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漢宮日暮 (第01-08章) book18.org
第一章、長門燈暗 book18.org
洛都北宮。永安宮外。 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驚呼聲如同海嘯,翻滾著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巍峨的瓊玉闕樓 上方,一具穿著袞服的屍身雙手扶著欄杆,兀自傲然挺著胸膛,鮮血噴泉般從斷 頸中噴出。那顆戴著天子冕旒的頭顱,此時正被人提在手中,冕延前方用白玉珠 串成的垂旒亂糟糟絞在一起,搖晃著不斷淌下血滴,如同一隻血腥的玩具。 book18.org
秦檜提著劉建的首級,沿闕樓的牆面一路滑下。另一方向,吳三桂背著長矛 逆勢而上。 book18.org
兩人錯身相過時,秦檜傳聲道:「人在上面。」 book18.org
吳三桂笑道:「瓮中捉鱉。」 book18.org
秦檜叮囑道:「當心狗急跳牆。」 book18.org
「省的。」 book18.org
當秦檜落到地面,闕樓下方翹首以盼的軍士立刻爆發出一片巨大的歡呼聲。 book18.org
金蜜鏑走馬上前,接過首級,仔細看過,然後摘下天子冕旒,將劉建的頭顱 高高舉起。 book18.org
四周歡聲雷動,平叛軍士氣如虹。 book18.org
親眼目睹了「天子」被一劍斬首的一幕,原本還抱著一絲幻想,在宮中頑抗 的亂軍瞬間被打回原形。那些劉建用重金召募來的家奴、門客,投誠來的內侍、 軍士,冀圖成為從龍功臣的野心家們,此時都仿佛被滾水澆到的螞蟻,轟然作了 鳥獸散,爭相往宮外逃命。跑不掉的紛紛丟下兵刃,跪地求饒。 book18.org
當吳三桂攀上闕樓,這座片刻前劉建還聲稱能堅守逾月,固若金湯的要地, 已經完全沉浸在一片絕望的氣氛中。原本用來抵禦外敵而拿石料封死的闕樓,如 今成為一座墳墓,將劉建的追隨者們徹底封死在內,外面的亂軍還可以逃走,他 們連逃跑都成為奢望。 book18.org
那位無頭的「天子」倒在一旁,無論他生前如何囂張狂妄,此時只是一具卑 微而骯髒的屍體。 book18.org
劉建宣稱的兩百名死士,三個僱傭兵團,只是大言吹噓。闕樓內實有護衛不 過二十餘人,都是劉建從江都王邸帶來的親信。其餘還有一些內侍、宮人,以及 幾名阿附劉建的官員、士人,此時如同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見吳三桂翻身 躍過欄杆,那些護衛下意識地舉起長矛,但他們眼中已經沒有任何戰意,只剩下 驚惶和對死亡的恐懼。 book18.org
「將軍來得正好!」死寂中傳來一聲充滿驚喜之意的高呼,緊接著一名身著 繡衣的官員大步流星地出來,滿面堆歡地高聲叫道:「卑職奉太后之命!已然擒 下逆賊劉建的家眷!」 book18.org
說著他威風凜凜地一擺手,一名妖嬈少婦被人綁著推了過來。 book18.org
此時的太子妃成光再沒有以往的風光,她金釵滑脫,鬢腳散亂,高髻歪到一 邊,玉容毫無血色。口中塞著一團麻布,雙手被繩子捆住,扯在身前,華服撕開 半邊,狼狽不堪。 book18.org
「此乃建逆之妻成氏!在下暗中謀劃,一舉擒下此婦!不料天軍神勇無敵, 萬軍之中斬殺建逆!果然是天佑炎漢!金車騎運籌帷幄,神機妙算!跳踉醜類, 轉瞬即滅!哈哈哈哈!」 book18.org
吳三桂咧嘴笑道:「我認得你,江繡使。」 book18.org
江充笑聲一滯。 book18.org
「你是太后的親信,呂巨君的心腹,」吳三桂毫不客氣地說道:「呂巨君事 敗,轉投劉建;董卓勢大,改投董卓;這會兒劉建沒了,又上趕著抱金車騎的大 腿,嘖嘖嘖,這般的見風使舵,讓我用哪隻眼睛看你?」 book18.org
吳三桂一邊說,一邊摘下背後的長矛,在空中一掄,發出沉悶的風聲。 book18.org
江充臉色發白,顫聲道:「我乃朝廷命官……你……你不能殺我……」 book18.org
吳三桂奇道:「我幹嘛要殺你?倒是這兩位——」他長矛一抖,指向那兩名 壯漢,「晴州來的吧?」 book18.org
兩人放開成光,攤開雙手,表示並無惡意。其中一人說道:「這位兄台,兄 弟們做的是賣命的生意,和閣下往日無仇,近日無怨。」 book18.org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另一人啞著嗓子道:「大伙兒井水不犯河水。閣 下以為如何?」 book18.org
「江湖事,江湖了!」吳三桂豪氣地說道:「把人放下。你們滾吧。」 book18.org
兩人把成光往前一推,縱身往後躍去,在欄杆上略一抱拳,然後並肩躍下。 book18.org
吳三桂一揮長矛,「都滾吧!」 book18.org
剩下的護衛面面相覷,他們可沒有那麼好的身手,能從十幾丈高的闕樓上一 躍而下。 book18.org
「蠢!」吳三桂道:「往下面跑啊!別說你們不知道這下面有暗道。」 book18.org
那些護衛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鬨而散。 book18.org
江充也想跑,卻發出一聲慘叫。 book18.org
吳三桂橫身一矛,刺穿了江充的大腿,就像釘一隻蒼蠅一樣,將他釘在木柱 上,揶揄道:「沒看見那伙太監都沒動嗎?下面有個屁的暗道!你能往哪兒跑? book18.org
省些力氣,老實待著吧。」 book18.org
江充放聲慘叫,被吳三桂反手一個耳光,抽得暈了過去。 book18.org
成光瞪大眼睛,她嘴裡塞著麻布,說不出話來,只能用綁在一起的雙手在身 前勉強比划著,拚命打著手勢。 book18.org
吳三桂目光閃了幾下,回了一個手勢,然後伸手扶她起身。 book18.org
成光大喜過望。各方在洛都勾心鬥角,彼此的底細都摸得七七八八。吳三桂 是那位程少主的得力臂助,自然躲不過她們的眼睛。吳三桂與秦會之一樣,出自 殤侯門下,別人也許不知道,但在巫宗內部並不是秘密。問題是巫毒二宗向來不 睦,巫宗沒少給殤侯下絆子,毒宗那位紫姑娘更是在洛都周邊大開殺戒,惹得教 尊不得不親自發話,與對方休戰談和。成光絕望之際亮出身份,沒想到他竟然認 下同門。 book18.org
絕處逢生,成光感激不盡,剛遞出左手,放在吳三桂手中,就聽見「格」的 一聲輕響,手指被拽得脫臼。接著吳三桂雙手齊出,使出分筋錯骨手。一連串密 集的脆響在他掌下響起,眨眼之間,就將成光的指、肘、肩、膝、踝……所有能 夠摘脫的關節全部摘掉,最後抬手捏著她的下巴一扯一扭,將她下頜拽脫。手法 乾淨利落,節奏分明,又快又准。 book18.org
轉瞬間,成光就像一隻被人扯壞的木偶,關節不自然地扭曲著,再沒有任何 掙扎的餘地。 book18.org
看著吳三桂微微吐了口氣,露出滿意的神情,成光才突然意識到,就如吳三 桂的身份在自己眼裡不是秘密一樣,自己的身份在他眼裡也不是秘密。劉建授首 之後,他仍然冒險攀上闕樓,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book18.org
「別太看得起自己。」吳三桂大義凜然地說道:「我是來給主公爭功的!這 回我家主公立下的討賊第一功,誰都搶不走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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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長秋宮外。 book18.org
呼喊聲由遠而近,像海嘯一樣從永安宮方向傳來。從玄武門進入南宮,然後 是建德殿、宣德殿…… book18.org
涼州軍的士卒將賈文和與定陶王團團護住,董卓手提短戟,立在前方。 book18.org
賈文和對遠處的驚呼聲充耳不聞,他將定陶王挾在臂間,生鏽的錯刀抵在小 兒幼嫩的脖頸中,雖然胸襟上吐滿了鮮血,卻神情自若,就像一名超凡脫俗的棋 手,面對棋局,胸有成竹。 book18.org
程宗揚雙手握緊刀柄,往前踏了一步。 book18.org
「且請閣下留步。」賈文和從容說道:「我有寸鐵,亦可殺人。」 book18.org
程宗揚寒聲道:「一介稚子,你也下得去手?」 book18.org
「受國不祥,是為天下主。欲得天下,些許風險自當難免。」 book18.org
程宗揚死死盯著這位董卓麾下名列第一的謀士。六朝智謀之士,自己已經見 過不少,可是像他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毫不猶豫能把一個幼兒當成人質的傢伙, 自己還是頭一回見。這種事,奸臣兄背地裡也許能幹得出來,但公開干多少會有 些不自然,哪裡會像他一樣從容? book18.org
一個修為平平的文士,卻能在兩軍陣前劫走自己手中最要緊的關鍵人物,靠 的就是這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毒辣與狠絕。 book18.org
「姆娘……」定陶王啼哭著,朝阮香凝伸出手。 book18.org
賈文和提氣揚聲,「定陶王在此!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book18.org
郭解道:「我方才那一掌未曾留手,你經脈已斷,若不及時救治,只怕活不 了多久了。」 book18.org
「我信。郭大俠千金一諾,向不虛言。」賈文和提起錯刀,用衣袖擦了擦嘴 角的鮮血,笑道:「既然賈某已然時辰不多,諸位可要快一些了。」 book18.org
他手剛一抬起,王孟就像獵豹一樣縱身躍起,長劍直刺賈文和咽喉。 book18.org
程宗揚正要趁機出手,眼前忽然一花,一個人影截住了王孟。 book18.org
董卓身軀肥壯得猶如肉山,動作卻極為敏捷。他閃身封住王孟的去路,短戟 一遞,用戟鉤絞住劍身,接著反手一擰,剛猛無鑄的勁力狂涌而出,將那柄精鋼 打制的長劍絞成數段。 book18.org
董卓揮戟將王孟震飛,大笑道:「小傢伙,你還嫩了點。」 book18.org
王孟踉蹌著退了幾步,劍身崩碎的反震之力使他手臂一陣劇痛,胸中氣血翻 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再看手中,只剩下一截斷劍。 book18.org
郭解抬掌托住他的後背,幫他化去力道,王孟吐出一口氣,氣血漸平。 book18.org
賈文和道:「這位不知名的好漢,趁著郭大俠和我說話時候偷襲,是在打你 們郭大俠的臉嗎?」 book18.org
郭解道:「小兒輩無知,孟浪了。」 book18.org
郭解雖然不介意,王孟卻像是被人抽了一記耳光,臉上斗然漲紅。他抬起左 手,斷劍寒光一閃,斬下左手食指,然後將斷指拋了過去,叫道:「我的不是! book18.org
給你賠罪!」 book18.org
「是條漢子!」董卓大笑道:「小傢伙身手還成,就是這劍太不濟事。改日 老夫送你一把好劍!」 book18.org
賈文和重新把錯刀放回定陶王脖頸上。定陶王哭聲剛停頓了片刻,這會兒小 嘴一扁,又要哭出來。 book18.org
阮香凝蹲下身,焦急地望著他的眼睛,擺著雙手道:「不要哭,不要哭。」 book18.org
在她的竭力安撫下,定陶王抽泣聲漸漸停止。 book18.org
賈文和勉力提起聲音,「賈某不才,敢請太后出來一見。不然,大夥就一拍 兩散。」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陰沉。假若呂雉在長秋宮露面,局勢必然再起波瀾。以賈文和的 奸詐,天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最壞的局面,莫過於呂雉和定陶王全都落入董卓手 中,那大家都可以洗洗睡了。 book18.org
小紫眨了眨眼睛,「太后在劉建手裡啊。難道他前面傳的是偽詔嗎?」 book18.org
「十息。請太后出面。」賈文和沒打算跟她饒舌,手中的錯刀又緊了一分, 幾乎割破定陶王的皮膚,微笑道:「還有皇后殿下,也請一見。」 book18.org
這個條件一出,程宗揚反倒輕鬆下來。這中間的變故實在太過蹊蹺,以賈文 和的智商恐怕也想不到,長秋宮裡倒是有太后,皇后卻不見蹤影。他想見太后還 有得商量,皇后是徹底沒指望了,反正都完不成,也不用再琢磨什麼。 book18.org
「我乃鴻臚寺大行令。」程宗揚擺出官員的架勢,沉聲道:「皇后殿下因天 子駕崩,憂思成疾,如今抱病臥榻,無法面見外臣。」 book18.org
「事關江山社稷,只能請皇后殿下支撐病體,辛苦一番。」 book18.org
程宗揚板著臉道:「國事要緊,殿下的鳳體也要緊。不若請董將軍移步,入 宮覲見。」 book18.org
董卓大笑道:「有何不可?」 book18.org
「請恕將軍甲冑在身,難以行禮。」賈文和打斷他,「還是請皇后移駕。」 book18.org
董卓皺了皺眉頭。自己入宮見駕,理所當然,硬逼著皇后出面,豈是人臣之 禮? book18.org
賈文和面帶苦笑,他何嘗不知此節?只是眼下實在顧不得了,失了臉面,總 比丟了性命好。 book18.org
程宗揚打定主意,以拖待變,自然不肯讓步。 book18.org
就在雙方僵持中,遠處的驚呼聲越來越近。忽然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趙充國渾身是血,如同魔神一樣策馬奔來。他一手高高舉起,提著一顆頭顱,一 邊縱馬疾馳,一邊放聲吼道:「逆賊劉建!已然伏誅!」 book18.org
他手中那顆頭顱因為失血而變得慘白,但臉上仍然殘留著一絲猙獰與瘋狂混 雜的笑意,正是三日前在崇德殿登基的那位「天子」,江都王太子劉建。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終於恢復正常,他長呼了一口氣,狠狠攥了把拳頭。趙飛燕陷身 秘境,定陶王落入賈文和手中,自己手裡的兩張王牌全部落空,他都已經準備要 跑路了。誰知道峰迴路轉,生死關頭,劉建居然先一步進了鬼門關。 book18.org
「建逆伏誅!叛軍已平!」緊跟著趙充國,傳訊的軍士紛至沓來,甚至還有 幾名北宮內侍夾雜其中,他們邊奔邊喊,將消息四處傳開。 book18.org
程宗揚目光一閃,看到人群中的秦檜和單超,不由大喜過望。 book18.org
秦檜躍下馬,拱手道:「幸不辱命。」 book18.org
程宗揚笑得嘴巴都合不攏,「真是劉建?不會弄錯吧?」 book18.org
單超一邊咳嗽,一邊嘶啞著聲音笑道:「秦先生手刃建逆,豈會有錯?建逆 的隨從、家眷盡被鎖拿,如今都押在永安宮內。」 book18.org
得到單超親口證實,程宗揚徹底放下心來。 book18.org
劉建一死,勝敗立分。偽天子已然授首,董卓這一仗不用打就一敗塗地。大 功告成,局面已定,他就不信那個賈文和還能翻出浪花來……吧? book18.org
「老董!」趙充國叫道:「停手吧!大夥不用再打了!」 book18.org
董卓臉上的肥肉抖了幾下,回頭看了賈文和一眼。 book18.org
賈文和笑容愈發苦澀。劉建這頭豬,活著坑人,死了更坑人。這一把真把大 家都坑苦了。 book18.org
兵甲聲響,華雄帶著部下匆忙趕回。只看他的臉色,就知道局面已經無可挽 回。 book18.org
牛輔從馬上探身過來,低聲道:「趁金車騎尚未回師,先殺出去!」 book18.org
董卓濃密的劍髯微微一緊,然後揮起短戟,「兒郎們!隨我回涼州啊!」 book18.org
「董破虜,你可走不得。」 book18.org
隨著一聲斷喝,一直不見蹤影的大將軍霍子孟閃亮登場。他身披大氅,外罩 赤袍,裡面穿著一身金光燦燦的鎖子甲,跨著一匹白馬,徐徐駛來,身邊跟著王 子方和馮子都等一群家奴出身的親信將領,還有一位布衣老者,卻是嚴君平。 book18.org
「屠掠伊闕,殺戮使者,阿附逆賊劉建,」霍子孟厲聲道:「縱兵入宮,大 肆搶掠——董卓,你可知罪?」 book18.org
看到霍子孟,程宗揚氣都不打一處來。這頭老狐狸,不知道躲在旁邊藏了多 久,大局一定,立刻跳出來摘桃子,這臉皮厚得簡直令人髮指。 book18.org
董卓哈哈笑道:「成王敗寇罷了!」 book18.org
「你是要帶著手下兒郎落草為寇了?」霍子孟說著,往他身後看去。 book18.org
此時董卓身邊除了賈文和、牛輔,剛剛趕到華雄,還有幾十名親兵,其餘人 都面露驚疑。 book18.org
涼州軍實力未損,但士氣低落。他們打著平叛的旗號入京,以王師自居。然 而劉建一死,他們就成了徹頭徹尾的叛逆,這種天堂到地獄的落差,足以摧毀一 支軍隊的戰鬥慾望和意志。然而在這場叛亂中,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支品嘗到這種 滋味的軍隊了。 book18.org
董卓一拍胸脯,「一人做事一人當!附逆的事跟他們無關,都是我逼迫他們 做的!」說著對自己一眾心腹喝道:「你們——都給我滾!」 book18.org
「聽到沒有!」華雄瞋目喝道:「將軍讓你們滾啊!還愣著干毛!」 book18.org
董卓道:「你也滾!」 book18.org
華雄脖子一梗,「我不滾。」 book18.org
牛輔道:「往哪兒滾?回涼州?一起啊!」 book18.org
「有罪無罪,不是你董卓說了算。」霍子孟道:「有司自會察清原委。不會 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book18.org
董卓哈哈大笑,「你騙娃娃去吧!」 book18.org
身陷絕境,尚自桀驁不馴。霍子孟臉色陰沉,厲聲喝道:「趙充國!拿下董 賊!」 book18.org
趙充國手一松,劉建的頭顱掉在地上,搖晃著滾到一邊。 book18.org
涼州軍士卒原本已經萌生退意,霍子孟如此相逼,反而激起眾人的血性,不 少人又重新握緊刀槍。 book18.org
「霍大將軍好狠的心思,」秦檜低聲道:「要將涼州軍一網打盡,半點餘地 也不肯留。」 book18.org
程宗揚也暗自皺眉,這老狐狸操的什麼心? book18.org
王蕙聞訊出來,此時與夫君四手交握,眉眼間笑意晏晏。她雙目一轉,柔聲 道:「也許霍大將軍早知涼州軍在側呢?」 book18.org
程宗揚心下一動。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董卓手下畢竟幾千號人馬,在外郡 倒也罷了,兵鋒直抵伊闕,怎麼可能瞞得過在洛都根深葉厚的霍子孟?老霍伺伏 在側,一直不肯露頭,八成就是因為沒摸清涼州軍的虛實。問題是他不露頭就算 了,甚至連口風也不露,把自己都蒙在鼓裡,這算是什麼事?讓自己出頭火拚, 他好坐收漁人之利? book18.org
趙充國難以下手,跟隨霍子孟來的一眾將士倒是躍躍欲試。只要拿下董卓, 無論是死是活,都是大功一件,將來論功行賞,足以封侯。 book18.org
賈文和勒住定陶王的脖頸,「都給我退下!」說著又吐出一大口鮮血。 book18.org
「都退下!都退下!不得妄動!」嚴君平張臂攔住眾人,扭頭叫道:「賈文 和!你放開定陶王。老夫以性命擔保!絕不會讓你們吃苦頭的!」 book18.org
「以性命擔保?」賈文和大笑起來,蒼白的臉上也多了一絲血色,他仰天嘆 道:「出師未捷,功敗垂成,天命如此,為之奈何?」 book18.org
「正是如此!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嚴君平喊道:「如今人事已盡, 當聽天命!董破虜,切不可一誤再誤啊!」 book18.org
董卓道:「漢德雖衰,天命未改。老夫本來就沒打算造漢室的反。」 book18.org
「你知道就好!」嚴君平道:「董破虜!賈參軍!切不可再錯下去了!」 book18.org
場中一片寂靜,在場眾人都在等著兩人的回答。趙充國不想打;涼州軍鬥志 已失;程宗揚等人是因為定陶王還在對方手中,投鼠忌器;霍子孟不動聲色,沒 人知道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book18.org
「雖曰天命,無非人事。」賈文和道:「諸位以為大局已定,以賈某看來, 為時尚早。比方說……」 book18.org
賈文和笑道:「我這一刀下去,會是什麼樣?逆賊劉建授首,定陶王緊跟著 又沒了,霍大將軍,要立誰當天子呢?傷腦筋啊。」 book18.org
嚴君平顫聲道:「你可別亂來啊!」 book18.org
「五十匹馬。六個時辰。」賈文和道:「過了伊闕我們就放人。你們要覺得 換個天子更方便,儘管動手。」 book18.org
程宗揚靠在郭解身邊,低聲道:「有沒有機會?」 book18.org
郭解搖了搖頭。牛輔、華雄一左一右,前面還有個董卓。而賈文和的刀鋒就 抵在定陶王的頸上。 book18.org
「黃口小兒,」霍子孟森然道:「乃翁未曾教你,我漢國律令,賊人劫持人 質者,不必顧忌人質性命,一併處死!」 book18.org
「諸位盡可一試,」賈文和道:「反正我已是將死之人。霍大將軍,請。」 book18.org
霍子孟目光微閃。 book18.org
嚴君平急道:「霍公!」 book18.org
霍子孟此時也是騎虎難下。賈文和劫持了定陶王,卻把定陶王的生死放在自 己手上。若是殺了定陶王,自己與長秋宮必生嫌隙。可真要放了他們,以董卓的 狂悖,賈文和的奸詐,一旦虎歸山林,魚入大海,將來必成大禍。 book18.org
「老霍!」嚴君平唯恐霍子孟狠下心腸,一聲令下,玉石俱焚,他顧不得體 面,一手扯住霍子孟坐騎的韁繩,急聲喝道:「長秋宮尚在!」 book18.org
呂氏已然失勢,皇后趙氏垂簾勢所難免。何苦在這種要命的關頭得罪趙氏? book18.org
霍子孟思忖片刻,開口道:「此事非老夫一言可決。當請宮中聖諭。」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一黑。沒想到這個滾燙的熱炭團轉了一圈,又掉到自己手裡了。 book18.org
皇后聖諭……皇后要在長秋宮就好了。 book18.org
「皇后殿下有恙在身,豈可妄擾?」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若因此事使得 皇后鳳體難安,你我萬死難辭其咎。」 book18.org
程宗揚聞聲一陣激動,金車騎,你可總算來了! book18.org
金蜜鏑身披麻衣,頭戴白布。連日來,捲入風波的軍民足有數萬,他是唯一 一個始終記得給天子披麻戴孝的。 book18.org
霍子孟看著自己的老友,無聲地嘆了口氣,隨即點頭道:「說的是。那麼, 就依你。備馬吧。」 book18.org
金蜜鏑解下兵刃,徒步行至涼州軍中,向定陶王叩首施禮,「臣金蜜鏑,請 隨殿下西巡伊闕。」 book18.org
董卓摸了摸須髯。金蜜鏑雖然聲名赫赫,但孤身一人,自己怕個鳥來? book18.org
郭解開口道:「我也去。」 book18.org
賈文和「哇」的吐了一大口血,笑道:「不敢有勞郭大俠大駕。」 book18.org
「在下蘭台典校秦會之!」 book18.org
秦檜報出身份,朗聲道:「定陶王殿下年紀尚幼,你們到了伊闕把人放下, 總不能棄之道旁吧?這樣吧,我等只出一百名扈衛,與諸位前後相隔一里。涼州 虎羆之士三千,想必董將軍不會介意。」 book18.org
「五人。」 book18.org
「八十人。」 book18.org
「五人。」 book18.org
「七十人。」 book18.org
賈文和笑道:「最多五人。不要考驗賈某的耐性。」 book18.org
「那好,我等就出五名扈衛。」秦檜說著,壓低聲音,「主公。」 book18.org
賈文和戒心十足,奸臣兄能爭來五個名額已經不錯了。程宗揚開口道:「金 車騎隨行,還請霍大將軍坐鎮宮中。」 book18.org
霍子孟微微點頭。 book18.org
程宗揚道:「以金車騎為首,程某為副。另外還有蘭台典校秦會之,車騎將 軍長史趙充國,以及布衣郭大俠,一共五人。董將軍以為如何?」 book18.org
董卓聽到有趙充國,想也不想就應道:「可!」 book18.org
秦檜欣然道:「既然如此,單常侍,有勞你找幾名內侍……」 book18.org
賈文和笑了起來,「別玩什麼花招。單常侍的名聲,賈某還知曉一二。」 book18.org
秦檜辯解道:「找幾名下人伺候起居也不行嗎?」 book18.org
賈文和沒有回答,只是將錯刀又按緊了一分。 book18.org
秦檜舉起雙手,高聲道:「我等五人,上自金車騎,下至秦某人,都不曾照 料過孺子稚兒,如今天寒地凍,定陶王又受了驚嚇,萬一染疴,該當如何?」 book18.org
賈文和道:「所謂天命所歸,若是染疴,就算他命不好吧。」 book18.org
「既然內侍不可,選幾名宮人如何?」秦檜抬手一划,「僅此數人。閣下堂 堂鬚眉,不會還忌憚幾名女子吧?」 book18.org
