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第二集 第0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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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家國柱石 book18.org

             第一章、誰家天子 book18.org

  寢宮內溫暖猶如陽春,程宗揚卻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身體仿佛 墜入冰窖,連頭髮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book18.org

  天子……盛姬…… book18.org

  黑魔海……御姬奴…… book18.org

  短暫的呆滯失神之後,一股夾雜著羞恥的狂怒猛然湧上心頭。劍玉姬這個該 死的賤人!自己居然又被算計了! book18.org

  自己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擺平各方勢力,把定陶王送上帝位,這會兒你居然 告訴我,這娃是被黑魔海的御姬奴養大的?我在前面玩命,劍玉姬那賤人躲在幕 後坐享其成——合著自己這麼長時間,全是給劍玉姬那賤人數錢的?這還有天理 嗎? book18.org

  一次兩次還可以說自己不小心,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劍玉姬算計,難道自 己就那麼蠢嗎?在劍玉姬眼裡,自己該是個多麼可笑的大傻瓜? book18.org

  阮香凝臉色雪白,嘴唇不住發抖。她看著主人的目光由錯愕、震驚,再到羞 憤,然後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book18.org

  阮香凝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book18.org

  睡在自己身旁的,正是定陶王劉欣,如今的天子。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握住從未離身的環首刀,強烈的殺意噴薄而出。就在這一瞬間, 他心頭殺機四起,直想一刀劈出,把定陶王當場斬殺。 book18.org

  殺了他!只要殺了他,劍玉姬瞞天過海的絕妙好計就成了泡影! book18.org

  殺了他!與其替人作嫁,不如一拍兩散,大家從頭玩起! book18.org

  可程宗揚握住刀柄,怎麼也拔不出來。 book18.org

  ……可他只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啊! book18.org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自己的道德水淮就一路狂跌不止,以驚人的速度墮落。 就在不久之前,自己還剛剛粗魯的強暴了一個被俘的女奴——不但沒有任何心理 負擔,反而覺得很爽。 book18.org

  可是對一個幼童下手,實在超過了自己的底線。 book18.org

  如果不殺,就意味著劍玉姬笑到了最後。自己不但瞎忙一場,還白白替劍玉 姬流血流汗。 book18.org

  殺?還是不殺? book18.org

  程宗揚的視線落在那個熟睡的孩童身上,久久未曾移開。 book18.org

  定陶王對近在咫尺的威脅毫無所覺,他小嘴微微張開,睡得正香。睡夢中, 他小手動了一下,本能地揪緊阮香凝的衣角,絲毫不知自己正面臨著生死,即將 成為短短數日內第二個被弒的天子。 book18.org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book18.org

  程宗揚緊握的長刀脫鞘而出,閃電般往後劈去。 book18.org

  呂稚不知何時坐起,正側耳傾聽著這邊的動靜。長刀以毫釐之差在她鼻尖停 住,刀風盪起她的髮絲,使她眼前繚繞的黑霧一陣波動。 book18.org

  呂稚意識到面前的危險,下意識地睜大雙目,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book18.org

  程宗揚一寸一寸收回長刀,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寢宮。 book18.org

  …………………………………………………………………………………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book18.org

  面對程宗揚氣急敗壞的怒吼,小紫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什麼?」   「盛姬!定陶王身邊那個盛姬——」程宗揚叫道:「居然是黑魔海的人!死 丫頭!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book18.org

  「沒關係啊,」小紫毫不在意地說道:「反正她已經死掉了。」 book18.org

  「怎麼沒關係!」 book18.org

  只有在死丫頭面前,程宗揚才可以毫無顧忌的抓狂,「定陶王可是被她養大 的!我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把定陶王送上帝位,等一轉臉,發現那小屁孩是黑魔 海養出來的!干!怪不得劍玉姬那賤賤賤賤人會那麼好說話!轉手把定陶王送過 來!我還以為那賤人犯傻了!干!我才是最傻的那個!大爺我辛辛苦苦折騰這麼 久,全都為她做了嫁衣——干!那賤人肚子裡不知道笑成什麼樣呢!」 book18.org

  程宗揚肺都快氣炸了,洛都之亂,自己已經勝券在握,結果被人釜底抽薪, 能不著急嗎?這段時間自己容易嗎?像個老農民一樣,辛辛苦苦翻土,辛辛苦苦 播種,辛辛苦苦澆水捉蟲,還要防風遮雨趕小偷打劫匪……好不容易結出果實, 到了收穫的季節,終於滿心欣慰地鬆了口氣,仔細一瞧,好嘛,劍玉姬那賤人不 知道什麼時候把種子給換了。原本種的西瓜,結果種出來個倭瓜!這就好比唐僧 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終於到了西天大雷音寺,一個頭磕下去,佛祖卻一把扯開袈 裟,露出身上綁的炸彈,高呼一聲「安拉胡阿克巴」…… book18.org

  五雷轟頂,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江河變色……自己沒有當場吐出血來,已 經是養氣有成了。 book18.org

  劍玉姬這一手截胡的賤招,實在太狠險也太噁心了。 book18.org

  殺掉定陶王,自己下不去手。 book18.org

  裝作沒有這回事,自己咽不下這口氣。何況一個被黑魔海養大的天子,想想 都覺得恐怖。 book18.org

  唯一的選擇只有廢掉定陶王,另立新君。 book18.org

  好消息是定陶王還沒有正式登基,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廢立天子。   壞消息是天子也不是樹上結的果子,隨便摘一個就能用的。 book18.org

  自己為了定陶王能繼承天子之位,可以說殫精竭慮,嘔心瀝血。連日來死守 長秋宮,跟各方勢力合縱連橫,殺得人頭滾滾,好不容易才把小傢伙的帝位確定 下來,得到了各方的認可,這會兒自己說想換人?別說旁人答不答應,就算旁人 眼睛全都瞎了,只當沒看到,自己也得在一天之內找出來個能取代定陶王的宗室 子弟。 book18.org

  能找到嗎?程宗揚毫無信心。只看成光和盛姬就知道,劍玉姬在漢國經營多 年,絕不是一句空話。就算自己真能在一天之內挑出來一個,那人有八成可能還 跟劍玉姬那賤人脫不了干係。 book18.org

  程宗揚這會兒終於體會到,什麼叫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book18.org

  「安啦。」小紫道:「定陶王還是個小娃娃,巫宗可以養,程頭兒你也可以 養啊,說不定你養的比巫宗好呢?」 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程宗揚脫口而出,心下卻不由一動。 book18.org

  對啊,那賤人擅長玩陰謀詭計,自己為什麼不能來明的,光明正大的培養定 陶王呢?再怎麼說,定陶王也只是個三歲的小娃娃,完全是一張白紙。劍玉姬想 往上面畫魔鬼,畫毒蛇,畫長角的鱷魚,自己也完全可以往上面寫「聖人曰」, 「程子曰」,寫「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book18.org

