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名花傾人 book18.org
程宗揚不知道劍玉姬與晴州商會已經重新攜手,他把秘境內的獸蠻人集合起 來,獸蠻武士由阿合馬帶領,外面由敖潤與馮源接應,負責安置。其餘的獸蠻奴 仆則由哈米蚩帶領,暫時仍留在秘境。這些獸蠻奴僕都是上好的勞力,一旦岳鵬 舉改造過的銅門無法開啟,說不得還要用蠻力挖開。 book18.org
可隊伍集結起來之後,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青面獸的蹤影。十個獸蠻人有十 一個都是實心眼,自己交待過不讓解開,老獸就是打死也會拖著蔡爺不撒手,可 他這泡尿也撒得太久了吧? book18.org
蔡爺沒了影子,阿合馬比程宗揚還急,一頓木杖,「吾去找!」 book18.org
阿合馬帶了幾名精壯的獸蠻武士,分頭尋找。程宗揚有心不去理會,可沒來 由一陣心驚肉跳,好像有什麼不妙的事情正在發生。 book18.org
「我也去!」 book18.org
合德不便行走,留下來由哈米蚩照看。程宗揚叫上呂雉隨行,免得她趁自己 不在,搞出什麼事來。 book18.org
獸蠻人所在的區域是一片荒丘,翻過一個斜坡,前面是一片山林。程宗揚心 下嘀咕,以老獸的羞恥度,撒泡尿總不至於還要鑽到林子裡吧? book18.org
「老獸!」程宗揚雙手攏到嘴邊,放開喉嚨喊了幾聲,結果半晌也沒有聽見 迴音。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叫一邊四處張望,看到身後的呂雉,不禁一陣火大。自己嗓子都 快喊出血來了,她倒像是沒事人一樣,到底誰是主誰是仆? book18.org
「你也叫!」 book18.org
「嗓子壞了,叫不出來。」 book18.org
「騙鬼啊。什麼時候嗓子壞了?」 book18.org
呂雉淡然道:「給主人品簫的時候,喉嚨腫了。」 book18.org
程宗揚又是好氣又好笑,「哎呦娘娘,你也太嬌貴了吧?用用你的嘴巴,就 把你的嗓子給幹腫了?說得好像你沒給人口過似的。」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這麼榮幸?娘娘的第一次居然給我了?」程宗揚嗤笑道:「你怎麼不乾脆 說你還是處女得了。把石頭拿好!」 book18.org
呂雉還拿著那塊白色的條石。程宗揚開始只是不想把留著岳鳥人手跡的石頭 平白扔了,後來發現讓呂雉拿塊石頭效果出奇地好,一來增加負重,消耗她的體 力,二來拖慢她的速度,三來正好占住她兩隻手,差不多等於給她戴了副鐐銬。 條石又不能拿來當武器,即使她想扔過來砸死自己,這麼大一塊石頭,自己也有 足夠的時間反應。 book18.org
程宗揚耳朵忽然一動,聽到山林中傳來一聲大喝。 book18.org
那聲音相距甚遠,但聽起來極為耳熟,居然是吳三桂。程宗揚立即噤聲,拔 出那柄劇孟送給他的長刀,循聲往林中掠去。 book18.org
林內一片狼藉,吳三桂手持長矛,與一名八條手臂的老僧激鬥正酣。 book18.org
已死老僧八臂齊出,打得吳三桂步步後退。剛剛胖出兩圈的高智商躲在一棵 大樹後面,唯恐被兩人交手的勁氣帶到,橫屍當場。不過他也沒閒著,雖然躲得 不敢露頭,但嘴上功夫沒丟下,可著勁兒的叫罵。各種污言穢語,都快翻出花來 了,讓已死老僧滿門妻女,上溯祖宗八代都倒了血霉。 book18.org
吳三桂叫道:「老和尚!咱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為何一見面就要喊打喊 殺!」 book18.org
已死老僧道:「你把後面那廝交出來!咱們了事!」 book18.org
「這是我們商行的雜役,不知哪裡得罪尊駕?」 book18.org