賈文和視線掠過眾人,那些宮人有的執燈,有的還抱著寵物,除了那名手持 長刀,身材高挑的宮人,其餘幾名女子都看不出什麼威脅,否則他也不會在對方 眼皮底下把定陶王劫持到手。最後賈文和的目光停在小紫身上,眉頭慢慢擰緊。 book18.org
趙充國嚷道:「就幾個娘兒們——老董!痛快些!」 book18.org
董卓一錘定音,「就這麼說!」 book18.org
賈文和提起錯刀,朝小紫一指,「除了她!」 book18.org
小紫笑道:「膽小如鼠的傢伙。不去就不去好了。」 book18.org
不多時,五十匹坐騎便已備好。賈文和道:「時辰已到,請將軍先行。」 book18.org
董卓踏上戰車,先仰首哈哈大笑,半晌後笑聲一收,雙目猶如鷹狼望著一眾 手下,放聲喝道:「兒郎們!方才大將軍已經說了,董某此去,便是為賊為寇! book18.org
爾等都是良家子,董某也不連累你們!」 book18.org
董卓撩起衣袍,用短戟割下袍角,往地上一擲,「大夥從此恩斷義絕!就此 別過!」然後一聲令下,驅車便行。 book18.org
不等董卓招呼,他手下的親兵便齊齊割下袍角,擲在地上,然後翻身上馬, 緊追著戰車而去。 book18.org
餘下的涼州軍沉默片刻,接著陸續有人割下袍角,與昔日的手足同袍割袍斷 義,相別於江湖,繼續追隨董卓。 book18.org
賈文和眼中光澤幽幽閃動,仔細注視著涼州軍士的舉動。片刻後他終於打定 主意,開口道:「將軍!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回返洛都。還請將軍行前,撥冗 弔祭天子。」 book18.org
董卓在車上遲疑了一下,然後略一點頭,「老夫行前,自當拜別天子。」 book18.org
一名涼州軍士忽然朝著遠去的車馬叫道:「董將軍,你回涼州,可不能把我 們丟下啊!」 book18.org
這一聲喊出,剩下的軍士如夢初醒,紛紛叫道:「將軍!不能丟下我們!」 book18.org
「一起回涼州!」 book18.org
「對!要走一起走!」 book18.org
賈文和一直挾持著定陶王,不敢稍動,直到看見這一幕才微微鬆了口氣。既 然軍心尚可一用,不妨豪賭一鋪,謀取一線生機! book18.org
他當機立斷,提聲道:「霍大將軍!這些涼州壯士都是大好男兒!還請大將 軍網開一面。」 book18.org
霍子孟目光微閃,然後抬手一揮,示意放行。 book18.org
眾軍歡聲雷動,賈文和挾持著定陶王登上另一輛戰車,帶領三千軍士浩浩蕩 盪往南開拔。 book18.org
華雄策騎追到賈文和車旁,低聲道:「帶上這麼多人,還怎麼走?」 book18.org
「此去涼州,山高水長,無論如何也走不了的。」賈文和道:「但只要過了 蘭台,將軍就贏了。」 book18.org
定陶王睜著烏亮的眼睛,一直沒有吭聲。被阮香凝安撫過後,他就沒有再哭 泣,反而像個小大人一樣,行止有度,頗為早慧。 book18.org
賈文和低頭,微微一笑,「陛下聽懂了嗎?」 book18.org
定陶王奶聲奶氣地說道:「孤是諸侯,不是天子。」 book18.org
賈文和微笑道:「很快就是了。」 book18.org
第二章、血染昭陽 book18.org
朝著遠去的涼州軍,嚴君平道:「董卓雖勇,終究只是匹夫。沒了軍隊就如 同老虎沒了爪牙,大將軍為何要一併放行?」 book18.org
「三千人走得快,還是五十人走得快?」霍子孟道:「一路沒有糧秣給養, 三千人又能走多遠?就算鐵打的漢子,餓上三天也是抗不住。他們取死有道,老 夫又何必去攔?」 book18.org
嚴君平嘆道:「可惜了這些軍士。」 book18.org
「這種只知將帥,不知朝廷的驕兵悍將,一味縱容,早晚尾大不掉。既然是 病枝,便要及早剪除。」 book18.org
霍子孟一邊說,一邊往長秋宮走去,「弔祭的諸侯王到哪裡了?」 book18.org
馮子都道:「清河王與梁王已至偃師。」 book18.org
霍子孟吩咐道:「你帶上人馬,去迎清河王入宮。」 book18.org
馮子都應道:「是!」 book18.org
嚴君平大驚失聲,「大將軍!」 book18.org
「若是董卓到了伊闕,還不肯放人呢?」 book18.org
嚴君平啞口無言。董卓真要覺得定陶王奇貨可居,一路挾持著他逃到涼州。 book18.org
難道大夥還要追到涼州去贖人?到那個地步,漢國早就天下大亂了。 book18.org
「未雨綢繆而已。」霍子孟道:「萬一事不順遂,尚可補救。」 book18.org
嚴君平雖然覺得不妥,但連日來局勢發展千變萬化,霍子孟此舉也算是老成 謀國,只好閉口不言。 book18.org
那個寶石般精緻的女孩立在宮門前,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單超躬身在側, 他面白如紙,一手插在衣內,捂住胸口,不時咳嗽。 book18.org
霍子孟道:「請稟告皇后殿下,老臣霍子孟求見。」 book18.org
小紫笑道:「皇后病啦,見不了人。」 book18.org
「你知道我是誰嗎?」 book18.org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霍子孟啊。」 book18.org
霍子孟「嘿」了一聲,「軍國大事,你這女娃娃就別摻和了。」說著抬步就 要入內。 book18.org
單超硬著頭皮擋住去路,咳嗽聲愈發劇烈。皇后不在宮中,自己心知肚明, 卻無法明言。 book18.org
霍子孟神情轉冷,拉長聲音道:「你一介閹人,擅自攔阻大臣——莫非要隔 絕中外嗎?」 book18.org
單超口中發苦。自己真沒有這份心思,可一旦霍子孟入宮戳穿真相,自己這 幫閹豎,都該好好殺幾遍頭了。 book18.org
小紫笑道:「你想進,就進來好了。」說著她讓開身子。 book18.org
霍子孟昂然入內,隨即一張千錘百鍊的老臉就猛地垮了下來。 book18.org
宮門內放著一駕鳳輦,一個頭戴鳳冠,身著黑衣的女子坐在輦內。輦前垂著 珠簾,看不清她的容顏,但能看到她雙手放在身前,腰背挺得筆直,正襟危坐, 氣勢凜然。 book18.org
呂雉平靜地說道:「霍大將軍,你要擅闖宮禁嗎?」 book18.org
霍子孟怔了瞬間,隨即腰背立刻彎了下來,他往後退了一步,拂衣跪下,叩 首道:「老臣不敢。」 book18.org
「聽說霍少將軍保下了奉先,霍大將軍也在尚冠里的府邸收容了不少呂氏族 人。」呂雉淡淡道:「別人是兩面下注,霍大將軍卻是三面下注。呂氏、趙氏、 劉氏,一個都不少,果然是個謹慎的性子。」 book18.org
霍子孟道:「太后明鑑。聖上賓天,大司馬處置多有不當。臣也是不得已而 為之。」 book18.org
「是啊,你感念先父與哀家的恩澤,不肯徹底刈除呂氏。又以國事為重,一 意立賢,欲奉清河王為君。說到底,別人都是私心居多,倒是你還有些公心。」 book18.org
「臣不敢。」 book18.org
「你當得起。」呂雉冷冷道:「劉建那妄人且不去說。趙氏欲立定陶王,還 不是私心作祟?天下動盪,國賴長君,她一個寒門出身的歌姬,既無識人之明, 又無御人之能,不過受人慫恿,便欲立稚子而操持權柄。正如三歲小兒,學人舞 刀,何其荒謬?金蜜鏑雖有忠心,但念念不忘出身,畏首畏尾,失之愚忠。論起 擔戴來,比你還差了一分。」 book18.org
呂雉停頓了一下,然後道:「地上涼,起來吧。」 book18.org
「謝太后。」霍子孟撐起身體,衣內已經是汗流浹背。呂雉的手腕和政治才 能他是知道的,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已經一敗塗地的太后,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能 如此冷靜地剖析局勢。更沒想到她會出現在皇后的長秋宮中,卻還如此心平氣和 地曆數趙氏之失,指摘皇后舉措失當。 book18.org
嚴君平目瞪口呆,難道兩宮之爭,最後還是太后贏到了最後?這樣一來,他 與霍子孟謀劃的一切,全都成了一場空。 book18.org
「你不必擔心。」呂雉道:「此間事了,哀家自然會退位。」 book18.org
霍子孟大驚失色,「天下蒼生唯賴太后!太后!切切不可啊!」 book18.org
珠簾內,呂雉唇角挑起,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嘲諷意味道:「真的嗎?」 book18.org
霍子孟訕訕笑了兩聲。 book18.org
呂雉昂起頭,「阿冀做錯了事,自當受懲。看在哀家的面子上,賜他一壺鴆 酒吧。」 book18.org
霍子孟這一回真的是大驚失色。呂雉對兩個弟弟愛逾性命,沒想到卻親自下 令將呂冀賜死。 book18.org
「不疑奪爵,廢為庶人,家屬徙邊。諸呂隨巨君作亂者,盡付有司論罪,或 斬或流,哀家一概允准。劉建作亂,江都王不得無罪,奪爵,貶為江都廢侯。褫 其封地,設為州郡。至於董卓,區區一介邊將,就有膽量領兵入京,不臣之心, 昭然若揭。」 book18.org
嚴君平眉頭越皺越緊,呂雉為了保呂氏,將呂巨君拋出來當替罪羊,尚在情 理之中。而董卓可是打著太后的旗號入京,呂雉居然翻臉把他定為亂臣。這真是 太后的意思嗎?他偷偷抬眼打量鳳輦。太后坐在輦中,面容被珠簾遮住,看不清 楚。但語氣、舉止,都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凜然之態,絕不是隨便哪個人就能學出 來的。 book18.org
「臣遵旨。」霍子孟停了片刻,「敢問太后,繼嗣之人……」 book18.org
「清河王你不必想了。」呂雉道:「劉蒜此子仁善有餘,霸才不足。既然趙 氏中意定陶王,你們就多多用心,看能不能調教出一位賢君來。」 book18.org
霍子孟狐疑地看了小紫一眼。說了一圈,帝位最後還落到了定陶王身上? book18.org
小紫笑道:「慫恿皇后的那位奸人,就是某大行令了。你們這些大老爺不把 皇后放眼裡,皇后只好去找奸人了。說到底,還是大將軍你的錯呢。」 book18.org
霍子孟面容抽搐了一下,這黑鍋扣的,簡直是天外飛仙一般。他思忖片刻, 開口道:「不知皇后殿下之意……」 book18.org
「哀家的意思,就是趙氏的意思。如今只剩我們一對寡婦,不能彼此扶攜, 難道還要互相拆台嗎?」呂雉道:「如何權衡各方勢力,穩定朝局,就看你們的 了。」 book18.org
「兩宮和睦,乃是天下之幸。只是……」霍子孟苦笑道:「臣抱病多日,疏 於政事,唯恐有負於太后聖明。」 book18.org
隔著珠簾,接觸不到太后的眼神,但霍子孟似乎能感受到太后銳利的目光。 book18.org
他微微低下頭,執禮恭謹,卻沒有絲毫退讓。 book18.org
良久,呂雉冷冷道:「霍去病平叛有功,以千二百戶封冠軍侯,統領北軍。 book18.org
車騎將軍金蜜鏑兼管衛尉,遴選功臣子弟入值。霍子孟忠心王事,復任大司 馬大將軍,錄尚書事。」 book18.org
「臣無尺寸之功,不敢受此恩賞。」霍子孟再三推辭。 book18.org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叫嚷聲,依稀有人在山呼萬歲。 book18.org
霍子孟心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難道又要出亂子了? book18.org
片刻後,一名軍士從蘭台方向狂奔過來,叫道:「稟報大將軍!董卓……董 卓……」 book18.org
「董卓那廝怎麼了?」 book18.org
「董卓等人入昭陽宮弔祭天子,誰知……誰知卻在天子靈位之前……擁立定 陶王為帝!」 book18.org
「什麼!」霍子孟如同五雷轟頂,整個人都愣住了。 book18.org
呂雉一拍扶手,失聲道:「好個董破虜!好個賈文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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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宮外,程宗揚一臉的目瞪口呆。這是拿錯劇本了嗎?不是自己為了讓趙 飛燕坐穩北宮,一力擁立定陶王的嗎?董卓不是劫持定陶王為人質,準備奔出伊 闕,逃躥亡命的嗎?怎麼就變成董卓擁立定陶王了呢——這節奏變化得太快了, 自己壓根兒都反應不過來啊! book18.org
程宗揚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就這一眨眼的工夫,金蜜鏑的白髮似乎又多 了幾根。 book18.org
趙充國瞪著一雙牛眼,同樣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book18.org
秦檜神情凝重。接手了一盤必敗的棋局,卻能頻頻放出勝負手,這個賈文和 智計百出,委實是個難纏的對手。 book18.org
雲丹琉策馬上前,望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被人簇擁著坐上御榻,急聲道:「怎 麼會這樣?」 book18.org
「我以為呂巨君就夠難纏了,誰知還有個蒼鷺。」程宗揚長嘆道:「好不容 易等那兩個傢伙都死了,沒想到又出來個賈文和——我是沒招了。奸臣兄,你給 想個轍吧。」 book18.org
秦檜眼珠飛快地左右轉動起來,竭力尋找破解的手段。 book18.org
昭陽殿內,賈文和氣息微弱,他半跪在御榻旁,雙手扶著定陶王,有氣無力 地笑道:「請陛下一定要記住今日——擁立陛下登基的,乃是破虜將軍董卓。」 book18.org
他略微錯開身體,好讓新立的天子面對著眾人。 book18.org
董卓陰沉著面孔,向天子三跪九叩,大禮參拜。身後涼州諸將依次施禮。 book18.org
董卓叩拜完,沒有再理睬那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起身扶住賈文和,走進 內殿。 book18.org
「我們不去伊闕?」 book18.org
「將軍離開洛都,就是天下共誅之的叛逆。」賈文和嘆道:「無論如何也走 不掉的。」 book18.org
「固守昭陽宮?」 book18.org
「棋至此時,已是死局,唯有死中求活。」 book18.org
「如何求活?」 book18.org
「將擁立定陶王之事稟奏兩宮。」賈文和道:「永安宮倒也罷了,長秋宮與 金蜜鏑斷不會置定陶王於不顧。能得長秋宮首肯,此事便成了六成。一旦定下名 份,屬下請將軍立即召集群臣,拜見新君。」 book18.org
董卓皺眉道:「那幫大臣心懷異志,少不得陽奉陰違。即便我等手握天子, 只怕詔令也出不了昭陽宮。」 book18.org
「所以天子登基之後的第一道詔令,就是大赦天下。」賈文和喘了口氣,吃 力地說道:「劉、呂兩氏的亂軍,一眾從逆的文武官員,全數赦免,他們靠山已 失,只有為新君效力一條路可走,將軍盡可收為己用。再有便是盡力擢拔寒門賢 士,籠絡人才。可惜事起倉促,朝中世家重臣根基未動,洛都城中,世代公侯者 比比皆是。一時間要取代他們,終非易事。」 book18.org
見賈文和神色委頓,董卓道:「你歇著吧。外面的事有老夫一力承擔。」 book18.org
「將軍留步……」 book18.org
董卓道:「不用多說,老夫心裡有數。」 book18.org
「我時辰不多了。有幾句話,請將軍斟酌而行。」賈文和勉強道:「一曰正 名。名正而後言順,切不可忽視兩宮。二曰選材,選賢任能,收攏人心。最後便 是遷都……」 book18.org
「遷都?」 book18.org
「若事有不濟,將軍不妨遷都。」賈文和氣息愈發微弱,眼中卻仿佛閃動著 幽幽的鬼火,「帶上天子、兩宮后妃,還有朝廷眾臣,盡數遷往它處。那些世家 豪強、外戚、閹豎……在洛都經營多年,勢大難制。」 book18.org
董卓心下一緊,自家這位參軍已經是在交待後事了,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出 此毒計。 book18.org
「真到了那一步……漢國局勢沉疴難起,唯有下此猛藥。」 book18.org
「好!好!好!」董卓激起凶性,獰聲道:「真逼到那一步,老夫就一把火 將洛都燒個精光!扶攜天子,另設新都,為大漢重開局面!」 book18.org
「還有!」賈文和拉住他的手,「眼下最要緊的,是穩定軍心……」 book18.org
董卓心下會意,拍了拍賈文和的手背,大步離開。 book18.org
剛走進正殿,就聽到有人高聲說道:「我等身為朝廷命官,拜見天子,有何 不可?」 book18.org
金蜜鏑等人被手持長戈的涼州軍攔在殿外,那名文士正口沫橫飛地與牛輔爭 吵。 book18.org
牛輔腦袋搖得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得將軍說了算。」 book18.org
秦檜厲聲道:「你去問問董破虜!他莫非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book18.org
牛輔揚著脖子道:「天子安危要緊,你算老幾?少廢話!沒有將軍的允許, 你說破大天都沒用。」 book18.org
「天子安危?」秦檜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仰天大笑一聲,然後把身後一 個女子扯上前來,「你看看這位!天子的乳母!她難道還能威脅天子不成?」 book18.org
牛輔轉眼看去,與阮香琳目光一觸,心神莫名一陣恍惚。 book18.org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炸雷般的大喝,「著火啦!」 book18.org
軍士們紛紛回頭,連董卓也不禁扭頭看去,喝道:「老趙,你搞什麼鬼?」 book18.org
牛輔只失神了短暫的一瞬,隨即便清醒過來,但緊接著,腹側一涼,一股劇 痛從腰下一直透入胸腔,他張了張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book18.org
秦檜像是要把牛輔推開一樣,抬手按在他腰間,袖中長劍滑出,貼著他甲冑 側方的縫隙斜刺而入,臉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喜色,說道:「多謝將軍!」 book18.org
牛輔像是讓開道路一樣,斜身靠在殿門上。那幾名宮人魚貫而入。 book18.org
董卓皺了皺眉,但看來前面進來的只是三名宮女,車騎將軍金蜜鏑、那位大 行令、他最為忌憚的大俠郭解,包括那名蘭台典校秦會之,都落在後面,因此他 只哼了一聲,不悅地說道:「老趙,你這是玩的哪一出?調虎離山?你好歹裝得 像點啊。」 book18.org
趙充國停下腳步,看向董卓的目光流露出幾分愧疚,還有一絲憐憫。 book18.org
董卓眼角一跳,旋風般轉過身,只見那位小天子正跳下御榻,張開雙手,搖 搖擺擺地朝為首的宮人跑去,一邊叫道:「姆娘!」 book18.org
阮香凝快步迎上去,然後蹲下身,張臂將定陶王抱在懷裡,肩膀不停顫抖。 book18.org
董卓目光移到她側臉上,看到她並不是哭泣,而是滿臉的恐懼。 book18.org
董卓大吼一聲,大氅翻開,拔出腰間的短戟,飛擲過去。 book18.org
旁邊一名宮女低著頭,輕移蓮步,懷裡還抱著一條雪白的小狗。董卓吼聲傳 來,她將小狗往地上一扔,揮出一柄月牙狀的彎刀,在戟鋒上輕輕一引。短戟被 彎刀帶偏,直射殿頂,「奪」的一聲,刺進橫樑,戟尾兀自微微抖動。 book18.org
御榻兩側還有數名涼州軍守衛,他們原本也沒有那幾名宮女當回事,見她揮 出彎刀才臉色大變。一名軍士反應最快,提戈朝阮香凝刺去。 book18.org
誰知他剛一邁步,踝間便是一痛。他低頭看去,只見地上臥著一隻毛絨絨的 小狗,自己那一腳險些踩住它,那小狗憤怒之下,使出吃奶的力氣,咬住他的腳 踝。 book18.org
那軍士抬腿想把小狗踢開,剛一抬腳卻發現,那隻只有鞋盒大小的小狗竟然 重逾千斤,自己用力一掙,居然沒有掙動。緊接著,那隻小狗張開嘴巴,就像吞 下一隻蒼蠅一樣,將那名身材高大的涼州軍士一口吞下。 book18.org
董卓「咄」的大喝一聲,從袍內擎出一張彎弓,張臂拉成滿月,手腕一抖, 三支羽箭流星般飛出,分別射向阮香凝、齊羽仙和那隻古怪的小狗。 book18.org
董卓用的箭矢比尋常箭支重了數倍,箭頭呈月牙狀,有半個手掌寬窄,形如 小斧,破空時發出沉重的呼嘯聲,一旦中箭,殺傷力不啻於重兵器。 book18.org
刀光驀然亮起,最後面一名身材高挑的宮女手中暴出一片青森森的寒光,帶 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迎上前去,將兩支羽箭絞得粉碎。射向小賤狗的一支箭矢,被 它吐出一團火焰,將箭杆連同羽尾瞬間燒成灰燼。鐵制斧狀箭鏃也被燒得變形, 失去方向的空箭頭「鐺」一聲掉在地上。 book18.org
程宗揚雙刀齊出,猛虎般撲進殿內,趕在涼州軍反應過來之前,將御榻周圍 的軍士殺散,然後將長刀橫咬在口中,騰出右手,拖起阮香凝的手臂。阮香凝抱 住幼小的天子,踉蹌著跟隨主人,往一側的殿角奔去。 book18.org
那名身材高挑的女子雙手握刀,擋住去路。她年歲不大,但身姿挺拔,持刀 的姿態神完氣足,竟然依稀有了幾分宗師的氣度。 book18.org
董卓劍髯怒張,他揮手一掄,大氅烏雲般飛起,露出裡面的鐵甲,他腰側另 懸著一張鐵胎雕弓,下面掛著兩隻盛滿羽箭的箭壺,腰帶上別著四支月牙短戟, 背後還縛著一對重斧。 book18.org
董卓反手摘下重斧,往雲丹琉殺去。忽然身後有人叫道:「破梯!」 book18.org
董卓聞聲抬首,才注意到殿角的帷幕之後藏著一道木梯。那個大行令正扯著 天子和保姆往木梯奔去。一旦被他們逃到殿頂,即使自己擁兵數千,一時半會兒 也不可能把他們抓住。 book18.org
董卓咆哮著掄起斧柄,雙斧車輪般飛出。「篷!」的一聲巨響,兩柄重斧幾 乎同時劈中木梯,木屑紛飛間,木梯從中斷開。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頓變。董卓擁立定陶王是死中求活,他們捨命入殿,同樣是死中 求活。按照秦檜的設計,先由阮香凝、雲丹琉、齊羽仙扮成的宮人接近定陶王, 把人搶到手中,另一邊則由程宗揚與秦檜殺出血路,以最快的速度靠近木梯,逃 到殿頂。 book18.org
他們幾人都算是生臉人,能把對手戒心降到最低。最引人注目的金蜜鏑、趙 充國和郭解全都放在殿外,一來消除對方戒心,二來設法接應。誰知木梯眨眼就 被董卓毀掉,他們非但沒能逃出去,反而被困在殿角,無處可退,還與金蜜鏑等 人隔絕開來,成了一支被涼州軍士團團包圍的孤軍。 book18.org
程宗揚死死盯了賈文和一眼,要不是他開口提醒,自己早就帶人衝到殿頂, 到時單槍匹馬也能擋上小半個時辰,結果一步之差,生路變成絕地。 book18.org
眼看著殿內涼州軍包圍過來,程宗揚雙臂張開,挺刀將阮香凝和定陶王擋在 身後,喝道:「天子在此!爾等刀兵所指,便是犯上作亂!」 book18.org
涼州軍士腳步不由一滯。 book18.org
秦檜此時也趁亂殺進殿內,執劍在右,雲丹琉握著青龍偃月,守在左側。齊 羽仙退後一步,護住阮香凝和定陶王側方。 book18.org
賈文和剛才放聲高呼,衣襟又多了一灘鮮血,他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心中同樣是一片驚濤駭浪。他已經盡力高估對手,卻怎麼也想不到會出現這樣一 幕——眼前這幾個人,一個六百石的官吏,一個微末的文職,三名身姿婀娜的宮 女……漢宮之內,幾時變得這般藏龍臥虎? book18.org
喊殺聲起,卻是趙充國等人試圖闖入殿內,被涼州軍攔住。 book18.org
賈文和深吸了一口氣,「交出天子。爾等——皆可封侯!」 book18.org
程宗揚長笑一聲,「能把涼州劃給我當封地嗎?」 book18.org
「有何不可?」賈文和抬手一揮,侃侃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 天子親口封賞,我等自當凜從……」 book18.org
董卓看到手勢,心下會意。賈文和話音未落,他便操弓在手,弓弦聲連串響 起,月輪箭連珠射出,幾乎一瞬間,便將一壺羽箭射空。 book18.org
殿內箭矢亂飛,程宗揚等人急忙擋格,他剛擋了兩支箭,便聽到背後一聲慘 叫。齊羽仙躲在後面,本來打的如意算盤,自己避敵鋒芒,讓程宗揚等人在前面 廝殺,誰知她離定陶王太近,反而成了重點目標,一人被射了六箭,最終躲閃不 及,被一支羽箭射中小腿,鮮血立刻飆射出來。她揮起彎刀,忍痛砍去箭尾。 book18.org
雲丹琉胸腹中了兩箭,但倚仗著貼身的銀甲,只相當於受了兩記重拳。阮香 凝遭遇最險,她肩頭被一支利箭射穿,只差少許就射中喉嚨。幸虧董卓顧忌天子 的性命,沒有放手施為。 book18.org
