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雲羅 第七集 弦歌雅意 第十五章 北海蒼梧 欲滴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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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北海蒼梧 欲滴珠翠 book18.org

「噝……」寒風呼號而過,即使吳征內力深厚又穿了足夠保暖的皮裘,還是 被寒風吹得打了個寒噤。呵了口暖氣搓了搓手,內力到處,寒意散盡,吳征又抖 了抖身體,一副嘚瑟模樣地離開小院。 book18.org

修習武功之後的好處太多,至少比起前世來如今可像是一個【超人】。不論 調戲調戲姑娘,還是順手做做好人都大有益處。不過這一回出行的暗流涌動,武 功比起從前任何時候都要重要得多!即使上了亭城戰場時也不能比。燕皇要對付 祝雅瞳幾乎擺在了明面上,燕國數得上的十二品高手能動身的就有四位,其中有 一位成名已久,幾乎可與盛國的天下第一高手費鴻曦相提並論。自從祝雅瞳來到 成都之後,吳征還沒有現在這樣惴惴不安的時候。 book18.org

所幸的是,錦蘭莊密室再也沒有人提起,祝雅瞳待他一如從前,也沒有要將 可怕的想法付諸實施的意思。這段時日來準備出行涼州,祝雅瞳與吳征相處的時 光更多,即使到了安歇的深夜,祝雅瞳也要領走一大堆尚待處理的事項,很明顯 是為了打消吳征的疑慮。 book18.org

吳征心存感激與感動,至少祝雅瞳對他的看中與尊重寫在了面上。這等人物, 也不需要瞞著吳征背地裡去做什麼陰私事。祝家若真有心要扶植立國,又何必求 著吳征? book18.org

這些讓吳征提著的心放下了大半,對於祝雅瞳在涼州的危難也更加上心。其 實他一直搞不明白為什麼祝雅瞳一定要去涼州,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麼?每每 問起,祝雅瞳都是一臉調皮又意味深長的笑容道:「你去哪兒,我去哪兒。我若 不在你身邊,你豈不是寢食難安?」 book18.org

吳征只能撇撇嘴,如果這也算理由,他現下就該是天王老子,普天下最出色 的女子都任他頤氣指使。可惜他不是。 book18.org

「對了,拙性大師來了信,石室的恢復已有了頭緒,那些巧匠頗有辦法。」 book18.org

在他們這些外行看來,恢復石室大體的原貌簡直是無稽之談。不說被炸得全 剩下些碎塊兒難以分辨,就算真有本事能像搭積木一樣重新拼接起來,又怎麼將 立體的石室恢復?不重新拼接,想光憑想像就構建石室原本的模樣,又壓根信不 過。 book18.org

還是匠人們專業,商討了許久之後居然拿出個可行之方。他們將原本推斷出 筍尖型的石室放倒,這樣一來底面的面積大大增加。可以將更多的碎石料固定位 置,減少之後拼接的難度。在中央空洞處又打造木梯支架,以支撐天頂與兩面的 石料。恢復的主體方案就此完成! book18.org

有了主體方案,後續的拼接就有了頭緒。石室被炸得凌亂不堪,碎石料也難 以光憑稜角比對拼接。但是對石匠而言也不是不成。俱工主所言:石料俱有紋理, 同一座山上的石料質地也有區別,只要花費功夫細心比對,不是不能做到。 book18.org

拙性二話不說加了一倍的酬勞,工主歡天喜地地忙活去了,這項活兒做得好 了,足夠他享福到老,還能惠及後人! book18.org

「這樣麼?果然高手在民間!」吳征看了這些奇思妙想,實則非常專業的意 見,也不由大讚一聲。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在【雲端】行走,忽略了勞動人民 的智慧。其實比起他來的那個世界,這片土地的民眾們更具專業知識。畢竟非士 大夫皆為草芥,他們受到的關注遠遠不如從前。 book18.org

「若能順利恢復,孟永淑受害的謎團當能解開一大半了。你對她也能有個交 代了!」 book18.org

「恩!但是還不夠,只殺了戴宗昌,憂無患還沒揪出來。我答應她要殺盡賊 黨,給受害的女子一個公道的。」憶及孟永淑,吳征出神了片刻又道:「這世上 死不盡的就是壞人與蠢貨!只是……只是……若中原一統,王道大昌,壞人與蠢 貨終究會少些的。」 book18.org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大丈夫當如此!」祝雅瞳欣慰點了點頭道:「嘻嘻, 只是這話若被你家菲菲聽到又要數落你!啊喲,背地裡不能說人壞話,一說她就 來了。」 book18.org