「我呸!還雜役,臨安的花花太歲,誰不認識?肥羊啊!」已死老僧騰出一 隻手,摸著光溜溜的頭皮,怪笑道:「快快把他交出來!老衲好去找太尉化些錢 銖,哈哈哈哈!」 book18.org
「八臂老禿?」程宗揚叫道:「你怎麼跑這兒了!」 book18.org
「老衲鐵鞋踏破山河!你管我在哪兒呢?哎喲,這不是程賢弟嗎?」已死老 僧匪氣十足地大笑道:「人生何處不相逢,緣份啊!」 book18.org
笑了兩聲,已死老僧忽然擰起眉頭,「不對!不對!」他往後跳開,八條手 臂一起抱著光頭一通亂摸,眼中露出濃濃的狐疑,半晌才恍然叫道:「哎媽!善 兒是來找你的?我的乖徒兒啊,你是不是看中他了!」 book18.org
靜善又羞又惱,「你胡說什麼!」 book18.org
「找我?」程宗揚莫名其妙,「什麼事?」 book18.org
靜善厲聲道:「誰找你了!我只是路過!」 book18.org
程宗揚滿臉不信,從哪兒走能路過秘境? book18.org
靜善拿出一封信柬,往地上一擲,「智深師兄給你的。」轉身就走。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下,智深?魯智深?他抄起信柬,急忙追上去,「等等!」 「師傅!把他趕開!」 book18.org
已死老僧橫身攔住,惡狠狠道:「幹哈呢!我徒兒是你能追的嗎?要追也是 我徒兒追你!知道不!」 book18.org
靜善氣道:「你閉嘴!」 book18.org
程宗揚道:「魯大師不是在沐羽城嗎?你們在哪裡見的面?」 book18.org
「你說那個黑禿啊。他被大孚靈鷲寺的賊禿追殺,老衲跟乖徒兒路過,幫他 把那些賊禿打跑了。」說著已死老僧攤開一隻手。 book18.org
「幹什麼?」 book18.org
已死老僧理直氣壯地說道:「你不是問啥地方嗎?給錢啊。」 book18.org
這幫窮鬼!程宗揚拿出錢囊,直接丟了過去。 book18.org
已死老僧八臂齊出,一隻手接住錢囊,一隻手解開帶子,一隻手伸進去抓住 錢銖,剩下五隻手攤成一排,飛快地把錢銖分開,數了一遍。 book18.org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六十五、六十六、六十七……哎呦,兄弟, 你還挺有錢啊,哈哈哈哈。」 book18.org
「在哪兒遇到的?」 book18.org
已死老僧樂呵呵道:「信上寫著呢。」 book18.org
程宗揚險些吐出一口血,趕緊拆開書信。看到信上說他們繞道沐羽城,避開 大孚靈鷲寺的追殺,已經到了江州,由小侯爺親自出面安頓下來,程宗揚先放下 一半心。再往後看,卻是林沖傷勢未癒,留在江州休養,魯智深獨自趕往臨安, 準備接嫂夫人前往江州與林沖相聚,結果途中又遇到大孚靈鷲寺的僧人。魯智深 不願對他們下重手,一路纏鬥之下,又往北繞到丹陽,結果遇到被大孚靈鷲視為 異端的靜善師徒,雙方聯手,擊退追兵,才得以脫身。 book18.org
丹陽有程氏商會的店鋪,魯智深打尖時聽說程宗揚到了洛都,他南下臨安, 無法見面,正好已死師徒北上,魯智深便寫了封書信,交給靜善,目的只是報個 平安,也不指望他真能收到。 book18.org
看到魯智深信中說要去接林夫人,程宗揚尷尬之餘還有些心慌。雖然阮香凝 是黑魔海布在林沖身邊的棋子,與林沖並沒有夫妻之實,但自己把她收入房中, 道義上著實有些說不過去。為了掩蓋此事,他想方設法做了掩飾,可到底紙包不 住火,萬一走漏風聲,自己跟林沖臉上都不好看。 book18.org
已死老僧手裡有了錢,底氣立刻足了許多,湊到靜善身邊道:「徒兒啊,信 也送到了,錢也拿到了,你看咱們是這就走呢,還是再玩一會兒?」 book18.org
「走。」 book18.org
已死老僧一邊走一邊嘀咕,「乖徒兒啊,這信是給小程兄弟的,你咋不跟我 說呢?」 book18.org