董卓射出的箭矢,一大半都是朝著三女去的,另有數支,卻是射向殿外。他 避開了趙充國,也沒有在郭解身上白費箭矢,五支羽箭全部射向金蜜鏑。 book18.org
郭解深入陣中,難以回救,趙充國竭力檔開兩支,金蜜鏑也擋開一支,又避 開一支,但還有一支羽箭射中金蜜鏑腹側。金蜜鏑沒有披甲,月牙狀的箭鋒破衣 而入,鮮血立刻浸透了麻衣。 book18.org
程宗揚倒吸一口涼氣,董卓方才那一手連珠箭的絕技令人眩目,但更駭人的 是他連射之中還換了手,腳下不動,雙手左右開弓,分別射向殿內殿外,卻同樣 犀利異常。難怪這廝會有偌大的名聲,果然是陣前一刀一槍廝殺出來的。連號稱 三國第一猛將的呂布也得下手偷襲,要不然只怕也沒那麼容易除掉他。 book18.org
程宗揚心下焦急,隨行的宮女本來是四個,罌粟女被他遣去搬救兵,只剩下 三人。眼下的局勢危如累卵,呼吸之間就可能分出生死,等救兵趕來,恐怕只剩 給自己收屍的份了。 book18.org
賈文和身體再難支撐,他盤膝坐在地上,「金車騎,你身為朝廷重臣,攜帶 兵刃,擅闖宮禁,驚擾天子,該當何罪?」 book18.org
趙充國一手扶住金蜜鏑,一手拔刀橫砍豎劈,擋開涼州軍的攻勢,一邊喝罵 道:「老董!你失心瘋了吧?」 book18.org
「你就當老夫喪心病狂好了。」董卓收起雕弓,朝定陶王傲然道:「聖上勿 憂,老夫前來救駕!」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董破虜!你也是條好漢。既然大家都要保定陶王,何不化干 戈為玉帛?」 book18.org
董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這大行令很有幾下子啊。鴻臚寺那破地方,什 麼時候出了你這種人物?」 book18.org
「將軍抬愛了。董將軍,你看世家豪族不順眼,我也一樣!不然我幹嘛費心 費力地輔佐趙皇后?」 book18.org
董卓仰天大笑,「原來趙氏是受了你的蠱惑!你若是位列三公,名標九卿倒 也罷了,小小一個大行令,居然也學人插手朝政,真真是不知死活!漢國如今的 亂局,可是有你一份功勞啊,程大行。」 book18.org
程宗揚噎了一口,自己就算有那麼一點私心吧,但九成還是好意,怎麼在旁 人眼裡,自己就成了唯恐天下不亂的奸佞小人了?禍國的罪首明明是你好不好? book18.org
眼看著董卓越走越近,他不由心越提越高。以董卓顯露的身手,至少也是斯 明信和盧五哥那個級別的,挾三千甲士放手相搏,真不知道自己能擋住幾個回合。 book18.org
秦檜目光亂轉,忽然厲喝一聲,「去!」長劍閃電般激射而出。 book18.org
董卓皺起眉頭,他這一劍從眾人頭頂飛過,壓根兒是射向空處,自己就算站 著不動,也全無威脅。 book18.org
賈文和回頭一看,失聲叫道:「不好!」 book18.org
「快走!」秦檜擲出長劍,立刻低喝一聲,往殿外郭解的位置殺去。 book18.org
長劍猶如蛟龍,在空中一閃而過,「叮」的一聲,正擊中一株丈許的青銅燈 樹。數十隻燈盞同時傾斜過去,燈油潑濺而出,灑在天子的靈床上。 book18.org
劉驁的屍體被錦被覆蓋,幸虧正值隆冬,停屍多日尚無異味。燈樹倒下,正 撞在靈床上,燈油浸透錦被,只見火光微微跳了一下,接著猛然擴散開來。 book18.org
董卓目眥欲裂,自己擁立定陶王,本來就是走投無路之下的豪賭,朝野人心 難服可想而知,若是先帝的遺骸再被燒損,單是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book18.org
董卓顧不得理會他們,狂吼一聲,飛身掠去,掀起著火的錦被,抖手擲出, 奮力搶過白布覆蓋的屍骸。 book18.org
涼州軍大都聚在昭陽殿外,見狀一陣騷動。 book18.org
「不要亂!」賈文和厲聲道:「華雄!帶人截住他們!牛輔!你帶部屬過去 救火!」 book18.org
賈文和應對極快,程宗揚等人剛衝出兩步,就被一隊甲士擋住。 book18.org
華雄拎著一柄大刀,當先攔住眾人的去路,挺刀往前一舉,喝道:「殺!」 book18.org
涼州軍轟然應諾,舉起如林的長戈,齊齊殺出。 book18.org
程宗揚經歷過江州之戰,深知身陷絕地,與其死守一隅,坐以待斃,不如舍 命一搏,猶有一線生機。 book18.org
程宗揚雙刀相擊,發出一聲震徹全場的金鐵交鳴之聲,然後騰身而起,猛虎 一樣闖進敵陣。這些軍士都是涼州精銳,在戰場上廝殺多年,手底極硬,以他如 今的身手,也不敢說橫掃。好在他連日來不知吸取了多少死氣,丹田內的真氣仿 佛無窮無盡,隨著氣輪的激盪,一手五虎斷門刀絲毫沒有力竭的跡象,反而越打 越凌厲。 book18.org
不過程宗揚能做到的也僅僅只是擋住周邊數人而已。阮香凝手無縛雞之力, 此時被董卓的利箭射中,沒有暈過去已經不錯了。齊羽仙的情況比阮香凝好得有 限,她追隨劍玉姬多年,早就習慣於仙姬精心謀劃,布局設伏,一擊而中的精妙 手法,這種硬橋硬馬的對攻,非其所長,眼下只能勉強自保。若非雲丹琉不避刀 矢,奮力斷後,她們三人根本是寸步難行。 book18.org
華雄是涼州名將,略一注目,便看出眾人的虛實。那名大行令一看就是在戰 場上廝混過的,招法悍勇,但後面兩名女子頗為狼狽,已經拉出數步遠。倒是那 名文士靠著一雙肉掌竭力周旋,才勉強顧得上首尾。他當即指揮部屬讓開中路, 從兩翼夾擊那名文士,好將那幾名男女分割開來,逐一擊破。 book18.org
剛指派完畢,忽然遠處有人叫道:「牛將軍……牛將軍不好了!」 book18.org
華雄心下一震,回頭瞥去,只見牛輔被幾名軍士簇擁著,身子軟綿綿歪倒下 來,不知何時已經氣絕。 book18.org
第三章、英雄折戟 book18.org
宮闕之間,刀兵再起。昭陽殿雖然面積廣闊,終究容納不下數千人,此時大 殿內外長戈如林,呼喝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夾雜著殿內冒出的滾滾濃煙, 到處亂糟糟一片。 book18.org
而在昭陽宮之外,剛剛平定了劉建亂軍的期門、羽林、長水諸軍,此時正如 同蟻群一樣穿過宮禁,飛速趕來。 book18.org
牛輔出人意料的死亡讓殿內的局勢更加混亂。昭陽殿外,趙充國已經放棄接 應,扶著金蜜鏑且戰且退。一襲布衣的郭解卻像破開狂濤的礁石一樣,頂著洶湧 的涼州軍,穩步向前,他全憑一雙肉掌對敵,腳步雖然不快,但絕無遲滯,離大 殿已經越來越近。 book18.org
程宗揚看出機會,雙刀左右卷出,將幾名涼州軍的長戈連同手臂齊齊斬斷, 冒著紛飛的血雨,猱身向前。 book18.org
華雄窺準時機,暴喝一聲,飛身躍起,大刀兜頭劈下,程宗揚雙刀交叉,舉 過頭頂,力貫雙臂,將大刀格開。華雄這一刀力道奇大,程宗揚腳下一沉,覆蓋 在地毯下的木製地板,連同下面的青磚都被踩碎。 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剛要繼續向前邁步,兩支長戈左右襲來,直刺他的軟肋。程 宗揚不退反進,試圖用步法甩開兩人。誰知另一支長戈從一名軍士腋下刺出,後 發先至,程宗揚竭力側身,仍被戈鋒撕開衣物,在腹側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只 差毫釐就破開他的腰腹。這險之又險地一擊使程宗揚驚出一身冷汗,他不得不向 後退了一步,刁腕劈斷長戈。 book18.org
華雄一刀劈出,借勢往後退開,沒有與他纏鬥。程宗揚此時離殿門已近在咫 尺,但華雄這一刀正卡在他氣勢的巔峰,將他的攻勢生生阻斷。隨著後面的涼州 軍踏著同袍的血跡再度攻上,雙方攻守異勢,程宗揚一時間再難寸進,只能竭力 死守。僅僅退了一步,近在咫尺的殿門就仿佛隔了千山萬水,可望而不可及。 book18.org
後面的秦檜同樣陷入圍攻,他長劍脫手擲出,憑肉掌周旋多時,覓機奪了一 杆長戈,雖然舞得似模似樣,終究不甚湊手,一時間無法來援。 book18.org
程宗揚緊盯著華雄,這個身材魁偉的大漢像鐵塔一樣擋在自己的生路上,擊 殺他,就可以闖到殿外,被他擋住,自己這些人就只能困死在昭陽殿內。生死只 有一步,想邁過去,卻無比艱難。 book18.org
「讓開,我來!」 book18.org
身後一聲嬌叱,雲丹琉與程宗揚錯身而過。她手中那柄青龍偃月長刀被血光 籠罩,就像一條在血海中翻滾的惡龍,咆哮著將幾名攔路的涼州軍斬開,刀光過 處,血肉橫飛。 book18.org
華雄瞪大牛眼,那妞自己從來都沒見過,可她手裡拿的長刀,怎麼看著有點 眼熟呢?感覺像是上輩子在哪兒見過似的……綠頭巾呢?她怎麼沒有扎綠頭巾? book18.org
咦?自己怎麼會想起綠頭巾呢? book18.org
恍惚間,雲丹琉已經越過三步的距離,離他只剩兩步。華雄收斂心神,瞳孔 收緊,目光像針尖一樣緊盯著雲丹琉的一舉一動。他看出那妞的長刀絕非凡品, 還有她身上的銀甲,也是難得的貨色——但還是比不上那刀看著提神。 book18.org
只要斬了她,這刀和甲,自己就算撒潑打滾,也要從老大手裡討過來——這 刀跟自己有緣啊! book18.org
華雄鬥志勃發,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book18.org
身前最後一名軍士被雲丹琉挺刀斜斬,肢體紛飛。華雄腰身微沉,雙手挽住 鑌鐵打制的刀杆,一記橫掃,刀鋒發出低沉的呼嘯聲,斬向雲丹琉腰間。 book18.org
雲丹琉手腕一翻,斜劈的長刀驀然挑起,朝刀鋒擋格。華雄唇角露出獰笑, 刀至中途,忽然向上一抹,以刀尖寸許的鋒刃切向雲丹琉的咽喉。 book18.org
那妞到底嫩了點,招法不夠老到,自己一記虛招,便引她中計。果然,她招 術一變,長刀甩下點點鮮血,往刀鋒追去,使得身前空門大露。 book18.org
華雄此時才圖窮匕現,雙臂肌肉虯結隆起,暴喝著往下壓去。大刀呼嘯著往 下一沉,直劈雲丹琉胸前。 book18.org
「叮」的一聲,雲丹琉挺刀架住刀鋒。華雄早有定算,自己有心算無心,又 是從上到下的順劈,那妞倉促變招,根本不可能抵擋自己劈下的力道。 book18.org
事實正如華雄所料,雙刀相交,那柄長刀根本沒能阻擋自己大刀攻勢半分, 就被彈開。 book18.org
華雄盯住雲丹琉身前露出的銀甲,露出貪婪的目光,即使她這件銀甲刀槍不 入,這一刀的力道也足以讓她骨骼盡碎。 book18.org
忽然他眼角餘光微微閃過一抹寒芒,華雄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劈中的並不是 刀鋒,而是刀背。那妞是用刀背擋了自己一擊,而刀鋒……正對著自己胸腹! book18.org
華雄頸後汗毛炸起,緊接著就看到那個大長腿的美妞身體後仰,避開自己大 刀的同時,整個人如同消失了一般,不見蹤影。 book18.org
雲丹琉雙手握住刀柄,修長的雙腿跨出箭步,後仰的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 整個人像離弦的箭矢一樣,橫拖著龍刀,從華雄身側掠過。她沒有用眼睛去看, 只憑手上的感覺,清楚感應到那柄青龍偃月長刀沒入鐵甲,切開華雄的腰腹,從 他身後穿出。 book18.org
華雄只覺腰腹微微一震,刀鋒上的珊瑚鐵帶著徹骨的寒意破開重甲,黑鐵打 制的甲片像波浪般震盪著,從甲上脫落崩飛,隨即刀上張牙舞爪的青龍雕飾從他 背後探出,帶出大篷大篷的鮮血。 book18.org
華雄大刀僵在半空,鮮血從他身後匹練般潑濺而出。他僵硬地試圖轉過身, 身體微微一動,整個上身就斜著滑下,露出一個巨大的創口。 book18.org
大殿內仿佛靜了一瞬。雲丹琉一刀斬殺華雄,幾乎震懾了所有的目擊者。赫 赫有名的涼州猛將,有萬夫不當之勇,竟然在重兵護衛之下,被一個宮女斬殺? book18.org
「好一個叱吒紅顏,無敵巾幗!」賈文和冷如寒冰的聲音響起,「有斬殺此 女者,封冠軍侯!進前將軍!食邑萬戶!」 book18.org
秦檜針鋒相對地叫道:「董卓、賈文和犯上作亂,罪在不赦!有斬殺此二獠 者,封襄邑侯!食呂氏故邑!」 book18.org
「涼州兒郎!莫讓人小看了!殺光他們!」 book18.org
程宗揚單刀脫手,劈向賈文和。他這一刀突兀之極,賈文和席地而坐,避無 可避。旁邊的軍士也來不及擋格。眼看這名董卓手下第一謀士就要被劈成兩半, 一名披甲的親兵猛地撲來,用身體擋住他這一刀。 book18.org
刀鋒破開鐵甲,透體而過,鮮血像雨點一樣灑了賈文和一身。賈文和揚起面 孔,任由血雨灑在自己臉上、發上。接著他睜開眼睛,森然道:「盡誅之!不避 生死!」 book18.org
幾乎是他下令的同時,無數隻箭袋發出聲響。 book18.org
新立的小天子還在那些宮人手中,涼州軍搏殺時多有顧忌。此令一下,那個 娃娃天子的生死便不必理會了。 book18.org
眼看著數不清的羽箭搭上弓弦,程宗揚心跳幾乎漏了一拍。賈文和這是破罐 破摔,寧肯幹掉天子,也絕不容他們逃出大殿。 book18.org
華雄已死,闖出殿外已經不是難事,但程宗揚此時所能做的,卻是疾退,以 最快的速度護住定陶王。 book18.org
他心下大罵,那條小賤狗真是賤得死去活來,沒有女主人盯著,一點力氣都 不肯出。除了一開始被齊羽仙丟下,險些被人踩到,發了點小脾氣,然後就躲得 連根毛都找不到。若是小賤狗現出三頭魔犬的原形,起碼能擋住一面。 book18.org
「給我。」隨著一聲低喝,一個人影大鳥般從頭頂飛過。 book18.org
郭解終於闖過數千涼州軍的重重包圍,掠進殿內。 book18.org
他落在阮香凝身側,伸手一勾,把定陶王接過來,然後足尖一點,燕子抄水 一樣躍上木梯,接著再次提氣縱身,朝上方的斷梯掠去。 book18.org
「哪裡走!」董卓大喝著擲出一支短戟。他身上滿是煙薰火燎的痕跡,鬚髮 都被燎殘,兀自冒著青煙。 book18.org
天子的屍骸已經被重新收斂,火勢也被撲滅,董卓騰出手來,立即殺回。他 接連擲出兩支短戟,將郭解逼回斷梯,接著持弓在手,再次施展出連珠絕技。 book18.org
這一次董卓不再顧忌定陶王性命,箭勢更加暴烈。郭解立在斷梯上方,拉開 衣襟,將定陶王裹在胸前,雙手挑拍彈叩,將襲來的箭矢逐一擋飛。董卓箭上力 道奇大,即使被郭解彈開,依然能洞穿鐵石,不多時,郭解所站的斷梯就被射得 千創百孔,木屑四下紛飛。 book18.org
董卓一壺箭堪堪射完,忽然從箭壺中挾出一支白羽鵰翎箭,架在弓上,往郭 解的面門射去。 book18.org
一聲尖銳的利嘯聲響起,卻是一支鳴鏑。 book18.org
聽到聲音,幾乎所有的弓手都張開彎弓,毫不猶豫地往鳴鏑落處射去。一時 間橫飛的箭矢仿佛占據了所有的視野,將斷梯籠罩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下。 book18.org
郭解雙臂並在一起,護住上身,那襲半舊的布衣在真氣激盪下,像被狂風吹 起般鼓脹起來。 book18.org
瞬息之間,近千支利箭盡數落下,將他身周尺許範圍射得如同刺蝟一樣。郭 解雙臂一震,箭矢「嘩」的一聲落在腳下,竟沒有一支能穿透他的布衣。 book18.org
「好一個鐵布衫!」 book18.org
董卓大笑聲響起。趁著部屬的勁射,他已經搶到殿角,掠上木梯,接著雙足 一踏,已經千創百孔,搖搖欲墜的木梯立刻被他踩得寸寸碎斷。 book18.org
董卓肉山般的身體騰空而起,雙手各握著一支短戟,攻向郭解。 book18.org
兩人身形在空中一觸即分,董卓像只肉球般倒飛回來,左手的短戟已經被郭 解生生擰斷,肩頭也中了一掌,厚厚的鐵甲被拍得凹陷碎裂,顯出一隻手掌的形 狀。 book18.org
郭解左肘被戟鋒刺中,傷處幾可見骨。胸前更是多了一條令人觸目驚心的傷 痕。他懷中的定陶王卻奇蹟般的毫髮未傷。 book18.org
郭解一言不發,身形拔地而起,青煙般直掠而上。頭頂的斷梯高近兩丈,郭 解重傷之下,仍然行有餘力,舉手往木梯攀去。 book18.org
董卓尚未落地,僅剩的一支短戟就電射而出,刺向郭解的胸口。 book18.org
就在這時,有人低喝道:「放!」 book18.org
弓弦聲響,一支黑色的長箭在空中一閃,從藻井上方飛射而下,正射在董卓 肩頭。董卓肩上的鐵甲已經被郭解拍碎,長箭破開碎甲,透體而入,連箭羽都沒 入大半。董卓悶哼一聲,頹然倒地。 book18.org
另一邊,郭解抬手撥開短戟,臉色微微一白,身形落下。他深深看了董卓一 眼,然後再次縱起。 book18.org
郭解與董卓的交鋒快如閃電,程宗揚幾乎沒看清兩人的動作,只看到郭解被 短戟所阻,接著便是董卓中箭倒地,他甚至都沒看到這一支箭是哪裡飛出來的。 book18.org
「程頭兒!」頭頂一個粗豪的聲音叫道:「你沒事吧?」 book18.org
程宗揚難以置信地抬起頭,「老敖?」 book18.org
敖潤從藻井邊緣伸出腦袋,「我們接到信就趕過來了!程頭兒,你放心吧! book18.org
我們已經把整個昭陽宮都給圍住了!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book18.org
「把穩了。」旁邊一隻手伸來,按在箭上,卻是盧景。他身負重傷,本來已 經退出戰局,靜心休養,不知為何卻出現在昭陽殿頂。 book18.org
敖潤應了一聲,眯起一隻眼睛,拉開鐵弓,雙手穩若磐石。 book18.org
盧景白眼望天,將僅剩的內力貫入箭矢,喝道:「放!」 book18.org
「繃」的一聲,長箭脫弦而出,帶著一篷血霧從一名涼州軍腦側貫顱而過。 book18.org
敖潤一邊搭箭,一邊抽空叫道:「程頭兒!黑魔海那幫人也來了,他們拿著 皇后的印信,說奉紫姑娘的號令,要跟我們聯手。」 book18.org
「什麼?」程宗揚臉色頓變。 book18.org
敖潤趕緊道:「我把他們趕走了!黃鼠狼給雞拜年,壓根兒就沒安好心!」 book18.org
程宗揚回過神來,「乾得好!老敖!」 book18.org
接著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book18.org
木梯上方,一個兩鬢斑白的男子伸出手來,淡淡道:「郭大俠,我來拉你一 把。」 book18.org
郭解右手遞出,接著指影橫空。瞬息之間,兩人在寸許的距離內連交數招, 最後郭解技高一籌,一記擒龍爪,扣住仇雍的手腕,借勢凌空拔起。 book18.org
一抹刀光從黑暗中飛出,悄無聲息地劈向郭解後頸。這一刀詭異突兀,全無 徵兆,出手者正是那個顏似女童,卻身材火爆的小玲兒。 book18.org
郭解背後仿佛長了眼睛,他五指張開,往後一揮,一記大摔碑手,將小玲兒 連刀帶人拍得倒飛回去,然後抬足在空中虛跨一步,登上木梯。 book18.org
程宗揚一顆心還沒落回去,就看到一道劍光驀然亮起。 book18.org
劍玉姬披著一襲雪白的絲袍,出現在木梯上方,手挽長劍,筆直遞出。比起 小玲兒的偷襲,劍玉姬這一劍可謂是光明正大,正面出招,沒有半點遮飾,甚至 有種君臨天下的堂皇之氣。然而劍鋒所指,卻是郭解懷中的定陶王。 book18.org
接連兩次誘敵,劍玉姬終於圖窮匕現。劍勢如虹,全力以赴,屠殺一個連牙 都沒長整齊的小朋友。 book18.org
盧景白眼轉青,緊盯著劍玉姬的長劍,額角青筋繃起,厲喝道:「放!」說 著噴出一口鮮血。 book18.org
敖潤鐵弓一震,聲如霹靂,弦上蓄滿真氣的長箭朝劍玉姬胸口疾射而去。 book18.org
劍玉姬玉頸略微一晃,避開箭矢,手中劍勢絲毫不變。 book18.org
危急關頭,郭解凌空橫身,用帶傷的手肘往劍鋒上撞去。劍玉姬唇角挑起, 長劍微微一沉,以毫釐之差錯開郭解的肘尖,然後帶著一絲玄妙的劍道真意,劃 了一個半弧,劍鋒破開他的護體真氣,游龍般刺進郭解腋下。這一劍刺得極深, 兩人身體幾乎撞到一起,然後各自分開。 book18.org
郭解與劍玉姬同時落地,只是郭解摟在懷中的定陶王已然易手,落入劍玉姬 臂間。 book18.org
程宗揚搶上前去,雙臂接住郭解,一邊抿緊嘴,生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能 把內臟都噴出來,連肝帶肺吐那賤人一臉。 book18.org
剛扶住郭解,就摸到滿手的鮮血。程宗揚心下一顫,低聲道:「郭大俠。」 book18.org
郭解眉宇間流露出一絲遺憾,苦笑著澀聲道:「孤兒孺子尚不能保。談何俠 者……」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堵住,郭解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兒赴湯蹈火,一半固然是因為 俠義之氣,一半也是因為感傷自己被夷族之後,僅存的幼子。 book18.org
郭解整個胸腔幾乎被劍鋒貫穿,傷及心脈,已經藥石乏術。 book18.org
程宗揚深吸了一口氣,「郭大俠放心。我程宗揚在此立誓:自今日起,視令 郎如吾子。我會養育他成人,教他讀書習武,助他成家立業。我會告訴他,他有 一個了不起的父親……」 book18.org
盧景飛身而下,落地時一個踉蹌,幾乎栽倒,他顧不得穩住身形,便撲過來 握住郭解的手掌,嘶聲道:「老郭!」 book18.org
郭解微微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低聲吟道:「白馬飾金羈,連翩 西北馳。借問誰家子,幽並遊俠兒……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捐軀赴國難, 視死忽如歸……」 book18.org
郭解目光漸漸渙散,聲音越來越低,終於消失不聞。 book18.org
程宗揚抬起頭,目中的怒火像是要將劍玉姬燒成飛灰一樣。 book18.org
劍玉姬眼波流轉,似乎在注目傾聽,又似乎對殿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溫柔 如水的笑容下,掩藏著一絲置身事外的冷漠。 book18.org
「咔」的一聲,程宗揚腳下地板碎裂。他速度提到極限,幾乎是瞬間出現在 劍玉姬身前。他沒有直接出刀,而是將長刀貼在肘下,閃身一個突刺,捅向劍玉 姬腹下。 book18.org
劍玉姬將定陶王放在地上,然後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小腦袋。 book18.org
程宗揚身形急停,在刀鋒撞上定陶王之前,堪堪止住腳步。劍玉姬縴手宛如 白玉雕成,然而每次落下,他心臟幾乎都要漏跳一拍,生怕那賤人一掌下去,拍 得那個小娃娃顱骨盡碎,腦漿迸出,七竅噴血,慘不忍睹。 book18.org
當劍玉姬拍到第三下,程宗揚終於堅持不住。他往後退了一步,「你狠。這 一局,算你贏了。」 book18.org
「公子過謙了。」劍玉姬款款起身,拉著定陶王的小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一樣微笑道:「妾身在漢國苦心孤詣,經營多年,才好不容易得了一席之地。豈 知旬月之間,就被公子攪得天翻地覆……」 book18.org
劍玉姬感嘆道:「若非妾身親自出面,遊說東方曼倩轉投他鄉,今日勝負, 尚未可知。」 book18.org
程宗揚表情冷硬,心裡卻一陣翻騰,這賤人各種陰招層出不窮,沒想到她首 先拿出來說的,居然是戰亂之前就去了宋國的東方曼倩,如果東方曼倩能留在宮 里,局面會怎麼樣?至少自己用人之際,不會時時捉襟見肘…… book18.org
但緊接著,程宗揚就反應過來,這賤人多半是虛晃一槍,故意擾亂自己的心 思。他冷笑道:「接著吹。要不是你運氣好,這會兒哪兒還有翻盤的餘地?把自 己打扮成先知,你也不嫌累?」 book18.org
劍玉姬嫣然一笑,「公子既然不信,那就算了。但說到勝負……這一局,還 是公子贏了。」 book18.org
說著她把定陶王交給阮香凝,「接好了。這可是漢國的天子呢。」 book18.org
程宗揚寒聲道:「賤人,你搞什麼呢?」 book18.org
「妾身只求公子一諾。」 book18.org
程宗揚緊閉著嘴,看她玩什麼花樣。 book18.org
「請紫姑娘高抬貴手。」 book18.org
劍玉姬停頓片刻,輕輕吐出兩個字,「魔尊。」 book18.org
程宗揚終於明白過來,可他覺得這事實在太過荒唐,「你們為了那具魔尊的 雕像,寧願放棄漢國?」 book18.org
「劉建已死,成光又受了睛州商會的引誘。」劍玉姬坦然道:「我們就是拿 著這位天子又有何用?看似大權在手,實則鏡花水月而已。」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狂跳起來,「我要不答應呢?」 book18.org
劍玉姬輕笑道:「前天子屍骨未寒,新天子若是再駕崩……大家臉上可都不 好看。」 book18.org
這是威脅。自己要不答應,她就索性把定陶王弄死,寧願便宜了旁人,也不 讓自己好過。 book18.org
程宗揚道:「這事我要跟紫姑娘商量。」 book18.org