祝雅瞳聽風識人,吐了吐舌頭,斂容裝作無事發生。陸菲嫣皺著眉,遠遠行 來一路進了書房,看二人正襟危坐,納悶道:「你們在說什麼?」 book18.org

「在說拙性大師來了信,也在說你賢良淑德,馭夫有道,家中嬌妻之典範!」 吳征終沒人忍住,笑出聲來。 book18.org

「平白無故地消遣人家做什麼?」陸菲嫣一撅唇,紅著臉埋怨一聲,接過拙 性的書信,又遞過一封書信道:「你的話二師姐已然送去涼州,掌門師兄採納了 你的想法,回信不吝讚美,也著手開始布置了。你先看看。」 book18.org

會盟之事落在涼州,奚半樓可有得頭疼了,吳征的建議及時送到,也相信奚 半樓一定會採納,聞言欣然一笑接過書信閱覽起來。除了褒獎之外,奚半樓還依 吳征的意思繪製出細緻的規劃圖形,讓他一同參詳。書信是林瑞晨整理過的,匯 集了崑崙派近日的一些事件。 book18.org

若是平日裡吳征被褒獎,陸菲嫣定然笑若春花,今日卻有些不郁。自然是林 瑞晨的信里最後一件事了。顧不凡與陶文詩的兒子顧清銘下了山,近日裡剛抵達 成都城住在顧家。顧陸兩家的婚事已低調處理完畢,一紙休書只在兩家裡保存, 甚至都未宣之於眾。他日若有需要再公布不遲,沒必要惹出麻煩來。 book18.org

陸菲嫣不再關注顧家,可對從前有過口角的陶文詩則懷有芥蒂。吳征將離京 大半年,顧清鳴此番下山時機微妙,要說他有取而代之的心理則過分了些。只是 吳征不在,手上有些東西被護短的顧不凡交到兒子手上也是理所當然,若是顧清 鳴做得出色,就此不還也有可能,依吳征的性子也不會去討要。 book18.org

一想吳征的東西被搶走,陸菲嫣就滿心的不舒服。 book18.org

「這位師弟還真沒打過幾次照面!」吳征呵呵笑道,悄悄在桌下勾住了陸菲 嫣的足踝以示寬慰與開心。顧清鳴出生時十分尷尬,吳征與陸菲嫣顧盼親厚,就 滿月時去見了一回。之後被罰在青雲崖畔更是沒了資格,待學武有成又著急忙慌 地下山赴京。只聽說這位師弟天賦出眾,比自己當年的修為還要高,不過長輩們 評價則是有點「虛高」,根基打得不夠穩當,未來的成就還不好說。 book18.org

「讓他來拜見你,做師弟的不懂禮節,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奇才不成?」陸 菲嫣氣鼓鼓哼道。 book18.org

「會來的,怕是要等個什麼時機?說實話顧師叔會弄這些么蛾子我就不信, 但是他的夫人麼,呵呵,我可是聽說這位師嬸心眼兒不大,心機倒是不少,逮著 了機會我給你出氣!」崑崙派目前平和穩定,欣欣向榮,吳征也有這個自信做好 未來的當家人。這個節骨眼兒上自然不會讓人來攪局! book18.org

「聽說那個小孩入了五品修為?幾歲了?」祝雅瞳好奇問道。 book18.org

「十三歲入的五品,修的也是【浮雲七絕】。」 book18.org

「【浮雲七絕】再怎麼易增進修為,我看盼兒修習時也是穩紮穩打,總是昆 侖派高深的武學,怎麼樣也是利大於弊!這麼一股腦兒地往上飛,呵呵,莫不成 又是一個劉榮麼?」吳陸一心,祝雅瞳也來幫腔奚落了一頓。 book18.org

「哈哈……同門之誼,同門之誼,你們這樣不好,很不好!啊哈哈……」吳 征板起臉,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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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凍,雪片紛飛,成都城裡忙亂著,會盟舉辦地涼州更是不可開交,作 為【地主】的奚半樓已有五天沒回過自家的營帳。 book18.org

燕秦之戰過後,涼州放空了大半個地盤,全員龜縮於三關附近的城邦。奚半 樓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才安撫好平民,平衡好利益,涼州漸漸安定下來。這 一輪會盟雖是三國之間的盛事,也不可能再去動涼州的根基。 book18.org

五原關之外一百五十里的饒丘是一片一望無盡,連綿起伏的小丘。溝壑縱橫 之間視線看過去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正是三國會盟最佳的場所!——會盟 之約雖是一致對付暗香零落賊黨,燕秦之間也會刻意保持隱忍不去提起宿怨。可 兩國爭鬥已久,誰也不能保證不起衝突。這裡的地形正是避免大規模爭端乃至混 戰的好地方,客觀上也提醒著三國將兵們冷靜。 book18.org