  倒是自己一見到劍玉姬的黑手,就本能地想退避防備,才真是犯傻,等於把 這張白紙塞到劍玉姬,讓她想畫烏龜就畫烏龜,想畫老鼠就畫老鼠。 book18.org

  程宗揚在殿內繞圈踱著步,臉色陰晴不定。不能換人,那就只能硬著頭皮繼 續挺定陶王。死丫頭說的也沒錯,定陶王現在是在自己手裡,怎麼教育他,自己 完全可以占據主動,竭盡全力把定陶王培養成一個光明磊落,精明強幹,同時不 失仁慈善良的君主。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可反過來這麼一想——合著自己這是跟劍玉姬那賤人一塊兒養 孩子呢? book18.org

  這事兒怎麼就這麼操蛋呢!? book18.org

  程宗揚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幾乎擰成一團,活活憋出來一臉便秘的表情。看 到了吧,劍玉姬那賤人才是真端著屎喂自己吃,自己還不得不吃。跟劍玉姬這賤 人一比,霍子孟那老狐狸簡直是道德楷模! book18.org

  主子破天荒地衝著紫媽媽發火,把殿內的侍奴都給嚇住了,連阮香琳在內, 所有人都悄悄退走,生怕卷到兩位主子的爭吵中,成為倒霉的炮灰。 book18.org

  等殿內安靜許久,驚理才滿心忐忑地進來,小心稟道:「巫宗的人來了。」   「不見!」程宗揚恨聲道:「就說我病了!十天半月起不了床。那賤人要是 有事,讓她上床跟我說!」 book18.org

  「來的是仇尊者。」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滴血,連色誘都省了,直接把仇雍那個老東西打發過來,這賤人 怎麼就能這麼賤呢? book18.org

  小紫笑道:「我去見他好了。」 book18.org

  自己這會兒怒火高熾,實在不適合跟巫宗的人談判,程宗揚揮揮手,讓死丫 頭去對付仇雍那個老傢伙。 book18.org

  驚理趕緊抱起雪雪,陪紫媽媽過去見客。 book18.org

  「唉……」程宗揚往榻上一靠,一肚子的愁腸都快打成結了。 book18.org

  「老爺,請用茶。」孫壽捧著茶盞過來,戰戰兢兢地說道。 book18.org

  程宗揚瞟了她一眼,一手拿過茶盞,一口喝乾,然後把茶盞一丟,伸手攬住 她的腰肢,放在膝上。 book18.org

  孫壽只披了一條薄紗,裡面光溜溜的嬌軀像白玉琢成一樣光潔白美,玲瓏有 致。程宗揚將她攬在懷中,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把手伸進輕紗,抓住她一對雪滑 的玉乳,在手中把玩。 book18.org

  孫壽身份雖然比不上太后,平常也是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突然間淪落為一 個低三下四的小丫鬟,被一幫身份低微的奴婢隨意欺負,心下難免有幾分委屈。 直到剛剛過去的洛都之亂,眼看著往日鐘鳴鼎食,權傾朝野的世家豪族,轉瞬間 家破人亡,連自家名字都在被誅之列,孫壽這才驚覺,自己已經身處絕境,天下 之大,能夠庇護自己的,唯有這位主人了。 book18.org

  那些姐姐們審案時的笑鬧,雖然是在紫媽媽授意下,設法為主人解憂,但孫 壽知道,漢國的深牢大獄絕不是那麼好受的。像她這樣有些姿色,又論罪當誅的 貴婦,一旦入獄待罪,想要保存體面,唯有自盡一途,否則就是自願拋棄名節, 在獄卒們的淫威下忍辱偷生。相比之下,成光還算幸運,那些姐姐們只是調笑取 樂,不像真正的獄卒那樣充滿惡意。 book18.org

  一想到那些獄卒的手段,孫壽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她偷偷看了主人一 眼,生怕惹主子發怒。幸好主子正在出神,似乎並沒有留意。 book18.org

  孫壽出身豪門,見慣了主人對奴僕視如草芥的行徑。眼下雖然屈身為奴,不 過在她看來,這位年輕的男主人非但算不上苛刻,甚至有些濫好人——只看張惲 和中行說能撿一條性命,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心慈手軟。 book18.org

  遇到這麼個心腸厚道的主子,孫壽心下原本還有幾分僥倖,直到此時看到主 人大發雷霆,連平常得寵的幾位姐姐都躲著不敢出聲,她才知道害怕。 book18.org

  可怕什麼偏來什麼,那些姐姐們不敢靠近,卻把她打發來給主子消火。   孫壽不敢作聲,只頭頸後仰,靠在主人肩膀上,竭力將雙乳挺得更高,讓主 人把玩得更順手。 book18.org

  程宗揚揉捏著手中兩團香滑軟膩的美肉,腦中卻像走馬燈般轉著念頭。   昭陽宮內,劍玉姬出乎意料的退讓,當時便讓自己狐疑不已。自己原本猜測 是成光的背叛讓黑魔海吃了個暗虧,使得劍玉姬不得不做出妥協。現在看來,那 賤人很可能是主動放棄劉建那個瘋子。 book18.org

  定陶王一個稚齡孤兒,對母性的依戀幾乎是出自本能,而劍玉姬的手段又極 為隱晦,誰也不會想到,她會通過盛姬這顆棋子,神不知鬼不覺便將這位未來的 天子控制在掌心之內。如果不是死丫頭把盛姬丟去獻祭,眼下在宮中照顧定陶王 的,多半還是那位黑魔海的御姬奴。 book18.org

  如今阮香凝代替盛姬,成為定陶王最依戀的人,自己勉強算是扳平。但常言 道有千日作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定陶王如今才三歲,離成年還有足足五千 天,憑劍玉姬的手段,想把她完全隔離在外,只怕神仙也做不到。 book18.org

  既然做不到,那只有按死丫頭說的,有娃大家一起養了。問題是,這事即便 自己答應,趙飛燕肯不肯答應呢?與居心叵測的黑魔海妖人同處一宮,趙飛燕能 放心嗎? book18.org

  還有外朝的霍子孟、金蜜鏑,這事要不要瞞著他們呢?隱瞞的話,將來一旦 揭穿,大家眼下這點勉強建立起來的互信立馬就蕩然無存。不瞞的話,他們的反 應實在難以預料。 book18.org

  程宗揚皺著眉頭,只覺愁腸百結,無計可施。無論這事如何解決,都有數不 盡的手尾。一樁樁,全是繞不開的麻煩!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不能瞞著趙飛 燕…… book18.org