劍玉姬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為示誠意,天子先行交還。但不妨提醒公子, 若是公子翻臉毀約……」她望著被阮香凝摟在懷裡,小聲呵哄的定陶王,輕輕一 笑,用手指在頸下劃了一記,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足夠清楚。 book18.org
程宗揚陰沉著臉,良久沒有作聲。 book18.org
片刻後,秦檜走過來,「巫宗的人都走了。」 book18.org
不知何時,周圍的廝殺聲已經平息,瀰漫著血腥氣的昭陽殿內沉浸在一片哀 傷的氣氛中。 book18.org
程宗揚嘆道:「我知道她為什麼要殺郭解了——如果郭大俠還在,他們想刺 殺新天子,可沒那麼容易了。」 book18.org
秦檜皺起眉頭,劍玉姬此舉太過匪夷所思,但他也推敲不出其中的關節。 book18.org
殿內的涼州軍已經放棄再沒有意義的廝殺,他們單膝跪地,一手扶著長戈, 一手按在胸口,在主帥身邊圍成一圈。人群中間,賈文和席地而坐,董卓龐大的 身體倒在地上,頭頸枕在他膝上。 book18.org
董卓艱難的呼吸著,污血從他口鼻和頸側的傷口不斷湧出。 book18.org
「老夫……戎馬一生……俯仰無愧於天地……死於鋒刃之下,是老夫畢生夙 願。你們……都不許哭。」 book18.org
賈文和道:「涼州男兒,都是流血不流淚的好漢。將軍放心。」 book18.org
董卓左右看了看,「老趙呢?」 book18.org
趙充國擠過人群,俯身握住他一隻手。 book18.org
「金車騎……怎麼樣?」 book18.org
「傷勢已經控制住了,暫時沒有危險。」 book18.org
「可惜可惜。金車騎是個正人,我雖然敬他……但不喜歡他……你知道我為 何要殺他嗎?」董卓嘆道:「因為他是個胡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book18.org
「操這麼多心干甚!」趙充國啞著喉嚨道:「有我盯著他!」 book18.org
「霍大將軍……雖然是個老滑頭,但漢國將來還是要靠他啊……」董卓閉上 眼睛,費力地吸了口氣。 book18.org
趙充國道:「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別說了。」 book18.org
「別急,我就快說完了……」董卓閉著眼睛道:「我這次入京,你說我不該 來……其實是因為邊地頻頻出現胡人的蹤影,行跡……可疑……發入京中數十道 羽書,一直無人回應……老夫與胡虜周旋多年,他們翹翹尾巴……我就知道他們 想拉什麼屎……」 book18.org
董卓「嘿嘿」笑了兩聲,「依我的推算,快則三月……遲則七八月間,邊地 必生大變……因此我才趁著冬寒,提兵入京……」 book18.org
「幾個胡人,看給你操心的。一會兒我就回去打點行裝,到涼州給你打下手 去。」 book18.org
董卓笑了起來,「你這鳥貨去了涼州,誰給我收屍呢?唔……我的頭顱多半 要砍下來……算啦,不要啦……屍身……你就給我葬到北邙……我占的地方大, 墓穴你也給我弄大些……弄得憋屈了,我可不饒過你……」 book18.org
趙充國眼圈乏紅,喉頭哽住。 book18.org
「文和啊……你是個聰明人,跟著我這個老粗,委屈了你……」 book18.org
賈文和面無戚色,淡淡道:「時也,命也。」 book18.org
董卓點了點頭,「我睏了,先睡一會兒……」說著頭一歪,再無聲息。 book18.org
周圍的軍士悲聲四起。 book18.org
賈文和替董卓理好衣甲,擦凈他須髯上的血跡,然後靠在御榻上,低低咳嗽 幾聲。 book18.org
「妙筆龍韜虎略,英雄鐵馬金戈……」賈文和用手中生鏽的錯刀,敲著扶手 上金燦燦的龍首,長聲吟道:「爭名奪利竟如何?成得什麼功果!」 book18.org
他把錯刀一丟,有些遺憾的說道:「我的時辰,也到了啊……」說著狂噴一 口鮮血,身子慢慢滑下。 book18.org
第四章、玉馬金堂 book18.org
洛都城內。隨著逐鹿的群雄談笑間逐一踏上末路,城中瀰漫多日的濃煙也漸 漸淡去。 book18.org
「城中戰亂六日,死者數萬。呂氏折損三侯、二將軍、四校尉,諸呂被斬殺 者,不下三百人。宗室死於非命者亦近百人。朝臣死於戰火者六十餘人,尚有二 百餘人下獄待罪。其餘宮人、內侍、軍士不計其數。」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靠在榻上,由罌奴給他包紮身上的傷口,一邊聽著班超的稟報, 兩眼卻不時望著窗外,心神有些恍惚。 book18.org
呂巨君死了,劉建死了,董卓也死了,連劍玉姬也選擇了退讓。漢國這場逐 鹿,自己笑到了最後。可他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那些梟雄仍逗留在這宮殿 之外,隨時都可能呼風喚雨,叱吒風雲。 book18.org
「逆賊劉建懸首北闕,董卓懸首西闕。霍大將軍的意思,呂冀雖有大罪,但 未引兵入宮,可賜死,尚留全屍。取呂巨君遺骸,懸首東闕……」 book18.org
聽著這些熟悉的名字一個個被送上帝都的望闕,懸首示眾,程宗揚沒有半點 欣慰,有的只是悵然。離董卓身死不到一個時辰,自己卻仿佛已經是兩世為人, 平添了無數滄桑。 book18.org
洛都之亂,各方勢力打成一鍋粥,南北二軍、羽林、左武第二軍,加上涼州 軍,幾乎全部打殘,眼下兵力唯一保持完整的,只有班超控制的胡騎軍。這也是 他此時能夠穩定局勢的最大倚仗。 book18.org
董宣的隸徒在交鋒中被涼州軍一舉擊潰,他也身負重傷。如今各方軍隊全數 退出兩宮,宮中護衛由戰亂以來始終站在長秋宮一方的期門、兩廂騎士擔任,胡 騎軍駐守西邸,在局勢徹底穩定之前,還將枕戈待命。 book18.org
值得慶幸的是,立嗣之事沒有再出現波折。隨著永安、長秋二宮先後下詔, 定陶王劉欣的帝位已經被各方承認。在太后的授意下,大將軍霍子孟、丞相韋玄 成、前來弔祭天子的一眾諸侯已經陸續入宮,拜見嗣君。因為宮中戰火方息,待 稍事清理之後,再舉行登基大典。 book18.org
眼下霍子孟正雷厲風行地收押叛逆,無論呂氏黨羽,還是劉建黨徒,都在處 置之列。不過能看得出霍子孟雷霆手段之下,極有分寸,公認的呂氏黨羽,丞相 韋玄成居然安然無恙,讓不少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book18.org
在霍子孟的授意下,弒君之事被壓了下來,對外仍按照以往的口徑,聲稱天 子駕崩,呂巨君與劉建趁機作亂。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如果揭出有人弒君,就不 可能不窮追到底,其間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要是委屈,就只好委屈劉驁那個死 鬼了。 book18.org
程宗揚等人都留在長秋宮。有單超、唐衡、徐璜三位中常侍在內打理,宮中 秩序粗定,劉驁一眾妃嬪都已返回西苑各自的宮室,只是長秋宮的女主人,此時 還杳無音訊。 book18.org
短短一個時辰,班超就拿出戰亂損失的初步數字,不可謂不得力,但程宗揚 總有些心不在焉。面對以萬計的死亡數量,統計數字多一個少一個,就像塵埃一 樣微不足道,但對於數字背後的死者來說,一個數字不僅意味著自己的性命,往 往也意味著一個家庭,乃至一個家族的興衰榮辱。 book18.org
「皇后呢?這會兒還沒有消息?」 book18.org
秦檜欠了欠身,「除了巫宗諸人,當時入內的眾人尚無人返回。但有蛇姬等 人在側,當能護得皇后殿下周全。」 book18.org
除了趙氏姊妹、蛇夫人、尹馥蘭以外,進入秘境的還有朱老頭、曹季興、蔡 敬仲和斯明信。從這個角度來說,巫宗的人撤出來,倒是件好事,趙氏姊妹面臨 的危險性大幅降低。 book18.org
可定陶王登基在即,按慣例應當垂簾聽政的皇后卻不見蹤影,這要傳揚出去 那還了得?輕則惹人非議,重則連定陶王的帝位都會受到質疑。 book18.org
還有自己與劍玉姬達成的協議,別看眼下長秋宮內外都是自己的人,劍玉姬 要取定陶王性命,自己還真沒把握能防住她。 book18.org
程宗揚扭頭看去,只見小紫正一手抱著雪雪,一手拿著一隻鑲嵌著寶石的金 壺,喂它喝酒。 book18.org
一看到小賤狗,程宗揚氣都不打一處來。這畜牲太可惡了,平常數它撒歡撒 得熱鬧,輪到事上,夾起尾巴就溜了。真不如剝了它的狗皮,做條褥子。 book18.org
程宗揚劈手奪過金壺,「這麼好的酒,你居然拿來喂狗?」他揭開蓋子聞了 聞,「什麼酒?」 book18.org
小紫笑道:「太后賜給大司馬的鴆酒。」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一變,把金壺丟得遠遠的,「砍頭就行了,還賜什麼毒酒?」 book18.org
「好讓老頭兒高興啊。」 book18.org
程宗揚「嘿」了一聲,沒有說話。呂氏的鴆酒是老頭兒一輩子的傷心事,眼 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說報仇,起碼能出口氣。 book18.org
「魔尊的事,你看怎麼辦?」 book18.org
「你是頭兒啊,當然聽你的。」 book18.org
「我總覺得這裡面好像有什麼陰謀……」程宗揚道:「那賤人可是非常、特 別、極其的陰險!」 book18.org
小紫扭頭道:「你們有陰謀嗎?」 book18.org
齊羽仙嘆了口氣,「仙姬一片真心,絕無他意。」 book18.org
「那就叫她來吧。跟程頭兒當面說好。」小紫笑道:「告訴她,她要有別的 心思,我就先殺掉那個小娃娃,免得她總想得太多。」 book18.org
齊羽仙拚命克制住翻白眼的衝動,恭敬應道:「是。」 book18.org
外面傳來一個公鴨般尖啞的聲音,「稟程大行,徐璜求見。」 book18.org
程宗揚站起身來,笑道:「老徐,你來就來吧,還什麼求見?太見外了。」 book18.org
徐璜弓著腰身,雙袖幾乎拖在地上,滿臉堆歡地說道:「程大行可是匡扶帝 室,擁立天子的第一大功臣,裂土封侯,指日可待!小的當然要多獻些殷勤。」 book18.org
「你拉倒吧。咱們誰跟誰啊?」 book18.org
兩人說笑幾句,徐璜道:「是這麼回事,我清理北宮時,逮到一個人,說是 你的故交。」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他說他姓陶。」 book18.org
程宗揚恍然,「原來是五爺。他人呢?」 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身份是真是假,暫且關在北寺獄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忍不住想笑,陶弘敏也夠倒霉的,因為不滿漢國抑商,興沖沖地赤膊 上陣,結果被劍玉姬等人耍得團團轉,一點好處沒撈到,反而把自己弄到牢里蹲 著。 book18.org
「是我的熟人,」程宗揚笑道:「別關了,請他過來見見吧。」 book18.org
「那就好。我這就去放人。」 book18.org
「等等。」程宗揚剛說完又改了主意。他想了一會兒,「先留他住兩天。衣 食上不要虧待他。」 book18.org
徐璜答應下來,又閒談幾句,這才離開。 book18.org
等他走遠,程宗揚嘆道:「老徐也是提著心呢。皇后一天不見蹤影,他們就 一天睡不安穩。」 book18.org
自己還有退路,徐璜等人的生死全繫於皇后一身,有具瑗等人的前車之鑑, 也難怪他們憂心。 book18.org
秦檜道:「在下這就組織人手,去秘境搜查。」 book18.org
「先等局勢穩定一些再說。」 book18.org
班超道:「那位陶五爺呢?」 book18.org
程宗揚手指叩著几案,「他是晴州商會的人,這裡面恐怕有些有蹊蹺。你們 清理戰場,看到身份異常的人了嗎?」 book18.org
班超道:「死者身份十分雜亂,眼下還沒有全部辨認清楚。」 book18.org
「那些獸蠻人呢?」 book18.org
「不見蹤影。」班超道:「我查問過九門的出入紀錄,未發現有大批獸蠻人 出城。」 book18.org
「這麼說它們還在城內?」 book18.org
秦檜道:「很有可能。」 book18.org
程宗揚沉吟片刻,「除了獸蠻人,龍宸、晴州商會、太平道,全都必須查清 楚。這些渾水摸魚的傢伙不一定還操著什麼心思呢。」 book18.org
班超遞上一份簡牘,「霍大將軍擬了一份大辟的名單,第一批處斬的有六十 餘人。」 book18.org
「才六十多個?不算多啊。」 book18.org
「其中一半都來自太學。」 book18.org
「什麼?」程宗揚以為自己聽錯了,「太學哪兒來這麼多叛逆?」 book18.org
「董卓身死的消息傳出,太學不少人為之叫屈。甚至有人諷刺朝中諸公,治 國無方,爭功有術,惹惱了大將軍。」 book18.org
「霍子孟那老狐狸哪兒這麼容易就惱火?這裡面肯定有事!」 book18.org
程宗揚拿過簡牘,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師丹。他心下暗嘆,這位天子的股肱之 臣,在劉驁駕崩之後彷徨無依,鬼迷心竅之下居然投奔了劉建。雖然僥倖未死於 亂軍之中,卻免不了事後問罪,說來還不如自盡,也免得禍及家人。 book18.org
「殺雞駭猴。」班超道:「那些士子未必就心懷惡意,但眼下叛亂方平,人 心未定,他們出聲為董卓叫屈,霍大將軍只好拿他們立威。」 book18.org
秦檜道:「想來他們是戳到朝廷諸公的痛處了。」 book18.org
董卓所言所行,有沒有道理?當然有道理。所以才讓群臣分外不能容忍。 book18.org
程宗揚手指叩著几案,「無論如何,三十多個都太多了。跟霍大將軍商量一 下,少殺幾個。」 book18.org
秦檜笑道:「不用商量,請天子直接下詔赦免即可,想必霍大將軍會欣然受 命。」 book18.org
「為什麼?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book18.org
「此乃帝王心術。霍子孟身為臣子要嚴謹,天子作為主君要仁德。他報上三 十多名士子要斬首,是為酷。天子下詔赦免,是為仁。這便是歸功於上。」 book18.org
程宗揚聽懂了,再一次確定自己不是搞政工的料。這幫人的花花腸子實在太 多了。 book18.org
秦檜接著道:「但從另一方面講,霍大將軍自己未必真想殺這些士子,不過 是架不住背後的群臣議論洶湧,只好拿這份名單堵群臣的嘴。而眾所周知,天子 尚是幼齡,皇后又不諳政事,若最後頒下赦詔,究竟是誰的功勞呢?」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轉了一圈,他自己又把功勞撿走了?」程宗揚越想越覺得 氣不過,這老狐狸太狡猾了,「乾脆用太后的名義下詔。他總不能厚著臉皮說, 太后也不懂政事,都是他勸說的結果吧。」 book18.org
秦檜道:「如果我沒猜錯,那份簡冊上的另外一半裡面,呂氏黨羽肯定占了 大多數。」 book18.org
班超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book18.org
程宗揚為之氣結。用太后的名義下詔對自己來說不難事,可發下去也得有人 信啊。一份名單上,士子都赦免了,姓呂的都殺了,然後你說這是太后的主意, 誰會信?說不定還有人會想,霍大將軍真不得了,連太后都挾持了。 book18.org
要是連姓呂的一起赦免呢?干!自己是瘋了吧! book18.org
自己手握兩宮,還附送一個小天子,可霍老狐狸就有辦法喂自己吃屎,自己 還不得不吃。好吧,說吃屎有點過了,算是一碗白飯,被人撒了一大把鹽進去, 想想都恨得慌。 book18.org
這會兒要是起兵誅了霍大將軍,過癮是過癮了,可這漢國也基本算是散攤子 了。左思右想,最後程宗揚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來,「行啊。霍大將軍手腕這麼 老到,漢國交給他也讓人放心。那份名單上的士子也別留了,全都赦免了。」 book18.org
班超提醒道:「但這裡面確實有幾個是站在董卓一邊的。」 book18.org
「那又如何?」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道:「趙充國還是董卓的鐵桿呢。把他也 殺了?哎,說到老趙了,他還好吧?」 book18.org
「他去了北邙,給董卓挑選墓地。」 book18.org
「盧五哥呢?」 book18.org
「他們一道,也去的北邙。」 book18.org
程宗揚沉默一會兒,嘆道:「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 book18.org
狡詐如呂巨君,狂妄如劉建,橫暴如董卓,俠義如郭解,最終都葬身黃泉, 化為黃土一抔. 他看看窗外透來夜色,已經是長夜將逝,黎明將近。 book18.org
又是一個通宵……程宗揚恍惚間,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合過眼了,可自己 這會兒半點困意也無,心頭就像緊繃的弓弦一樣,沒有半點鬆弛,似乎還在隨時 防備著局勢再生變故。 book18.org
「一張一弛,文武之道。」秦檜道:「主公憂心國事,也該休息片刻,我等 就不打擾了。」 book18.org
不愧是奸臣兄,這眼力勁就別提了,自己略一怔神,就被他揣摩出來。 book18.org
「都走都走,」程宗揚道:「你們也找個地方歇歇。」 book18.org
班超起身道:「我去看看董司隸。」 book18.org
董宣在對戰中被涼州軍刺傷,眼下還沒脫離危險。程宗揚道:「你又不是大 夫,去了也白搭,還是休息一會兒。後面有你累的。」 book18.org
「屬下未出多少力氣,眼下倒是不累。」 book18.org
「怎麼沒出力氣?若不是你控制了胡騎軍,桓家父子投向任何一方,我們早 就玩完了。我聽老敖說,你還親自上陣,殺了呂氏和劉建的使者?讓我說,老班 這一手才是勝負手,才是我們眼下能穩住局勢的底氣所在。」 book18.org
「主公過譽了。」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就別謙虛了。再說了,就算你不歇,也得讓老秦歇歇,抱 抱嫂夫人什麼的。」 book18.org
秦檜咳了一聲,「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就不打擾主公了。」 book18.org
程宗揚笑罵道:「你個奸臣兄,又繞到我身上來了。」 book18.org
班超想說什麼,又閉上嘴。雖然主公盡有侍姬,但穢亂宮禁這種事傳出去很 難聽。不過眼下宮裡都是自己人,如果真有風聲傳出去,倒是可以尋出宮裡的破 綻來。 book18.org
程宗揚站起身,「雖然大局已定,但漢國的局面也脆弱到極點。善後之事, 你們多費些心。」 book18.org
兩人躬身道:「遵命。」 book18.org
看著自己的左膀右臂聯袂而出,程宗揚只覺渾身輕鬆。搞政治這種事,秦奸 臣和班定遠的水準遠在自己之上,有他們兩個操持善後,自己能放十二個心。 book18.org
程宗揚轉身張開手臂,「死丫頭,過來讓我抱抱。」 book18.org
小紫偎依在他懷裡,一手去摸他的下巴。她穿了一件小小的羊羔裘衣,衣緣 鑲著毛茸茸的滾邊,抱在懷裡,就像一朵白雲一樣柔軟,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book18.org
被她小手一摸,程宗揚才發現自己下巴上滿是須茬,他自嘲道:「這幾天光 顧著折騰了,連鬍子都忘颳了。」 book18.org
程宗揚握住小紫軟綿綿的小手,用胡茬去刮她的手背。小紫笑道:「好扎, 像個破刷子。」 book18.org
「刷子就刷子,還破刷子。」 book18.org
「這裡被燒到了呢。燒卷的刷子。」 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被火燎到下巴,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他挽著 小紫的縴手,「你怕不怕?」 book18.org
「不怕啊。」 book18.org
「你別笑啊。有好幾次,我是真有點害怕。」程宗揚長嘆了一聲,「無論呂 巨君、劉建,還是董卓,都曾經有過勝機。稍有差池,那份斬首名單上面,這會 兒就該寫上我的名字了。」 book18.org
「不會的。他們贏不了。」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因為程頭兒你最厲害了。」 book18.org
程宗揚捏了捏她的臉,「拍馬屁。」 book18.org
小紫笑道:「我們去拍太后的屁股吧,軟綿綿的,可好玩了。」 book18.org
「免了。」程宗揚一口回絕。 book18.org
「好啊,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們兩個躲在這裡幹什麼呢?」雲丹琉說著推 門進來。 book18.org
小紫笑道:「雲姐姐,我們正在說你呢。」 book18.org
「說我什麼?」 book18.org
「程頭兒說你在萬軍叢中,一刀斬殺華雄,麗色傾城,風姿如畫,簡直帥透 了——程頭兒說的時候,都硬了呢。」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硬了?」 book18.org
「那讓雲姐姐來摸摸,看我們誰在撒謊好了。」 book18.org
兩人目光一觸,雲丹琉俏臉立刻升起一抹紅暈。程宗揚心頭一盪,緊接著暗 叫不好,自己這會兒可是真硬了…… book18.org
小紫抱起雪雪,「我要去找小娃娃玩了。」 book18.org
雲丹琉笑道:「你就在這裡好了,姐姐一點都不介意。」 book18.org
小紫壞笑道:「雲姐姐這麼美,人家害怕一個忍不住——和程頭兒一起臨了 姐姐。」 book18.org
饒是雲丹琉性子豪放,也被她說得紅了臉,「壞丫頭……」 book18.org
小紫剛一離開,程宗揚便一個虎躍,摟住雲丹琉的腰肢。雲丹琉嬌美的俏臉 像是火燒一樣紅了起來,美眸水汪汪的看著他,不等程宗揚開口,就主動獻上櫻 唇。 book18.org
雲丹琉唇瓣滾熱,香舌甜津津的,程宗揚一邊貪婪地親吻,一邊扯開她的下 裳,然後一手伸到她衣內,手指在她身上遊走,想將那件貼身的銀甲解開。 book18.org
可惜那件銀龍鱗甲渾然一體,表面光滑得像鏡子一樣,連道縫隙都沒有,程 宗揚摸了半天,都沒摸到下手的地方。 book18.org
好不容易分開唇瓣,雲丹琉柔頸往後一仰,將散亂的髮絲甩到腦後,美目火 辣辣地看著他,然後翹起唇角,拿起他的手指,把指尖放在自己唇間,用香舌輕 輕舔舐著。 book18.org
滑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使得程宗揚心頭一陣狂跳。雲丹琉性子豪爽大度, 但在床上遠沒有雲如瑤玩得瘋。難道她是想開了,要主動給自己品蕭?幸福來得 太突然了……程宗揚剛美滋滋想到一半,忽然指尖一痛,卻是雲丹琉玉齒一緊, 將自己指尖咬破。 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痛楚讓程宗揚吸了口氣,可滿心綺念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更加火 熱。玩瘋狂嗎?誰怕誰啊,一會兒就讓你知道,哥哥的大肉棒可不是吃素的! book18.org
「讓它記得你。」雲丹琉說著,將他手指放在自己胸前,一筆一筆,仔細劃 了一個符記。 book18.org
鮮血粘上銀甲,像是滲入其中一樣消失不見。當最後一筆落下,銀白色的鱗 甲像水一樣從雲丹琉肩頭滑脫,露出胸前雪白的肌膚。程宗揚只覺眼前一花,看 到一對豐挺的雪乳跳了出來,帶著令人心悸的彈性顫微微抖動著。 book18.org
雲丹琉身材高挑,挺翹的雙乳更是又圓又大,雪團般在燈光下散發誘人的光 澤。程宗揚把臉埋在雲丹琉胸前,深深吸了口氣。少女身上汗津津的,雙乳飽滿 而又光潔,肌膚香滑白膩,充滿了誘人的彈性,令人血脈賁張。 book18.org
程宗揚用鬍髭在她玉乳上磨擦著,一邊含住她的乳尖,伸出舌尖挑弄。雲丹 琉渾身一顫,乳頭在他齒間迅速變硬。 book18.org
「呯」的一聲,兩人撞上几案。程宗揚隨意將書案踢到一邊,抱著雲丹琉, 靠在殿中的蟠龍柱上。 book18.org
雲丹琉外衣褪到肩下,露出一截雪滑的玉體。她下身一絲不掛,渾圓的雪臀 被程宗揚托在手中,修長白晰的雙腿搭在程宗揚腰間。她摟著程宗揚的肩膀,偎 依在他懷中,那張嬌美的俏臉像是喝醉了一樣,滿是酡紅,美眸水汪汪的,閃閃 發亮。 book18.org
