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巧言令色 無間相劌 book18.org
憂無患搶走了劉榮，吳府也將此事壓了下來未曾公開。待吳征等人四日後回 了家，第一時間便是處理此事。 book18.org
柳寄芙將一切分說明白，鄭寒嵐拾遺補缺，姜如露低念佛號，倪妙筠則加上 了憂無患的武功分析。吳征與祝雅瞳默默聽完，只對視了一眼倒沒有驚慌失措。 祝雅瞳沉吟道：「口中花花不少，上一回也是如此……罷了，劉榮讓他帶走 也成。想算計咱們，這一回看他會不會吃點苦頭。」 book18.org
「只消吃了苦頭，說不定能找出他的真身來！我先走了，晚膳別等我。」吳 征無奈地起身。屁股還沒坐熱又得到皇城裡去，身負散騎侍郎之職，可不像從前 一樣輕鬆。 book18.org
午門外下了馬，趙立春等候多時，見了吳征喜笑顏開地迎了上來道：「恭喜 吳侍郎得勝歸來９親自接過馬韁遞給身旁的侍從吩咐好生照料馬兒，又壓低了 聲音道：「得知兄弟今日凱旋歸來，特請屠公公恩准，早早在此等候來接兄弟一 回。」 book18.org
趙立春已不是兩餘年前的小春子，看守的小黃門見了都要稱一聲趙公公。吳 征更不是九品羽林衛，進出皇宮不僅有蟠龍金牌開路，更是天子近臣，隨駕侍奉， book18.org
想要遞誰的好話壞話每日都有大把的機會隨口一句。這一回跨過午門時兩邊奉迎 之聲不斷。趙立春更挺直了腰杆，比自己高升時還要耀武揚威。 book18.org
「怎麼樣？」兩人並肩而行，吳征向天澤宮處一斜眼低聲問道。 book18.org
「一如平常，小弟片刻不敢放鬆。兄弟今日去不去？」趙立春還是一副趾高 氣昂之色，半點破綻不露。 book18.org
「不去，過幾日得了空提早知會兄弟一聲。總之切切不可放鬆，勞煩趙兄了。」 吳征心中大定。看來此前對於憂無患去天澤宮自有其目的，而不是因為吳征的推 測沒有出現偏差。玉蘢煙說出他想要的答案之後就失去了價值不再關注，扔在天 澤宮裡任她自生自滅。如此一來，局勢依然可以穩定一段時日。可玉妃拼了命掩 蓋的秘密又是什麼？ book18.org
「說哪裡話來？」趙立春不滿地繃起臉，又低聲道：「燕國來的薛文傑言辭 鋒利刁鑽，陛下對他十分不喜。依小弟看，要擺弄這人十有八九要落到吳兄身上。 book18.org
可得小心在意些。」 book18.org
「唉……」吳征攤手搖頭，無奈道：「倒霉，滿朝文武都吵不過他，我能有 什麼辦法？陛下真要下了旨意，我就把他晾在驛館裡，等他氣焰沒了再說。」 征戰剛回事務頗多，進了御書房等了個把時辰，午休完畢的秦皇才到來。直 到掌起燈火，秦皇終於困頓得支持不住，打發近臣們回去休息。其間對戰事的詳 細說明不一而足。 book18.org
吳征舒了一口氣，臨走時又被秦皇叫住：「吳愛卿，燕國來了使臣在驛館裡 等待，朕近日無閒暇召見他，你先代朕去見見他，若有要事再來上奏。」 「啊？」吳征苦著臉道：「微臣遵旨。只是……唉……」 book18.org
「有什麼直說吧，朕累了。」 book18.org
「是。薛文傑當世名流極善機辯，巧舌如簧，微臣恐辯不過他給秦國上下蒙 羞。且微臣要隨侍陛下左右，實在抽不出功夫去見他。」吳征撓著頭訥訥道，這 事兒能推就推了埃 book18.org
「呵呵，極善機辯，巧舌如簧？這說的是你吧？」秦皇調笑兩句，閉目又冷 聲道：「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若是吃了虧朕當然要唯你是問！還有什麼，一起 說９ book18.org
「辯是辯他不過，逞口舌之利也落了下乘，難顯我大秦威風。微臣有些更好 看的方法，只是初期恐有礙觀瞻，還請陛下恩准微臣使些手段。」吳征低著頭抱 拳羞澀道。這一回真是心裡話，耍嘴皮子本是他的特長，現在碰到個大行家估計 弄他不過，只好揚長避短了。 book18.org
