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第三章 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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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book18.org

同道中人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咯噔一聲,「這麼巧?」 book18.org

「誰說不是呢。五歲那年,我有次去廚房偷東西吃。聽到廚娘說小姐又鬧笑話了,居然說我們活在一個球上,球的另一邊還有人——那不掉下去了?」 book18.org

袁天罡捏住鼻樑,喃喃道:「直到那天我才能確認,我腦子裡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中的臆想。也是直到那天,我才開始分清真實和夢境。」 book18.org

程宗揚忍不住道:「你們不會是熟人吧?居然穿到一塊兒去了?」 book18.org

「不知道。」 book18.org

「你沒去找她?畢竟是小姐,隨便賞你一點,你也不會整天餓肚子了。」 book18.org

「我倒是想過。可是沒過多久,她就被老爺送廟裡了。」 book18.org

「廟裡?」 book18.org

「小姐總是說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在外面都傳成笑話了。我聽到廚娘說話的第二天,有個番僧上門,說小姐有魔症,會妨礙家人,要送到廟裡修行,才能化解災厄。」 book18.org

「她同意了嗎?」 book18.org

「哪裡由得了她?小姐那年大概十七八歲,因為是庶出的,親娘死得早,再加上外間風評不好,也沒許下親事。老爺就把她送給番僧帶走了。」 book18.org

「後來呢?」 book18.org

事隔多年,袁老人眼角仍然抽動了一下,「死了。」 book18.org

程宗揚沉默半晌,「真倒霉。」 book18.org

「是啊。被人喝了腦漿,頭骨製成法器,那麼漂亮的人皮被人一點一點剝下來,當作畫布……」 book18.org

程宗揚瞳孔猛然收緊。 book18.org

「那些番僧笑眯眯的,背底里都是妖魔。」袁天罡道:「從那之後,我就沒敢吐露過一個字。」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 book18.org

「我去廟裡見到的。算我運氣好,沒人理會我這個小狗崽子。」 book18.org

「他們……」 book18.org

「不知道。」袁天罡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我不知道他們是針對穿越者,還是偶然遇到。我不敢去問他們。」 book18.org

「然後你就一直隱瞞身份?」 book18.org

「我不敢顯露出任何異樣。好在我還記得一些字,就跟著少爺一起讀書,還不敢比他學得快。後來主家遭了回祿之災,莊子被大火燒為白地,我的父母也死在火中。我就離開故鄉,孑然一身,四處奔波,直到今日。」 book18.org

「為什麼來這裡?」 book18.org

「聽人說起白員外的傳說。雖然忍不住害怕,可還是想來看看。」 book18.org

程宗揚深深看著他,「真的嗎?」 book18.org

袁天罡不安地挪動了一下,半晌才道:「坦白地說,我有一點預知能力,能占卜自身的凶吉。」 book18.org

「來留仙坪是吉?」 book18.org

「別處都是死路一條。」 book18.org

「誰想殺你?」 book18.org

袁天罡臉上再次露出懼意,隔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自從我覺醒了預知能力,每隔不久,便會出現大凶的預兆,一邊是生,一邊是死。我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我知道,有人一直在追殺我。」 book18.org

「還有這樣的能力?那現在呢?」 book18.org

袁天罡毫不猶豫地說道:「留仙坪是唯一的生路。」 book18.org

「所以咱們就遇上了?」程宗揚微笑道:「這緣分,呵呵。」 book18.org

袁天罡苦笑道:「我知道你不信。但至少我現在還活著。」 book18.org

「別的呢?」程宗揚盯著他道:「都死了嗎?」 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個倖存的穿越者。」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道:「白員外的傳說是真是假?」 book18.org

「半真半假吧。」袁天罡道:「穿越未必假,遇狐未必真。只不過時隔百餘年,其中真假已經無從考證了。」 book18.org

「最後一個問題……」 book18.org

程宗揚話音未落,袁天罡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露出恐懼的表情,眼睛緊緊盯著他。 book18.org

這倒霉的傢伙,顯然是嚇壞了。 book18.org

程宗揚無奈解釋道:「別誤會,我是說天太冷了,咱們聊完天趕緊回去,不是要滅你的口。」 book18.org

袁天罡這才鬆了口氣,「你想問什麼?」 book18.org

「你是從哪年來的?」 book18.org

袁天罡聽懂了,「我也說不準,好像……」他皺起眉頭,不太確定地說道:「那年太陽爆炸,地球飛走了?」 book18.org

「啥?!」程宗揚當時就驚了。 book18.org

袁天罡拍了拍腦袋,嘆道:「腦子裡亂紛紛的,都記不清了。哦,我記得這個——」 book18.org

他忽然想了起來,清了清嗓子,沉聲道:「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book18.org

