣,香舌細長若蘭葉,但論靈動還猶有過之,專往花徑底部不停地抵送。何況冰娃娃見義母將泄身,櫻口裡吸力再漲一截,稀溜溜地將大汩大汩黏糯糯的花汁捲走。 book18.org

  但對祝雅瞳而言,最為不同,也最是感覺分明的,還是柔惜雪。女尼的舌尖靈動無比,且有魔力一般一下下命中她的敏感點。挑開後庭的香舌在平日密閉的菊蕾褶皺上時緩時急地打著圈。急時讓祝雅瞳如遭雷擊,一身肉緊。緩時又好像密布的每一條的褶皺都活了過來,感官清晰無比。 book18.org

  「嗚嗚……唔……」如泣如訴,祝雅瞳氣息如窒。周身上下每一處敏感點都被撫弄,正在緊要時,胯間的師徒二人蘭舌齊吐,正隔著薄薄的肉膜點在一起。美婦媚目猛然大張,整個人好像瞬間被凍僵般定住。緊接著一聲悠長的曼聲嬌吟,花露大泄。嬌軀抽緊著挺起,又隨著傾瀉的花汁被抽走全身氣力,癱軟如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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