「好啊，朕准了！明日起你暫不需隨侍左右，一日一奏即可，事了再回。薛 文傑在朕的朝堂誇誇其談，頗多巧言令色強詞奪理，朕正要給他點顏色看看！你 自去做。」 book18.org
「微臣謝陛下天恩。」 book18.org
「屠沖，吳愛卿處若有疑難，你抽空幫他一把，回宮吧。這人，連謝恩怎地 都說得比人好聽？呵呵……」 book18.org
跪送了秦皇，近臣們才朝著吳征奚落地笑起來。年輕人思維跳脫，正好去對 付耍嘴皮子的專家，吳征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book18.org
朝堂激辯，大秦吃了虧人人憋了一口火氣。吳征要出頭，還低調地夸下了海 口，近臣們等著看好戲，心中對他十分親善。胡浩不客氣地在他後腦勺一拍，怪 聲怪氣道：「吳侍郎這一回又要耍賤，嘿嘿，諸君看他是否還是福星高照，馬到 功成啊？」 book18.org
「劍法不知道怎麼樣，賤法嘛，嘖嘖，本官甘拜下風９霍永寧哈哈大笑， 手指點著吳征道：「弄不贏薛文傑，陛下都不准你回宮，你自己小心應付著！老 小子嘴皮子是真利落，本官想起就氣不打一處來。」 book18.org
「本官也是。」胡浩一攤手，招呼吳征一同離去，嘴上不饒人道：「掙不回 這口氣，不僅陛下放不過你，本官還要讓你師姑去執行門規９ book18.org
「我……下官遵命９吳征不住搖頭。近臣們他的官職不大不小，有些議郎， 侍御史官位還不如他。可是資歷個個比他老得多，一肚子牢騷話還真不敢發作出 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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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仍亮著燈火的吳府，吳征先大筆一揮手書一封，喚來馮管家道：「明日 起閉門謝客，任誰來都說本官害了病正在靜養，一律不見。天明了你把信送到驛 館給燕國使臣中書侍郎薛文傑，就說本官奉聖命與他接洽，不過近日需靜養不便 去拜會。言辭恭敬些，幫本官陪些不是，把信送到就成。」 book18.org
「真落到你頭上了？」祝雅瞳頗有幸災樂禍之意，玩味的笑眼裡又隱含幾分 期待。 book18.org
「可不是嘛，臨走才接了旨意，我還以為躲過去了呢。」吳征咕咚咕咚灌了 兩大杯茶水，才提箸用膳。 book18.org
「辯才嘛，我看你是難以辨他得過，這回又打的什麼鬼主意？」 book18.org
吳征見陸菲嫣，冷月玦都看著他，顯然十分期待，趕緊咽下口中飯菜道： 「不能跟他辨那麼多。只能揚長避短，難住他就行。」 book18.org
「薛文傑可是當世大才，學貫古今，你能難得住？」祝雅瞳蹙著秀眉表示十 分不信，不想吳徵選了這麼個笨方法。 book18.org
「能，別的不好說。但是論所學之雜，當世還真沒有幾人能比得上我９吳 征挺起了胸膛，在心愛的女人面前能大大露一把臉，可比朝堂上的百官讚頌還要 爽快多了。 book18.org
「身心期待９祝雅瞳展顏一笑，又道：「近日又不用去上朝了？正巧，我 們去討要錦蘭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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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校尉陸續歸了京城，轟轟烈烈的剿滅賊黨，斬草除根則剛剛開始，主力自 然是江湖門派。秦皇頒下幾分嘉獎與懸賞旨意，連城狐社鼠們都行動了起來，期 待借著這一次良機飛上高枝。 book18.org