奚半樓身為涼州刺史須得保證不出意外,或者說出了意外也要第一時間處置 妥善的職責全落在他身上,壓力不是一般地大。尤其這一次出使的又有自己的愛 徒吳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崑崙派近年來勢力又再漸長,責任也大了起來。 book18.org

會盟要安全,紮營地盤的嚴格劃分就成了基礎,如何合理地分配,還能有個 服眾的說法是第一步。這讓人頭疼的事情,還是吳征給了個腦洞大開又相當合理 的辦法。林瑞晨的加急傳書送到時不僅說清了朝中的各項囑咐,還附帶著吳征給 的方案——使館制度。 book18.org

「燕,盛兩國各劃一片相等大小的地方以示公平,稱為使館。使館方圓之內 自會盟使者抵達入駐開始視為兩國國土,會盟結束則使館不復存在。國土不容侵 犯!則條理分明,萬事皆有法有理可依。這孩子,怎麼那麼多奇思妙想,最難的 一件事豈不是迎刃而解?」林錦兒捧著書信捨不得放下。在涼州雖和奚半樓朝夕 相處大慰平生,可是兩位師姐就再難能見上一面,偶有書信總是視若珍寶。吳征 下山之後一步一個台階讓她又是欣慰,又是想念,這一回信中還有吳征的手書, 雖然字跡嘛也就馬馬虎虎算得上工整,也讓林錦兒欣喜貪看了一遍又一遍。 book18.org

「為夫知道你喜愛他,但是這孩子一定不能過於嬌寵,有功必須賞,否則他 不高興,有過也要罰,否則他要尾巴翹上天,越發膽大妄為。」奚半樓捻須微笑, 搖頭晃腦頗為自得道:「還是為夫調教弟子的本事好。這麼個犟驢也能教他走上 正路,嘿嘿,嘿嘿,也是大功一件。」 book18.org

「吹你的。一年四季沒在山上呆幾天,還不是靠人家平時多加看顧。」林錦 兒啐了一口,也是喜笑顏開道:「他是我們夫妻倆帶回崑崙的,自然要教好!夫 君你說,征兒歷練了兩年,是不是已有接掌門派的能為了?」 book18.org

「不夠不夠,還不夠!」奚半樓搖著手,見林錦兒一臉不以為然,哼道: 「你有所不知!若是尋常一任掌門,無功無過,安穩守成,征兒現下是足足夠了, 不過是等待他修為穩穩提升而已。可他的天資豈止如此?你看看這個使館,以他 的能為當開創崑崙前所未有之局面。現下他還差得遠哪。」 book18.org

「都是他一人,又有什麼差得遠的?」 book18.org

「慈母多敗兒!」奚半樓調笑一句,正色道:「征兒這個孩子我再了解不過, 他有個壞毛病,有些懶!不是懶漢的那種懶,而是有咱們這些人撐著,他就樂得 清閒,只想著把手中的一攤事情做好,做精!對掌門而言,這是本末倒置!當然 也因他做事踏實又細緻,眼界也高,旁人做的可沒他做得好。現下他還沒明白這 些道理,根由在於他沒準備好承擔起一門之主的責任。所以說,他還差得遠哪!」 book18.org

「也是,不過還是得與他說說。再有一月他就抵達亭城,屆時見了面,就算 說了沒用,夫君也當提點他一二才是。」 book18.org

「這些東西,你與他說是沒用的,一方面咱們還在,另一方面終究要他自己 慢慢體悟才能有所得。不信咱們打個賭賽,為夫與他說這些,他十之八九是嘻嘻 哈哈矇混過關,壓根不放在心上!」 book18.org

「那……哼,賭就賭!」 book18.org

夫婦倆閒聊正歡,杜中天忽然趨近,臉色有些難看道:「掌門師兄,那個… …燕國福慧公主欒采晴求見,正在大營等候。」 book18.org

「額……」奚半樓略顯尷尬,林錦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book18.org

「私入大秦國土怎地無人攔阻,她有什麼事?」奚半樓不自然地看了眼林錦 兒,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 book18.org

「欒采晴身負參與會盟的燕國使者印信,無人敢攔。有什麼事求見就不知了, 掌門師兄您看……」 book18.org

「你去告訴她我正忙,讓她在營中等候。」奚半樓精目一眯,讓杜中天先去 應付,思忖著道:「欒采晴當了使者?還七早八早地趕來涼州?這是何道理?」 book18.org

「燕皇遣她為使,會不會存了掣肘你的意思?來得這麼早,會不會想要做什 麼妖?」大事當前,林錦兒顧不得吃飛醋,賢惠得緊。 book18.org

這位溫柔嫻淑的刺史夫人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婉約嬌弱,泛起酸來可了不 得,現下的模樣十有八九已存了較勁比試之心,要先在識得大體上占一回優。奚 半樓忍著笑道:「能掣肘我什麼?當年那點事情就想掣肘於我?笑話。做妖倒是 有些可能,可惜啊,本官的使館一出,燕國又能玩什麼花樣?」 book18.org