程宗揚怔怔看著他,「你是出車禍穿過來的吧?」 book18.org

袁天罡認真道:「好像是地球行車不規範出的事,當時鬧得挺大的。」 book18.org

「那能不大嗎?你不會是公元三千年穿過來的吧?」 book18.org

「你呢?哪年的?」 book18.org

「奧運第二年。」 book18.org

「啊?那咱們兩個隔得不遠啊!我記得我來的那年就是奧運。」袁天罡驚喜地說道:「上海的!二零四四年!」 book18.org

程宗揚無語半晌,最後吐出一個字,「干!」 book18.org

◇◇◇ book18.org

客棧東院,大主灶昔名博絮絮叨叨地說道:「少主,以你的身份,何必跟那個破落戶談那麼久?還又賞了他錢。那人就是個講古討飯的,一百句里不定有半句實話,當不得真。」 book18.org

周飛冷著臉,沒有作聲。 book18.org

大主灶還在絮叨,「出來這麼久,少夫人想必挂念得緊了。眼下年關將近,還不趕緊回去,偏偏還要去找白員外的墳……」 book18.org

「白員外都死了上百年了,哪兒還有墳……哎?少主,你去哪兒?」 book18.org

周飛昂著頭,冷冷道:「茅房。」 book18.org

客棧的茅房在院子西南角,族中隨從大都喝得爛醉,此時已經睡下,周飛也沒叫人,自己一個人出了門。他一手伸在懷中,摩挲著一隻小罐子。 book18.org

這罐子是他在長安城的西市好不容易買來,與當日那只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裡面再沒有一個白鬍子的老爺爺了。 book18.org

夜深人靜,月色如霜,周飛心頭同樣涼冰冰的,一片陰冷。 book18.org

不小心遺失了小罐子還在其次,要命的是自己去了太泉古陣之後,不知為何突然有了難言之隱…… book18.org

周飛鑽進茅房,解下腰帶掛在脖子後面,然後蹲在坑上,雙拳握緊。 book18.org

他並沒有便意,只是不想跟大主灶待在一起,尤其是聽見他口中提到的少夫人。 book18.org

離開太泉古陣之後,他便在廣源行的搓合下,與黎錦香成親。 book18.org

這也是噩夢的開始。 book18.org

正如廣源行說的那樣,黎錦香是一個完美的妻子,可正是因為太完美了,他才寧可在寒冬臘月,年關將近的時節,遠遠離開長安城,來到這處山間小鎮。 book18.org

每次看到妻子的笑臉,他都心如刀割,甚至有種狂躁的衝動,想要親手掐死她。掐死她,就沒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book18.org

他沒有動手的唯一原因,是自己的妻子似乎還不知道那個無法啟齒的秘密,也許知道了,但不知道它究竟意味著什麼。 book18.org

大主灶抱怨不該去找白員外的墳,那是因為他根本體會不到自己的痛苦。再荒誕不經的傳說,再扭曲誇張的謠言,只要有一點希望,哪怕再虛無縹緲,他都要緊緊抓住。 book18.org

周飛咬緊牙關,一拳擂在牆上。潮濕而簡陋的土牆被拳風搗碎,無聲無息地切開一個拳洞。自己一個傲骨錚錚的大好男兒,居然…… book18.org

難以啟齒! book18.org

周飛拔出拳頭,就在這時,他看到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book18.org

茅房外面是一間柴房,一處堆著木柴,四面漏風的棚子。為了過冬,裡面積滿了木柴,足有一人多高,地上灑落著掉落的麥秸和乾枯的枝葉。地面凝著一層厚厚的寒霜,潮濕而又冰冷。 book18.org

然而此時,一雙雪白的玉足正踩在上面。 book18.org

那雙腳沒有穿鞋子,赤裸著踩在污泥上,腳掌白軟而又柔潤,纖美的足弓,精緻的腳踝,光潔的小腿……每一寸每一分,都完美得如同夢幻一般不真實。 book18.org

周飛像被吸引一樣湊近拳洞,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就像是害怕把眼前的夢幻吹跑一樣。 book18.org