朝堂上仍是每日忙個不停，一晃過去了五日。秦皇靠在椅背上，愜意地享用 兩名嬌俏宮女的按摩揉壓，忽然想起一事睜眼問道：「屠沖，吳愛卿那裡近日不 曾有奏報麼？」 book18.org
「回陛下，有的，吳侍郎每日一報，都在老奴這裡。」 book18.org
「有趣麼？」 book18.org
「果然如吳侍郎所言，開頭有些上不得台面，現下正漸入佳境。」屠沖微笑 躬身道。 book18.org
「那你說說看。」 book18.org
「吳侍郎接旨之後，次日就閉門謝客，托稱養玻只遣了管家一日三信拜會 薛文傑，信里就四個大字：想吃什麼。」 book18.org
硬梆梆的四個字想吃什麼，再想起吳征那一筆有礙觀瞻的字，秦皇也抽了抽 嘴角……幸好吳征提早知會過，否則要給他氣死。秦皇無力地靠回椅背閉目養神， book18.org
揮手示意屠沖繼續說。 book18.org
「吳侍郎如此怠慢，連見都不見，薛文傑當是心中有氣的。據老奴猜測，開 始還能強忍著怒氣不發作，只等見了吳侍郎再好好出一口惡氣。忍了三日便忍不 得了，午間去了吳府要登門求見，不想吃了閉門羹，心下更怒，寫了篇奏章，要 告吳侍郎怠慢使臣，也在老奴這裡。」 book18.org
「哦？朕怎麼不知道？」 book18.org
「只因午間過後，吳侍郎去的信里多了幾個字：久聞薛先生當世大才，本官 尚在病中不好相見，故先出一聯與先生解悶。吳侍郎心機極巧，薛文傑自負才名 被誇了一句，這一陣就不好不接。」 book18.org
「吳愛卿出的題很難麼？」 book18.org
「難！上聯是移椅倚桐同望月，老奴略通對聯一道，閒暇時捉摸幾回總是對 不好。想來薛文傑亦然９ book18.org
「嗯，有意思！這小子應對十分恰當，後來呢？」 book18.org
「薛文傑直到次日才對了上來，也算工整，是【曉宵銷旦單相思】。不過吳 大人提早做了準備，薛文傑的回信未送，他午間問安信件已到。想吃什麼四字之 外，還有下聯【等燈登閣各攻書】，不過更加工整，意境也比薛文傑的好多了！ 據老奴所知，薛文傑當時滿面通紅，也就不敢當下發作，興師問罪。」 「唔，極妙！吳愛卿的文采不遜當世大豪礙…」 book18.org
「正是！此乃上天賜予的本錢，旁人羨慕不來的，也是天佑大秦，陛下慧眼 識珠。」 book18.org
「哈哈哈哈……文采上佳，手段就有些下作，這人耍起無賴來和潑皮流氓無 異！看來朕遣他去是對了的。」 book18.org
「再不做第二人想。今日聽說吳侍郎的問安信件里又多了一副對子，估摸著 薛文傑還是難咯。」 book18.org
「說來聽聽，朕倒是許久不曾這麼高興了。」 book18.org
「【十室九貧，湊得八兩七錢六銖五黍四文，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額……哈哈哈哈，好，好，好，罵得好９秦皇開懷大笑，揮手道：「吳 愛卿身染疾病，他府上鶯鶯燕燕女人又多，朕當慰之！傳旨：吳征連番征戰勞苦 功高，賞……金八十兩，銀七百兩，大錢六百串，貢錦五十匹，絹四十匹，香料 三十件，仙山老參兩隻，嗯，再遣一名御醫去吳府一趟。看看吳愛卿害什麼病更 方便些……」秦皇難得地莞爾一笑，看來朝堂上辯駁輸了讓他耿耿於懷。 「老奴這就去擬旨意。只是……仙山老參餘留不多，陛下連日都要服用，還 是陛下的身體要緊……」 book18.org
「唔……那換做上品靈芝與雪蓮各二吧……」 book18.org