「不錯,正是如此!那她來了之後發現奸計不成,定要惱羞成怒,夫君說她 會怎麼辦?」林錦兒越說越是奇怪,連聲調都變了許多。 book18.org

奚半樓嘴角一抽,強笑道:「那也是見招拆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至不濟 為夫不去見她,諒她不敢強闖大營!」 book18.org

「哼,這算什麼辦法?那就不是辦法。」林錦兒一撅唇,白了奚半樓一眼, 又嘆了口氣道:「人家脾氣也發完了,該提醒的也說清了,還是去見一見她吧。 躲著……不是那麼回事,也躲不過去。」 book18.org

奚半樓暗舒一口氣,對嬌妻的酸勁兒生氣,卻又為她的通情達理,大局為重 更加愛惜,攜起林錦兒的手道:「對!正是該去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book18.org

夫婦倆忙完了手頭活計,黃昏時分並肩騎乘,駿馬放蹄飛奔捲起一路煙塵直 達大營。營地外孤身一人的女子披著一身白衣,仿佛融入了雪地里,若非手撐一 柄紋著嫣紅牡丹花的紙傘,一頭漆黑的長髮披散在白狐裘之外,俏生生地,顫巍 巍地,幾乎讓人分辨不出來。 book18.org

杜中天陪在一旁頗為無奈,奚半樓眉頭一皺,遣師弟回來已有半日,欒采晴 依然等在營門口。身旁擺著的桌椅都蒙上一層白雪,顯然並未坐過。 book18.org

「福慧公主有禮。」奚半樓瞪了杜中天一眼,向欒采晴拱了拱手道:「本官 要務在身,已請公主入營稍些,為何公主還在營門口站立?」 book18.org

「不關他們的事情,呵呵,奚刺史莫要責怪屬下。」欒采晴收起花傘遞與奚 半樓道:「雖是相訪舊人,本公主身份著實特殊,又不想當一名惡客,在此多等 些時日也不妨的。喏,勞煩幫我收好。」 book18.org

奚半樓心頭微顫,唰地接過花傘遞與杜中天道:「替福慧公主保管好,壞了 些許,唯你是問!公主,請!」 book18.org

一隻細嫩小手握著傘柄,一隻粗糙大手抓過傘尖,雙手雖未觸碰,卻借著這 柄明顯有了歲月的花傘握在了一處般,讓兩人心頭一熱,又是黯然。上一回她遞 過紙傘,說出「喏,勞煩幫我收好」時,還是碧玉年華的少女,青春逼人,明艷 不可方物。他接過傘時,還是剛過弱冠的青年,英氣勃勃,血氣方剛。一晃二十 餘年過去,青年已顯老態,常年在涼州的殫精竭慮讓他染上些許風塵之色。而少 女保養得再好,眼角也添了兩抹魚尾紋,雖是令貴氣之色餘韻悠長,更增勾魂媚 色,可年華終究在她身上刻下了痕跡。 book18.org

欒采晴一眯眼,目光掃過林錦兒,嘴角勾起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一揚螓首道: 「好啊。我還沒有祝賀你們結百年之好,禮物什麼的,你未必會要,一番心意似 乎足夠?」 book18.org

「多謝,有此一言,足矣。請進。」 book18.org

奚半樓抬手虛引,欒采晴又是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抬足入營。兩人目光一對, 又是黯然,時隔多年,當年發生的事情刻在兩人心中,成了抹不去的硃砂痣,可 再度相逢,除了唏噓感嘆的黯然之外,別無銷魂念想。 book18.org

「兩位慢聊,公主候了半日想必累了,妾身親手去準備些茶湯給公主暖身解 乏。」入了大營,林錦兒先行告退,低頭移步就要離去。 book18.org

「奚夫人,當年的事情傳得天下皆知,奚夫人真的放心我與尊夫在一起?」 欒采晴目光空靈而迷濛,停下手中把玩的香爐凝目問道。 book18.org

林錦兒一頓,回身施禮道:「有些事既已發生,不可抹滅,更難回頭。妾身 信夫君,當然也信公主。其實在長安時公主未曾多加刁難妾身,妾身一直很承您 的情。」 book18.org

待她掀簾離去,欒采晴悠然神往道:「你倒是好眼光,選了個好妻子。」 book18.org

「吃一塹長一智,上一回吃了大虧,這一回自然會選個最好,也最合適的。」 所謂的吃虧自然不是指與欒采晴的定情,而是彼時雲里霧裡,處置不當耽誤了兩 人的終生。 book18.org