那女子被柴堆遮住,只能看到半邊身子。時值深冬,寒意侵人,她卻只穿了一條紅羅肚兜,赤裸著雪玉般的手臂和玉腿。 book18.org

漆黑的夜色下,那具凸凹有致的玉體仿佛在發光一樣,白膩晶瑩。她柔頸昂起,一點紅唇猶如丹塗,挽好的鬟髻軟軟歪在一邊,流露出萬種風情。book18.org

她勉強踮著腳尖,從柴堆上方吃力地抽出木柴,雙眉顰緊,眉眼間帶著濃濃的哀怨。帶著樹皮的木柴被她玉臂抱在胸前,那對高聳的乳峰柔軟得仿佛春水一般,在羅衣下微微顫動著,蕩漾出豐腴的肉感。在她揚起的皓腕上,赫然戴著幾隻嵌滿寶石的金鐲,金光閃閃,貴氣逼人。周飛失神地望著柴房。他並不是沒有見過美女,自己的妻子就有著過人的美貌。可眼前的女子美得分外不同,即使神情幽怨,依然流露出入骨的嬌態,尤其是她眼角那抹妖嬈的嬌媚,讓周飛心頭都戰慄起來。滴水成冰的寒夜,一名貴婦卻光著腳,半裸著被趕到柴房取柴,這樣的遭遇讓周飛心都抽疼起來。book18.org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名女子,心頭陣陣翻騰。 book18.org

忽然那女子轉過身,剎那間,周飛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了。 book18.org

那女子身後赫然挑著一條銀白色的狐尾,那條狐尾足有半人多長,毛絨絨地從她身後挑起,在那隻水蜜桃般的雪臀上搖曳著,妖異而又媚艷。沒等周飛看清楚,她整個人就一閃而逝,消失在柴堆後。 book18.org

周飛兩耳「嗡嗡」直響,凝結的血液仿佛一下涌到頭頂,整個人就像喝醉一樣,陣陣眩暈。 book18.org

他清醒過來,人已經風一般衝出茅房,闖入四面漏風的柴棚。 book18.org

方才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柴房中空蕩蕩的,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令人心神恍惚的香氣。 book18.org

周飛原地轉了一圈,然後往通向柴房的一處角門衝去。 book18.org

剛一靠近,身前猛然多了一個人影。那人黑衣黑冠,臉色慘白得跟鬼一樣。他雙手攏在袖中,面對強大無比的周族少主,非但絲毫不讓,反而挺胸凸腹,一副「有種你來打我」的欠揍模樣。 book18.org

周飛心頭像火燒一樣,兩眼通紅,毫不含糊地施出一記撩陰腿。那人不閃不避,「篷」的一聲悶響,正中襠部。 book18.org

周飛怔了一下,便看到那人雙手從袖中伸出,一手扣住他的下巴,一手掐住他的脖頸,往後一擰。 book18.org

周飛脖頸被扭到背後,幾乎能看到自己的屁股。 book18.org

那人斜著眼睛,似乎在奇怪他居然是狼顧之相。緊接著那雙手一錯,一上一下,用力分開,像是要把他腦袋掰下來。 book18.org

周飛渾身打了個冷戰,那人手掌冰涼,就像死人一樣。他脖頸一扭,從那人手中掙脫,然後屈膝一提,重重撞在那人腹下。 book18.org

腹下是人體要害,無論男女受此重擊,都有性命之憂,可那人連受兩擊,依然面不改色,反而扎了個馬步,硬將他這一膝頂了回來,接著一拳轟出,正中周飛小腹。 book18.org

周飛猝不及防之下,丹田幾乎被這一拳轟碎,險些閉過氣去。他踉蹌著往後退去,然後腿一軟,半跪在地。 book18.org

黑衣人從袖中抽一根鐵尺,「啪啪啪!」朝自己襠中一連抽了數記,然後陰森森笑著,慢慢伸出舌頭。 book18.org

眼看著那條鮮紅的舌頭越來越長,越來越長,一直垂到胸口……周飛終於從撞見狐仙的瘋狂念頭中清醒過來。 book18.org

黑色的衣冠,慘白的面孔,恐怖的長舌,冰冷的溫度,非人的身體…… book18.org

周飛咽下喉頭的鮮血,一手提著褲子,慢慢向後退去,然後一頭鑽進茅房,抓起掉落的衣帶,風一樣掠回客房。 book18.org

昔名博已經睡下,聞聲坐起,「怎麼了?」 book18.org

周飛臉色時青時白,一幅驚魂未定的模樣,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有鬼!」 book18.org