「你自己不會看嗎?」 book18.org
「我不認字啊。」 book18.org
「那你知道信上有地址?」 book18.org
「猜都能猜出來。你以為我跟那小子那麼傻呢?」 book18.org
高智商從吳三桂背後鑽出來,指著兩人的背影,跳著腳小聲道:「禿驢!算 你們跑得快!」 book18.org
吳三桂朝他腦袋上拍了一記,「讓你不下功夫!」 book18.org
高智商叫屈道:「我都很努力了,這不是剛上手開練嗎?哈大叔說了,像我 這樣的武學奇才,估摸著再有半年吧,差不多就能神功大成,揍那老禿驢就跟玩 兒一樣。」 book18.org
「你就往死里吹吧。」 book18.org
程宗揚收起書信,「你們進來多久了?」 book18.org
「可有一會兒了。」 book18.org
「看到青面獸和蔡爺了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別的人呢?」 book18.org
「那就多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很多嗎?」 book18.org
吳三桂道:「有兩邊的叛軍,有宮裡的內侍,有趁火打劫的,有幾個戴著面 具的,像是漏網的死士。」 book18.org
「你們怎麼遇到這麼多?」 book18.org
「不知道。他們都在林子裡,我們也跟來了。」 book18.org
高智商插口道:「還有個穿著大紅袈裟的光頭。」 book18.org
穿袈裟的光頭?不會是大孚靈鷲寺的人吧?這幫死和尚,真是陰魂不散! 程宗揚索性把呂雉叫過來,「大孚靈鷲寺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呂雉道:「沮渠大師一直想在漢國境內興建佛寺,走了巨君的門路,這次特 意遣人來助。」 book18.org
「他們來了多少人?」 book18.org
「我只知道有一位紅衣羅漢,九名金剛徒。暗地裡是否還有,非我能知。」 紅衣羅漢?乾脆叫紅衣主教得了。程宗揚對這個極端天主教化的佛門奇葩毫 無好感,還不如叵密那個佛教恐怖組織有人味呢。 book18.org
這麼多人都在林子裡?程宗揚心裡有些打鼓。這是要出什麼事吧? book18.org
猶疑間,腳下忽然傳來一陣震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從地下鑽出。 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濃霧從林中瀰漫開來,灰色的霧氣翻滾涌動,隱約能看到霧中 一些模糊的影子。 book18.org
就在霧氣擴散開的同時,數道死氣突兀出現。程宗揚心知不妙,立刻叫道: 「快走!」 book18.org
吳三桂一把拖住高智商,邁開大步往林外衝去。程宗揚掠出丈許,突然覺得 少了點什麼,扭頭看時,只見呂雉還拿著那塊條石,行動略慢,忽然身體一傾, 像是不小心絆到什麼,接著就被濃霧吞沒。 book18.org
「你個廢物!」程宗揚大罵一聲,轉身闖入霧中。 book18.org
霧氣中瀰漫著腐肉般惡臭的氣味,中人慾嘔。程宗揚找到呂雉,叫道:「手 伸過來!」 book18.org
呂雉勉強伸出手,程宗揚一把拽住,卻未能拖動。仔細看時,只見一條暗紅 色的藤蔓捲住她的腰腿,正將她往霧中拖去。 book18.org
程宗揚猛然抬起頭,只見一株巨大的花朵出現在濃霧中,花盤高約丈許,直 徑更是接近兩丈,棕紅色的花瓣上遍布著凸起的顆粒,中間一個酒罈狀的入口, 深不見底。 book18.org
程宗揚心跳幾乎停了一拍,這麼大的食人花,從哪兒鑽出來的? book18.org
花朵下方,堅如鐵質的花萼有靈性一樣轉動著,忽然間花朵猛地合攏。一頭 生著獠牙的野豬被藤蔓捲起,送入巨花中央的入口,隨即花朵內發出一陣腐蝕的 吱吱聲,一股惡臭瀰漫開來。 book18.org