欒采晴面上一紅,美眸一橫道:「你後悔了?正想問你一句心裡話,若是到 了今時今日你的見識心性,再回當年會不會義無反顧地帶我走?莫要瞞我,這個 問題你一定也想了二十多年對不對?可有答案了麼?」 book18.org

「是,時不時就會想起。」奚半樓捻須嘆道:「其實沒有答案,多半我還是 不會的。不過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定要帶你即刻趕回長安,會問個清楚,再尋些更 妥善的法子。有些事情,是躲不開避不過去的。」 book18.org

「我就猜是如此,其實換你來問我,我也不會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跟你走。不 過是萍水相逢,憑什麼就此定下終身?所以你這麼答覆我,我也不難過。可喜的 倒是咱們見解相同,也不枉了當年一場胡鬧,攪得風風雨雨。」 book18.org

憶起無法避開的舊事,奚半樓默然,臉上儘是蕭索之意。 book18.org

欒采晴又笑道:「聽說你回了大秦之後性情生變,不再如從前一板一眼。教 那個好徒弟的時候有不少趣事傳揚出來,可也是吃一塹長一智?算是受了本公主 的福澤麼?嘻嘻。」 book18.org

「正是。行事有底線,同樣需圓融,更需因材施教,因地因時制宜。若非如 此,恐怕也不能執掌涼州十餘年。這些,俱是受公主之惠。」奚半樓起身拱手, 算是謝過了。 book18.org

「那也不必行禮吧?」欒采晴看著奚半樓清雋卻初老的面容道:「你一路護 我回長安已足夠一生之恩義,我也時常為你誦經祈福。你是個名滿天下的英雄好 漢,志在家國門派,我也不怪你什麼。咱們,誰也不欠誰!」 book18.org

「終還是我的錯,只是有一件事,小徒在亭城殺了你的孩兒,彼時各為其主, 還請多多諒解他。」奚半樓聽得心中刺痛,自己終是虧欠了欒采晴的一生。她回 了長安之後傳出的風流浪蕩,又有多少是經此事過後的自暴自棄?這一份愛終究 辜負了,既是一生的回憶,也是最殘酷的結局,更是難以被寬恕的愛的罪孽。 book18.org

「我不騙你,我其實不恨你的徒弟,一點兒也不,狄家的人都是些賤種,於 我而言連玩物都算不上,死就死了,與我何干?」 book18.org

「嗯?」奚半樓愕然抬頭,簡單的一句話,卻包含著無數的內容。她不恨吳 征,還有些快意,那自然是恨狄家了?連玩物都算不上,那只是不上心,必然還 是【玩】過了的。至於【與我何干】,細想那就有些駭人了……奚半樓心中又驚 又痛,那些風流韻事傳得舉世皆知,可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難免嫉妒又鬱悶。 book18.org

「哈哈。我還當你成佛了呢!原來還是會吃味兒。」刺痛了奚半樓,欒采晴 終於得意地放聲嬌笑起來。 book18.org

奚半樓搖頭道:「即使有不順心處也不必為難自己,何至於此啊。你……以 你的人才品貌,還怕覓不著如意郎君麼?」 book18.org

「找不到咯,再也找不到咯……也沒什麼,自己一個人的日子過得可也舒心。 最後與你說一句。」欒采晴一按椅靠起身道:「我皇兄在三國結盟一事上別無念 想,一心想與秦,盛兩國共剿賊黨,你不必擔憂。但是我來此身負要事,要對付 一個與你們無乾的人!這一回我欒家傾巢而動,志在必得,也不怕與你說,此人 你家陛下同樣已在動手!識相的最好老老實實地旁觀莫要插手,免得惹禍上身! 言盡於此,算是了結了舊情,就算從前還有些什麼人情債還不完,從今以後咱們 形同陌路,兩不虧欠。」 book18.org

「可否說得清楚些?對付什麼人要這麼大的陣仗?」奚半樓聞言心驚,凝重 無比問道。他本身就是個重情重義之人,當然也是他欠欒采晴的。欒采晴所言兩 不虧欠,當然是要他莫要插手來還了。 book18.org

「還想多套些話?反正與你無干,約束好你的屬下與門人就是了,尤其是你 那個寶貝徒弟!對了,那把花傘是你送與我的,現下物歸原主。」 book18.org

「既已送出,豈有收回之理?」 book18.org

「無妨,你若也不想要,隨便扔了就是。告辭!」 book18.org

「我還沒有答應你!」 book18.org

「也無妨了,你呀,總想刨根問底,可有些事是不能說的,知曉了也沒有半 點好處。」欒采晴足下不停走向營帳外,留下餘音裊裊道:「我不是怕你插手攪 了好事,只是總算有一番恩義在,你是個君子,不想你稀里糊塗丟了腦袋而已, 人家說了當年的事不怪你,還總是念著你的好的……」 book18.org