「老奴遵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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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山紫微圖》與《江山一葉舟》兩幅畫作擺在吳征面前，住在吳府後宅里 的人前前後後翻來覆去看了五日，連韓歸雁都來看了幾次，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 名堂來。 book18.org
《蘇山紫微圖》畫的是夜色里指滿天星斗而立的一座孤山。山體巍峨高聳， 氣勢奪人，山里巨岩凸立，林木挺拔。滿天星斗熠熠生輝，尤其北斗七星與獵戶 座顯耀天空。一幅六尺長，三尺寬的畫居然畫出高山仰止，沉雄高古的感覺，畫 師的筆力堪稱出神入化。 book18.org
《江山一葉舟》則是一副長卷，煙波浩渺的江水奔流不息，一葉小舟載客前 行，隨波穿過岸邊連綿的群山，正可看見遠處的裊裊炊煙，亭台樓閣，水墨長橋， book18.org
頗有柳暗花明的意境。 book18.org
兩幅畫一則高遠，一則平遠，都是曠世巨作名家手筆，誰都看得出來。可要 說內里隱藏有什麼秘密，不管是不通字畫如吳征，顧盼，還是隨口說明俱中其間 精妙之處，一看就底蘊沉厚的倪妙筠，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book18.org
「這兩幅畫我翻來覆去了也不知多少回，從來沒看出什麼不同。」祝雅瞳從 期盼變作失望，有些頹然道：「我已讓人臨摹了三份留存，既然都看不出，這就 把原作送去得了。」 book18.org
「臨摹作缺了神韻，不過無妨，落筆已和原作一般無二，若有什麼秘密也能 從臨摹作里找出來。」倪妙筠反覆比對了數次，肯定道。 book18.org
「一般無二卻又缺了神韻？」吳征依然牢牢盯著畫作，似要將每一處細節都 牢牢刻在腦海里，隨口問道：「大家作品真的如此神奇？畫得一模一樣，又說有 不同，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book18.org
「你不會懂的。」倪妙筠美目微橫，瞥了眼祝雅瞳按捺下性子，戳破吳征的 無恥想法道：「大家作畫之前，山水俱已在胸中，落筆揮毫一氣呵成不說，其中 還有許多大家自己的想法與感悟。臨摹的再怎麼全無二致也不能一氣呵成，總是 會多許多雕琢的痕跡。且一味只顧著模仿人的筆跡，哪裡還有什麼想法與感悟？ 即使有，也與原作大家不同。那股神韻，模仿不來的。蔣安和是大行家，拿臨摹 作去可騙不了他。外行人自作聰明，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book18.org
「嘖……」問一句就換來長篇大論的一頓搶白，吳征討了個沒趣。行家一出 手，就知有沒有，倪妙筠明顯精研書畫之道，說得句句在理難以辯駁，濃濃的鼻 音里說話輕聲細語，自有一股慵懶又典雅的氣質。吳征瞥了她一眼暗道：山水俱 在胸中，嗯，像你的這麼寬廣那就包容得下。內宅之中，諸多心上人面前不能丟 臉，嘴硬道：「人力有時而窮，我不懂書畫，會出對子就行了。」 book18.org
「噗嗤……」祝雅瞳笑出了聲道：「不知道薛文傑對出來沒有？」 book18.org
「讓他對吧，我這裡的絕對還有的是，對死他，夠他對一輩子的，對到他服 氣為止。」吳征左右逡巡掃視完畫作，確認再無遺漏，才一挺胸膛傲然道：「下 一回換首詩作給他，應不上的話，嘿嘿，還是沒資格見本官。」 book18.org
「你那兩個對子雖是絕妙，也不算太過難對，還有什麼更絕的？」倪妙筠眉 頭一挑十分感興趣，居然武人好文。 book18.org
「【游西湖提錫壺，錫壺掉西湖，惜乎錫壺】，讓他對去。」 book18.org