昔名博揉了揉老眼,「鬼?」 book18.org

「無常……黑無常……」說完,周飛打了個哆嗦,渾身戰慄起來,牙關格格作響。 book18.org

「索命的?」昔名博像中箭的兔子一樣,一骨碌爬了起來,「快走!」 book18.org

他麻利地捲起鋪蓋、行李,卻見自家少主一動不動,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book18.org

「怕什麼。」周飛握緊雙拳,冷漠地開口,「我把它打跑了。」 book18.org

「啊!」昔名博張大嘴巴。 book18.org

「睡了。」周飛抖開被子,蒙頭蓋上。 book18.org

被褥都帶著深冬的寒意,周飛閉上眼,眼前卻浮現出一個妖媚的身影。接著一條狐尾漫天揚起,占據了整個視野。 book18.org

周飛雙手握拳,心頭再次狂跳起來。直到無常鬼那條鮮紅的長舌驀然出現,與狐尾交織在一起,他渾身一震,還沒來得及硬起的小兄弟又疲軟下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怎麼了?」程宗揚回到宿處,就看到壽奴只穿了小衣,半裸著跪在門外。 book18.org

罌奴道:「蛇姐姐讓她去拿柴火,這賤婢手腳慢不說,還被人看到了。要不是中行說扮鬼把人嚇跑,這賤婢說不定就被人拐走了。」 book18.org

孫壽忍氣吞聲地小聲道:「蛇姐姐催得太急……」 book18.org

「中行說?」程宗揚看看那孫子不在,小聲道:「那廝本來就跟鬼一樣,還用得著扮?」 book18.org

眾女都忍不住失笑。 book18.org

阮香琳道:「相公這麼晚才回來,趕緊歇息吧。」 book18.org

「哦,我回來跟你們說一聲,今晚我住北廂,跟賈先生談點事。」 book18.org

諸女齊齊露出失望之色。 book18.org

程宗揚進屋與飛燕、合德姊妹溫存幾句,出來時蛇夫人已經收拾好被褥,跟他一路送到北廂房。 book18.org

袁天罡剛洗漱過,正在與賈文和交談。看得出,他在生人面前十分謹慎,只泛泛說著自己的經歷、見聞,對自己的隱秘絕口不提。 book18.org

賈文和憑几而坐,半閉著眼睛,似乎昏昏欲睡,面前的几案上扔著幾頁紙。 book18.org

「今晚我們抵足而眠,好好聊聊。」程宗揚說著吩咐蛇奴,「讓姁奴熬點參湯,給賈先生和袁先生補補身體。」 book18.org

袁天罡起身道:「何必勞煩?清水一盞足矣。」 book18.org

他揭去偽裝,整個人似乎年輕了許多,只是多年風餐露宿,身體終究有些虛弱。 book18.org

賈文和咳嗽了幾聲,「先說哪個?」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老賈總是這麼直接。先說白員外吧。」 book18.org

賈文和將案上的幾頁紙推過去,「打聽出來的都在這裡了。」 book18.org

他說道:「我問過客棧的掌柜,他是外來的,對白員外的傳言所知不多。倒是店裡一名小廝是本地人氏,多少知道一些。」 book18.org

程宗揚仔細看著,白員外姓名不詳,出生年代約在一百到一百二十年以前。他的發家經歷眾說紛紜,但可以肯定汪臻所說的中進士做官全是虛構。所有傳言中,幾乎都提到白員外原本蠢笨不堪,後來遇到狐仙,得到點化,才在極短時間內掙下偌大家業。 book18.org

白員外的故宅並不在鎮上,而是在留仙坪北邊的山間。白員外消失後,故宅被改成寺廟,如今也已經敗落多年。至於白員外所留下的詩文辭賦,都是口頭相傳,早已被演繹得面目全非,難辨真偽。 book18.org

「消失?」程宗揚指著裡面的字句道:「不是死了嗎?」 book18.org

賈文和道:「那小廝說白員外多年前出門遊歷,再沒有回來,隨後家業被人侵占。汪臻則說白員外是壽終正寢,還留下墳墓。予取其中,未作定論。」 book18.org

程宗揚與袁天罡對視一眼,「他會不會是……」 book18.org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book18.org