連日廝殺,程宗揚積累的慾望已經壓抑到極點,此時再也按捺不住,他抱起 雲丹琉的雪臀,將她雙腿分得更開,一邊伸頭痛吻雲丹琉的紅唇。 book18.org
罌奴跪在旁邊,乖巧地幫主人解開衣物,扶起他怒漲的陽具,頂住那隻嬌艷 欲滴的穴口。 book18.org
程宗揚只覺龜頭一滑,被兩片濕膩的嫩肉裹住,那種溫熱濕滑而又緊密柔韌 的美妙觸感使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點燃。程宗揚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那隻柔嫩 的蜜穴不由分說地捅了進去。 book18.org
「啊……」雲丹琉幾乎毫無防備,就被他直接一桿到底,頂到花心,禁不住 發出一聲低叫。那根粗大的肉棒仿佛一根火熱的棒子一樣,由下到上貫穿了自己 整條秘徑,一直頂到自己體內最深處,帶來一股令人戰慄的滿脹感。 book18.org
雲丹琉緊緊摟住他的肩膀,玉體顫抖著,好不容易等到戰慄平息,才嗔道: 「壞死了……」 book18.org
程宗揚壞笑著小聲道:「大小姐,你都濕透了。」 book18.org
雲丹琉紅著臉捶了他一記。 book18.org
程宗揚吹了聲口哨,手臂托著她的膝彎,兩手捧著她的雪臀,將她摟在懷裡 挺弄起來。他多日未近女色,心底壓抑的慾望幾乎要爆炸一樣。此時雲雨交歡, 甫一入體,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狂風暴雨般的狂抽猛送。 book18.org
雲丹琉玉體懸空,被他摟著上下起落。這種姿勢對雲丹琉來說還是頭一次, 身體落下時,全身重量仿佛都落在下體那處柔膩的玉戶上。那根粗大的陽具筆直 挺起,仿佛擎天一柱,直挺挺貫入體內,將蜜穴塞得滿滿的。 book18.org
不過片刻,雲丹琉就在激烈的節奏中敗下陣來,她伏在程宗揚肩頭,渾圓的 雪臀被插弄得不住顫動,隨著肉棒的進出,柔膩的蜜穴像朵柔嫩的鮮花一樣,被 乾得不停開合,淫液一股一股流淌出來。 book18.org
「不……不行……」雲丹琉吃力地說道:「我要在上面……」 book18.org
程宗揚挺了挺陽具,壞笑道:「你不就是在上面嗎?」 book18.org
「你動得……太厲害了……」雲丹琉道:「我自己來……停!」 book18.org
「好吧,好吧。」程宗揚只好妥協,「來,扶著這裡……自己動吧。」 book18.org
雲丹琉嬌喘片刻,然後自己撐著身體,上下挺弄起來。 book18.org
玉殿內燈影搖曳,一條金燦燦的蟠龍盤繞著硃紅色的柱身,龍首低探,鱗爪 飛揚,栩栩如生,充滿帝王的威嚴。然而此時,柱旁多了一具雪白的女體,她雙 手按著龍角,玉體懸空,一雙修長的美腿像玉龍一樣盤繞在男子腰間,雪臀不停 起落。 book18.org
雲丹琉玉頰火紅,唇瓣嬌艷欲滴,整具胴體散發著難得一見的誘人風情。程 宗揚雙手托著她的膝彎,一邊在她優美的胴體上親吻著,一邊迎合著她的節奏, 慢慢挺動身體。 book18.org
那處嬌嫩的蜜穴被肉棒撐得圓張,隨著雪臀的起落,一上一下,賣力地吞吐 著肉棒,帶來陣陣滑膩而又緊密的快感。雲丹琉承受不住他劇烈的節奏,才要求 自己主動,此時速度雖然慢了下來,可身在女上位,快感有增無減,雖然她強自 忍耐,但不到半炷香工夫,還是泄了身子。 book18.org
感覺著她下體有節奏的律動,怒脹的陽具愈發堅硬。沒等她戰慄平息,程宗 揚便把她抱了起來,「雲大妞,該我來動了。」 book18.org
雲丹琉玉體嬌顫不已,顫聲道:「停停……」 book18.org
「不能停。讓老公給你來個梅開二度!」 book18.org
程宗揚說著,將案上的簡牘一拂,把雲丹琉抱起來,放在長几上,將她一雙 美腿分開,對著她紅艷艷的美穴直貫而入,接著便是一輪猛操。 book18.org
雲丹琉紅唇張開,被他一連串的猛攻乾得連叫都叫不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一口氣乾了百餘下,身下的胭脂虎已經體軟如綿,像只小羊羔一樣, 沒有半點力氣。 book18.org
火熱的肉棒在蜜穴中抽送,快感像波浪一樣此起彼伏。雲丹琉魂兒仿佛飛出 體外,看著他抓住自己豐挺的雪乳,用力揉捏。看著他捻住自己挺翹如紅寶石般 的乳頭,充滿愛意揉弄把玩。看著他一邊抽送,一邊剝開自己的羞處,輕柔地挑 逗自己最為敏感的肉珠…… book18.org
兩人外殿干到內殿,又從案上干到榻上。雲丹琉神魂搖曳,一邊低叫,一邊 帶著醉人的顫音喃喃道:「老公……用力操我……」 book18.org
程宗揚像是聽到戰鼓聲的猛將,鬥志瞬間爆棚,他使出渾身解數,各種體位 輪番上陣。結果樂極生悲,短短兩炷香工夫,雲丫頭就被他弄得高潮數次,再也 支撐不住。 book18.org
「雲丫頭,認不認輸?」 book18.org
「呀……呀呀……」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黃金堂,白玉馬,雲大妞,降不降?」 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了……」 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著爬起身,「啵」的一聲,陽具從蜜穴拔出。少女嬌艷的穴口仍 然圓張著,能清楚看到穴內蜜肉的顫抖。 book18.org
「大壞蛋老公……就會……欺負我……」雲丹琉羞惱地勉強說道。 book18.org
「老公還硬著呢,你看怎麼辦?」 book18.org
「罌……罌奴……」雲丹琉喚道。 book18.org
罌粟女一直留在室內,聞言移步過來,面帶媚意地寬衣解帶。 book18.org
可惜罌奴被小紫紋身之後,在主人面前再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被主人略一 沾身,就花枝亂顫,更不濟事,只一炷香工夫,就連泄了兩次身子,不得不換了 後庭讓主人受用。 book18.org
罌奴伏在蟠龍柱下,像一匹大白馬一樣撅著屁股,被主人操著屁眼兒。可惜 從肛洞到直腸都被主人乾得發麻,也沒能讓主人射出來。 book18.org
隨著陽具的進出,麻木的屁眼兒傳來陣陣鈍疼,可主人的肉棒堅硬如故,沒 有一點軟化的跡象,反而似乎變得更加粗大,自己的屁眼兒仿佛要被乾裂一樣, 連腸子都被攪得隱隱作痛。 book18.org
「主子……奴婢不行了……」罌奴顫聲說道:「換羽兒過來……」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新來的羽奴。」 book18.org
程宗揚啞了半晌,然後道:「你們心還真大啊。齊羽仙那妖精是屬蠍子的, 你們不怕我還怕呢。」 book18.org
「我們可以制住她……」 book18.org
把齊羽仙捆起來強姦?這麼個不靠譜的騷主意,虧她想得出來! book18.org
「她們是巫宗,你懂不懂嗎?天知道她們有什麼詭異的巫術。萬一我被她下 了蠱,下半輩子都硬不起來呢?」 book18.org
罌奴無奈地轉過頭,可憐兮兮地說道:「大小姐……」 book18.org
雲丹琉用枕頭遮住臉,「不要叫我。你就忍忍吧。」 book18.org
罌奴顰著眉頭哀求道:「若不然,奴婢去叫凝奴過來?」 book18.org
先不說小天子受了驚嚇,從昭陽殿回來,就與阮香凝寸步不離。就算能把他 們分開,阮香凝被董卓射成重傷,已經因失血數度昏厥,這會兒還讓她服侍,還 不如弄死她算了。 book18.org
程宗揚長嘆一聲,「不中用的東西們。」自己身邊侍奴成群,著急的時候居 然找不到個泄火的,找誰說理呢? book18.org
罌奴靈機一動,「要不然奴婢把卓奴她們叫來?」 book18.org
程宗揚大為意動,卓雲君、阮香琳等人都在通商里,如今事態平息,不妨叫 到宮中,只不過遠水解不了近渴,一來一回,起碼要大半個時辰,自己難道就干 挺著? book18.org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咆哮。原本已經酥軟無力的雲丹琉驀然張開眼 睛,接著玉手一張,將榻側的青龍刀握在手中。 book18.org
程宗揚也放開身下的侍奴,飛身摘下雙刀。 book18.org
第五章、動地哀歌 book18.org
剛剛平靜不久的長秋宮內,變故突生。一個巨熊般的身影嚎叫著闖過宮禁, 它軀體壯碩,頭頸間生著粗硬的鬃毛,如同直立的猛獸,但在胸背處用寬闊的皮 帶繫著兩塊銅鏡護心,手中拎著一柄巨斧,卻是一名獸蠻武士。 book18.org
它渾身是水,邁著大步往正中的披香殿狂奔,一名內侍躲閃不及,被他攔腰 一斧,砍成兩段。 book18.org
眼看那名獸蠻人就要闖進披香殿,單超從殿中搶出。宮內禁止攜帶兵刃,他 只能抄起一根青銅燈杆,與獸蠻武士的巨斧硬拼。 book18.org
程宗揚還沒有盡興,就被人打斷,憋了一肚子的邪火,眼看單超形勢危急, 立即拎刀往那名獸蠻武士殺去。 book18.org
交手只一合,單超手中的青銅燈杆就被劈斷。巨力湧來,牽動胸口傷勢,他 不禁狂噴一口鮮血,撞在石欄杆上。 book18.org
程宗揚飛身上前,截住獸蠻武士的巨斧。兩人打了一個照面,程宗揚不由心 頭突的一跳。 book18.org
那名獸蠻武士半邊臉仿佛被烈火燒過,皮肉焦枯翻卷,一側的獠牙和猙獰的 牙床裸露在外,僅存的一隻眼睛一片血紅,根本分不清瞳孔的輪廓。 book18.org
程宗揚倒抽了一口涼氣,背後的汗毛幾乎豎了起來。這會兒已經是白天,可 光天化日之下,斗然鑽出來一個半獸半魔的怪物,即使是大白天,也足以讓人驚 出一身冷汗。 book18.org
獸蠻武士張大變形的嘴巴,發出一陣瘋狂的嘶吼聲,似乎在說著什麼,但發 音含混不清,只能勉強聽到他在反覆叫著什麼「容賣」…… book18.org
巨斧帶著一股狂飆掄下,聲勢駭人。程宗揚側身避開,雙刀齊出,刺進那名 獸蠻武士的手臂。獸蠻武士臂上隆起的肌肉猶如磐石,程宗揚長刀刺下,竟然沒 能穿透,反而被他反手一拳,將長刀打得如同曲尺一樣彎折過來。 book18.org
這是一名徹底狂暴化的獸蠻武士,力量比平常大了兩倍有餘。程宗揚長刀脫 手,往後退了兩步,接著再次撲上。 book18.org
誰知那名獸蠻武士像覺察到什麼一樣,猛然轉頭,往偏殿撲去。 book18.org
側殿厚重的大門像紙片一樣被巨斧劈開,接著他擲出巨斧,殿中一扇紫檀屏 風轟然破碎。受傷的阮香凝躺在榻上,驚恐地睜大眼睛。定陶王小手拉著她的衣 袖,害怕地看著那個撲進來的怪物。 book18.org
獸蠻武士愈發瘋狂,他張開滴血的獠牙,直撲御榻。阮香凝傷勢沉重,只能 絕望地閉上眼睛,本來偎依在她懷中的定陶王卻從榻上爬了下來,張開小小的手 臂,擋在阮香凝面前。 book18.org
眼看定陶王就要被獸蠻武士一口吞下,一支黑色的長羽箭矢般飛出,正中獸 蠻武士的眼眶,射爆了他僅存的一隻眼球。 book18.org
獸蠻武士臉上濺出一團鮮血,他咆哮著拔出那根長羽,口鼻中飛出血沫。 book18.org
程宗揚從後追上,左手單刀遞出,雙手握住刀柄,狠狠穿透了他的膝彎。獸 蠻武士雙目失明,手膝重創,仍然不停嘶吼,拚命掙扎。 book18.org
一柄青龍刀從後斬來,劈斷了他的脖頸。那顆野獸般的頭顱翻滾著,一直滾 到一個少女腳邊。 book18.org
程宗揚還以為那支黑羽是呂雉所發,正詫異她竟然恢復了修為,看到紫丫頭 才鬆了口氣。 book18.org
小紫一手抱著雪雪,一手拿著一支黑羽,像扇子一樣搖著,一邊看著腳下的 頭顱。 book18.org
單超傷上加傷,被人送去救治,其餘眾人都圍攏過來,臉上都不由露出一絲 驚訝。 book18.org
那名獸蠻武士和他們以前接觸的都不一樣,不僅獸化得更加嚴重,體型也膨 脹許多。被雲丹琉一刀斷首,失去精氣的殘屍正慢慢縮小。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揉著額角,這名獸蠻武士死氣極其暴烈,讓他都有些不舒服。 book18.org
那些獸蠻武士去了北宮,便消失不見,誰知竟然又在南宮出現。如今宮中戰 亂平息,軍士都放在宮外,宮內的防護能力大幅降低。如果這名獸蠻武士不是出 現在披香殿,勢必會造成慘烈後果。 book18.org
雲丹琉道:「他是從哪裡來的?」 book18.org
小紫目光往外看去,眾人回頭一瞧,依稀能看到一連串的水痕,一直通往披 香殿後。 book18.org
雲丹琉皺起眉頭,「溝渠嗎?」 book18.org
小紫道:「井水的氣味。」 book18.org
「井裡?」程宗揚難以置信地說道:「那些獸蠻武士在秘境?」 book18.org
「雉奴,」小紫道:「你來說。」 book18.org
呂雉眼上仍然籠罩著黑色霧氣,她雖然還穿著華麗的宮裝,戴著鳳冠,一如 當初母儀天下的堂皇,神情間卻沒有了在霍子孟面前時的從容自若,流露出幾分 拘謹和無法掩飾的緊張。 book18.org
她彎長的睫毛抖動著,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原來如此……我那個好侄兒, 居然連我這個姑母也騙了。」 book18.org
小紫道:「你可不要以為人死了,就可以隨便扔黑鍋哦。」 book18.org
呂雉慘然道:「我便是再喪心瘋狂,也不會引獸蠻人入宮。巨君一向野心勃 勃,我卻從未想過他野心這麼大。」 book18.org
程宗揚道:「他為什麼要引獸蠻人入宮?還有,這傢伙剛才說的「容賣」是 什麼?」 book18.org
「是龍脈。」呂雉道:「巨君曾經私下議論,說天子無後,當是劉氏氣數已 盡。他結交了一幫風角術士,還幾次旁敲側擊,打聽秘境之事,我當時以為他只 是好奇。如今看來,他是有意掘斷漢國的龍脈……」 book18.org
雲丹琉道:「掘斷漢國的龍脈?滅掉漢國嗎?」 book18.org
程宗揚冷笑道:「他是想取而代之。謀國篡位,果然好大的心思。」呂巨君 的心思他能猜出一二,無非是另一個王莽。 book18.org
漢國天子是六朝名義上的共主,尤其在漢國,劉氏帝位早已深入人心。偷掘 漢國龍脈這種事,呂巨君肯定不能自己一個人動手,甚至連六朝人都未必能信得 過。他能找到最好的合作者,唯有在六朝之外。 book18.org
永安宮湖水出現異常,獸蠻人幾乎第一時間趕往北宮,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book18.org
獸蠻人在左武軍征剿下,幾至滅族,與漢國有著血海深仇,呂巨君只要略微 透露些內幕,雙方便一拍即合。也許雙方以前有協議,獸蠻人作為呂巨君的援兵, 支持呂巨君謀奪權力。但古格爾和呂巨君先後身死,原有的協議已經蕩然無存。 按道理來說,帶路的人都沒有了,那些獸蠻人應該儘快離開洛都,躲入山林,可 那些獸蠻人退出漢國內鬥,仍不肯離開,除非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在別處。 book18.org
程宗揚暗自慶幸,虧得呂巨君在平朔殿燒得屍骨無存,若是他還活著,漢國 真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瘋狂如劉建,跋扈如呂冀,橫暴如董卓,都不至於引 狼入室,呂巨君行事卻是毫無顧忌,為了達成目的,可以沒有任何底線。 book18.org
雲丹琉道:「我去把井口封住。」 book18.org
「不能封。」程宗揚道:「殿下還在裡面。」 book18.org
他飛快地轉過幾個念頭,然後問道:「那個人是誰?」 book18.org
呂雉有些茫然地抬起臉。 book18.org
「呂巨君已經死了,他的左膀右臂,廖扶、許楊等人也死了。這些獸蠻人在 宮裡的內應是誰?你不會告訴我,他們是自己在宮裡瞎摸的吧?」 book18.org
「我不知道。」呂雉露出一絲極力克制的怒意,「若不是他們各懷心思,我 們呂氏又何至於落到今日的田地?」 book18.org
程宗揚扭過頭,「那就是你們乾的了?」 book18.org
齊羽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對他這種絲毫不負責任,亂扣黑鍋的行徑,連辯 解的話都懶得說。 book18.org
「不是你,就是你們仙姬乾的!」程宗揚對齊羽仙道:「讓她來見我,最多 一炷香時間,過時不候。」 book18.org
齊羽仙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不情願地取出一隻白玉雕成的鈴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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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開始就沒有懷疑過,但程宗揚還是抱有一絲僥倖,直到此時他才終於 死心。確信劍玉姬真有足夠的手段對付定陶王,而不是空洞的威脅。齊羽仙搖動 玉鈴,不到一盞茶工夫,那賤人就出現在長秋宮內,而宮外的守衛沒有傳來任何 警報。 book18.org
程宗揚在宮中選了一處偏殿,兩人隔著几案,正襟危坐。 book18.org
劍玉姬白衣勝雪,宛如從天而降的仙子般,周身散發著高貴而聖潔的光芒, 眩目得讓人不敢直視。 book18.org
對面的程宗揚看上去就狼狽多了,他的替換衣物還沒送來,宮裡各色女裝應 有盡有,除此之外,就是內侍穿的太監服。至於男裝,數量倒也不少,足夠一個 人穿好幾輩子的,可惜全是劉驁一個人的,就算他不忌諱死人,也不敢亂穿天子 的服飾。因此仍穿著當日入宮時的衣物,雖然清理過,但連日血戰,衣上的斑斑 血跡卻是擦洗不凈,頭髮、鬍鬚也亂糟糟的。 book18.org
「把光滅了。」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道:「看著晃眼。」 book18.org
劍玉姬淺淺一笑,身上散發的聖光漸漸收斂,顯露出眉眼的細節,容貌更加 清晰,反而別有一番驚心動魄的美態。 book18.org
劍玉姬似乎沒有看到他的狼狽,從容道:「魔尊之事,不知公子考慮得如何 了?」 book18.org
程宗揚反問道:「紫丫頭列入門牆的事呢?」 book18.org
「魔尊回歸,第一個便請紫姑娘參拜。」 book18.org
程宗揚道:「你就那麼肯定我能找到魔尊?」 book18.org
「不瞞公子。武穆王別出機杼,世間能猜出他的心思的,公子之外,不作第 二人想。」劍玉姬淡淡道:「否則,妾身豈會將玉牌拱手相讓?」 book18.org
看來鳥人留下的遺物,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那邊朱老頭和紫丫頭又步步緊 逼,無奈之下,他們只好把這個燙手的山芋給扔出來。 book18.org
「魔尊對你們就那麼重要?」 book18.org
「重要。」劍玉姬神情間透出一絲決然,「超過一切的重要。」 book18.org
看到程宗揚眼珠轉動,劍玉姬道:「還請公子不要動什麼心思——魔尊若有 差池,倒霉的可不只是我們巫宗。」 book18.org
看到劍玉姬對魔尊難得一見的上心,程宗揚真有心拿魔尊做文章,但此言一 出,便熄了這份心思。魔尊對劍玉姬來說是超過一切的重要,對朱老頭和小紫也 同樣如此。用一堆手雷把魔尊炸成渣的念頭,還是不要有了。 book18.org
「你們安排人手吧。半個時辰之後,我帶你們去。」 book18.org
「何必急在一時?」 book18.org
程宗揚奇道:「著急的不是你們嗎?剛才你不還在說,魔尊是超過一切的重 要?」 book18.org
「正因為魔尊太過要緊,才不能有絲毫疏漏。」劍玉姬柔聲道:「不知公子 多久未曾合眼了?」 book18.org
有多久了?程宗揚自己心裡都有些恍惚。他原本準備休息一番再去秘境,只 不過想到趙氏姊妹與那些對漢室恨之入骨的獸蠻人同在一處,他心裡就禁不住發 毛——還不如讓劍玉姬那幫貨待在裡面,好歹是文明人不是? book18.org
至於劍玉姬言語間流露的關切,千萬不要自作多情,她關心的對象並不是自 己,而是魔尊,她只是希望自己這個工具能保養好,避免因為疲憊而對魔尊造成 損害。 book18.org
「公子身負眾望,還請善自珍重。至於敝宗,已經等了十餘年,也不在乎一 兩日。」劍玉姬起身道:「明日此時,妾身來請公子。」 book18.org
劍玉姬說著,取出一隻繫著五彩綬帶的革囊,輕輕放在案上,推到程宗揚面 前。接著站起身來,往外走了兩步,到第三步時,那個優雅的身影像幻影一樣微 微一盪,消失不見,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絲微不可見的漣漪。 book18.org
革囊系帶已經鬆開,裡面是一方皇后印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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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香凝又一次昏迷過去,她所受的箭傷極重,宮裡的太醫看過,說至少要休 養三個月,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沒有傷到骨骼。 book18.org
劉欣那小娃娃居然沒哭,大出程宗揚的意料。方才那名獸蠻武士猙獰可怖的 模樣,足以讓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做噩夢,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卻顯得頗 為鎮定,讓程宗揚不由刮目相看。他本來猶豫著要不要把隨定陶王入京的宮人送 來照料,看到劉欣對阮香凝依戀的樣子,乾脆放棄。 book18.org
回到偏殿,小賤狗腦袋上插著一根黑色的羽毛,像顆魚雷一樣在殿中橫衝直 撞,被程宗揚上前一腳踢飛。 book18.org
殿內擺著一張寬大的御榻,長寬都有丈許。小紫慵懶地斜依在錦墊上,肘下 枕著一隻鐵箱,另一隻手貼在呂雉眉心,見程宗揚進來,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book18.org
呂雉跪坐在榻旁,她眉心處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紫色氣息,手指緊緊捏著 衣角,玉容露出痛楚的神情。 book18.org
雲丹琉躺在榻上,她屬於聞戰則喜的戰爭狂人,搏殺時龍精虎猛,剛一打完 整個人就鬆懈下來,這會兒抱著一隻軟枕,睡得正熟。 book18.org
小紫鬆開手指,順勢一拂,封了呂雉耳側數處穴道。 book18.org
「做什麼呢?」 book18.org
「從仇傻瓜那裡敲了一篇搜神訣。人家拿來玩玩。」 book18.org
「搜神?能搜她的神魂?知道她腦子裡想什麼?」程宗揚道:「你還用學這 個?不管誰落到你手裡,不都是讓圓就圓,讓扁就扁嗎?」 book18.org
「沒有那麼神啦,都是些支離破碎的東西。」小紫道:「你們談完了?」 book18.org
「她們想要魔尊。」 book18.org
「那就給她們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奇道:「你難道不想把魔尊奪過來嗎?」 book18.org
「一塊破石頭,我才不要。」小紫一邊說,一邊看著他的眼睛。 book18.org
「怎麼了?」程宗揚在臉上摸了摸。 book18.org
小紫翹起唇角,笑吟吟道:「我幫你刮鬍子好不好?」 book18.org
程宗揚摸了摸下巴,「小心一點啊。要是刮破,我可要揍你屁股。」 book18.org
小紫笑道:「放心好了。」 book18.org
小紫扶著他在榻上躺好,然後抽出一條絲巾,墊在他頜下。 book18.org
身體在榻上躺平,完全放鬆下來,程宗揚不由舒服地呼了口氣,只覺渾身的 關節都傳來一絲困意。 book18.org
似乎感受到身旁傳來的熱量,雲丹琉鬆開軟枕,抱住他一條手臂,一條雪白 的大長腿也伸過來,搭在他身上,整個人往他懷裡鑽了鑽。隨著她的呼吸,豐挺 的雙乳像波浪一般一起一伏,帶著一絲纏綿的韻律。 book18.org
程宗揚早已疲憊不堪,這會兒看到雲丹琉在旁邊睡得香甜,不禁倦意襲來, 重重打了一個呵欠。 book18.org
小紫道:「別動。」 book18.org
程宗揚握住住小紫一隻手,閉上眼睛。 book18.org
小紫取出一柄小小的銀刀,溫涼如玉的纖指按在他下巴上,輕柔地移動著。 book18.org
銀刀還沒落下,程宗揚就發出鼾聲,沉沉睡去。 book18.org