對對子比起作詩填詞，更講究靈光一現。詩詞還勉強可以生搬硬湊，且多寫 本人當下的心境。但想要對上一副好對子，非得恰巧有靈感能應合出題人才成。 吳徵得意洋洋地朝倪妙筠一揚下巴，見她秀眉緊蹙，雙唇微翹，顯然是給難住了。 book18.org
「強湊出來的，一點美感都沒有。」倪妙筠鄙薄地一撇嘴角，轉身離去。 又碰一鼻子灰。吳征懶得和她爭論，幫祝雅瞳收好畫作道：「什麼時候去找 蔣大人？」 book18.org
「午後我就去拜訪，在他府上等著。希望此事能儘快落到實處，實在是…… 等不得了。」在吳征與陸菲嫣面前，祝雅瞳不掩面上憂色。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我不知道，就是覺得不安，很不安。」祝雅瞳閉目抿唇片刻，又豁然睜眼 道：「上一回這麼不安，都快二十年了！總之這些事看著沒什麼大問題，可細微 之處頗多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總感覺不妥。連薛文傑……都這麼不妥。」 「上一回……」吳征對祝雅瞳的過去所知不多，此刻陡然記起她豐富到極點 的江湖閱歷與經驗，從前的歷練必然不少，連她都覺得不安，必然有她的原因。 「薛文傑就是個噴子啊，我了解一下，他倒沒什麼不妥的地方。」 book18.org
「他沒什麼不妥，遣他來的人不妥！出使的大事，遣個自負甚高，沒事就愛 吵架的人來，是看薛文傑不順眼準備送他來秦國被砍下人頭麼？」 book18.org
「額……」 book18.org
「當年降天江兩岸許多寨子與門派都出了事，我聽聞是姐姐動的手？」陸菲 嫣也終於問出多年來的疑問。一人獨挑大江兩岸，其中的難度不言而喻。如果當 年的事都沒有現下的不安……而且當年祝雅瞳還不是十二品修為。 book18.org
「嗯，是我遊歷江湖做下的事情。當時也遇了不少險，說起來，還不如現下 這般不安。」祝雅瞳憂色更濃，連連抿動的唇瓣居然透出些許緊張。 book18.org
吳征還是首次見到這樣的祝雅瞳，只能安慰道：「不管怎麼說，我們把錦蘭 莊先拿下來。待勘破了其中的秘密，許多困難或許迎刃而解呢？」 book18.org
祝雅瞳定神之後憂色褪去，微笑著豎起一指提醒吳征道：「我倒沒那麼樂觀， 錦蘭莊十有八九是賊黨引我們入彀下的套子。說不準勘破越多，陷得越深，還是 提早做好萬全的準備才對。」 book18.org
「那是自然９吳征目光一掃，這一回是信心與自豪十足地挺起了胸道： 「我們很弱嗎？」 book18.org
「不錯！我們很強９祝雅瞳一按扶手起身道：「我們從來都很強！只要不 掉以輕心，誰也贏不了我們。只是該做的準備，我們都要提早做。」 book18.org
望著她翩然離去的倩影，吳征望了陸菲嫣一眼，神遊天外半天才抽了抽嘴角 道：「我們也得做些準備了。這一回會盟，十有八九我是跑不了的，為防萬一， 咱們都得去！吳府，就空著好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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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給小五表妹的信已送出去了。」費金言躬身道。 book18.org
「嗯……當年只是想多一條退路，想不到今日起了大作用。這天下風雲要變 啊，咱們盛國也不能偏安一隅咯。」費鴻曦擱下手中筆，心中話不能對孫兒說， 暗道：陛下要賭上自己，賭上國運啊，這一局真是太大。 book18.org
「偏安一隅走下去的話，終究不是正途……孫兒只是不懂，一介外人真能這 麼有用麼？難道還能憑空改變天下大勢不成？」 book18.org