「消失很像。」 book18.org

「汪臻祖上可能也侵占了他的家業,才一口咬定死了。」 book18.org

「沒有後裔?」 book18.org

「通常都沒有。」 book18.org

「通常?」程宗揚立刻敏感起來。 book18.org

「我了解的都沒有,比如趙鹿侯。」 book18.org

「不對,我至少知道一個是能生的,漢國的武皇帝。」 book18.org

袁天罡點頭道:「我也覺得他很像——會不會血脈有異?」 book18.org

「不可能。武皇帝的血脈是驗證過的。」程宗揚道:「你還知道幾個?」 book18.org

「疑似的有五六個吧,不過都是古人了。最近的就是這位白員外。」 book18.org

「武穆王,你聽說過嗎?」 book18.org

袁天罡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book18.org

「不會吧?」程宗揚愕然道:「你沒有聽說過武穆王岳鵬舉?」 book18.org

袁天罡苦笑道:「我多半在鄉間走動,消息比你想像得要閉塞得多。鄉間很多人一輩子的生活範圍,都不超過自家周圍三十里。別說武穆王,換了皇帝都未必有人知道。」 book18.org

「不拾一世呢?大孚靈鷲寺……」 book18.org

袁天罡打了個寒戰,「就是靈鷲寺!那些番僧就是靈鷲寺下院的!」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片刻,然後罵道:「干!」 book18.org

那位不拾一世大師一統十方叢林,背地裡還養了一批番僧,很可能就是針對穿越者採取的捕獵行動,不然也不會主動找上門來。至於食腦剝皮,頭骨製成法器,很可能是掩蓋他們對穿越者的研究。他們對穿越者是怎麼研究的?不會是切片吧? book18.org

白員外一去不回,會不會也被人切片了?不過白員外的生存年代還在不拾一世之前,說不定運氣沒那麼壞。 book18.org

「說回白員外。」程宗揚道:「傳說他小時愚笨,說不定跟你差不多,無法接受現實,才整天坐在山樑上發獃。」 book18.org

袁天罡道:「為什麼開竅了?」 book18.org

「想通了吧。」程宗揚道:「接受現實,然後改變現實。」 book18.org

「契機是什麼?」 book18.org

「狐仙?」程宗揚道:「說不定因為遇上一個狐族女子。白員外受了刺激,才開始振作?」 book18.org

袁天罡猜測道:「或者是魂魄穿越?本來的白員外就是低能兒,被穿越,然後拿狐仙作藉口?」 book18.org

「也有可能。不過所有傳說都提到遇狐,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遇到狐族的可能性很大。」 book18.org

「會不會是紅丸?」袁天罡道:「傳言紅丸是狐仙法力所聚,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白員外吞下紅丸而誘發穿越,魂魄附體呢?」 book18.org

程宗揚整理了一下思路,「目前我們可以確定的穿越降臨有兩種,一種是你的情況,魂魄穿越,另一種是我的情況,直接肉身穿越。武穆王很可能是我這種情況,而漢國武皇帝的情況很可能跟你相似。具體到生育能力,武皇帝顯然是能生的,還能留下血脈。」 book18.org

「等等,你怎麼這麼關心生育能力?」 book18.org

「廢話,我能不關心嗎?剛才的艷婢看到了嗎?這樣的我身邊還有十好幾個呢。」 book18.org

袁天罡捶胸道:「核能工程師啊,我怎麼就混這麼慘呢?」 book18.org

「棄核用愛,你還來得及。」 book18.org

眼看話題就往不知所云的路子上狂奔而去,賈文和咳了一聲,「你們說的穿越什麼的,我不懂。不過兩位只在爭論白員外,為何忘了另一位?」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那名狐仙。」 book18.org

程、袁面面相覷。 book18.org

賈文和道:「如果是狐仙化為白員外,行走世間呢?」 book18.org

「等一下,我們換換思路。」程宗揚拍了拍腦袋,「老賈說得對,為什麼不能是那個所謂的狐族是穿越的呢?只不過用了白員外的身份?」 book18.org

「理由?」 book18.org

「家世清白,能經得起調查。」程宗揚道:「魂穿還好說,很多肉體穿越的都有一個來歷問題,不得不煞費苦心地掩飾。比如我,都把家搬到盤江了。」 book18.org

「北盤江?」 book18.org

「你知道?」 book18.org

「北盤江大橋啊,我還去過呢。不過是上輩子了。」 book18.org

「說到這個,我一直有個疑問——這個世界與原來的地球是什麼關係?如果說這裡就是地球,可為什麼我看到的星空和地球很不一樣,而且這個世界比地球大得多?如果這裡不是地球,為什麼有許多地球的遺蹟,連歷史也那麼相似?」 book18.org