呂雉臉色發白,她半身被藤蔓捲住,被拖得離開花朵越來越近。那朵巨花吞 下獵物,中間的入口再次張開,露出裡面遍布著倒鉤的花蕊。 book18.org
程宗揚長刀揮出,重重斬在藤蔓上。棕色的汁液噴濺出來,帶著強烈的腐蝕 性,沾在手背上,如同火燒。 book18.org
那條藤蔓極為堅韌,程宗揚一刀竟然沒有砍斷,他正準備再次出手,一條細 藤悄無聲息地貼地伸來,捲住他的腳踝。 book18.org
程宗揚縱身躍起,與撲來的花朵擦肩而過,一股濃如雨霧的惡臭飄來,程宗 揚吸了一絲,頭腦就有些發暈。他屏住呼吸,偶然一瞥,看到花朵中間有一隻金 色的面具。被食人花吞噬的呂家死士已經屍骨無存,只有耐腐蝕的金面具遺留下 來。 book18.org
程宗揚避開食人花的一撲,揮刀斬斷細藤,接著連補兩刀,將呂雉腰間的藤 蔓劈斷。 book18.org
那朵食人花示威般翕張著,慢慢向後退去,然後閃電般一收,將樹上一條巨 蟒吞入口中。巨蟒的長尾在花朵外瘋狂地扭動片刻,然後軟垂下來。 book18.org
呂雉鎮定地站起身,手指卻在發抖。接著耳邊傳來一聲大罵,「幹!」 程宗揚臉色難看得像踩了狗屎一樣。濃霧籠罩的樹林間,一朵接一朵食人花 從地下鑽出,越來越高,在空中搖曳著綻開巨大的花朵。 book18.org
從林中四處望去,數不盡的食人花遍地開放,每一個方向都是接連不斷的食 人花海。無數藤蔓縱橫交錯,將林間變成一片死亡禁區。短短兩個呼吸,程宗揚 就感覺到上百道死氣散逸出來,顯然那些食人花正在大肆吞食林間棲居的鳥獸。 單是一株食人花的藤蔓就讓自己大費周章,這要一株一株殺過去,恐怕走不 到一半,自己就會變成食人花的肥料。可留在原地,吞食完巨蟒的食人花隨時都 可能再攻過來。硬闖是找死,留在原地是等死,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 book18.org
呂雉忽然道:「抱住我!」說著呂雉背後驀然伸出兩支黑色的羽翼,微微一 振,身體便即懸空。 book18.org
程宗揚一拍額頭,差點兒忘了這娘兒們是羽族,「算你還有點良心。」 呂雉冷冷道:「沒有你的刀,我們都得死!」 book18.org
程宗揚一把摟住她的腰身,「能帶動嗎?別飛一半還要我來背你。」 book18.org
呂雉振翅飛起,程宗揚看準一條橫空的藤蔓,正要揮刀斬開。誰知呂雉忽然 往下一折,貼著地面掠過,然後再次飛起。 book18.org
空中突然變向,程宗揚險些被甩下來,等看清她是將那塊掉落的白石撿了起 來,不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抬手在她臀上打了一記,「飛穩些!」 book18.org
呂雉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扶搖直上,筆直飛過林梢。 book18.org
程宗揚低頭看去,只見身下灰霧滾滾,整個山林都被食人花占據,最大的一 朵幾乎與林梢平齊,花朵開合時,濃霧都被攪起漩渦,連空中的飛鳥躲閃不及, 都被食人花吸入口中。林中不時傳來慘叫,顯然停留在林中的侵入者正逐一被食 人花吞噬。 book18.org
呂雉遠遠避開漩渦,一邊升高,一邊往山林邊緣飛去。身在空中,程宗揚才 發現眼前的秘境極為詭異,周圍的群山呈現出弧狀的彎曲,整個大地就如同一個 巨大的漏斗,底部則是通往陵墓所在的巨型隧道。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叫道:「左邊!」 book18.org
林中生靈絕跡,但在林地另外一端的邊緣,還有人類活動的蹤跡。那人身材 乾瘦,烏衣垂冠,正是老太監曹季興。與他交手的,則是一個身著大紅袈裟的魁 梧僧人。 book18.org