小紫停下銀刀,微微傾著身,仔細看著他,璀璨如星的雙眸中流露出一絲憂 慮。她輕輕撫摸著他的下巴,小聲道:「大笨瓜……」 book18.org
程宗揚已經許久沒有品嘗過這種左擁右抱的踏實和滿足感,在兩女的懷中, 他緊繃的心弦徹底放鬆下來。 book18.org
睡夢中,自己仿佛化身洪荒怪獸,一呼一吸間,體型不斷膨脹,最後變得碩 大無朋,就像無邊無際的星雲,瀰漫在宇宙中,一張口就能吞下星河。 book18.org
從月球到太陽,從銀河繫到仙女系,自己漫無止境地吞噬下去,越吞越多。 book18.org
每次吞噬,都讓自己更加龐大一分。 book18.org
那些星河在自己腹中旋轉著,隨著身體的膨脹,彼此間引力越來越弱,斥力 越來越強,星光也變得越來越稀薄,直到膨脹至極限,再也無法維繫。那些被吞 噬的星河瞬間分崩離析,星星點點的光芒飛速遠離,最後逐一消失在黑暗而冰冷 的宇宙中。 book18.org
程宗揚猛然驚醒過來,一手按住腹部。丹田內的氣輪運轉還算平穩,但似乎 比平常慢了一點點。自己吸收的死氣早已超出了目前的境界,突破卻遙遙無期。 book18.org
他有些擔心,過量的真氣不會引起丹田的崩潰吧?畢竟通常突破境界最大困 難在於真元積累不夠,像自己這樣積累過多的,可以說絕無僅有,連個可以參考 的對象都沒有。 book18.org
身邊的被衾已經空了,雲丹琉和小紫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枕頭上留著一根長 長的髮絲。程宗揚側身撿起髮絲,聞著枕上殘留的體香,一時間只覺渾身發懶, 只想就這麼倒頭睡去,睡他個天荒地老。 book18.org
可惜事與願違,他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外面便傳來一陣哭嚎聲。 book18.org
程宗揚跳了起來,「怎麼了?」 book18.org
罌粟女守在外面,「是天子移靈,吵醒了主子。」 book18.org
「移靈?」剛醒來的程宗揚有些發怔,「要出殯嗎?」 book18.org
「過幾日才好出殯。」罌粟女一邊說,一邊捲起帘子,「外面的人商量,先 把天子靈柩移往帝陵,好給新天子騰出地方來辦登基大典,然後再擇日下葬。」 book18.org
移靈可是大事。程宗揚一邊披上衣物,一邊責怪道:「怎麼不叫醒我?」 book18.org
「紫媽媽吩咐的,讓主子多睡一會兒。」 book18.org
程宗揚打眼一看,外面已經是薄暮時分,「我睡了一天?」 book18.org
「不到四個時辰。」 book18.org
程宗揚理了理衣冠,走出長秋宮。只見御道兩旁跪滿了倖存的宮人、內侍, 正遍身縞素,伏地嚎啕大哭。這倒不是裝的,實在是連日來擔驚受怕,幾乎每個 人都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有的還不止轉了一圈——給嚇的。 book18.org
劫後餘生,眾人驚悸未消,哭得分外真切。只是有多少是為自己,有多少是 為天子,那就兩說了。 book18.org
小紫等人都在宮門處,卻沒有看到定陶王劉欣。 book18.org
哭聲驀然一響,每個人都放大悲聲,一時間哀聲動地。接著便看到一群披著 麻衣的送葬者往宮門處行來。天子的棺槨不用車馬,全靠人力扛抬。只見烏壓壓 一片人頭簇擁在櫬棺周圍,為天子扶靈。 book18.org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眾諸侯。清河王劉蒜程宗揚已經久聞其名,此時一見,果 然頗具儒雅之氣,舉手投足都有著仁人君子的風範,使人如沐春風,不由自主就 心生好感。 book18.org
再往後,是群臣之首的霍子孟。他滿面戚容,雙目紅腫,步履蹣跚,至少看 上去像是悲戚到了極點。 book18.org
程宗揚心下暗贊,這種老戲骨,演技精湛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果然是自己 比不了的。 book18.org
董卓那一箭絲毫沒有留手,金蜜鏑身負重傷,戰後便陷入昏迷。否則以他的 稟性,此時就算走不動路,也會讓人把他抬來。 book18.org
跟在靈柩後面的是劉驁的一眾妃嬪,一群女子哭得梨花帶雨,肝腸寸斷。 book18.org
有資格扶靈的並不多,再往後,才是送葬的大頭:朝廷中的文武百官。送葬 的人群中居然還有秦檜,他官職雖然微末,卻是極少數一開始就堅定站在長秋宮 一方的「純」臣,忠貞不二,往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這種露臉的場面,當然 有他一席之地。 book18.org
再後面,是兩張空輦。按照宮中的說法,太后與皇后先後抱病,無法親臨送 葬,繼嗣的定陶王年紀太小,又受到「驚嚇」,只在宮門處拜送。 book18.org
等靈柩離宮門還有半里,唐衡和徐璜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定陶王劉欣 出來,後面的阮香凝則被齊羽仙扶著。 book18.org
劉欣換了一身小小的喪服,一手拿著哭喪棒,按照唐衡和徐璜的指點,在香 案後叩拜行禮。只是他另一隻手,始終扯著阮香凝的衣角。 book18.org
程宗揚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兩天之前,阮香凝對劉欣來說還是個素未謀面 的陌生人,可此時說阮香凝是定陶王的乳母,根本不會有任何人懷疑。真不知道 是阮香凝富於親和力,還是她的瞑寂術對小孩子特別有效,抑或是這小娃娃失去 朝夕相伴的盛姬之後,把所有的依賴都放在了阮香凝身上。 book18.org
但最讓程宗揚難以理解的,還是移靈的時機——哪裡有夜間移靈的?劉驁再 怎麼說也是天子,關乎朝廷的臉面,死得再不光彩,也必須風光大葬。 book18.org
王蕙慢條斯理地解釋道:「這是太后的意思,也是霍大將軍的意思。洛都屢 生變故,索性把諸侯、重臣全聚在一處。至少在定陶王正式登基之前,不讓他們 留在洛都,一來免得再出亂子,二來也免得他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book18.org
程宗揚心下瞭然,這些諸侯各有衛隊,加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洛都血 戰多日,兵力空虛,只剩下一支完整的胡騎軍,未必能鎮得住場子。不如把他們 送到城外,把可能的威脅降到最低。連夜移靈的倉皇之舉,透著眾人的心虛,但 心虛就心虛吧,洛都實在經不起再亂了。至於劉驁的身後事是不是丟臉——死人 的臉面又能值幾個錢? book18.org
夜色漸臨,天子的靈柩在眾臣簇擁下漸行漸遠,動地的哀聲也隨之遠去,身 後的宮禁仿佛被人遺忘,一下子人去樓空,變得冷清之極。 book18.org
徐璜等人撤去香案,送定陶王回去休息,又派人清理宮室,準備登基大典的 事宜,忙得腳不沾地。人群一散開,程宗揚赫然發現,連那些期門都被打發到他 處,整個長秋宮竟然只剩下自己一幫人馬,敖潤、馮源、鄭賓、劉詔……一個外 人都沒有。 book18.org
「高智商呢?」 book18.org
小紫笑道:「找他的小胡姬去了。」 book18.org
「這個小兔崽子……」 book18.org
程宗揚往四周看了一圈,「雲丫頭呢?」 book18.org
「雲姐姐也有一家人要照料呢。」 book18.org
雲蒼峰此前趕往舞都,籌措資金,準備借著算緡令造成的波動大展拳腳,誰 也沒想到天子會突然駕崩,洛都之亂瞬間爆發。 book18.org
雲家還有大批掌柜留在城郊的別院中,也不知道是否被戰亂波及。雲丹琉作 為雲家在洛都唯一的主事者,眼下戰亂平定,當然要趕回去照應。 book18.org
「別的人呢?」 book18.org
「班超在西邸主持軍務。盧五爺和王孟在北邙,還沒有回來。秦會之給天子 送葬,吳長伯在永安宮,守著湖水。程鄭在安排糧秣,還要和趙墨軒一起,跟城 里的商賈打交道……」小紫掰著指頭一一數過,最後道:「大家都在忙著呢。」 book18.org
程宗揚摸著光溜溜的下巴道:「這麼說,就剩我一個閒人了?」 book18.org
小紫笑道:「錯啦,只有我一個閒人。程頭兒還要去審案呢。」 book18.org
「審案?」程宗揚一頭霧水,「審什麼案?」 book18.org
「造反的大案啊。」小紫嬌聲道:「罌奴,請老爺升堂了。」 book18.org
第六章、珠胎暗結 book18.org
長秋宮一處大殿內,兩隻高大的銅熏爐燒得正旺。外面滴水成冰,殿內卻是 溫暖如春。 book18.org
程宗揚雙手撫膝,端坐榻上,望著下方的「差役」,不禁又是納悶,又是好 笑,「你們這玩的是哪一出?」 book18.org
坐榻前方兩名「差役」不是旁人,正是驚理與何漪漣。她們穿著皂衣,手邊 擺著五色大棒,唇上還貼了兩撇小鬍子,打扮得就像兩個嬌俏的隸徒。 book18.org
旁邊擺著一張書案,一名「師爺」坐在案後,卻是威遠鏢局總鏢頭的夫人阮 香琳。而卓雲君這位太乙真宗教御,則脫去道袍,換了青衫,扮成一名給師爺打 下手的書吏。 book18.org
最讓程宗揚驚訝的是,這裡面還有一張熟面孔,那廝下巴光溜溜的,一臉桀 驁不馴的傲氣,居然是中行說! book18.org
他狐疑地看了小紫一眼。這死太監以往仗著身為天子的親信,沒少找自己的 茬,眼下劉驁死得不能再死,自己大獲全勝,沒順手砍了他就是好的,居然還敢 往前湊?再看那廝的嘴臉,都到這份兒上了,還一點都沒有當孫子的覺悟,照樣 一臉傲氣。 book18.org
中行說腰間一邊別著竹尺,一邊帶著拶子,手中還提著一面銅鑼。他「咣」 book18.org
的敲了一聲鑼,尖聲道:「帶人犯!」 book18.org
驚理與何漪漣同聲道:「威武……」話音未落就笑成一團。 book18.org
「閉嘴!」中行說喝斥道:「審案呢!嚴肅點!」 book18.org
兩女趕緊收起嘻笑。這個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太監本來都傷得快死了,不 知他吃了什麼仙丹,短短兩天時間就又活蹦亂跳。也就是一兩天,她們已經充分 了見識一個沒有眼力價的死太監能有多惹人煩,這貨不但粗暴跋扈,囂張放肆, 囉嗦嘴碎,還他媽的特好管閒事,所作所為簡直是罄竹難書。 book18.org
廊外鐵鏈聲響,罌粟女當先入內,她手中拖著一條鐵鏈,後面一名婦人脖頸 被鐵鏈系住,像母狗一樣四肢伏地,跟在她後面爬進殿內。隨著身體的爬行,那 婦人纖軟的腰臀像蛇一樣扭動著,柔若無骨,媚態橫生。體態妖嬈,容貌艷麗, 正是襄城君孫壽。 book18.org
她揚著頭,蛾眉微微顰緊,臉上的表情似泣非泣,似笑非笑,羞中帶怨,憂 中含喜,各種神態真真假假混雜在一起,將狐媚二字展現得淋漓盡致。 book18.org
「孫犯!」中行說尖聲喝道:「襄邑侯呂冀陰謀弒君,罪在不赦!你身為呂 逆正妻,可知罪!」 book18.org
「啟稟老爺,」孫壽對著榻上的主人,嬌滴滴道:「呂逆謀逆之事,犯婦全 然不知,還請老爺開恩,饒恕犯婦。」 book18.org
孫壽做作了姿態,嬌呻聲柔媚入骨。程宗揚看著有趣,一手摸著下巴,饒有 興致地說道:「饒了你嗎?」 book18.org
「謀逆大罪,按律要夷三族。」扮成「師爺」的阮香琳說道:「無分主從, 一律斬首。」 book18.org
「阮師爺,」孫壽泫然欲滴地道:「昨晚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book18.org
阮香琳怔了一下,「昨晚怎麼了?」 book18.org
「昨晚阮師爺找到奴家,說只要奴家乖乖聽話,讓師爺快活一番,就有法子 免去奴家的死罪。奴家聽了師爺的話,應許了下來。昨晚奴家趴在草墊子上,撅 著屁股讓師爺弄了半宿,阮師爺,你難道都忘了嗎?」 book18.org
阮香琳俏臉一紅,「昨晚又不是我一個。」 book18.org
「奴家被蒙住眼睛,除了師爺,不知道旁人還有誰。」 book18.org
「啪!」中行說舉起竹尺,毫不客氣地往孫壽臉上抽了一記,「你身為襄邑 侯正妻,堂堂襄城君,竟這般不知羞恥!還要不要臉面了?」 book18.org
孫壽白晰的臉頰頓時紅了一道印子,她臉上媚意絲毫未改,吃吃輕笑著像是 撒嬌一樣說道:「入獄成了犯婦,不管哪位獄卒都是大爺,什麼身份啊,地位啊 都是假的,只有身子是真的。渴了要水,餓了要食,冷了要衣,可能拿來換衣食 的,也只有這具身子。要說臉面,牢獄裡頭,賤奴這隻白嫩嫩的屁股才是臉面。 book18.org
若不是賤奴的屁股能給諸位大爺尋樂子,說不定早就餓死了。」 book18.org
程宗揚失笑道:「這些話都是哪兒來的?」 book18.org
小紫笑道:「她們問了北寺獄和詔獄的人,又添油加醋,編出來的。」 book18.org
阮香琳生氣地說道:「昨晚我們可不是這麼說的——明明都說好的,威逼勒 索的是卓奴。」 book18.org
阮香琳擔著一個妾的名分,結果被那些奴婢有意無意地抱起團來針對,如今 連一個罪奴都壓制不住,不禁心下惱怒。 book18.org
「可能是這賤奴記錯了吧。奶奶別生氣。」何漪漣笑著岔開話題,「孫犯, 你說你下邊的臉面生得標緻,還不露出來,讓老爺看看是真是假。」 book18.org
孫壽雙手伸進衣內,妖媚地褪去下裳,伏在地上,轉過身子,將那隻白膩如 脂,欺霜賽雪的粉臀高高翹起,對著主人。 book18.org
眾女笑道:「這臉長得好生標緻。」 book18.org
聽到眾女的調笑,孫壽愈發賣力,她雙手抱著屁股,一邊妖嬈地扭動著,一 邊將白生生的臀肉掰開,露出中間仿佛塗過胭脂一般,紅艷欲滴的肛洞和蜜穴, 在眾人面前扭腰擺臀,淫態橫生。 book18.org
小紫笑吟吟道:「我問你,呂冀的脫陽散是哪裡來的?」 book18.org
眼前雪滑的美臀一顫,臀縫間那隻嬌嫩的肉孔猛地收緊,打了個哆嗦。 book18.org
程宗揚微微挺直身體。洛都之變的緣起正是天子駕崩,可劉驁的死因至今仍 然是個謎。各方勢力在洛都打成一鍋粥,卻沒有一個人關心天子為何暴斃,程宗 揚也是此時才聽到脫陽散。 book18.org
孫壽顫聲道:「奴婢不是有意欺瞞主子……」 book18.org
卓雲君嗤笑道:「傻瓜,你如今在紫媽媽身邊伺候,生死都在紫媽媽一念之 間,即便天子因你而死,只要媽媽高興,就能護得你周全,用得著怕成這樣嗎? book18.org
話說回來,你若還懷有二心,就是天王老子也護不住你。」 book18.org
「奴婢知道了。」孫壽道:「那脫陽散是賤奴閒來無事,照一張古方炮製的。 book18.org
原本只當是助興的藥物,用過才知道會死人。賤奴不敢再用,剩的一些,都 被襄邑侯拿走。奴婢也不知道他會用在天子身上。求主子明鑑,奴婢對他們弒君 的事,真的是毫不知情。」 book18.org
中行說兩眼血紅,嘶聲道:「是誰下的藥?」 book18.org
「奴婢真不知道。」 book18.org
卓雲君咳了一聲,「帶證人。」 book18.org
一名戴著貂蟬冠的內侍被帶進殿內。一進門,他就一頭撲到地上,一邊玩命 的磕頭,一邊一迭聲地說道:「小的罪該萬死!求主子饒小的一條狗命,好給主 子當牛做馬,伺候……哎喲!」 book18.org
中行說掄起竹尺抽在他臉上,「就你屁話多!」 book18.org
卓雲君道:「張惲,是誰給天子下的藥?」 book18.org
張惲捂著臉道:「是襄邑……逆賊呂冀!都是他!那個狗賊喪心病狂,指使 昭陽宮的內侍下藥,毒害天子!」 book18.org
「呂冀為何要毒害天子?」 book18.org
「是天子親政,觸了呂逆的忌諱。還有……還有……」 book18.org
「說!」 book18.org
「還有昭陽宮的趙昭儀。呂逆那廝,活脫脫就是個色中惡虎,天生淫魔啊, 他自從見過趙昭儀,就心懷鬼胎。毒殺天子當晚,便在昭陽宮強暴了趙昭儀,色 膽包天,罪該萬死!」 book18.org
程宗揚眼角跳了一下,「你們偽造趙昭儀自盡的假像——把人藏哪裡了?」 book18.org
「呂逆假造趙昭儀自盡,其實打算把人帶回侯府,長久奸宿。昭儀被他喂了 藥,昏迷不醒,不久就被襄邑侯府的人運走。再後來,小的就不知道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不禁心下佩服,這呂冀真是好膽量,強暴了天子的嬪妃還不夠,居然 還收入府中,打算長期霸占,真是不怕死啊。不過話又說來,如果贏的是呂氏, 別說一個昭儀,就是皇后趙飛燕,也只能被他拿在手中任由擺布。 book18.org
對於劉驁之死,程宗揚基本上是一種旁觀漠視的態度。劉驁死得雖冤,但也 算自尋死路。但對於這位趙昭儀,他就不能坐視不理了。畢竟友通期是自己送入 宮中的,自己是有責任保護她的周全。 book18.org
「她人呢?找到了嗎?」 book18.org
「在襄邑侯府的密室找到了。」驚理道:「她被人下了六識禁絕丹,假死的 時間過久,如今還沒有醒。」 book18.org
六天還沒有醒?程宗揚道:「六識禁絕丹不是能自行化解嗎?」 book18.org
「六識禁絕丹分別禁絕六識,一次服用一種,對人並無大礙。但她被人喂下 至少三種以上,劑量又大,必須要有解藥才能解開。我們找到她時,她已經假死 數日,再拖延下去,只怕……」 book18.org
「會死嗎?」 book18.org
「倒不會死,只是禁絕的六識怕是不能再恢復。」 book18.org
程宗揚心下一沉,禁絕的六識不能再恢復,意味著友通期即便活著,餘生都 將目不能識,耳不能聞,口不能言——那不就成植物人了嗎?對一個花季女子來 說,這簡直比死還難受。 book18.org
「呂冀既然把人帶走,應該已經備好解藥。解藥呢?」 book18.org
諸女的目光都落在張惲身上。張惲哭喪著臉道:「也許……大概……或者, 可能……會不會……掉哪兒了?這兵荒馬亂的……」 book18.org
小紫笑道:「請光明觀堂的女神醫上來吧。」 book18.org
義姁冷著臉被帶進殿內。 book18.org
程宗揚狐疑地看著她,難道她能解開六識禁絕丹?說實話,程宗揚對義姁自 稱的光明觀堂身份還有些懷疑。自己接觸過的光明觀堂門人,無論小香瓜、潘姊 兒,還是師師,不管聰明還是笨拙,都有種超脫凡塵的氣質。可這個義姁給自己 的感覺……她在自己面前的冷傲態度之下,似乎總有一絲隱藏很好的市儈。並不 是說市儈不好,畢竟自己也是個市儈之徒,但光明觀堂能教出小香瓜那種弟子, 義姁表現的附炎趨勢,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book18.org
義姁掃了下身赤裸的襄邑侯夫人一眼,然後看向小紫,她與這個少女接觸時 間極短,但從旁人恭順到諂媚的態度中,就能看出這位紫姑娘的不凡。但她並不 擔心,因為自己有足夠的底牌——比六識禁絕丹的解藥更重要。 book18.org
義姁滿懷信心等著那個少女開口,然後就聽她問道:「那個脫陽散的方子, 是你給孫壽的嗎?」 book18.org
義姁眼中透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孫壽,然後 道:「是。」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義姁以為是孫壽透出的口風。有道是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堂堂漢國封君, 襄邑侯夫人,落到眼下這步田地,還不忘拖自己下水,義姁也不準備再給她留什 麼體面,毫不掩飾地說道:「襄城君背地裡招攬面首,多有不如意之處,因此想 尋一個床笫間壯陽尋歡的方子。是我學醫不精,誤用了一張古方。出事之後,我 就讓她毀了方子,免得再害人性命。」 book18.org
「真奇怪,呂冀手裡為什麼會有六識禁絕丹呢?」小紫一邊說,一邊大有深 意地看著義姁。 book18.org
這少女沒有追問脫陽散,反而又轉回六識禁絕丹上,思路如此跳脫,倒把義 姁原本準備好的腹稿攪得七零八落。義姁心頭一陣發緊,孫壽畢竟是呂冀之妻, 而且眾所周知,呂冀有懼內的毛病,天知道他透露了多少消息,比如六識禁絕丹 的來歷。 book18.org
義姁遲疑了一下,「那些六識禁絕丹是我閒暇時煉製的。」 book18.org
「果然好厲害呢。」小紫笑道:「你做一個我看看。」 book18.org
義姁抿緊嘴巴,過會兒道:「這裡沒有材料。」 book18.org
「有材料你就能做出來嗎?」 book18.org
義姁硬著頭皮道:「能。」 book18.org
小紫勾了勾手指,雪雪立刻跑過來,吐出一堆藥瓶。 book18.org
「這是六識禁絕丹的材料,你來做吧。」 book18.org
義姁勉強道:「沒有丹爐。」 book18.org
小紫抬手一拂,「你連六識禁絕丹用哪些材料都不認得,還能煉出六識禁絕 丹來嗎?」 book18.org
義姁目光游移不定,她方才情急之下,一時口不擇言,此時已經後悔不迭。 book18.org
忽然間手上一緊,卻是中行說那個前任天子的心腹太監拿出拶子,套在她指 間,接著一腳踹在她膝彎。 book18.org
義姁修為被制,沒有絲毫抵抗之力,被他一腳踹倒在地,雙手舉過頭頂,緊 接著發出一聲凌痛的慘叫。 book18.org
中行說與義姁作為南北二宮主人的心腹,彼此間早就勢同水火,有這個機會 落井下石,絕不肯錯過。他扯住拶子兩端的繫繩一收,竹製的拶子發出細微的破 碎聲,幾乎將義姁的指骨生生夾斷。 book18.org
「是龐白鵠!」義姁淒聲叫道:「廣源行的商人一直在巴結呂冀,呂冀說要 一種讓人假死的藥物,龐白鵠就送了幾顆六識禁絕丹,放在我處。」 book18.org
中行說一點都沒有作為外人的覺悟,沖卓雲君道:「都記下來!」好像他才 是管事的一樣。 book18.org
卓雲君搖了搖筆,「你明知道龐白鵠死在亂軍之中,才這麼說的吧?」 book18.org
中行說被她點醒,獰聲道:「好個賤婢!到了這時候還不老實!」說著又要 用力。 book18.org
「等等!」程宗揚喝止他,問道:「龐白鵠送了六識禁絕丹,解藥呢?」 book18.org
十指連心,義姁痛得額頭滲出一層細汗,顫聲道:「沒有解藥。」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義姁忍痛道:「龐白鵠他們給襄邑侯講行商時的奇聞異事,提到有人對付仇 家,把仇家的妻女禁絕六識,做成活的器物。襄邑侯動了心思,向他索要,打算 用在趙昭儀身上。」 book18.org
「活的器物?」小紫道:「把趙昭儀做成活死人嗎?」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這麼說,你們明知道她用過六識禁絕丹會變成活死人?」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故意不備解藥?」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小紫道:「你和廣源行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義姁呼吸一窒。 book18.org
小紫也不催問,只把雪雪抱在懷中,撫摸著它柔軟的皮毛。 book18.org
阮香琳咳了一聲,開口道:「帶胡犯。」 book18.org
耳畔銀鈴聲響,胡情和孫壽一樣,四肢著地爬進殿內,區別在於孫壽還穿著 衣物,她卻是從頭到腳一絲不掛。胡情在呂雉身邊的時候,只是個相貌普通的尋 常婦人,此時露出狐族本色,卻是妖媚異常。她肌膚白如牛乳,腰臀曲線完美得 驚人,胸前兩隻的乳球又白又大,沉甸甸搖晃著,殷紅的乳頭被銀環穿透,掛著 一對銀鈴。 book18.org
她一直爬到小紫身前,然後抬起媚艷的玉臉,用紅唇親吻女主人的腳底,神 態恭順無比。 book18.org
小紫一邊用白玉般的腳趾逗弄她的唇舌,一邊道:「光明觀堂的弟子,為何 會入宮,成了太后的心腹?」 book18.org
「回主子,」胡情翹著舌尖,嬌喘細細地說道:「呂雉早年間曾與燕姣然結 識。義姁持燕姣然的手書來訪,又有些醫術,呂雉就留她在宮裡。奴婢後來才發 現,她與晴州那些商人暗中來往。」 book18.org
義姁辯解道:「我下山途中,曾給人治病。也是後來才知道那人是廣源行一 名執事。廣源行聽說我被太后留下,就想通過我,與呂冀結交。這些事我都已經 一一稟明太后,並沒有暗中交往。」 book18.org
「你入光明觀堂之前呢?」胡情毫不客氣地揭穿她,「如果我沒猜錯,當初 送你去光明觀堂的人,就是廣源行那位龐執事吧。」 book18.org
此言一出,義姁終於為之色變。 book18.org
程宗揚這會兒總算聽明白了,義姁很可能幼時被廣源行收養,或者乾脆就是 被廣源行買走的。當年光明觀堂迫於岳鵬舉的壓力,答應為她培養兩名絕色,不 知為何會挑到了義姁。不過與另一個被挑中的樂明珠不同,義姁沒有進入內門, 而是和李師師一樣,被列為外門弟子。 book18.org