風雪之中一襲白裘融於雪色,漸漸地青絲也被白雪所覆蓋,再也看不清了… … book18.org

林錦兒捧著噴香的肉羹燙進入營帳時,欒采晴已離去多時,只留下奚半樓皺 眉苦思,酷寒天裡額頭依然爬滿了冷汗。 book18.org

「夫君,欒采晴呢?」 book18.org

「走了!」奚半樓雙掌青筋暴突,喃喃道:「為何?為何?陛下與燕皇為何 要一同對付祝家主,既然如此,祝家主當有所察覺心知肚明,為何她又一定要同 來涼州?」 book18.org

「對付祝家主?」林錦兒美眸一張,惶急道:「夫君說的什麼?陛下要和燕 皇一起對付祝家主?那征兒豈不是危在旦夕?」 book18.org

「征兒若是置身事外,就沒有危險!」奚半樓苦笑一聲道:「能讓兩位國君 一同出手的,除了祝家主還能有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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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出使的日子僅餘三天,吳府上下的準備俱已停當,就等著誓師壯行。午間 吳征下了朝,忙完手頭活計在花廳里稍坐歇息。這一趟出行,最不放心的就是玉 蘢煙,可也塗呼奈何。還好挖掘連通皇宮排水道的事情已在著手置辦,初時還搞 出不小的動靜! book18.org

「這幫蠻子,還是有用。」吳征笑著搖搖頭。 book18.org

祝雅瞳大駕光臨富山別院,饒過了果三結的不敬,一番離幻魔瞳之後又是恩 威並施,整治得這位蠻族王子俯首帖耳。祝雅瞳當然不會去信任這幫人,可是讓 他們幫著做些事,在某些場合倒是十分方便,比如這一回開掘地道。 book18.org

浣花溪旁可是風水寶地,多數富庶人家聚居於此,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開鑿 地道難上加難,用上這幫人就不同了。趙源醒先買下了一片地皮又找上了果三結, 請了蠻子來打地基建一座莊園,給予的報酬便是事成之後,莊園的三成歸笸籮族 所有。 book18.org

有了蠻子開路,趙源醒暗中主持協調,縱有反對抗議的聲音,終抵不過「民 族政策」為先,何況趙源醒約束得極好並未過分打擾鄰里,倒也開展得順順噹噹。 book18.org

有了保命的路子,吳征也能放心踏上新的征程。秦皇的身體日漸一日地瘦弱 下去,兩位皇子的動作也越發大膽。太子殿下憑藉多年的積威依然遠遠領先五皇 子,秦皇值此關鍵時刻除非徹底瘋了,也不會有撤換的可能。這一回使節團也是 由太子梁玉宇領銜,待會盟之事塵埃落定,回了成都就再也無人有異議,五皇子 絕無翻盤之望。其實從一開始,五皇子就看不到希望,或許只是單純被架上高位, 用以提醒太子殿下莫要得意忘形的。 book18.org

雖霍永寧也要出使,朝中還有胡浩,蔣安和,俞人則,迭雲鶴等重臣在,方 文輝向來低調,就算真要捧五皇子登基而玩什麼花樣,其餘幾位也不會答應吧。 真要強行這麼做還會惹來幾位重臣的反感,他們幾位一旦目標一致聯起手來,方 文輝也不是對手。 book18.org

局勢清晰明了,京中有胡浩照應坐鎮也吃不了虧,接下來就專心致志幫助祝 雅瞳渡過危機!到了涼州第一件事就是去求師尊助力,有了「使館」一功,燕秦 之戰時祝家暗中資助涼州,想來以奚半樓的為人斷然不會拒絕。想透了一切,吳 征舒了口長氣。 book18.org

「大人,崑崙派顧不凡攜子顧清鳴來訪。老奴不敢阻攔,先行一步前來通報。」 馮管家行色匆匆,來得甚急。他是林瑞晨物色的身邊人,對崑崙派上下的關係也 略知一二,既效力於吳府,對顧清鳴自然沒有好感。 book18.org

「我去迎接,你去備好茶水。」吳征撇了撇嘴,這個節骨眼兒上來拜訪,好 會挑時間。顧不凡向來私心重,卻不是重在自己身上,而是看重誰,便待誰特別 好些。或許在他心裡,崑崙派除吳征之外,他的寶貝兒子是當然的第二人選吧。 book18.org