  …………………………………………………………………………………   程宗揚在長秋宮發愁,宣室殿內,有人正在發火。 book18.org

  「不行!絕對不行!」嚴君平憤然拍著几案,「鹽鐵專賣乃大漢國政!國計 之本!任何商賈不得染指!」 book18.org

  几案上放著一堆高高的簡牘,被嚴君平一拍,險些倒了下來。 book18.org

  班超道:「據在下所知,國中私賣鹽鐵也不在少數吧?」 book18.org

  「那班奸商罔顧國法,私販鹽鐵,朝廷綱紀正為其所設!」 book18.org

  「漢國富有四海,」秦檜一邊整理簡牘,一邊慢悠悠說道:「何苦與民爭利 呢?」 book18.org

  嚴君平怫然道:「鹽鐵專賣乃限商利民之舉,豈是與民爭利?」 book18.org

  秦檜道:「商賈亦是四民。」 book18.org

  「商賈四民之末,不事生產,一味逐利,儘是些有害國體的蠹蟲!」 book18.org

  班超道:「嚴君昔日曾在書院論述:無工不興,無商不富。小子當時在座, 為嚴君之論擊節不已,不知何以出爾反爾?」 book18.org

  嚴君平臉色微微一紅,隨即反駁道:「限商而非禁商。鹽鐵事關國計民生, 豈容商賈從中魚利?」 book18.org

  「既然如此,」秦檜打圓場道:「鹽鐵之事我們就退讓一步,但敝商會自家 所用,還請寬限。」 book18.org

  嚴君平哼了一聲。 book18.org

  秦檜拿起一份簡牘,攤開道:「錢銖使用不便,民間苦之久矣。家主所行的 紙鈔,以敝商會信用作保,通行晉、宋,人皆稱頌。朝廷若能採用,實乃官民兩 便的良法……」 book18.org

  嚴君平接過來一眼看去,頓時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荒唐!把 朝廷府藏的錢銖全部換成程氏商會發行的紙鈔?你怎麼不去搶呢!」 book18.org

  霍子孟在一旁呼呼大睡,聞聲悄悄抬了抬眼皮,然後翻了個身,接著鼾聲又 起。 book18.org

  秦檜微笑道:「嚴公往後細看——只是兌換而已。」 book18.org

  「哪裡還用看!」嚴君平把簡牘一丟,怒道:「痴心妄想!」 book18.org

  「鹽鐵不可,紙鈔亦不可……」秦檜嘆了口氣,看著那堆簡牘,一臉頭痛地 揉了揉額角,說道:「眼下夜色已深,不如明天再議?」 book18.org

  嚴君平怒道:「聖天子登基在即!豈能再行拖延?」 book18.org

  他望著那堆簡牘咬了咬牙,然後取過一份,揉了揉熬得通紅的雙眼,仔細看 了起來。 book18.org

  秦檜與班超交換了一個眼色,藉口方便,起身離開大殿。 book18.org

  殿外寒氣正濃,呼吸時冒出團團白霧。 book18.org

  班超道:「主公借貸給漢國朝廷,霍子孟卻讓嚴君平出面與我等商榷,究竟 何意?」 book18.org

  秦檜道:「依我看,霍大將軍讓嚴君平出面,才是真想與主上交易。若是想 推託,只需交予朝廷公議,只怕明年此時也談不出個子丑寅卯。」 book18.org

  秦檜說著笑道:「沒想到班兄心思如此敏捷,短短半日之內便拿出上百條款 項,莫說明曉其中的關節竅要,嚴公單是通讀一遍,便殊為不易。」 book18.org

  「秦兄謬讚了。」班超笑道:「都是主公昔日與晉、宋所議條款,我一併取 來,改頭換面,略加點綴而已。」 book18.org

  秦檜笑道:「那份犒賞功臣的款項,可是前所未見。」 book18.org

  班超也忍俊不住,「既然投筆從商,便行商賈之事。主公吩咐過漫天要價, 且看他如何著地還錢罷了。」 book18.org

  宣室殿內,嚴君平瞪大眼睛,看著程氏商會又一項要價:大行令程宗揚擁立 天子,功在社稷,當食邑萬戶,盡取呂氏舊地封之。 book18.org

  嚴君平忽然覺得,自己應該跟他們商量商量鈔法的事。 book18.org

  「醒醒!」嚴君平蹬了霍子孟一腳,「別睡了!」 book18.org

  霍子孟鼾聲一止,他打了個呵欠,一手撫著脖頸,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來。   嚴君平把那份簡牘往他懷裡一丟,「自己看吧。」 book18.org

  霍子孟只看了一眼,立刻就徹底清醒了,都囔道:「這小子……胃口還真夠 大的。」 book18.org

  嚴君平恨聲道:「你到底向他借貸多少,令他敢開出這等價碼?」 book18.org

  「些許錢糧罷了。」 book18.org

  「呂氏既滅,抄沒的錢財豈不敷用?」 book18.org

  霍子孟嘆道:「不過是尋個由頭,讓他開價。誰知道他會獅子大開口。」   他一手撫著鬍鬚,一邊皺眉望著簡牘上的條款,充滿感慨地說道:「不愧是 岳鵬舉那不要臉的好女婿啊。」 book18.org

  嚴君平緊盯著他,開口問道:「讓誰開價?」 book18.org

  霍子孟頭也不抬地說道:「你說呢?」 book18.org

  嚴君平道:「萬一不是他呢?」 book18.org

  「來自盤江以南,與雲氏交好,交結遊俠兒,屢挫呂氏鋒芒,令太后移駕長 秋宮,束手認負——這豈是一個異鄉商人能做到的?」 book18.org

  嚴君平皺眉良久,最後長長嘆了口氣。大漢國力強盛,偶有荒年缺糧,並不 足為慮,可憂的是如今主幼國疑,宮內亂事方定,若再有人出來爭奪國本,比如 武帝嫡脈……只怕天下大亂便在眼前。難怪霍子孟會對一個六百石的大行令另眼 相看,處處退讓,又特意將自己叫來,與其密談協商,對外則諱莫如深……   嚴君平尚在猶豫,霍子孟已經丟下簡牘,爽快地一拍大腿,「怕什麼!他敢 要,我就敢給!」 book18.org

  嚴君平沉聲說道:「呂氏如今的封地橫跨數縣,又在洛都近郊。老霍,你可 想清楚了。」 book18.org

  「呂氏私苑儘是些山澤荒地,怎好封給程大行這等功勳之臣?」霍子孟一邊 捶著大腿,一邊說道:「跟那兩個嘴皮子利落的傢伙說,老夫提議,直接封程大 行為少府,名列九卿。若不滿意,可拜為丞相!」 book18.org

  霍子孟還沒說完,嚴君平就急眼了,「這如何使得!朝廷名器,豈可輕許予 人?」 book18.org

  霍子孟道:「跟他說嘛。他若還不滿意,我就拼著老臉不要,面奏兩宮,封 他為武穆王,假節鉞,加九錫,真不行還可以稱尚父嘛。」 book18.org

  嚴君平雖然滿心焦慮,還是被他這番話惹得失笑,「你個潑皮老無賴。」   霍子孟這話當然是說笑,就算他敢給,那位程大行也不敢接——便是以呂冀 的囂張,聽到這話也能嚇出一身冷汗來。 book18.org

  霍子孟拍著那堆簡牘道:「他只要肯談,那就好說。怕的是他不置可否,難 以揣度。」 book18.org

  霍子孟口中的「他」,顯然不是那位程大行。 book18.org

  嚴君平沉思良久,緩緩道:「陽武侯去國日久……」 book18.org

  「莫忘了眭弘之輩。」霍子孟手指叩著几案,心裡還有半句話未曾說出來。   作為朝中資歷最深的重臣,武帝秘境的存在對他而言自然不是秘密,但武帝 秘境已數十年未曾開啟,甚至被接連數位天子故意冷落遺忘,其間的內情耐人尋 味。一旦陽武侯揭破血脈之爭,漢國顏面掃地事小,引發的大亂也許會比嚴君平 想像中更難收拾。 book18.org