那和尚手持禪杖,舞得虎虎生風,可怎麼也闖不過曹季興的一雙肉掌。曹季 興穩穩占著上風,卻不急不燥,只在濃霧邊緣來回遊走,身影鬼魅般時隱時現, 把對手死死拖在霧中。 book18.org
灰霧本身帶有毒性,那名僧人左衝右突,無法脫身,被霧氣不斷侵蝕,一張 臉都幾乎成了死灰色。 book18.org
隨著霧氣的波動,能看到林間零亂掉落的兵刃和破碎的甲衣,還有兩株被砍 倒的食人花,巨大的花盤已經開始腐爛,與幾具殘缺的肢體混雜在一起,多看一 眼都會讓人做噩夢。 book18.org
那僧人連攻數招,都被曹季興擋下,終於支持不住,身體一晃,露出破綻。 曹季興身形一閃,掠入霧中,手掌像虛影般穿過禪杖,在他胸前一按,隨即往後 躍開。 book18.org
紅衣僧人兩腿像灌了鉛一樣,無力挪動。他兩手扶著禪杖,慢慢坐下,長嘆 道:「無知的人啊,願佛祖賜福予你。」說著,抬手在胸口畫了個「卐」字符, 臉上露出解脫般的欣然,然後脖頸軟垂下來,再無聲息。 book18.org
一株食人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探過來,花朵張開,將僧人一口吞下。 曹季興身形有一晃,避開食人花的吞食區域,一邊抬起頭,朝程宗揚打了個 招呼,一邊叫道:「詢哥兒,收了神通吧。」 book18.org
朱老頭的聲音從一株古柏後面傳來,「別吵吵!」 book18.org
天知道死老頭做了什麼手腳,灰色的霧氣飄到樹旁,就像遇到一道無形的屏 障,被阻隔開來。 book18.org
不等呂雉落地,程宗揚便飛身躍下,「老頭兒,這都是你搞出來的?你也太 缺……」話未說完,他失聲叫道:「雲丫頭!」 book18.org
雲丹琉席地而坐,那柄形影不離的青龍偃月插在地上,她雙目緊閉,一手握 著刀柄,一手放在胸口,臉上滿是淚水。 book18.org
程宗揚還是頭一次見到雲丹琉流淚,簡直比看到她受傷還要吃驚,「怎麼回 事?」 book18.org
朱老頭一掌貼在雲丹琉背後,正幫她推血過宮,「雲丫頭不小心被那幫和尚 打傷。傷勢我幫她壓下來了。先別囉嗦,等她吐出這口血就好了。」 book18.org
片刻後,雲丹琉吐出一口鮮血,睜開眼睛。 book18.org
程宗揚一陣心痛,蹲下來道:「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雲丹琉攤開緊握的手掌,將一枚玉佩放在他手中,然後摟住他,伏在他胸口 痛哭失聲。 book18.org
雲丹琉從未有這種軟弱的時候,何況這會兒還當著旁人的面。程宗揚一邊呵 哄,一邊抬起手,那枚玉佩少了半片,似乎沾過血,形成一大片血沁,中間一個 殘缺的「雲」字依稀可見。 book18.org
朱老頭長長嘆了口氣,「這是傳峰的隨身玉佩。當年我跟傳峰頗為相投,不 曾想他會葬身此處。」 book18.org
雲傳峰?雲蒼峰的兄長,雲丹琉的父親?程宗揚腦中飛快地轉過幾個念頭, 「他不是行商途中遇刺的嗎?」 book18.org
朱老頭搖了搖頭,「多半是外間的說法。」 book18.org
這也很有可能,雲家的當家大哥死在漢國帝王的秘境之中,莫說雲家未必知 曉詳情,就是知道也不敢往外說。 book18.org
程宗揚仔細看了看玉佩,缺口整整齊齊,像是被利刃切開,但邊緣有幾道極 深的劃痕。 book18.org
他摸了摸劃痕,「這是……鋸齒?」 book18.org
曹季興道:「鋸齒刀。」 book18.org
孟老大特訓的時候,曾經給自己惡補過各種武技常識,鋸齒刀在兵器中屬於 凶物,由於傷口的特殊性,一旦中刀,便是九死一生。但鋸齒刀難學難練,對敵 時也不比平刃武器占優勢,反而由於刀鋒的鋸齒,很容易被一些勾鎖類的武器克 制,屬於難練易破的雞肋兵器,極少有人使用。 book18.org
雲傳峰的隨身玉佩出現在秘境中,其間的原委耐人尋味。程宗揚摟住雲丹琉 的香肩,低聲道:「可找到骸骨?」 book18.org