「師叔。」 book18.org

吳征迎上二人剛要見禮,顧清鳴率先下拜道:「小弟顧清鳴見過大師兄。」 book18.org

即使同門行此大禮也太過了,吳征讓在一旁不敢受,搭著他胳膊拉起道: 「兩年不見,師弟長得這麼大了,何故行此大禮?」 book18.org

「月前就來了成都城,聽聞大師兄忙碌不敢前來打擾,當先告個罪。」顧清 鳴低著頭十分靦腆,羞愧道。 book18.org

嗤,沒創意,早料到你要這麼說。吳征心中暗諷,謙道:「這有什麼?前幾 日若來,我還真沒功夫招待你們,師叔,師弟,快快請坐。」 book18.org

「本來該早些來的,清鳴下了山來成都,第一件事就要拜會你這個大師兄。 一想你忙碌,特地選在今日吉時,也算是預祝你馬到功成。」顧不凡捋須微笑, 雖對愛子期望也高,終還是對吳征的能為更加信任些。 book18.org

「哪敢勞煩師叔親自來。」雖不待見顧清鳴,對顧不凡給予門派的拳拳之心, 他一向是敬重的:「這一回出使涼州,京中諸多事務又要勞煩二師姑與四師叔照 應了,弟子慚愧。」 book18.org

「你做得已足夠好了!遠超師叔所望!崑崙有徒如你,何來慚愧?」顧不凡 感嘆一聲,又道:「京中事務我自會與二師姐處置清楚,你不必擔憂。清鳴跟在 我身邊也正好可學習一二,待你回了京也能搭一把手。」 book18.org

「那是當然!小師弟的武功……五品上了?」吳征打量著顧清鳴,見他容貌 俊秀,一雙眼睛轉得十分靈動,面相討喜,卻總讓吳征覺得太過機靈了些。吳征 自己小時候也機靈,但是他知道自己保有正直的一面,顧清鳴的樣子,似是被寵 愛太過了,有點壓抑不住的放肆,不由暗道一句:師叔總在模仿學習師尊,可惜 很多東西他都是學不來的。 book18.org

「是,根基還不穩。」顧清鳴臉上一紅羞澀道。 book18.org

「已經很強了,我當年也沒這份本事。」吳征不露喜怒地贊了一句,隨口道: 「京中事務繁雜,咱們崑崙派地位崇高,卻也不是一枝獨秀,小師弟相機行事即 可。」 book18.org

「你放心!崑崙有今日的局面,你居功至偉,清鳴做事師叔自會小心在意看 著他,不會讓他惹下禍端。」 book18.org

呼~ 就是怕你管得太多,管出麻煩來啊。畢竟是你的親兒子,還有個偏心的 親娘。吳征暗嘆一聲,還好大多事務都交託給了林瑞晨,出不了大亂子。 book18.org

「對了,今日前來,還有一事要與你相商。」寒暄已畢,顧不凡正色道: 「早先師叔與你說過,當擇機與太子殿下表露跟隨之心。當時你言道為時過早, 師叔也不逼你。可如今形勢已清晰明了,師叔以為此事不可再拖延,否則他日太 子榮登大寶又心懷芥蒂,終是不美。崑崙當今的局面來之不易,更不可因現下踟 躕不前留有後患才是。此事我已傳信掌門師兄,言明其中利害關係,你到了涼州 見著掌門師兄,萬萬用心商議,不可再拖延!」 book18.org

呼~ 又是一聲暗嘆。顧不凡做事的的確確就差了些格局,早年韓歸雁被遣去 西嶺邊屯出了事,吳征憂心忡忡時,連陸菲嫣與林錦兒這等婦道人家都明白打鐵 還需自身硬的道理,只要自己有本事,還怕他外面風吹雨打?也或許的確崑崙派 被打壓太久譚燦,目前的局面讓他欣喜若狂,又有了患得患失的心思。 book18.org

「是。弟子遵令。」 book18.org

隨口應付並不能讓顧不凡滿意,他又道:「你現下心裡是怎麼想的?」 book18.org

「弟子……不這麼認為。」吳征低著頭,還是搖了搖堅定道。 book18.org

「為何?太子殿下已是公認的新皇,此番出使涼州更是天賜良機。他日新皇 登基,有這一份舊義在平白無故就多些青眼,說不定你就此又能更進一步。猶猶 豫豫,不是我輩所為!」顧不凡大惑不解,滿以為這一回能說服吳征,不想又被 拒絕。 book18.org

「弟子沒有猶豫,弟子只是不願這麼做。」吳征斟酌著詞句,儘可能平緩著 口氣道:「不是弟子自恃身份,可弟子是陛下的散騎侍郎,不是殿下的。陛下還 在,弟子若是太過趨炎附勢,容易惹人閒話。自弟子入京之後也明白一個道理, 崑崙派今時今日的地位不是靠巴結與提早抉擇的眼光賭來的,而是扎紮實實一步 步打下來的。賭,可能贏,也可能輸個精光;打,根基才能牢靠!崑崙一脈在朝 堂舉足輕重,效忠於皇室才是最穩妥的抉擇。師叔試想,弟子今日若如此做了, 或能博得殿下的歡心。若是五十年後,又有新皇將登基,有了今日前車之鑑,屆 時的陛下又會怎麼看咱們崑崙?弟子也是一心為崑崙計,崑崙歷經二百餘年風雨 不倒,弟子亦不願葬送崑崙美名。」 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十分嚴厲,一來為了徹底打消顧不凡急功近利的念頭,二來值此 關鍵時刻,崑崙上下更需同心一致,尤其也是說給顧清鳴聽的!既然下了山入世, 做事情就得踏踏實實的,莫要想著鑽營借勢頭。 book18.org