「爺爺也不知道，咱們盛國積弱多年，助力能爭取就爭取，多多益善！燕秦 兩國要動手，往日咱們就一起乾了，可這一回陛下鐵了心要翻臉，說不得要和他 們反著來！不怕你笑話，十餘年前送了許多子侄去燕秦二國——小五就是那時去 的天陰門，爺爺存的是萬一家國不保，血脈猶存的念頭。這些年盛國飽受欺凌， 上上下下連心氣兒都泄了不少。費家歷受皇恩，盡忠也就是了，陛下已下定了決 心，我們做臣子的只能全力輔佐，不做他想。」費鴻曦搖著頭嘆息道：「欒家的 反賊受了前朝僖宗蠱惑，占了關中與中原一帶。這個僖宗實在太可怕，半本《太 初歸真心訣》為引，半壁江山為餌，輕易就把咱們盛國拿在手裡的天下一分為三。 book18.org
嘿，巧妙的是還有能耐恰巧讓三國各自牽制，誰也奈何不了誰！這天下兩百餘年 爭來戰去不休，數代的風流人物弄潮世間，只苦百姓們哦……」 book18.org
「大勢所逼誰敢笑話咱們家？這事情陛下盡知，也沒見說爺爺一句。這一回 ……唉，咱們這裡干著急也沒用，一切都得看殿下的能耐。不知爺爺認為有幾成 把握？」 book18.org
「一半一半吧，畢竟事情都捏在別人手裡，殿下能做的也不多……」費鴻曦 手指連環敲擊著桌面道：「且行且看吧，這些外物，實在沒有也就罷了。只希望 殿下能平安歸國，比什麼都強９ book18.org
「是！表妹這一回回來麼？當年她走的時候一幅畫剛畫了一半，哭得眼淚汪 汪的，孫兒還記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最好是回來呀……希望吧！這麼些年孤單單地在西北，好端端的一個大姑 娘，連個稱心的郎君都沒有，也是苦了她９費鴻曦有些心疼道：「也不知道現 在出落成什麼模樣兒了。」 book18.org
「小五幼時就是個美人胚子，現下當然也是如花似玉。爺爺若是覺得愧疚， 待小五回來了，孫兒使盡全力給她相一門大好的親事，也好略作補償。咱們費家 的寶貝外孫女兒，屆時門檻都得給人踏破了。」 book18.org
「嗯嗯嗯，這事兒必須辦妥！不成不成，得老夫親自去辦，否則堵不上她爹 娘那兩張嘴９費鴻曦撫著額頭狀似腦袋裡抽疼。 book18.org
費金言憋著笑道：「也是，否則姑姑和姑父那裡不好說話。」 book18.org
「說什麼天下第一，也就外頭說說罷了，在家裡可是幾頭都受氣……」費鴻 曦又取了封信件道：「細細地看清楚，按裡頭的吩咐行事，不得拖延９ 「是９費金言神色一緊，當即取信細看。 book18.org
費鴻曦甩袖離去，口中喃喃道：「不管成與不成，都得提早做好準備才是埃 這一趟你們辛苦些，也得做好……回不來的準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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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吳征歸京之日算起，很快過去了十日。 book18.org
蔣安和收了畫十分爽快，隔日就送來了錦蘭莊裡的地契房契。只是錦蘭莊家 大業大，要搬遷鋪面不是小事。雖然祝雅瞳出手豪闊，連莊園裡的陳設家具等物 全數掏銀子一同買下，僅僅搬遷貨物沒有半個來月的時間休想騰得出來。僖宗遺 藏的事情雖急也不能表露，祝雅瞳與吳征只能按捺下性子等候。 book18.org
奉詔應付的薛文傑聲音越來越校幾次求見秦皇都給駁了回來，讓薛文傑在 驛館裡好生等候，燕國中書侍郎大人不免氣悶。陛下的差事沒辦好，與吳征比試 文采至今一次沒贏過，連出題的資格都沒有。想要登門理論，吳府大門不開，大 秦的御醫也給了話：吳大人染了風寒，喉嚨腫成了桃子說不出話來。這一迴風邪 厲害，若是靠得太近小心也沾染上了。吳侍郎這是為親近之人著想！ book18.org
薛文傑每日就剩下冥思苦想吳征給出的絕對與絕妙好辭，居然被整治得服服 帖帖的。 book18.org