時過境遷,岳帥消失,當年的承諾自然作廢。義姁也已成年,按照光明觀堂 的慣例下山行醫,入世修行。靠著醫術和燕姣然的手書,義姁順理成章地留在永 安宮,成為太后的心腹,結果又與廣源行的人拉上關係。 book18.org
導致天子暴斃的藥物居然出自光明觀堂弟子之手,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 個消息傳揚出去,對一向看中名聲的光明觀堂都是重大打擊。自己能不能以此為 藉口,把小香瓜勒索過來呢? book18.org
程宗揚正想得入神,忽然聽到殿中眾女齊聲呼道:「威武!」 book18.org
他回過神來,才發現阮香琳那位師爺認為義姁不老實,發話要打她板子。程 宗揚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義姁言語不盡不實,是該好好打一頓。 book18.org
中行說也嫌拶子不過癮,捋起袖子喝道:「往死里打!棒子給我!」說著伸 手就去奪驚理的赤色大棒。 book18.org
驚理不樂意了,「幹嘛搶我的?」 book18.org
「我替你打,你還不樂意?缺心眼兒吧!」中行說從旁邊的五色棒中抄起一 根,對義姁喝道:「敢害天子!反了你了!」 book18.org
「等等!」義姁叫道:「你們打死我,誰來救治趙昭儀?」 book18.org
阮香琳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book18.org
義姁心一橫,揚臉道:「有件事忘了告訴諸位——趙昭儀已然有孕在身,她 若有個三長兩短,便是一屍兩命!」 book18.org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怔住。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阮香琳道:「打啊!怎麼不打了?」 book18.org
中行說拖起大棒,像條忠犬一樣護在義姁身前,「誰敢打!來啊!從我身上 踩過去啊!」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撫著額頭,同樣被這個消息震得不輕。劉驁後宮那麼多妃嬪,多 少年連個鵪鶉蛋都沒生下來,友通期才入宮幾天,居然就有孕了?偏偏還是在劉 驁死後才爆出消息,簡直是個黑色笑話。程宗揚不禁想起當日的市井傳言,友通 期克父克母克兄克弟——這邊有孕,立馬就剋死丈夫,還真是一點都不耽誤。 book18.org
程宗揚拍案道:「這件事誰都不准往外說!」 book18.org
張惲「啪」的給了自己一記耳光,「小的什麼都沒聽到!」他這會兒怕得要 死,已經「畏罪自殺」的趙昭儀不但沒死,而且還懷了天子的骨血,這個消息傳 揚出去,立刻就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按照他的經驗,只下封口令哪兒夠呢?滅 口才是常理。滅旁人的口,這位主子可能還得算一下值不值當,像自己這種毫無 價值的人渣,根本就沒有活命的理由。 book18.org
張惲猜得沒錯,程宗揚正陰沉著臉看著他,猶豫著要不要把他處死算了。 book18.org
最後他還是長吸了一口氣,收起殺心。這些天來,洛都死得人已經夠多了。 book18.org
張惲先是跟隨呂氏,呂氏失勢,又投到劉建門下,這樣一個雙重叛逆,喪了 兩次家的喪家犬,可以說是舉世皆敵,出了這座殿門,就是死路一條。殺他容易, 可無非是徒增殺孽。 book18.org
「六識禁絕丹你能解開嗎?」 book18.org
義姁像撈到救命稻草一樣說道:「能!」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義姁一會兒,然後道:「你的解毒丸還吃著的吧?」 book18.org
義姁臉色有些發青。 book18.org
「我不管你隱瞞了什麼,也不在乎。」他揮了揮手,「你去照料趙昭儀吧。 book18.org
她若醒不過來,你也不用活了。對了,她已經死過一次,以後不要再稱昭儀。 改名友通期,稱期夫人。」 book18.org
「是。」眾人齊聲應下。 book18.org
唯獨中行說道:「為什麼不叫友夫人?還有,為什麼要改名?你瞧你編的這 名字,有點女人味嗎?再說了,聖上有子,乃是天下之大幸!應該立即稟告皇后 殿下,立趙昭儀肚裡的孩子為天子!」 book18.org
程宗揚恨不得踹他一腳,「你是豬腦子?你怎麼解釋她是怎麼活過來的?把 真相揭出來,讓天子再丟一遍臉?退一萬步說,其他事全都擺平了,你就能確定 她懷的是男孩?萬一是位公主呢?」程宗揚冷笑道:「說得再誅心一些,當上天 子,就真比一個市井百姓快活?立一個未出生的胎兒為帝,你是為天子的骨血著 想,還是為了你自己的榮華富貴著想呢?」 book18.org
中行說臉漲得通紅,梗著肚子還要再爭論,程宗揚豎起一根手指,「你如果 閉嘴,我就允許你跟著一同去照料期夫人。不然,就算她順利生下子嗣,我也有 辦法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天子僅存的骨血。」 book18.org
中行說脖子梗了半天,終於憤憤閉緊嘴巴。 book18.org
第七章、光陰消摩 book18.org
中行說與義姁一同離開,剩下殿中諸人神情各異。 book18.org
對於友通期有了天子骨血之事,阮香琳和卓雲君並不怎麼在意,她們一個身 在宋國,一個身份超脫,漢國天子對她們而言,只是個陌生人;驚理與何漪漣流 露出幾分意動,畢竟那是漢國天子唯一的骨血,身份非同凡響;罌粟女在昭陽宮 與友通期相處多時,相比之下,對她的安危最為關切;張惲則趴在地上,連大氣 都不敢喘一口,程宗揚都懷疑他會不會把自己給憋死。 book18.org
至於孫壽和胡情,這會兒正擠在紫丫頭面前,爭相獻媚。這對狐族的姑侄女 剛換了主人,便俯首貼耳,仿佛一對哈巴狗一樣,乖巧恭順。程宗揚有些明白為 什麼那麼多人喜歡狐族的侍婢了。 book18.org
程宗揚視線從殿中掃過,最後落在小紫臉上。顯然死丫頭也沒想到友通期會 有孕在身。這個孩子註定是不能曝光的,只希望他的小命能硬一點,至少別被他 親媽給克了。 book18.org
小紫道:「審到哪裡了?」 book18.org
卓雲君道:「審到廣源行的行止了。」 book18.org
「繼續吧。」 book18.org
卓雲君嬌聲道:「帶人犯。」 book18.org
看到帶上來的人犯,眾女都露出曖昧的笑容。這次帶上來的是一張新面孔: 劉建的太子妃,當過短短數日偽皇后,黑魔海的御姬奴成光。 book18.org
成光像是剛剛妝扮過,玉頰脂粉猶新。她和孫壽、胡情一樣,被牽著爬到座 榻前。 book18.org
小紫朝張惲抬了抬下巴,「中行說不在,你來審好了。」 book18.org
張惲一張青黃臉立刻放出光來,他往前爬了兩步,狠狠磕了個頭,尖著嗓子 道:「奴才遵旨!」 book18.org
「審仔細些,」小紫看了程宗揚一眼,笑道:「好讓老爺開心。」 book18.org
「小的明白!」 book18.org
張惲爬起來,撿起中行說丟下的竹尺,在手裡拍了拍,厲聲道:「犯婦,你 可知罪嗎?」 book18.org
成光道:「奴婢知罪。」她哀聲乞求道:「紫姑娘,念在同門的份上,還請 饒奴婢一命。」 book18.org
張惲舉著竹尺的手本來已經揚了起來,聽到這話不由停在半空。這位居然是 自家新主人的同門? book18.org
小紫笑道:「你都已經叛出巫宗啦,我還沒有正式列入門牆——哪裡是什麼 同門呢?」 book18.org
對啊!張惲揮起竹尺朝成光身上抽了一記,用不男不女的聲音叫道:「說! book18.org
你是怎麼與廣源行勾搭上的?」 book18.org
成光痛得顰起眉,看了看胡情,又看了看孫壽。 book18.org
小紫側了側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左邊這個,被我收了一魂一魄。右 邊這個,除了獻出魂魄,還自願獻身為奴。太子妃,你選哪一個呢?」 book18.org
成光臉色數變,半晌沒有開口。 book18.org
張惲又往她身上抽了一記,「賤蹄子!主人收你當奴婢,那是多大的恩典? book18.org
昂?你居然還不趕緊謝恩?」 book18.org
胡情嬌聲道:「太子妃自矜身份,不願與我們這些下人為伍也是有的。」 book18.org
孫壽道:「一個封國被廢的太子妃,有什麼身份?再說了,她以前乾的腌臢 事還少嗎?」 book18.org
胡情和孫壽都是離漢國權力中樞最近的人,對成光的事跡早有耳聞,一通冷 嘲熱諷,提及了她在江都國時乾的勾當。 book18.org
成光到底還要些臉面,生怕她們把自己的老底都揭出來,連忙道:「奴婢也 願獻身為奴。」 book18.org
小紫只說了三個字,「廣源行。」 book18.org
成光硬著頭皮道:「廣源行本來一心巴結呂冀,可呂太后對晴州的商賈頗為 不喜。他們便找到奴家,說是願意出錢出力,襄助劉建,圖謀大事。」 book18.org
卓雲君道:「區區一個外來的商行,居然能襄助諸侯,謀奪帝位?還能讓你 背棄舊主?」 book18.org
「奴婢原本也不信,可廣源行的人對宮裡的消息極為靈通。」 book18.org
這應該是義姁的功勞了。程宗揚看著成光,腦中雜亂的線索逐漸變得清晰。 book18.org
和自己一樣,廣源行那幫商人也準備干一票大生意。天子親政之後,朝局為 之一新,他們憑藉著商人特有的嗅覺,預感到漢國將有大變,早在天子頒布算緡 令之前,就開始謀劃。 book18.org
起初他們投靠的是呂冀,呂雉表面上不喜晴州商人,其實是與胡情一樣,對 大肆獵殺狐族的廣源行極為忌憚。廣源行碰壁之後,一邊轉頭與劍玉姬合謀,資 助劉建篡位,一邊又暗中挖巫宗的牆角,打算甩開劍玉姬單幹。 book18.org
假如自己沒有出現,廣源行扮演的角色很可能就是現在的自己。比如他們對 洛幫的控制,對胡騎軍的爭奪,在洛都商賈之間的影響力,在兩宮布置的觸角、 暗線,甚至在劉驁之死中扮演的角色。也就是說,如果沒有自己出來攪局,贏到 最後的,有八成可能是廣源行。 book18.org
可惜他們和呂氏一樣,都忽略了長秋宮這個無人問津的大冷門,最終兩虎相 爭,讓自己笑到了最後。算下來,自己攪局的結果,吃虧最大的是廣源行,其次 才是劍玉姬。 book18.org
程宗揚一直覺得洛都之亂的背後,有一隻黑手若隱若現。廣源行藏在幕後, 即使露面也只是打醬油的小角色,直到此刻,各種零碎的線索拼在一起,他們的 圖謀才終於水落石出,顯露無遺。從天子暴斃到董卓入京,處處都有廣源行的影 子。可惜行陰謀者,終究難成大事。任他們百般算計,劉建都脫不了一個「篡」 book18.org
字。反而被他們視若無物的趙飛燕,才是真正的法統所在。從這個角度講, 他們的失敗可以說天理昭昭,一點都不冤枉。 book18.org
理清頭緒,程宗揚心底一直存在的陰霾終於驅散,第一次生出局面盡在掌握 的信心,心情一下子輕鬆了許多。但對於廣源行這個野心勃勃的商號,他不由生 出幾分好奇,「廣源行的東家是哪位?生意做的很大嘛。」 book18.org
何漪漣道:「奴婢只知道幾位執事,再上面的,就不曾知曉了。」 book18.org
「他們的後台是誰?」 book18.org
何漪漣搖頭不知,胡情卻道:「是晴州帛氏的帛老爺子。廣源行的背後主持 者,是帛老爺子的第十六孫,帛十六。那個把仇家妻女做成器具的,也是他。」 book18.org
「帛十六?」程宗揚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似乎沒聽過這個名字。 book18.org
「稟主子!」張惲道:「呂賊巨君曾讓奴才暗中查過這個帛十六!」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帛十六年初曾來過洛都,還與犯婦成光私下相會!」 book18.org
成光臉色頓時一白。 book18.org
張惲冷笑道:「你以為自己行事隱秘,沒想到我早就盯著你了吧?你們兩個 在晴州會館待了一夜,以為我不知道?」 book18.org
程宗揚吹了聲口哨,「聽起來,劉建那廝的帽子好像有點綠啊。」 book18.org
眾女聞言都笑了起來。 book18.org
何漪漣道:「看來這位太子妃有不少事瞞著主子,還要接著審呢。」 book18.org
程宗揚道:「你們儘管審!」 book18.org
何漪漣彎下腰,對成光道:「姐姐現在要審訊你了。若是撒謊,可是要受罰 的哦。」 book18.org
成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不會……」 book18.org
「我問你,你們上床了嗎?」 book18.org
成光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囁嚅了半晌也沒有答出來。 book18.org
「喲,還害羞呢。」罌粟女道:「把衣服脫了吧。」 book18.org
成光下意識地抱住身子,露出乞憐的目光。 book18.org
「怎麼?還怕主子看到你的身子?」驚理道:「你瞧那兩位,一個襄邑侯夫 人,一個太后身邊的紅人,如今不都在主子面前光著屁股伺候嗎?」 book18.org
成光小聲道:「姐姐,求給小妹留點體面……」 book18.org
小紫挑了挑腳趾,「你去。」 book18.org
胡情站起身,晃著豐腴的雙乳,乳尖的銀鈴搖晃著,赤條條走到成光面前, 然後一手揪住她的秀髮,一手揚起,「啪」的一聲脆響,抽了她一個耳光。 book18.org
胡情這記耳光抽得極狠,成光唇角立刻淌出鮮血,整個人都似乎被打蒙了。 book18.org
胡情揪住成光的頭髮,迫使她揚起臉,罵道:「你這下三濫的娼婦,在主子 跟前還裝什麼害羞?誰不知道你在江都做的勾當?你和劉建拿王府的宮人大肆淫 樂,讓她們在階前受淫,甚至讓她們與犬、羊交合——呸!」 book18.org
胡情往她臉上啐了一口,嬌喝道:「舔乾淨!」 book18.org
成光被她喝斥得瑟瑟發抖,聽話地張開口,用帶血的舌尖將唾液舔舐乾淨。 book18.org
何漪漣笑道:「你和那個帛十六上床嗎?」 book18.org
成光小聲道:「是。」 book18.org
「我沒聽清哎。」 book18.org
成光只好提起聲音,「賤奴跟那位帛公子上過床。」 book18.org
「你可是江都國的太子妃,怎麼會跟一個商人上床?」 book18.org
「他說……只要陪他一晚,就給我二十萬金銖……」 book18.org
「然後你就同意了?」 book18.org
成光點點頭。 book18.org
「二十萬金銖干一次,」罌粟女揶揄道:「沒想到漢國最值錢的妓女,會是 一位太子妃。」 book18.org
眾女嘲笑聲四起。 book18.org
何漪漣道:「你們誰主動的?」 book18.org
「是他。」 book18.org
「他是怎麼做的?說仔細些。」 book18.org
「我答應之後,他就把我帶到內室,把我推到榻上……」 book18.org
驚理對張惲道:「搬張几案來。」 book18.org
張惲趕緊跑去搬了張矮几。 book18.org
何漪漣道:「躺上去,給大夥說說,他是怎麼做的?」 book18.org
成光只好躺在几上,一邊寬衣解帶,一邊道:「他先解開我的衣帶,然後扯 下我的褻衣……」 book18.org
成光褪下褻褲,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臀。 book18.org
「等等,你只脫了一半?」 book18.org
「他說,喜歡看我穿著衣服的樣子。」 book18.org
「難怪呢。」何漪漣笑道:「穿著衣物才知道你是太子妃啊。」 book18.org
驚理道:「他插進去的時候,你是什麼姿勢?」 book18.org
成光一臉難堪地俯下身,把雪白的屁股微微抬起。 book18.org
「啊!」她身子忽然一顫,卻是胡情抓住她的臀肉,朝兩邊用力扒開,將她 秘處綻露出來。 book18.org
只見潔白的肌膚中間,一隻柔艷的蜜穴被扯得張開,隆起的玉阜像雪團一樣 豐腴白膩,肌膚光滑如脂,看不到絲毫毛孔的痕跡。 book18.org
驚理伸手摸了一把,失笑道:「居然是天生的白虎。」 book18.org
眾女笑道:「怪不得值二十萬。」 book18.org
「白虎哪裡值二十萬了?天生的白虎不是大凶嗎?」 book18.org
「興許有人就喜歡這種呢?」 book18.org
「難怪名字叫光呢,下邊果然光溜溜的,是個光板子。」 book18.org
驚理摩挲著笑道:「光奴這光溜溜的陰戶——可以叫光陰了。」 book18.org
眾女聞言又笑。 book18.org
何漪蓮將成光的陰唇掰得敞開,露出穴內淫艷的景致,笑道:「這可是值二 十萬金銖的浪穴,湊近些,讓主子看仔細。」 book18.org
驚理笑道:「一寸光陰一寸金——主子摸摸,也能沾點財氣呢。」 book18.org
程宗揚手一揮,「大家都來摸!人人有份!」 book18.org
「主子先來。」 book18.org
眾女嬌笑著把成光架到主人面前,命她分開雙腿,挺起下身。程宗揚張開手 掌,抓住她嬌嫩的性器,毫不客氣地揉捏起來。成光陰阜圓鼓鼓隆起,像麵糰一 樣綿軟肥滑,手感極佳。 book18.org
程宗揚把玩一遍,然後讓她自己分開秘處,並起雙指,插進穴口。 book18.org
那隻蜜穴又暖又緊,觸手所及,儘是一片盪人心魄的軟膩。手指捅入穴內, 很快就頂住花心。程宗揚摸到那團韌韌的軟肉,手指在滑膩的蜜腔內撥弄幾下。 book18.org
成光身子一陣亂顫,蜜穴不由自主地收緊。 book18.org
隨著手指的撥弄,穴內淫液越來越多,漸漸發出水聲。 book18.org
「嘰嚀」的一聲,程宗揚拔出手指,帶出一串清亮的淫液。 book18.org
小紫笑道:「難得一位貨真價實的太子妃,自願獻身為奴,你們都來吧。」 book18.org
眾女手指爭相伸來,插進成光體內。對於這個新來的低級奴婢,眾女沒有半 點憐惜,成光跪在地上,褻褲脫到膝彎處,白嫩的屁股被紛至沓來的手掌推撥得 不住變形。 book18.org
下體那隻精緻的性器被人撐得大開,那些塗著丹蔻的纖纖玉手擠進柔嫩的穴 口,在她體內四處掏摸挑弄。成光身體本就敏感,加上那些女子成心讓她吃些苦 頭,最多的時候,有四人的手指同時在她體內,那些手指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 向四個方向勾扯,成光只覺自己下體像是要被撕裂一樣,蜜腔內部柔嫩的蜜肉被 拉開到了極限,往外翻開,帶來陣陣痛意。 book18.org
張惲殷勤地拿來燭台,舉到成光臀後照亮。成光穴口被人撐開,蜜腔內部濕 膩紅艷的嫩肉暴露在空氣中,在眾人視線下毫無遮掩地綻露出來,被燭光映得纖 毫畢露,甚至能看到蜜腔盡頭那隻柔嫩的花心正像受驚一樣蠕動著,艷態橫生。 book18.org
眾女看準花心的位置,四根手指同時插入,從不同的方向擠住花心,其中一 根手指居然捅進花心中間細嫩的肉孔,然後勾住嫩穴,往外拖動。成光只覺自己 下體像是要被人翻過來一樣,從未有過的強烈刺激使她幾乎魂飛魄散,她雙手抓 住地毯,翹起的屁股不住哆嗦,被撐開的穴口翕張著,淫水直流下來,淌得滿腿 都是。 book18.org
在場的女子紛紛伸手,肆意把玩她的性器,鶯鶯燕燕的調笑聲不絕於耳,連 胡情和孫壽也分了杯羹。 book18.org
眾女一邊淫玩,一邊審訊她與人通姦的細節。成光強忍著羞恥,一邊撅著屁 股任她們玩弄,一邊將當天做的勾當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連那位帛公子的體貌也 說了個仔細。 book18.org
「……他下邊嵌了珠子,一共是二十八顆……」 book18.org
「喲,你還數過呢?」 book18.org
「他正面嵌的是青龍七宿,下面是白虎七宿。兩邊是朱雀和玄武……」 book18.org
「他和劉建那死鬼哪個更強?」 book18.org
「姓帛的強些……」 book18.org
眾女吃吃笑道:「一會兒讓你見識見識主子的大肉棒。」 book18.org
好不容易等眾女「沾」完光陰的財氣,成光下體已經一片狼籍,原本白滑如 脂的玉戶也被抓得紅腫不堪。 book18.org
阮香琳道:「主子,妾身已經問過了,這賤奴成親不過年余,只有過兩位奸 夫,後庭還未曾用過,不知主子想用哪個取樂?」 book18.org
程宗揚早已興致勃發,這會兒靠在榻上,孫壽與胡情一邊一個,正用唇舌服 侍他的肉棒,聞言笑道:「擲骰子吧。」 book18.org
一隻銅製的骰子被塞到成光手中,她往地上一擲,眼看骰子在地上滾動著就 要落定,卻又翻了一個身才停下,正露出上面一朵菊花。 book18.org
眾女撫掌笑道:「太子妃,你的後庭花今晚要開了呢。」 book18.org
卓雲君道:「太子妃是第一次,大夥來幫幫她。」 book18.org
眾女嘻笑著將成光推到主子面前,讓她背對著主人屈膝跪下,上身俯臥,趴 在地上,屁股高高抬起,然後將她臀肉扒開,露出臀溝間一隻小巧柔嫩的肛洞。 book18.org
孫壽和胡情扶起主人的陽具,將龜頭對準肛洞。 book18.org
何漪漣吩咐道:「你自己來。要整個坐進去哦。」 book18.org
成光頭皮發麻,她以前曾讓宮人們與人肛交,無不是哀叫連連。有些還因為 受創過重,不治身死。當時她只覺得那些宮人的哀叫聲有趣,這會兒輪到自己頭 上,才感覺到害怕。但此時已經箭在弦上,由不得她退縮。成光只好硬起頭皮, 自己舉著屁股,往後挺去。 book18.org
火熱的龜頭頂住肛洞,成光頓時渾身一顫。那隻龜頭又硬又大,直徑遠遠超 過她的想像,而且火熱無比,只略微一觸,肛洞就仿佛被燙到一樣縮緊。 book18.org
胡情扯起她的頭髮,「啪」的又給了她一記耳光。 book18.org
成光尖叫一聲,被她抽得眼冒金星,耳鳴不止,連眼淚都幾乎下來了。她自 知無法反抗,一邊小聲嗚咽著,一邊認命地往後坐去。 book18.org
程宗揚靠在榻上,看著眼前那隻渾圓的雪臀對著陽具一點一點舉起,紅嫩的 肛洞貼著龜頭的弧線,一點一點張開,就像一朵嬌嫩的鮮花,帶著一絲生澀的羞 態慢慢綻放。 book18.org
眾女扒著成光的臀肉,笑道:「進去了,進去了!」 book18.org
那根粗大的陽具直挺挺戳到成光臀間,棒身上沾著兩名狐女的口水,在燈光 照耀下,泛著濕淋淋的光澤。成光臀間同樣濕答答的,方才她被眾女玩弄,淫水 流得滿臀都是,此時臀肉被眾女扒得敞開,肛洞暴露,減小了進入的阻力,才能 坐進去。 book18.org
成光只覺擠進臀內的龜頭越來越大,臀後那隻柔嫩的肛洞被撐得像是要裂開 一樣,她吃力地咬緊牙關,竭力放鬆下體。 book18.org
忽然間肩上一緊,何漪漣按住她的雙肩,往後一推。 book18.org
已經撐到極限的肛洞迸裂開來,傳來一陣刀割般的劇痛,成光禁不住帶著哭 腔尖叫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眉角挑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頓。 book18.org
「大笨瓜……」小紫嘀咕了一聲,然後對成光道:「你一個巫宗的御姬奴, 連這點疼都忍不了?再裝模作樣,我可就不忍了。」 book18.org
成光打了個哆嗦,泣聲道:「賤奴知道了。」 book18.org
她一邊含著珠淚,一邊賣力地舉起雪臀,顧不得臀後傳來的痛楚,用受創的 肛洞裹住龜頭,將粗大的棒身一點一點吞入肛內。 book18.org
成光這番姿態倒不是全是裝的。她自從成為太子妃,一直養尊處優,何曾吃 過半點苦頭?此時肛洞的劇痛陣陣襲來,原本用來排泄的肉孔被粗大的棒身緊緊 塞滿,腸道本能地往外蠕動,帶來陣陣鈍痛,雖然沒有肛洞處的創口痛得厲害, 但肉體的壓力更大,無法抑制的恐懼使得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暈厥過去。 book18.org
努力多時,只聽耳邊有人笑道:「太子妃加油,已經進去一半了。」 book18.org
成光頓時哭出聲來,自己吃盡苦頭,卻只進去了一半,另外一半插進來,自 己的腸子只怕都要被攪斷。 book18.org
她泣聲哀求道:「老爺饒命……奴婢後邊都撐裂了……」 book18.org
「不中用的東西。」阮香琳吩咐道:「給她一杯酒。」 book18.org
「來了。」 book18.org
卓雲君捧起一隻酒樽,笑吟吟遞到成光唇邊。阮香琳捏住她的鼻子,硬灌了 進去。 book18.org
成光被灌得嗆了一口。酒液入喉,眩暈感減輕了許多,肛洞處的痛楚卻分外 明顯,甚至能感覺到傷處涌動的鮮血。 book18.org
「啊呀……」成光痛叫一聲,受傷的肛洞本能地收緊,接著又被肉棒撐開。 book18.org
阮香琳笑道:「讓你清醒一些,好生感受後庭花被老爺初次開苞的滋味。」 book18.org
成光劇痛連連,偏偏腦中清醒無比,她溢血的肛洞不停收縮,腸道裹住火熱 的肉棒,劇烈地抽搐著。 book18.org