  「可他們開價著實太高。」 book18.org

  「討價還價嘛。」霍子孟道:「萬戶太多,就給個三千戶。呂氏舊地不妥, 換個地方又有何難?他不是想要首陽山上的銅嗎?舞都旁邊就不錯嘛。」 book18.org

  「紙鈔呢?」嚴君平道:「拿商會印的紙張就想換走國庫的真金白銀,虧他 們說得出口。」 book18.org

  「官庫不行,可以讓他們跟百姓去換嘛。老嚴啊,」霍子孟寬慰道:「你想 想是跟誰談的,心裡不就好受些了?」 book18.org

  嚴君平眯起眼睛。假如自己是跟一位天子談判,要拿什麼來換他的天下…… 這麼一想,心頭的煩燥不由消了幾分,不就是萬戶侯嗎?這價碼還真不算高。   霍子孟拍了拍他的肩,低聲道:「此事關乎宮內秘辛,萬不能讓別人插手, 我想來想去,只好拜託你來幫忙了。有你出面,他起碼也得看看昔日同窗的面子 不是?」 book18.org

  嚴君平面露苦笑。劉詢劉次卿這位昔日同窗,可是給漢國出了一道大難題。   …………………………………………………………………………………   宮中的積雪已被清掃過,只在邊角處殘留著些許碎冰。小紫披著一襲狐裘, 聘聘裊裊地一路走來,腳步輕盈之極。她懷中抱著一隻雪白的小狗,唇角微微挑 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罌粟女與驚理提著琉璃燈,亦步亦趨地跟在小紫 身後。 book18.org

  對於這位比自己小著十幾歲的女主人,兩女如今已經是心服口服,她們最初 只是為了討一條生路,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低頭,不過等到離開江州的時候,她們 已經沒有半點勉強,跟隨紫媽媽的時日愈久,她們的欽佩也與日俱增,如今她們 看向小紫的目光,除了敬畏,就剩下崇慕。 book18.org

  作為紫媽媽收服的第一批侍奴,她們與女主人相處時間最長,對女主人各種 出人意料的手段也見識得最多。起初她們對紫媽媽的手段還能看懂一二,便佩服 得五體投地,但在洛都重逢之後,紫媽媽修為的長進她們無緣得睹,可使用的手 段,已經是她們完全陌生,甚至無法理解的了。在她們眼裡,自家女主人比之天 上的神明也毫不遜色。 book18.org

  方才與那位仇尊者會面時,仇雍洋洋洒洒說了不少話,而紫媽媽只笑吟吟聽 著,只偶爾插上一言。仇雍越說越多,甚至拍著胸口聲稱,只要找到魔尊,便以 自家人頭擔保,必讓紫媽媽列入門牆。紫媽媽不緊不慢聽著,最後只作出一個泛 泛的承諾:如果在秘境發現魔尊,她應諾將魔尊交給仇尊者供祭。 book18.org

  紫媽媽的承諾顯然說到了仇雍的心坎里,那位仇尊者喜不自勝,當場表示, 只要毒宗不試圖獨占魔尊,大家什麼都好商量。最後為了表示善意,還私下透露 了一些與武帝秘境開啟有關的秘辛。 book18.org

  仇雍這麼高興,讓兩名侍奴都有些吃驚,仔細一想才發現紫媽媽許下的承諾 與此前有著微妙的不同,這一次她許諾的對象並不是巫宗,而是仇雍。 book18.org

  仇雍離開時心滿意足,顯然順利達成目的,大有收穫。但驚理和罌粟女看得 清楚,就在仇雍離開的同時,女主人的寵物雪雪張口吐出一隻黝黑的鐵箱,緊接 著,幾隻蜘蛛一樣的小東西從箱中爬出,與幾隻類似於昆蟲的會飛物體一道,悄 無聲息地消失在陰影中。 book18.org

  她們不知道那些蟲子大小的機關物件有什麼用途,但親眼目睹之後,兩女同 時生出一種危機感,自己這些侍奴若再無進境,只怕連那些機關蟲豸都不如了。   小紫邊走邊道:「你們看出來了?」 book18.org

  驚理與罌粟女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後道:「仇尊者這次來訪,似乎,那位仙 姬並不知情?」 book18.org

  罌粟女道:「奴婢聽著,這位巫宗元老的目的,好像和劍玉姬不太一樣。」   「只是不一樣嗎?」 book18.org

  罌粟女大著膽子道:「他說到秘境之事,好像在給劍玉姬拆台?」 book18.org

  「為什麼呢?」 book18.org

  驚理試探道:「利益?」 book18.org

  小紫笑道:「也許他只是傻呢。」 book18.org

  兩人都有些不解,巫宗有劍玉姬那樣驚才絕艷的才智之士,仇雍身為尊者怎 麼會是傻瓜? book18.org

  小紫輕輕吐出四個字,「利令智昏。」 book18.org

             第二章、帝王之師 book18.org

  罌粟女接過雪雪,驚理服侍著女主人換下狐裘,又遞上一方錦帕,幫女主人 抹凈手指。 book18.org

  踏進內殿,眼前的燈火猶如星河。主人靠在榻上,半仰著頭,似乎在想著什 麼。在他身前,擺著一團白滑如脂的美肉。 book18.org

  壽奴身上一絲不掛,白生生的胴體柔軟得仿佛沒有骨骼,扭曲出不可思議的 姿勢。她屈膝跪伏在主人膝上,頭頸後仰,光潔的腰背彎如玉環,後腦幾乎枕在 纖腰上。一條雪白的美腿挑向前方,從後搭在肩上,小巧的玉足彎鉤一樣垂在胸 前,塗著丹蔻的趾尖夾著自己紅嫩的乳頭。 book18.org

  孫壽紅唇微張,妖媚的玉頰上紅暈密布,白生生的肢體交織在一起,仿佛一 件精美的玩具,被主人擺在膝上把玩。她一隻豐膩的乳球被主人握在手中,捏得 時圓時扁,不住變形。雪滑的臀肉顫微微抖動著,臀溝內淫汁淋漓,被撥開的艷 穴內,敞露著紅嫩欲滴的蜜肉,柔膩的穴口仿佛一張小嘴,吞吐著主人的食指和 中指,被戳弄得不停抽動。那隻充滿彈性的嫩肛同樣也被侵入,主人的拇指此時 正插在裡面,一邊把玩,一邊捻動著她肛陰之間的肉壁。 book18.org

  下體從未有過的刺激,讓孫壽幾乎魂飛魄散,她眼睛上翻,香舌伸到唇外, 口水不可抑制地流淌出來,隨著粉頰流到腮旁,又滴到腰臀上。 book18.org

  孫壽淫艷的妖態讓罌粟女禁不住暗暗啐了一口。果然是狐族的賤婢,慣會作 妖,擺出這副模樣來勾引主子! book18.org

  聽到腳步聲,程宗揚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隨手把膝上的艷奴丟到一邊,起 身說道:「我已經決定了!從現在開始,天子寢宮全面封閉,沒有我的允許,嚴 禁外人出入,尤其是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book18.org