吳征不敢居功自傲，見薛文傑被收拾得差不多，更不敢誤了正事，午後就去 了皇宮。 book18.org
今日未到午時秦皇就散了朝會，隨後帶著幾位柱石重臣關在了御書房裡不知 在商量什麼，吳征在皇宮裡一等就等到了入夜。 book18.org
御書房終於開了門，霍永寧，胡浩，蔣安和，俞人則，迭雲鶴，方文輝等一 干文武重臣跟在秦皇身後魚貫而出。秦皇十分疲勞，吳征不敢再行叨擾，眼巴巴 地看著一臉無奈。幸好屠沖眼尖瞧見了，揮手示意他一會兒自來後宮相見。 「怎麼？吳大人等了許久了？」霍永寧伸了個懶腰打趣道：「聽聞吳侍郎一 出手就把薛文傑收拾得啞口無言，可把我們幾個都比下去了。」 book18.org
「哪有……下官一點點嘴皮子工夫，只是為諸位大人鞍前馬後做點閒雜小事。」 吳征陪著笑臉，撓頭害羞。總之在這干老大人面前，裝純情就對了。 book18.org
「你要找陛下？陛下今日累了莫要去打攪，一會兒自去後宮找屠公公吧。」 身體一向不錯的胡浩都精神不振，可想而知秦皇現下的精神頭兒有多差了。 「薛文傑那邊老實安分了許多，下官不敢自作主張，正想啟奏陛下。下官自 去找屠公公。」 book18.org
「嘿嘿，事情辦的不錯，花花腸子也不少，這是表功來了是吧？」胡浩笑道： 「你自去吧。」 book18.org
「為大秦爭得了顏面，陛下不會虧待有功之臣。」霍永寧也讚賞了一句，向 同僚道：「晚膳都還沒用，幾位大人是否屈尊來本官府上一敘？順便用些酒飯。」 book18.org
蔣安和眼睛一亮道：「去埃聽聞霍大人從燕國學了葡萄釀酒之法，今年的 酒釀成了沒？正要去討幾杯嘗鮮９ book18.org
「有，有，正有三壇葡萄酒釀的正好，幾位大人一道兒都去嘗嘗。」 book18.org
幾位重臣相約著喝酒去了。吳征自去後宮亮了蟠龍金牌，徑至屠沖的宮室。 「屠公公，薛文傑當是沒轍了。不知陛下此後的安排如何？下官也好照辦。」 「晾著他９屠沖陰惻惻地冷笑一聲道：「這人不識好歹誇誇其談，正好多 整治整治。三國會盟剿賊一事，陛下並無異議。只是借著這次機會，時間由咱們 大秦來定！待拖過了燕國的約期再說。」 book18.org
「啊？聽聞燕國原本的約期是明年三月開春於涼州會盟，這還有近四月的時 光，下官要一直陪著薛文傑麼？」 book18.org
「陛下自有安排，你不必心急。」屠沖施施然道：「剿賊一事，三國里就咱 們大秦辦得最好，時機也最是恰當，自然不會讓他們燕國說話。三國會盟，原本 就圖的是在天下百姓里一震本國聲威，燕國落了下乘自然著急，咱們大秦急什麼？ book18.org
等咱們將賊首悉數梟首示眾再辦最好。」 book18.org
「是。那下官繼續陪著薛文傑就是。」 book18.org
「你不會是對子出完了，沒戲可唱了吧？」 book18.org
「不是不是，還有，多了去了。」 book18.org
「那就好，把你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最好讓天下人都看盡燕國的笑話。 對了，還有一事你心裡有數麼？孟永淑在雨霽山上身故，據雜家的消息，長枝派 至今不曾來人，連信也沒回一封？長枝派要鬧什麼么蛾子？」 book18.org
「下官不知。」一提此事吳征就愁容滿面，長枝派就和沒有孟永淑這名弟子 一樣，態度堪稱離奇。吳征當然不會認為此事就這麼揭過，大家當著沒事發生。 在成都還不擔心，怕就怕長枝派暫時隱忍，要借著會盟的時候發難。 book18.org
「收起你那一套把戲。」屠沖臉一沉道：「躲不過去的。這一回三國會盟， 陛下已定了由霍大人統領使臣，你和韓守備上回出使燕國俱立大功，輕車熟路， 陛下已然屬意還是你們那套老班子，都是要去的一個也跑不了。屆時長枝派可不 會客氣，此事非同小可，若有什麼疑難速速報來，雜家還能趕得及盡力照拂你一 二。」 book18.org