在眾女喝令下,她一邊「呀呀」的痛叫著,一邊舉著屁股往後挺動,直到整 個屁股都撞到老爺腹上。 book18.org
整根陽具完全進入這名失勢的太子妃窄小的肛洞內,乾得她直翻白眼。 book18.org
但這僅僅是開始。 book18.org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對成光宛如噩夢。即使很久之後,她已經能熟練地用後 庭撫慰主人,卻依然清楚記得那晚破肛的每一個細節。自己如何主動獻出後庭, 被主人的大肉棒插到肛裂;如何在眾人的笑聲下,一邊哭泣一邊扭動屁股,好讓 主人插得更深更舒服;如何像下賤的娼妓一樣,挺著白嫩的屁股,被主人的大肉 棒插在嬌嫩的屁眼兒里肆意蹂躪,一直干到肛開洞綻,血流浹臀;還有自己被灌 滿的腸道…… book18.org
成光還記得自己當時面上哭叫連連,心裡卻開心得想笑。她十分慶幸,自己 的後庭還未曾被人用過,使她能把自己的第一次獻給主人。這使得她在一眾女奴 中,有了炫耀的資本。 book18.org
像她這樣被俘虜的捕獲物,能被主人收用已經莫大的恩典。能被主人親自開 苞,更是女奴最大的榮耀的幸運。在她吃痛的哭泣和哀叫背後,心裡卻是雀躍不 已。她知道,自己的性命終於保住了。只要能夠保住性命,她不介意主人用最粗 暴的方式操爛自己的屁眼兒。 book18.org
當成光第三次服用藥酒,提振精神,程宗揚積蓄多日的陽精終於狂泄而出, 在她淌血的屁眼兒中盡情噴射起來。 book18.org
成光雪白的屁股早已經被鮮血染血,臀溝內血流如注。主人這次射精酣暢淋 漓,肉棒劇烈地跳動著,大股大股的精液噴涌著,盡數注入自己肛內。 book18.org
程宗揚丹田內無法吸收的冗餘雜氣和積累的種種負面情緒傾泄一空,不知道 是不是吸收了太多死氣的緣故,那根陽具足足抖動了十餘次之多,釋放的精液又 多又濃。成光腸道幾乎被灌滿,連小腹都被脹得隆起。 book18.org
「啵」的一聲,陽具拔出,受創的肛洞倏忽縮緊,將精液點滴不剩地鎖在體 內。 book18.org
成光被人牽著轉過身子,宛如帶雨梨花一樣含著眼淚,嬌怯地說道:「謝老 爺恩典,給賤奴後庭的開苞……老爺辛苦了。」 book18.org
說著她爬到主人腿間,揚臉張開櫻唇,用唇舌清理主人下體的鮮血和污跡。 book18.org
剛剛射過精的陽具依然堅挺,上面血色宛然,如同一根絕世兇器。程宗揚笑 道:「下個該誰了?」 book18.org
程宗揚意氣風發,全沒注意到小紫眼中掠過一絲憂色。 book18.org
阮香琳嗲聲道:「相公自己來挑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胡情身上。 book18.org
阮香琳閃過一絲嫉意,小聲嘟囔道:「家花沒有野花香……」 book18.org
「你當你家主子喜歡她嗎?」卓雲君低笑道:「只不過是這個他沒玩過,嘗 個新鮮。」 book18.org
罌粟女扯起鐵鏈,「過來,讓主子嘗嘗鮮。」 book18.org
胡情爬到主人面前,媚聲道:「狐族下賤母狗胡氏,請主子賞臉收用。」 book18.org
這婦人狐媚之態,讓人一看就有強暴的慾望。程宗揚正待提槍上馬,戰個痛 快。小紫卻道:「幹不了啦。有客人來了。」 book18.org
「什麼客人?」 book18.org
「霍子孟,霍大將軍。」 book18.org
程宗揚奇道:「他不是移靈去了嗎?」 book18.org
「移靈是為了把旁人趕出去,可不是把自己也關到城外。他已經在外面等了 半個時辰了,程頭兒再不出去見客,大將軍都該發火了。」 book18.org
程宗揚趕緊起身,一邊埋怨道:「你怎麼不提醒我?」 book18.org
小紫朝他作了個鬼臉。 book18.org
程宗揚自知理虧,在她嫩頰捏了一把,匆忙披衣出門。 book18.org
小紫看著眾女,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不見。 book18.org
第八章、宣室夜談 book18.org
宣室殿內,霍子孟盤膝坐在一張几案後,一手支著下巴,腦袋一栽一栽的, 正在打盹。 book18.org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他腦袋一滑,驚醒過來。 book18.org
看到程宗揚進門,霍子孟打著呵欠伸了個懶腰,嘟囔道:「年紀輕輕的,倒 讓我這個老人家好等。」 book18.org
「都是我的不是。」程宗揚連連道歉,「連著這麼多天沒合眼,一睡著就跟 死豬一樣,他們叫了半天,我都沒醒。」 book18.org
霍子孟一邊拿起茶盞,一邊懶懶道:「坐吧。」 book18.org
程宗揚屈膝坐下,賠笑道:「大將軍,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休息?」 book18.org
「人啊,上了年紀,睡覺也不安生。」霍子孟道:「在外頭睡不著,在這兒 倒是小寐了一會兒。」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嘀咕:老狐狸這話里有什麼深意?在外面睡不著,到宮裡反而能 「小寐」一會兒?在我這邊這麼放鬆,是因為安全感? book18.org
「哎,」霍子孟道:「想啥呢?」 book18.org
程宗揚正了正衣襟,「大將軍若是覺得不安,不如也搬到宮裡居住。」 book18.org
霍子孟愣愣看了他一會兒,「你腦袋都想的什麼?我是武夫,粗人一個,別 弄啥彎彎繞的。」 book18.org
程宗揚含蓄地笑道:「大將軍怎麼會是粗人呢?比方今天那份名單,就讓我 進退兩難啊。」 book18.org
老東西,你還裝!程宗揚也沒客氣,索性把秦檜的推測摔到霍子孟臉上。 book18.org
聽到程宗揚說自己在那份名單上百般算計,轉了一圈,又把功勞撿走了,霍 子孟一口茶湯當場噴了出來。 book18.org
「你們這幫後生,年紀輕輕,怎麼就這麼多鬼心眼兒呢?什麼歸功於上,酷 吏仁君的——那幫文痞都是呂巨君的人!編造皇后殿下的謠言,散播穢書,就是 他們乾的!什麼替董卓叫屈,那全是幌子!」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你啊,別總弄那些花花腸子。立身正,行事直,才能成大事。一味搞什麼 陰謀詭計,揣摩人心,成不了大器。」 book18.org
程宗揚不防會被這老狐狸教訓一通,你個滑不溜手的白毛妖精,究竟站在什 麼立場上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book18.org
霍子孟絮絮叨叨地說道:「我啊,壓根兒就沒想到那麼多,就是看那幫文痞 不眼,想趁早絕了後患。憑老夫多年的經驗,這種文人無賴就是些附骨之蛆,盡 在暗地裡攪弄是非,煽陰風點鬼火,若是放任不管,必成大患。如今他們打著董 卓的幌子跳出來,賣直邀名,正好一把收拾掉。」 book18.org
「要是這樣,你怎麼不明說呢?」 book18.org
「我能明說嗎?說他們造皇后的謠,凈編些淫穢不堪的段子?好把那些謠言 都掀出來,鬧得天下皆知?」 book18.org
程宗揚當場坐蠟。如果霍子孟透露的信息是真的,自己和姦臣兄當初的猜測 等於全錯。老狐狸非但沒有玩什麼花招,反而不聲不響背了個黑鍋,不動聲色把 事給平了,還毫不居功。問題是,他怎麼不早說呢…… book18.org
「哎,你這臉色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程宗揚滿臉苦笑,「意思是,大將軍這話說得有點晚了——赦詔已經用天子 的名義發下去了,太學那些文士,全都赦免了。」 book18.org
霍子孟無語良久,最後道:「跟你們這種人說話就是累。這會兒老嚴不在, 沒人給我出主意,咱們別兜圈子,直來直去成不成?年輕人,爽快些!」 book18.org
程宗揚嘆道:「大將軍連夜來訪,想必有要事,我們就有話直說吧。」 book18.org
霍子孟道:「兩宮可好?」 book18.org
這話都沒法兒接,頭一句就不能直說。程宗揚硬著頭皮道:「都好。」 book18.org
「陽武侯呢?」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咯噔一聲。陽武侯?他怎麼想起來問老頭了? book18.org
看著霍子孟有些不安的臉色,程宗揚忽然心頭一動,瞬間明悟過來——自己 還真是錯怪了這老傢伙! book18.org
自己對霍子孟最大的怨念,是他一直躲在後面不露頭,直到分出勝負,才跳 出來摘果子。可自己從來沒有站在霍子孟的角度,通盤考慮過。 book18.org
霍子孟從不掩飾他對清河王的好感,可為什麼會在自己登門時表示妥協?不 是因為自己開出的條件有多好,辯術有多高明,更不是自己有什麼人格魅力,而 是因為在霍子孟眼裡,自己代表的是陽武侯,代表的是帝室嫡脈劉詢!定陶王是 陽武侯推出的人選! book18.org
霍子孟不插手,是因為他沒辦法插手。洛都之亂,參與爭鬥的勢力有三方, 一方是劉氏宗親,一方是天子母族,而自己全力支持趙飛燕,被他當成陽武侯的 授意——這是一窩親戚在打架啊。他一個外臣往裡面湊,說小了是不知分寸,說 大了是別有用心。有道是疏不間親,霍子孟能怎麼辦?他也很苦惱啊。所以他只 能躲在府中,保劉氏,保呂氏,順帶著跟自己結盟,保長秋宮,保趙氏,保定陶 王……盡心盡力地給大家擦屁股。等大家打完,全都消停了,他再出來幹活,收 拾殘局。 book18.org
霍子孟之所以對董卓惡意滿滿,原因也可以理解了。他身為朝廷柱石,這時 候都要夾起尾巴做人,老實待在一邊。董卓一個邊郡將領偏偏非要插手,這不是 添亂的嗎?霍子孟可以忍劉氏,可以忍呂氏,也可以接受陽武侯支持的趙氏和定 陶王,可董卓想挾天子以令諸侯,他是萬萬忍不得的。 book18.org
這老狐狸自稱耿直,那是瞎扯。不過他的油滑還是有底線的,一旦觸及到底 線,他就寸步不讓。現在看來,他的底線與金蜜鏑一樣,都是漢國法統所在。只 不過比起金蜜鏑囿於身份,只認準劉驁所代表的法統,身為漢臣的霍子孟不必有 更多顧忌,能夠接受的反而更寬泛一些。比如陽武侯。 book18.org
程宗揚慢慢道:「他老人家去了武帝秘境。」 book18.org
霍子孟雙手下意識地摩挲著膝蓋,過了一會兒道:「定陶王是宗室近支。」 book18.org
看來他也知道劉驁父子血統的蹊蹺,以為陽武侯是赴武帝秘境驗證血脈,因 此出言試探。 book18.org
程宗揚毫不猶豫地說道:「定陶王出身高貴,當為天子!」 book18.org
朱老頭並沒有給定陶王驗血,但這個謊他撒得眼都不眨,別說定陶王的血脈 可信度極高,就算他也是假的,劉驁能做天子,他為什麼不能?不管真假,定陶 王都必須繼承帝位。就算他是假的,也必須是真的。 book18.org
霍子孟定定看著他,「陽武侯——過得可好?」 book18.org
程宗揚知道他想問什麼,笑道:「好得很呢。他老人家練的童子功,極有養 生之效。」 book18.org
霍子孟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長長舒了口氣。 book18.org
他最擔心的是劉詢已經有子嗣在世,他在漢國的所作所為,都是在為自家兒 孫鋪路。可以想像,一支已經消失數十年的宗室突然浮出水面,並且一躍成為帝 位的最有力爭奪者,將會給漢國朝局帶來什麼樣的震盪。 book18.org
劉詢既然無後,這些擔憂就都不存在了。陽武侯插手定儲之事,顯而易見是 對呂氏的報復,除此之外,並沒有表露出多少對漢國的恨意。相反,陽武侯選擇 了趙後和定陶王,而非劉建,在霍子孟看來,倒是很有些顧全大局的意味。 book18.org
畢竟攤開了說,陽武侯除了對呂氏恨之入骨,對於竊居帝位的劉驁父子,也 不會有什麼好感。他選擇趙氏收養定陶王繼嗣的方式,而不是另起灶爐,等若承 認了劉驁父子的帝位正統,這樣的讓步,也算是極有誠意了。 book18.org
霍子孟放鬆下來,隨即斥道:「那你還待在宮裡做甚?還不搬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半晌,「我是粗人,沒聽太明白-陽武侯練童子功,我就得搬出 來?這裡面有關係嗎?」 book18.org
「廢話」,我還以為你是陽武侯的私生子呢。「 book18.org
「你才是私生子!」 book18.org
「我本來就是。庶出的。老夫能在霍氏當家,了不起吧。」 book18.org
「……咱不說這個。合著我要是陽武侯的私生子,就能住在宮裡?」 book18.org
霍子孟看著手裡的茶盞,「真要是的話,老夫倒不介意。哈哈哈哈……開個 玩笑,不要想多了。」 book18.org
「……我能不想多嗎?你們對帝室的品德要求真不高啊。」 book18.org
霍子孟冷哼一聲,「不長眼的都死了。」 book18.org
也對。劉驁父子的血統就是個很好的證明。不過自己怎麼總覺得他這話里別 有用心呢?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轉著腦筋,一邊道:「我要對聖上的安危負責,走是不可能的。 book18.org
反正我有常侍郎的身份,住在宮裡也不算違例。」 book18.org
霍子孟勉為其難地點點頭,「也罷。聖上安危要緊。嗯,聽說你老家是在盤 江?」 book18.org
「行啊,霍大將軍,我的底細你摸得夠清的。」 book18.org
「知己知彼嘛。」霍子孟態度愈發和藹,笑呵呵道:「聽說你很有錢?」 book18.org
「有點吧。」 book18.org
「借點吧。」 book18.org
殿內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程宗揚沉默了足有一盞茶工夫,然後深深吸了口 氣,「霍大將軍,你還缺錢?」 book18.org
「太后讓我重任大司馬大將軍,掌管尚書台。」霍子孟道:「我推辭了。」 book18.org
他豎起手掌,「五次。」 book18.org
「按規矩不是三辭三讓嗎?大將軍還多兩次?」程宗揚道:「態度也太誠懇 了吧。萬一弄假成真,可就玩脫了。」 book18.org
霍子孟像是沒聽出他的揶揄,嘆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先帝欲建宮室, 少府的錢都花光了,連大司農的府庫也暗中挪用了不少。這個虧空可是不小。」 book18.org
「連大將軍都說不小了,難道我一個小小的商人,還能把國庫的虧空都給補 上?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book18.org
「倒不光是錢的事。去年以來,四境大旱,各地糧食欠收。以往朝廷早就應 該設法調糧度荒,賑濟災民,可惜先帝犬馬倥傯,事情就耽誤下來了。」 book18.org
霍子孟這話諷刺意味十足,毫不掩飾對劉驁的不滿。但還是那句話,死人是 不會惱怒的。 book18.org
「等老夫讓人一打聽,好嘛,合著晉、宋、昭南、晴州的餘糧,差不多都被 一家程氏商會給買了。哎,你到底屯了多少糧?」 book18.org
「勉強夠自家人吃吧。」程宗揚道:「大將軍要想買糧食,只要價錢合適, 大家好商量。」 book18.org
「朝廷無錢,為之奈何?」 book18.org
這是打算白要?程宗揚笑了起來,「大將軍,咱們可是一開始就說好了直說 的,結果你繞了這麼大一圈子,原來是看中我手裡那點糧食了。」 book18.org
「民以食為天。要不能設法籌到糧食,我這個大司馬大將軍也做不久。」 book18.org
「所以你才推讓五次?」 book18.org
「推辭不就總比被人趕下台好些。」霍子孟道:「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會被 人當成替罪羊呢。」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一會兒,「我可以借你一批糧食。但你能給我什麼條件呢?」 book18.org
「算緡令……」霍子孟看著他的臉色,毅然道:「這個肯定不算!算緡令乃 是先帝亂命,早就該廢了。」 book18.org
「還有呢?」 book18.org
霍子孟試探道:「西邸的錢退給你?」 book18.org
程宗揚都氣笑了,「要糧沒有,要命一條,告辭!」 book18.org
「哎!這不是商量嘛。」 book18.org
程宗揚一言不發,起身就走。 book18.org
「定陶王可是你極力保駕的,如今剛剛登基,漢國豈能再經得起動盪?」 book18.org
程宗揚腳步緩了下來。 book18.org
「即便陽武侯,也不會忍心看著故國百姓盡成餓殍吧?」 book18.org
「糧食,可以借。」程宗揚道:「條件,我會讓人專門來跟大將軍商量。霍 大將軍放心,程某做生意,講的就是公平二字,絕不會讓你吃虧。」說著抬手一 揖,大步離開。 book18.org
秦檜隨行移靈,班超已經守在門外,他上前一步,低聲道:「大將軍與主公 星夜商談,在意的絕非那些糧食。」 book18.org
程宗揚也有這種感覺,霍子孟要買糧食,什麼時候說不行?用得著這麼急著 入宮嗎?但自己道行太淺,揣摩不透老狐狸的心思。 book18.org
「那是什麼?」 book18.org
「殤侯。」班超道:「大將軍是在試探。」 book18.org
程宗揚明白過來。他心知肚明,朱老頭對洛都之亂只是冷眼旁觀,並沒有插 手。但在霍子孟看來,陽武侯既然出手,肯定有所圖謀,只是不知道他胃口到底 有多大,所以連覺都顧不上睡,把那些諸侯打發出城,便前來試探。 book18.org
「霍子孟這老傢伙對國事這麼上心,真看不出來,還是個忠臣。」 book18.org
「國事亦是家事。」班超道:「霍大將軍此番坐山觀虎鬥,用的是弱干強枝 之計。如今大局將定,必須要趕在定陶王登基之前談好條件,時間是半點也耽誤 不得。」 book18.org
程宗揚神情慎重,「這話怎麼說?」 book18.org
「霍大將軍於劉氏、呂氏、趙氏均不得罪,貌似謹守臣節,執中行事。實為 坐視三方互斗,好收漁人之利。」班超道:「原本三方勢均力敵,彼此間廝殺不 休,如果換了我是霍大將軍,巴不得三方打上個一年半載,劉、呂諸家都死得七 七八八才好。誰知董卓會帶兵入京。涼州軍這籌碼太大,無論投到哪一邊,天平 都要傾斜,霍大將軍才不得不趕緊出面收拾局面。」 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book18.org
「宗室、外戚、世家、豪強——主公以為,霍大將軍更傾向於哪一方?」 book18.org
「我明白了!」 book18.org
程宗揚終於知道霍子孟為何會說出住在宮裡那種輕佻的話頭。 book18.org
站在霍子孟的立場,無論宗室強大,還是外戚一手遮天,都不符合他,或者 他所代表的世家豪強的利益。削弱宗室和外戚,甚至更進一步限制皇權,才是他 的真實目的。但這個想法只能深藏起來,不敢暴露一絲一毫。 book18.org
從這個角度講,霍子孟會選擇除了德望,其他都無足輕重的清河王劉蒜就順 理成章了。按照霍子孟的想法,最好是把天子供進神龕,當作一個牌位。所以他 對宮中種種亂象不聞不問,宮中名聲越差,行事越荒唐,他潛在的同盟就越多。 book18.org
六朝之中,漢國天子是權力最大的一個,如果要削奪天子的權力,眼下就是 最好的機會。呂氏失勢,趙氏出身寒微,定陶王年紀尚幼,唯一可慮的,就是陽 武侯。所以霍子孟才降尊紆貴,親自出面跟自己這個小商人談判。 book18.org
霍子孟確實有私心,但他的私心就比劉建和呂巨君更惡劣嗎?至少,在程宗 揚看來,霍子孟還是個可以談判的對象。換作劉驁、劉建、呂巨君等人,自己連 坐上談判席的機會都欠奉,能跪著回話都足夠榮幸了。 book18.org
程宗揚走了幾步,終於站定。這麼好的機會,不狠宰老霍一刀,對得起自己 腦門上刻的「奸商」二字嗎? book18.org
「跟他談,糧食好商量——只要他同意程氏商會發行紙鈔。」 book18.org
班超摸了摸下巴,這個開價,高得有點離譜了。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漫天要價,著地還錢。底線是我們發行的紙鈔能在漢國境內 流通,只要這一點談妥,其他都好商量。」 book18.org
班超心下會意,向主公一揖手,然後扶了扶衣冠,昂然入內。 book18.org
程宗揚正要回去找小紫,罌奴便迎了上來,「巫宗有人來了。」 book18.org
來人是聞清語,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道:「時辰還早吧?這會兒就來催?」 book18.org
「仙姬聽聞江都王太子妃被公子看中,特命妾身送賀禮一份。」 book18.org
「怎麼,你們想把人贖走?」 book18.org
「仙姬吩咐過,那種背主的棄奴,留之何益?既然是公子的俘獲,公子盡可 隨意處置。」 book18.org
「仙姬這麼大方?莫非又想在我身邊放個釘子?」 book18.org
聞清語將一隻玉盒放在案上,然後打開蓋子,露出裡面一顆硃紅色的丹丸, 從容道:「請公子笑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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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羽仙挾起那顆朱丸,看了一眼,「沒錯,是光御姬的魂丹。」她將丹丸丟 在案上,「服下此丹,那賤婢就是你的了。」 book18.org
「你以為我傻嗎?劍玉姬那賤人從夾袋裡拿出來,經了聞清語的手,又被你 摸過,你以為我會隨隨便便就吞下去?」程宗揚道:「有點智商好不好!」 book18.org
齊羽仙板著臉道:「那就請公子自便吧。」 book18.org
「你的魂丹呢?」 book18.org
齊羽仙警覺起來,「你想做什麼?」 book18.org
「難得你們仙姬有事求著我,」程宗揚摸著下巴道:「我要是把你的魂丹要 過來,你猜她會不會給呢?」 book18.org
齊羽仙笑了起來,「承蒙公子對奴婢青眼有加,可惜奴婢不是那種御姬奴, 用不著獻出一魂一魄,倒讓公子失望了。」 book18.org
「那種御姬奴……」程宗揚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哪一種呢?」 book18.org
齊羽仙笑容一頓。 book18.org
「我一直覺得挺奇怪,按說岳帥當年把你們都掃平了,自秘御天王以下,整 個宗門只剩下小貓三兩隻。你們憑什麼能在短短十餘年間膨脹這麼快呢?不說別 的,單是搜羅這麼多美女,再把她們培養成御姬奴,也不是十幾年就能辦下來的 吧?」 book18.org
「公子手下不乏敝宗舊奴,儘管問她們好了。」 book18.org
「我就是問過才覺得納悶。」程宗揚道:「按她們的說法,都是自小就被你 們招攬,算算時間,離你們被岳帥滅門可沒隔多久。這就奇怪了,難道你們早就 料到會被岳帥滅門,暗中藏了一批苗子?」 book18.org
齊羽仙眼都不眨地說道:「公子不妨去問成光。」 book18.org
「她們都是外圍的小角色,哪有你知道得清楚?」 book18.org
「那只能說公子所問非人了。告辭。」齊羽仙撐起身體,拖著受傷的小腿, 一瘸一拐地離開。 book18.org
「賤人,嘴巴還夠緊的……」程宗揚悻悻然拿起那顆硃紅色的丹丸,左右看 了一會兒,然後丟進一隻玉匣,起身走入內殿。 book18.org
殿內瀰漫著濃濃的藥香,劉欣已經睡著了。他蜷著身子,一手仍揪著阮香凝 的衣角。 book18.org
宮人怕燈光打擾了小天子,只在殿內留了一盞燈,光線極暗。隱約能看到殿 角另一側擺著一張軟榻,睡的是呂雉。 book18.org
自己手下諸女都在偏殿「夜審」,因此將呂雉與阮香凝放在一起,由齊羽仙 一併看管。眼下劍玉姬急於合作,倒不怕她們再搞什麼花樣。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一眼,正要出去,卻聽到一聲輕喚,「主子……」 book18.org
程宗揚扭過頭,只見黑暗中,阮香凝失血的臉頰仿佛一片蒼白的花瓣,她身 上蓋著錦被,身子隱隱發抖。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阮香凝聲如遊絲地說道:「定陶王喜歡我……」 book18.org
「你這種賢妻良母型的,很討小孩子喜歡嘛。」 book18.org
「不是的……」阮香凝眼睛瞪得大大的,顫聲道:「是因為那個盛姬……跟 我一樣……」 book18.org
程宗揚腦中轟然一聲,當場呆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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