  「其次,重新遴選宮人,不管任何時候,都必須保證天子身邊至少有兩名我 們的人。外面送來的衣食用具,都必須由我們的人檢查。包括問安,也由我們的 人傳話。總之,不允許天子與我們以外的人有任何交流。」 book18.org

  這樣做已經是犯忌了,但程宗揚此時顧不了許多,必須先把劍玉姬可能伸來 的黑手全部杜絕掉。 book18.org

  「最後一點,」程宗揚道:「為了使定陶王能成為一個聖明的天子,必須要 讓天子接受最優質、最科學、最系統的教育——罌奴!我說,你來寫!」 book18.org

  與其他幾名侍奴一樣,罌粟女識字也不太多,但主子已經吩咐了,她只能硬 著頭皮拿起硃筆。 book18.org

  「從明天開始,天子每天要上三個時辰的課!」程宗揚邊走邊道:「學習內 容包括語文、數學這些基本科目,還要練習琴棋書畫,好培養天子高尚的情操和 優雅的藝術品位。每天授課結束之後,要安排足質足量的家庭作業——保證不少 於一個時辰!另外還要練一個時辰的內功心法,就用太乙真宗的正派玄功,具體 功法讓卓美人兒來選,進度快慢不要緊,基礎必須打得牢!」 book18.org

  程宗揚道:「天子年方三歲,前三年屬於幼稚園教育,課業要求不高。從六 歲開始,就算是小學生了。」他大手一揮,「每天的學習時間增加到四個時辰, 課程內容增加歷史、地理、政治,還有自然科學,比如動植物知識之類,學一些 生活常識。」 book18.org

  「九歲開始,開設物理和化學課程——科學教育一定要趁早!十二歲小學畢 業,進入中學,授課內容也要進一步增加,為了不加重負擔,暫時先增添天文、 高等數學和四夷語;十五歲之後開始高等教育,課程增加法律、經濟學、醫學, 對了,還有軍事,兵法這些也要學。另外還有包括射箭、馬術、蹴踘、捶丸、格 斗、兵刃器械在內的各項體育課!每天家庭作業不少於兩個時辰——份量必須要 足!我每天都要檢查!」 book18.org

  「如果還有空閒,晚上加一個時辰的智力開發課程,動動腦子,晚上睡個好 覺。最後——」程宗揚惡狠狠道:「所有的功課,每半個月考核一次!九十分及 格!考核不及格,每天加一個時辰的補習課!」 book18.org

  「主子,」罌粟女小心提醒道:「時間只怕不夠。」 book18.org

  「什麼時間不夠?」 book18.org

  「四個時辰的課程,一個時辰的內功心法,一個時辰的智力開發,兩個時辰 的作業——如果再加一個時辰的補習課,這就九個時辰了。可一天只有十二個時 辰。」 book18.org

  「不是還剩三個時辰嗎?吃吃飯,睡睡覺,差不多夠了。」 book18.org

  十幾門課程一起上,把小天子每天的時間全部占完,程宗揚就不信劍玉姬還 有找出多少空隙,給小傢伙灌輸她的理念。這種教育方式的威力,自己可是有過 切身體會的,可以保證小天子一天到晚眼裡看到的,心裡想到的只有學習,從而 深刻體會到學習帶來的快樂。 book18.org

  罌粟女一邊為小天子捏了把汗,一邊勉強寫完,捧給主人。 book18.org

  程宗揚一眼看去,「你這寫的什麼玩意兒?什麼屋裡?是物理!從九歲就開 始教天子房中術嗎?」 book18.org

  罌粟女苦著臉道:「主子說的那些課程,奴婢聽都沒聽說過。」 book18.org

  「這有什麼不好懂的?物理就是物質之理,學習自然規律。比如大地為什麼 是圓的,星星為什麼不會掉下來……」 book18.org

  罌粟女奇道:「大地是圓的?」 book18.org

  程宗揚一陣無語,半晌道:「這課你也跟著上。」 book18.org

  小紫看著絹上的字跡道:「數學呢?」 book18.org

  「數學就是算術。」 book18.org

  「算術也要開課?不是術數嗎?」 book18.org

  「你以為數學就是扳著指頭數數嗎?一元一次方程懂不懂?」 book18.org

  「不懂哦。」 book18.org

  「雞兔同籠呢?」程宗揚道:「把雞和兔子放在一個籠子裡,上面有三十五 個頭,下面有九十四條腿,有多少雞和兔子?」 book18.org

  「十二隻兔子和二十三隻雞啊。」小紫連眼都不眨就報出答案。 book18.org

  程宗揚又是一陣無語,半晌道:「你怎麼算的?」 book18.org

  「抬腿啊。雞和兔子同時抬起兩條腿,剩下的二十四條腿就是兔子了。正好 十二隻兔子,剩下的二十三隻就是雞了。」 book18.org

  程宗揚咳了一聲,「其實我們可以列個方程……」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說一邊列出公式,「……這樣求解,就可以得出未知數。」   「好麻煩啊。」 book18.org

  「但它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book18.org

  罌粟女為難地說道:「這麼難的課程,誰來教呢?」 book18.org

  「你們去找找,有沒有個叫劉徽的,數學讓他來講。還有,看朝廷裡面有沒 有一個叫張衡的文官,天文、地理他都很在行。」 book18.org

  罌粟女趕緊記下人名。 book18.org

  小紫道:「剩下還有這麼多呢?難道你來教嗎?」 book18.org

  自己來教那是不可能的,累都能累死。 book18.org

  「這樣!」程宗揚一擊掌,「我們成立一個專門的天子教育委員會!把漢國 各行的權威名宿全都請來,專門教授天子!帝師啊,這麼響亮的名頭,那些人還 不搶著來?比如語文、歷史這一類的文科,從太學裡找些博士來講;音樂找黃門 鼓吹;繪畫好說,毛延壽就能教;騎馬、射箭讓期門武士來干;軍事兵法,有霍 少和趙充國啊。」 book18.org

  一整個頂級團隊,幾十位各行業頂級名師,全都圍著小天子一個人轉,這學 習環境,非讓小天子感動得哭出來不可。 book18.org

  「還有物理、化學和經濟學呢?」 book18.org

  程宗揚胸有成竹,「這些課程的教材我來編寫!還有,所有教材和課程的編 排,都必須由我來審核!」 book18.org

  程宗揚信心滿滿,整個課程編排從幼稚園一直到大學,等全部課程學完,天 子也該成人了。想想,一整套最優質的填鴨式教育,培養出一位精通各類知識的 天子,將會是何等聖賢! book18.org

  「這麼好玩?」小紫道:「我也要學大地為什麼圓的。」 book18.org

  程宗揚打了個哈哈,莫名一陣心虛。自己一個文科生,理科那點知識差不多 早就喂狗了,糊弄一下小孩子還能湊合,要教死丫頭這種智商變態的妖精那是找 虐呢還是找虐呢?再則說了,天子學會這些將會是聖賢,死丫頭要是精通了各類 知識,那該是什麼樣的妖孽? book18.org