「多謝屠公公，多謝屠公公。」吳征連連作揖。出使的事情已在意料之中， 吳府的計劃也在這幾日裡定下了。有了屠沖幫襯，此行就能順利許多：「下官回 去理一理，儘速報與屠公公。」 book18.org
「恩，無他事你就去吧。若是要去找你那好友敘舊，速去速回，更要小心在 意莫要衝撞了貴人。」 book18.org
「下官曉得，正要去找趙公公討杯茶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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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梧山地處川中平原西陲的青衣郡始陽縣外，山中世居羌族，荒蕪偏遠。 近日來山上緩緩聚集了不少人，堪稱群魔亂舞。始陽縣原本就是小縣，人丁 稀少，荒山野嶺更是管不過來。被殺得七零八落的賊黨翻山越嶺來到據點也未曾 引起注意。 book18.org
賊黨大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不過此前一番劫掠倒是收穫頗豐，財帛糧米不 說，連女子都劫了不少。吃了虧的賊黨日夜在弱女子身上發泄，悽慘的女子不少 就此送了性命，僥倖存活的啼泣聲在山谷里迴蕩不絕，猶如鬼哭。 book18.org
「令使，約期將至，為何還不見尊主駕臨？」 book18.org
浮流雲嘴角帶著蔑笑，怪聲道：「怎麼？張旗使是長了本事還是長了脾氣？ 居然連尊主都敢不願意等了？」 book18.org
張旗使強忍著怒火不敢發作，低頭沉聲道：「令使容稟，並非屬下不願意等， 而是弟兄們人心浮動，屬下只怕遲則生變。這一番是肺腑之言，只為聖教著想， 令使恕罪。」 book18.org
「本使自然知道！不必驚慌，尊主英明神武自有安排，此前所做種種並非爾 等所能料。張旗使放心，約定半月就是半月，尊主今日必到。故而本使早間才讓 你們收拾收拾，洞府里搞得一片狼藉，讓尊主見了成何體統？」 book18.org
「好極，好極９張旗使不自禁地露出喜色道：「謹遵令使諭令，屬下這就 去。」 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陣猶若猛獸咆哮的飛禽狂嘯聲響起，一聲高似一聲，百叫無絕！ 浮流雲騰地跳起道：「尊主來了，快快雖本使迎接９ book18.org
地宮之外，一隻大鳥迎風展開三丈長的巨翼，肆意展現著一身黑羽之間大片 大片的金紋。寬闊的鳥背上踏著一名長身男子，頭戴淫邪鬼面，雙手後背，在夕 陽的餘暉之中居高臨下，如王者降臨。 book18.org
「恭迎尊主。」夕陽正向地宮洞口射來，憂無患背身而立仿佛披上一層金色 的霞光。地宮外跪倒了三十餘人，人人不敢抬頭，似臣服於這一身神光之下。 「都起來吧９四字蘊含著內力發出，經由鬼面震盪之後不僅震得群山迴響， 還有若實質般順著洞口狹窄的甬道直透地宮，震得嗡嗡作響！ book18.org
雖早知尊主的意思，浮流雲依然額頭淌下冷汗。這一番威勢不僅因身具絕頂 武功，更因手掌地宮中八百餘人的性命，予取予求，言出法隨！ book18.org
其餘旗使，堂主更是面色蒼白！尊主雖掌著生殺大權，可對教眾一向平易近 人，偶爾出現都是噓寒問暖。可今日的模樣看來難以善了。教中正逢劇變人心浮 動，尊主殺雞儆猴之意幾乎寫在了臉上，此前才堪堪躲過一場大劫，今日的劫難， book18.org
又不知過不過得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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