袁天罡道:「這有什麼不理解的?地球不是飛走了嗎?星空當然不一樣了。至於變大了,可能是捕捉到別的行星和衛星,面積大了幾倍。」 book18.org

看著老袁坦然的眼神,程宗揚幾乎都要相信他的說法了。沉默半晌,程宗揚才開口道:「這麼說,這個世界是在我們之後的?然後重新演化了一遍?所以才會有六朝並存?」 book18.org

「假說嘛,為什麼不可以?」袁天罡道:「我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大家都是穿越的,你憑什麼混這麼好?看在大家是同行的份兒上,要是有路子,拉老夫一把啊。」 book18.org

「也沒幹什麼,就是屠個龍,平個叛,立個天子,辦個登基大典之類的。」 book18.org

這回輪到袁天罡沉默了。大家平平都是穿越,可自己一把年紀,簡直活到狗身上了。 book18.org

賈文和吐了口氣,「原來如此。」 book18.org

兩人齊齊扭頭,注視著他。 book18.org

賈文和道:「董破虜死得不冤。」 book18.org

「你還在糾結這個?」程宗揚苦笑道:「我這可是把你當成鐵桿心腹了,這些話,我連老秦都沒說過。」 book18.org

「兩位既然來歷不凡,觀六朝之事,當如觀掌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亦非難事。」 book18.org

兩人齊齊搖頭。 book18.org

程宗揚道:「畢竟隔了上千年,誰能都記得住?而且六朝歷史跟我們知道的頂多有一兩成相似。比如趙皇后和董破虜,前後相隔一二百年,居然都生到一起了。」 book18.org

「我呢?」 book18.org

「老賈,你不妨猜猜,我為什麼拼了命也要招攬你?」 book18.org

「看來賈某亦非無名之輩?」 book18.org

「你在後世的名聲,可是大得不了。」 book18.org

賈文和盯著他,細長的眼睛微微一閃,「看來不是什麼好話。」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道:「你就是這點不好,反應太快了。」 book18.org

「撇開秦會之,卻與賈某謀暗室。想來賈某是長於陰謀了。」 book18.org

「這你可說錯了。老秦也是個玩陰謀的大師,恐怕不比你差。」 book18.org

袁天罡愕然道:「秦檜?」 book18.org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我們商會的大管事。」 book18.org

袁天罡怫然道:「為什麼不砍死他?那個漢奸!」 book18.org

「我要說我手下還有吳三桂,你是不是更火大?」 book18.org

袁天罡重重哼了一聲。 book18.org

「石敬瑭我也熟。等他老闆死了,估計也跟我混了。」 book18.org

「還有誰?」 book18.org

「還有你剛才進來時遇見的那個死人臉,中行說。」 book18.org

漢奸鼻祖啊。袁天罡警惕起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招攬了這麼一大窩子的奸賊,能是好鳥嗎? book18.org

「別這麼看我。他們這會兒還沒幹出來壞事呢,難道就把他們都殺了?我倒是覺得吧,沒有誰是天生的壞人對吧?再說了,如果把他們變成好人,不也相當於把壞人消滅掉了嗎?」 book18.org

袁天罡默然良久,最後嘆道:「當年我給李林甫相面,忍不住說了他一句口蜜腹劍,最後不得不倉皇逃出長安。連李淳風的名字也不敢再用,只能打著天命相士袁天罡的名號……」 book18.org

「你真行啊,兩個大賢的名字都用了。哎,老袁,你不是有預知能力嗎?怎麼混這麼慘呢?」 book18.org

袁天罡無奈道:「我只能預知自家凶吉。至於旁人的凶吉,只能靠蒙了。」 book18.org

這能力真夠雞肋的。程宗揚也無語了。說沒用吧,老袁全靠著這能力才活到現在;說有用吧,連個燒餅都換不到,說來還比不上匡大騙呢。 book18.org

「既然撞見,不能就這麼錯過了。」程宗揚道:「明天一早,我們去白員外的故居,看看有什麼線索。」 book18.org

袁天罡又露出懼意,最後一咬牙,「去就去!」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老袁,你也太膽小了吧?跟我一道,還有什麼好怕的?」 book18.org

袁天罡苦笑道:「你要是被人追殺數十年,也會跟我一樣膽小。」 book18.org

「要是我,早就殺回去了。別怕,等回頭到我的封地,保你平安!」 book18.org

袁天罡吃驚地說道:「你還有封地?」 book18.org

「沒想到吧?正經的一方諸侯!在我的地面上,我說話就是王法!」 book18.org

程宗揚鼓動道:「老袁,打起精神來,我的發電廠可全指望你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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