  德育!一定要把道德教育放在最高等級。程宗揚一拍腦袋,主要是自己太不 缺德了,一時間居然沒想起來這茬。 book18.org

  程宗揚親手在絹上添上德育二字,一邊在心裡道:這算是給死丫頭專門開的 課程吧。 book18.org

  小紫皺了皺鼻尖,「這個太無聊了,我才不要學。」 book18.org

  驚理幫腔道:「紫媽媽向來是以德服人,哪裡還用學德育?」 book18.org

  小紫微微一笑,驚理受寵若驚。 book18.org

  「這馬屁拍得——佞臣!」程宗揚說著,用筆桿點了點小紫的鼻尖,「這課 你必須得上!好好學學,怎麼做一個道德高尚的人!」 book18.org

  「公子目光如炬。」耳畔傳來一聲輕笑,劍玉姬柔聲道:「士有百行,以德 為先——這德育之課,可否由妾身來教導天子?」 book18.org

  程宗揚霍然變色,「死都別想!」 book18.org

  「程少主如此關愛天子,」劍玉姬道:「就不怕別人說你囚禁天子,隔絕中 外嗎?」 book18.org

  「我隔絕的就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算計!」 book18.org

  劍玉姬嘆道:「公子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難道妾身會教天子禍國殃民, 專以殺戮為樂嗎?」 book18.org

  劍玉姬出現之後,殿中的氣氛就斗然一變。程宗揚眼睛微微眯起,緊盯著這 個殺死郭解的兇手,良久才按下心底澎湃的殺意。劍玉姬白衣如雪的身影雖然維 妙維肖,但從微微飄動的髮絲能夠看出,仍只是個虛影,天知道這賤人的真身躲 在何處。 book18.org

  「你居然還有臉說以德為先?」程宗揚冷笑道:「那些御姬奴在你們眼裡是 人還是工具?」 book18.org

  「敢問公子,旁邊那位身無寸縷的襄城君,壽夫人,在公子眼裡是人呢?還 是一介玩物?」 book18.org

  「你不用給我設套。」程宗揚抬起下巴,「你可以挨個去問,我身邊這些侍 奴哪個不是先來惹我,才自找苦吃的?有哪個是良家女子被我用強的?至於你那 些御姬奴,當初可是無辜的吧?」 book18.org

  「舉世滔滔,豈有無辜之人?」劍玉姬道:「天子乃上天之子,世間聖賢。 公子可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book18.org

  「你是來給我講課的?」程宗揚道:「你就是說出花來,也是白搭。」   劍玉姬俯身看著絹上的文字,然後嫣然一笑,「公子盡可放心。尊者已經答 應過紫姑娘,不再插手天子之事。尊者有諾,妾身自當依從。只是這些課程…… 公子若不介意,編好教材之後,還請賜妾身一份。」 book18.org

  程宗揚一把收起絹書,板著臉道:「這些是考試秘籍,概不外傳。」 book18.org

  「聽說公子名下的商會,在江州開了一所書院,裡面的術算教材,也是出自 公子之手——」劍玉姬輕笑道:「既然不是秘密,公子又何必敝帚自珍呢?」   程宗揚冷哼一聲。 book18.org

  劍玉姬對他的冷淡不以為意,含笑柔聲說道:「公子可曾休息好了?」   程宗揚打了個呵欠,「沒有。還困著呢。」 book18.org

  劍玉姬淺笑道:「既然如此,公子不妨多休息幾日,待妾身先赴秘境,為君 前驅。」 book18.org

  程宗揚當時就清醒了。定陶王的漏子還沒有補上,趙飛燕再落到她手裡,自 己就不用混了。 book18.org

  「好吧。」小紫道:「你把秘境打開,我們就去。」 book18.org

  劍玉姬抬起手,白玉般的指尖流淌出一抹細小的光芒。手指剛舉到中途,流 光忽然演滅。劍玉姬笑容漸漸收起,她凝視著小紫,良久說道:「魔尊非止我巫 宗一家之事。紫姑娘何必如此?」 book18.org

  小紫笑道:「因為我生病啦。」 book18.org

  劍玉姬深深看了小紫一眼,然後身形微微閃動,化為無數細碎的光影,緩緩 消散。 book18.org

  程宗揚摸了摸小紫的腦袋,「你哪兒生病了?」 book18.org

  「騙她的。」 book18.org

  「你就騙我吧。」程宗揚壓根兒不信,「到底怎麼回事?」他不明白,劍玉 姬那賤人怎麼連個屁都沒放,就這麼走了? book18.org

  「可能是秘境的入口打不開了。」 book18.org

  「打不開?」程宗揚疑惑地說道:「秘境怎麼打不開了?」 book18.org

  「誰知道呢。」小紫道:「也許是巫宗那些傻瓜太笨了。」 book18.org

  程宗揚猛地一驚,「秘境打不開——那皇后殿下呢?」 book18.org

  小紫撫著雪雪笑道:「只好自求多福囉。」 book18.org

  看著程宗揚眉頭擰起,小紫安慰道:「騙你的。只是暫時無法進入,要出來 的話,隨時都能出。放心好了,你的皇后娘娘在裡面比在外面還安全呢。」   …………………………………………………………………………………   濃綠色的苔蘚仿佛厚厚的茵毯,覆蓋著黑色的岩石。一道溪水從石間流過, 發出「淙淙」的水聲。一名美婦半跪在溪澗畔,掬起一捧溪水,仔細看了半晌。 她身上只披了一件不合身的男式外衫,小腿和玉足都光溜溜的,白艷的肌膚上沾 著星星點點的污泥,看上去頗為狼狽。 book18.org

  她伸出舌尖,小心舔舔了手中的溪水,偷偷往旁邊瞄了一眼,然後滿臉不情 願地喝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她鬆了口氣,「沒有毒,是甜水。」 book18.org

  蛇夫人扶著趙飛燕在溪畔坐下,一邊幫她除下鞋襪,一邊笑道:「皇后娘娘 倒是個不喜歡麻煩人的性子,受了傷也不言語,還跟我們走了這麼遠的路。」   她一邊說,一邊托起趙飛燕紅腫的腳踝,浸在溪水中。 book18.org

  趙飛燕低低吸了口氣,「都是我的不是,麻煩你們了。」 book18.org

  那些苔蘚奇滑無比,饒是趙飛燕身輕如燕,還是不小心滑了一跤,扭傷了腳 踝。她沒有作聲,只勉強跟著兩人行走,直到疼痛難忍,才不得不停下來。   蛇夫人半是調笑半是認真地說道:「娘娘性子這麼好,難怪會被人欺負。」   趙飛燕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自己從小失去父母,與妹妹一起被人收養,即便 入宮為後,也沒有家世可以倚仗,遇事唯有忍讓。 book18.org