雲丹琉抽泣著搖了搖頭。 book18.org
秘境內除了食人花,還有各種食腐的獸類。即使沒有人刻意破壞,屍體也很 難保存。看情形,雲傳峰如果死在此地,多半是屍骨難尋。雲丫頭幼年失怙,乍 然見到父親的隨身玉佩,難怪會這麼傷心。 book18.org
程宗揚摟著雲丹琉呵哄半晌,心底的疑雲卻難以驅散。自己聽雲蒼峰說過, 雲傳峰一直為恢復家業奔走,最後不知得罪了哪裡的仇家,導致了雲氏幾被滅門 的慘劇。以雲家的財力和遍及六朝的商鋪,時隔多年,卻連仇家是誰都打聽不出 來。這仇家隱藏得也太深了。更蹊蹺的是,那位仇家一次出手,未竟全功就銷聲 匿跡,似乎對雲家餘下的人再沒有半點興趣,又不像是專門為了殺人滅口。 如今突然發現雲傳峰的玉佩,程宗揚禁不住生出一種極端不妙的聯想。如果 雲傳峰的死與某個仇家滿地的鳥人有關,而那個人在雲傳峰死後不久便告失蹤, 因此未能對雲家其他人繼續下手,也許就能解釋得通了。可這樣的話,雲如瑤、 雲丹琉還怎麼與月霜、小紫相處? book18.org
不對!程宗揚忽然想到,如瑤的寒毒與被兇手打傷,而月霜的寒毒與如瑤十 分相似,也許行兇者是同一個人。若是如此,雲家很可能是不小心捲入岳鳥人的 風波中,結果受了仇家遍天下的岳鳥人連累,才遭此慘禍。 book18.org
往事撲朔迷離,想揭開謎底,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辦到的。程宗揚對雲丹琉 道:「既然找到玉佩,想必還有別的線索。這地方太危險,我們先跟大家會合, 再回來細查。」 book18.org
雲丹琉在他肩頭擦乾淚水,然後抬起頭,臉上已經收起哀戚之色,流露出堅 毅的神情,一字一字說道:「我要找到這個人。」 book18.org
「我們一起找。只要他還活著,總能找到他。」 book18.org
雲丹琉傳送時與眾人失散,本來準備前往帝陵與眾人會合,但遇到齊羽仙和 龐白鵠等人擋路,無意中來到山林間,卻意外發現父親的隨身玉佩。 book18.org
心神激盪之下,雲丹琉一時失去提防,被幾名逃亡的死士偷襲得手。她成功 反殺一名死士,卻不料逃到林中的人越來越多,除了殘存的死士,還有劉建和呂 氏的叛軍,宮裡的內侍,最後又引出幾名僧人。力戰之下,傷勢越來越重,若非 遇到朱老頭和曹季興,只怕就要飲恨。 book18.org
聽了雲丹琉的經歷,程宗揚卻感覺有點不對。 book18.org
「老頭兒,這些食人花是你弄出來的?」 book18.org
朱老頭道:「趕巧了,這些花原本生在地下,好幾年才開一次。誰知道今兒 個能碰上呢?」 book18.org
「你沒做手腳?」 book18.org
朱老頭乾笑道:「我就用了點毒,好讓它們早點開。這會兒也該收了。」 話音剛落,那些巨大的花朵驀然收攏,逐一鑽回地下,重新蟄伏起來。 林中霧氣漸漸消散,所有的屍骨都已經被食人花吞噬殆盡,只留下一地被毒 霧侵蝕過,斑駁不堪的兵器。 book18.org
程宗揚道:「這些人也是你引來的吧?」 book18.org
曹季興賠笑道:「詢哥兒只是想省點事,真沒想到大小姐也在。這不,我們 緊趕慢趕,把人給救下了。」 book18.org
說著,曹季興滿面堆笑地向呂雉施了一禮,「娘娘,您吉祥。」 book18.org
呂雉轉過頭,不去理他。 book18.org
朱老頭卻皺起眉,「你們把陵墓給挖了?」 book18.org
程宗揚愕然道:「沒有吧?」 book18.org
朱老頭抬了抬下巴,「那不是陵門上的石頭嗎?」 book18.org
程宗揚看著呂雉手中那塊白色的條石,「這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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