「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師叔始終認為太過可惜。」顧不凡黯然低頭道: 「師叔……好像真的老啦。」 book18.org

「不可惜,該是咱們崑崙的,一樣都不會少,不必太過著急。急,則根基不 牢,未必是好事。」吳征不露痕跡地掃視兩人,果見顧清鳴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對吳征的話更是有幾分不滿。根基不牢,可不說的就是他?吳征心中冷笑,又道: 「師叔的心意弟子明白,弟子到了涼州定然會與師尊詳加參議,師叔放心。」 book18.org

「好……好……到了涼州,務須小心在意,出使一事半點岔子都出不得!」 顧不凡終於放棄了念頭,又是殷殷囑咐起來。 book18.org

送走了父子倆,吳征踢著步伐回了小院。午間時分陸菲嫣不敢來,院中本該 無人,吳征卻眉頭一動,只因推門之際,簫音旋起。 book18.org

冷月玦一襲湖藍長襖,外罩貂皮裘衣,風聲中簫音幽幽空靈,猶如一座冰雕 正坐在亭中,每當玉指輕動,冰雕才仿佛活了過來。 book18.org

一曲激昂又瀟洒的《笑傲江湖》,吳征在簫音中走近,聽她又轉婉轉低吟的 《平湖秋月》,再奏余情無盡的《吹簫人去玉樓空》而突兀結尾。冷月玦玉簫離 唇笑道:「好聽麼?」 book18.org

「好聽,還能聽出你的心聲。我總覺你現下的曲藝之精,比起從前可要高得 多了。只是為什麼突然就停了?」吳征大讚一聲,情動時又是憐惜。 book18.org

「還有一曲,待會兒來奏。從前無情只有怨,現下知喜怒哀樂,能奏的曲子 多了許多。不是我的簫藝漲了,而是情融於曲,才更打動人心。」冷月玦淡淡說 著,待說到情融於曲時展顏一笑,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book18.org

「我也聽出你心中許多彷徨……」 book18.org

「嗯,我在想,這一回離去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冰娃娃湊近簫管,又奏 出《吹簫人去玉樓空》的一段音調,忽喜忽悲道:「照說你這個人毛病很多,又 好色花心,實在不是良配。可是,我真的不想離開這裡。」 book18.org

「總會有辦法的。」吳征心中有許多猜測,卻不敢空口無憑地說出來。只得 安慰道:「我有一種預感,這一回咱們不會分開。」 book18.org

「又說好聽的來騙人家,你幾時有什麼預感了?」冷月玦皺起鼻翼輕哼道。 book18.org

「真有。」吳征拉起她雙手道:「去了涼州風雲瞬變,我總覺得會有機會… …」 book18.org

「不是說危機深重麼?」 book18.org

「危才好,危中有機,若是一切全然照序,哪裡來的機會?」 book18.org

「也是……旁的我不管,你莫要衝動強來,若是誤了你,我自己心裡過不去 不說,你一家子那麼多人,光咒也咒死我了。」 book18.org

「都已當你是一家人,誰還來咒你?呼……其實不單單是你,這一回總感覺 要有大事發生,說不準我還帶一個人回來呢?」吳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book18.org

「咦?還有?果然不是好人!」冷月玦在他臉上一刮道:「我不想什麼今後 如何,我只想若是不能如何,我該怎麼辦。」 book18.org

吳征心中一動,一把將冰娃娃抱起道:「想出什麼了?」 book18.org

「若是這一趟不能回來,少說三五年咱們見不著面,那就現下一償心愿。」 冷月玦俏臉微紅,美眸放光,湊在吳征耳朵邊道:「人家要和小雞雞先生多說會 子話,再讓它把我喂得飽飽的,即使三五年不見也能管吃管用……」 book18.org

媚目如水,雙頰緋紅,冷月玦想什麼便說什麼,直白的話語竟然無比動人。 吳征皺著眉道:「可惜我只有今日才有空閒……」 book18.org

「那就膩上一日,待你沒空了才放你走,你可要……賣力些……」 book18.org

【第七集完,請看第八集《大霧蘆花》】 貼主:林笑天於2019_04_11 22:14:51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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