  她抬眼四處張望,「這秘境……不應該是在地下麼?」 book18.org

  蛇夫人喚道:「蘭奴,你去過太泉,給娘娘解說解說。」 book18.org

  尹馥蘭道:「奴婢也弄不清楚。不過有傳聞說,世間秘境是上古大能所留, 看似在地下,實則自成一界,山澤河水與世間無異,卻多有奇異之處。」 book18.org

  趙飛燕美目中露出嚮往的神色,「與世隔絕,自成天地,倒是避世歸隱的好 去處。」 book18.org

  「秘境住不得人的。」尹馥蘭道:「雖然有山有水,但生靈久居其中,必死 無疑。即便能活下來,也會變異——我聽蒼瀾那邊人說的。」 book18.org

  趙飛燕目光黯淡下來。 book18.org

  「就算不會死人,這種鬼地方又有什麼好玩的?」蛇夫人道:「縱然好山好 水,卻無半點人氣,哪裡比得上萬丈紅塵,花花世界?」 book18.org

  趙飛燕笑了笑,然後無聲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歇了片刻,趙飛燕說道:「我已經好多了。」 book18.org

  蛇夫人道:「蘭奴,你來背著娘娘。」 book18.org

  尹馥蘭應了一聲,扭著腰過來。 book18.org

  趙飛燕連連擺手,「我可以自己走。」 book18.org

  「娘娘就別推讓了。」蛇夫人道:「你傷了腳踝,走也走不快,不知道什麼 時候才能找到主人與合德姑娘呢。」 book18.org

  趙飛燕心頭揪緊,被白光吞沒時,自己緊緊抱著妹妹,誰知落入這片陌生的 天地之後,蛇夫人與尹馥蘭都在,唯獨不見了妹妹的身影。不知她是留在原地, 還是被送入某個未知的空間裡。 book18.org

  趙飛燕並不信什麼神佛,但此時還是雙手合什,默默祈佑各路神佛,能保佑 妹妹平安無事。 book18.org

  就在這時,原本空無一物的溪水中忽然多了一條黑色的細線,它像是被血食 吸引一樣,箭矢般筆直射來,正中趙飛燕的腳踝。 book18.org

  趙飛燕腳踝微微一麻,傷處的腫痛迅速消失。她怔了一下,剛要開口,身子 便軟綿綿往後倒去,像朵凋零的花瓣,落在溪水中。 book18.org

  …………………………………………………………………………………   斯明信如同一個虛幻的影子,在叢林般的石柱間時隱時現,忽然他身形略一 停頓,像輕煙一樣消失。 book18.org

  幾名獸蠻武士從石柱穿過,最前面兩名獸蠻武士已經化為狼形,行走中不時 嗅探。忽然他們放慢腳步,然後擺成扇形的陣勢,往一根石柱圍去。 book18.org

  一道人影從石柱後躍出,可只奔出數步,就被狼形的獸蠻武士追上,雙方立 刻爆發出一場短暫而血腥的衝突。 book18.org

  那名劍客只抵擋片刻,就被獸蠻武士擊殺,連肢體都被吞食,屍骨無存。   這已經是斯明信遇到的第三起衝突,失敗一方都是逃亡的內侍和叛亂者。斯 明信對此並不意外,武帝秘境開啟時的入口並不只有湖底一處,其中一處正好位 於增喜觀內。當時劉建軍已經開始出現混亂,不少心思靈動的內侍和叛軍摸到宮 中藏寶的庫房,指望趁亂髮上一筆橫財,然後逃出宮去,卻誤打誤撞落入秘境。   斯明信很有耐性地觀察那處光陣,判斷它是否危險,出人意料的是,一隊獸 蠻武士突然出現,並且毫不猶豫地闖進光陣中。 book18.org

  隨著大量獸蠻武士闖入,增喜觀內的光陣迅速變得紊亂,斯明信眼見形勢不 對,於是冒險進入陣中。 book18.org

  與程宗揚一樣,斯明信也在第一時間發現岳帥留下的痕跡,這下讓斯明信出 去,他也不肯再出去。不管任何時候,有關岳帥的任何線索,都是星月湖眾人的 第一目標。 book18.org

  等腳步聲遠去,斯明信從石柱的陰影中悄然現身,他收斂氣息,跟著空氣中 殘留的血腥味一路追去。 book18.org

  忽然,腳下的地面微微一震,斯明信瞬間停住腳步。 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震動一閃即逝,短暫得仿佛只是一個錯覺。斯明信卻敏銳地覺察 出一絲異樣,頭頂原本若有若無的水聲完全消失,周圍的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 大手封住,與外界徹底隔絕。 book18.org

  …………………………………………………………………………………   程宗揚盤膝而坐,雙手虛按在地,他雙目低垂,斂息凝神,心神隨著行氣的 經絡逐寸而進,呼吸變得悠長而又緩慢。 book18.org

  剛展開內視,程宗揚就驚了一把,丹田內那隻不停旋轉的氣輪此時已經膨脹 數倍,幾乎擠滿丹田內狹小的空間。原本的氣輪是由無數瑩白色的光點組成,此 時氣輪表面卻仿佛漂浮著無數細小的污物,使整個氣輪呈現出一種死灰的顏色。   死氣被自己吸收煉化之後,應該變成純粹的真元,融入丹田。不過此時氣輪 表面有數十道明顯的氣息,彼此縱橫交錯,糾纏在一起,其中有兩道氣息極強, 遠遠凌駕於其他氣息之上。程宗揚琢磨了一下,這些大概是自己還沒有來得及煉 化的氣息。在這些雜氣的影響下,氣輪仿佛變得沉重無比,轉動速度緩慢得幾乎 停滯。 book18.org

  自己進入第五級坐照境還沒多久,眼看著又圓滿了。可這圓滿的感覺怎麼這 麼古怪呢?原本扁狀的氣輪變成球狀,這種狀況連老頭兒都沒說過。難道因為自 己走的路子跟他們不同,積累過於深厚,無意之中以武證道,接下來該結丹了?   程宗揚試探著將心神與那些雜氣一觸,一股原始而暴虐的氣息仿佛被喚醒的 野獸一般,猛然從心底升起,耳邊仿佛傳來無數生物垂死的嚎叫,鮮血、劇痛、 不甘、憤怒、恐懼、面對死亡的絕望、瘋狂殺戮的衝動……無數激烈的情緒匯聚 成一道洪流,兇猛地侵入腦海。剎那間,程宗揚心神俱震,腦海險些被這股負面 情緒侵蝕。 book18.org

  程宗揚當機立斷,拼盡所有力氣催動生死根,斬斷自己心神與那些冗餘雜氣 的聯繫,才從中掙脫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喘了幾口粗氣,勉強穩住心神。就這麼短暫的一觸,自己就像是暈了 半個小時的車一樣,額角劇痛,心頭陣陣作嘔。他一陣後怕,沒想到這些無法化 解的雜氣竟然這麼厲害。想想宮中血戰數日,死者數萬,自己吸收的死氣似乎有 點太多了? book18.org

  這麼多雜氣聚積在丹田中也不是個事,太一經不管用,程宗揚索性重新擺好 姿勢,雙手置於腹前,如捧太極,開始改用九陽神功。 book18.org

  九陽真氣奔涌如火,一入丹田,氣輪像被點燃一樣,整個亮了起來。緊接著 從氣輪內部傳來一股狂猛的熱流。那些漂浮的污點被熱流掃過,就像被烈火焚燒 過一樣,為之一空,整個氣輪變得瑩光閃亮,而且似乎又膨脹了一些。 book18.org

  不愧是九陽神功,果然群邪辟易!程宗揚剛放下心,接著又是一怔。仔細看 時才發現,那些雜氣並沒有消失,而是變得更加細小,色澤也更加黑暗,甚至已 經開始深入氣輪內部,與那些瑩白的光點混合在一起。不知為何,一股強烈的危 機感湧上心頭。 book18.org

  自己修煉不到兩年,雖然真氣積累超過趕上別人二十年的苦練,但修行經驗 仍然可以用淺薄二字形容,連死丫頭都比不上。可再怎麼淺薄,面對自己丹田裡 這隻膨脹到畸形的氣輪,還有那些與真元融合的雜氣,程宗揚憑直覺就意識到這 事不對,不由頭皮發麻,心裡生出一股極端危險的感覺,似乎只需要一個微小的 契機,整個氣輪就會轟然爆炸,把自己炸得屍骨無存。 book18.org

  一個周天都沒行完,程宗揚就強行收功,退出內視。 book18.org

  丹田內的氣輪逐漸穩定下來,程宗揚不敢再去催動,他長呼了一口氣,抹了 把額頭的冷汗,然後睜開眼睛。 book18.org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精緻如玉的面孔。小紫唇角微微挑起,仍然是那副 似笑非笑的嬌俏模樣,不過美眸中多了一絲凝重。 book18.org

  程宗揚打了個哈哈,故作輕鬆地笑道:「吸收的死氣還真不少,這回突破到 六級通幽境是板上釘釘了,絕對沒問題!」 book18.org

  小紫撇了撇嘴,然後喚了一聲,「卓奴。」 book18.org

  卓雲君膝行上前,抬起主人的手腕,放在自己大腿上,然後送入一縷若有若 無的真氣。她不敢深入丹田,只是在經脈間遊走。 book18.org

  良久,卓雲君鬆開手指,「主子真元滿溢,似乎已經到了晉級的時候,只是 丹田內雜氣太多,氣息不夠精純,才遲遲未曾突破。」 book18.org

  「大笨瓜。你為什麼不把雜氣排出來呢?」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道:「忘了。」 book18.org

  小紫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心腸軟軟的大笨瓜……你就是排出來,她們也死 不了的。」 book18.org

  「不一定吧?」看著小紫的神情,程宗揚搶著說道:「不過死了也沒關係, 對不對?」 book18.org

  小紫點了點頭,「說對啦。」 book18.org

  卓雲君道:「若是煉化雜氣,最好還是用雙修之法,將雜氣裹入陽精,泄於 鼎爐之內。不過主子同時用了兩種功法,眼下丹田內的異狀,奴婢也是頭一次見 到。」 book18.org

  鼎爐之術,程宗揚並不陌生,但因為凝羽的緣故,他一直反感把女子當成物 品使用。 book18.org

  卓雲君嫣然一笑,起身解開絲袍,露出白生生的玉體。 book18.org

  程宗揚道:「這麼多雜氣,你能化解得了嗎?」 book18.org

  卓雲君柔聲道:「奴婢會竭力服侍。主子只管泄出來便是。」 book18.org

  「省省吧。洛都餘波未平,我還指望你當打手呢,萬一傷了經脈怎麼辦?」   小紫道:「那麼多侍奴,你選一個當鼎爐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摸著下巴道:「選誰好呢?」 book18.org

  自己丹田內的死氣沒有全部煉化過,即使雙修中加以克制,充作鼎爐的女子 也免不了受雜氣所侵,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性命攸關,不管挑誰來侍寢,都要在 鬼門關上走一圈。 book18.org

  讓誰當這個倒霉鬼呢?程宗揚猶豫不定。卓雲君修為最高,可能受到的傷害 也更低,但是且不說自己身邊缺乏高端戰力,萬一導致她受傷,反而得不償失, 就算她能化解得了,程宗揚也不想拿她當鼎爐。 book18.org

  拿成光和胡情當鼎爐自己倒是不心痛,可她們一個修為低微,充作鼎爐一不 小心恐怕就成了屍體,一個是狐族女子,拿來狎玩是上佳的尤物,卻不是當鼎爐 的材料。 book18.org

  小紫道:「抽籤好了。壽奴,拿簽筒來。」 book18.org

  不多時,孫壽捧著簽筒進來,奉給主人。 book18.org

  孫壽仍然只披著一條輕紗,裡面玉體裸裎。程宗揚看得興起,在她光溜溜的 雪乳上捏了一把,笑道:「你來搖。」 book18.org

  孫壽含羞捧住乳球,將簽筒夾在豐挺的雙乳中間,扭著上身,來回搖動。   等竹籤停下,程宗揚順手拈起一支。竹籤還未離筒,罌奴已經眼尖地認出簽 上的名字,笑道:「是光奴,不愧是太子妃,運氣真好呢。」 book18.org

  「你們故意的吧?」居然一把就抽出成光,程宗揚不信這個邪,他又抽了一 支,竟然還是成光。 book18.org

  程宗揚索性把竹籤全倒出來,攤開一看,好嘛,四十九支竹籤,成光占了足 足二十支,孫壽和胡情各有八支,阮香琳、何漪蓮、罌粟女和驚理都只有一支, 卓美人兒顯然在侍奴中地位偏低,占了兩支,剩下的竟然還有兩支是齊羽仙,更 讓程宗揚惱火的是,裡面居然有五支寫的呂稚,簡直是惡意滿滿! book18.org

  「你們這是要造反啊!」 book18.org

  阮香琳酸溜溜道:「能服侍相公,是她的福氣。」 book18.org

  「你亂搞劉娥的事我還沒說呢,這會兒還多嘴?」 book18.org

  阮香琳低下頭,不敢再作聲。 book18.org

  小紫道:「程頭兒,抽過的簽可要算數哦。」 book18.org

  程宗揚哼了一聲。成光就成光,算她倒霉吧。 book18.org

             第三章、香火人間 book18.org

  罌奴去喚成光,人還沒到,驚理閃身入殿,「盧五爺回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起身,把滿殿的鶯鶯燕燕扔到一邊,趕往前殿。 book18.org

  盧景臉色蠟黃,顯然是強撐著傷勢。趙充國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旁,正大口大 口喝著熱湯。 book18.org

  「墓地看好了嗎?」 book18.org

  盧景咳了一聲,正要開口,趙充國搶先道:「看好了,在北邙後山,是個藏 風聚氣的好地方。」 book18.org

  「什麼時候下葬?」 book18.org

  「老郭一輩子行俠仗義,不能連送葬的人都沒有。」趙充國道:「王孟已經 去舞都接他的遺子。順利的話,明天就能趕來。」 book18.org

  他用力擤了把鼻涕,「也好讓他見郭大俠最後一面。」 book18.org

  郭解的屍骸已經收殮入棺,如今天氣嚴寒,不用擔心停靈過久。他被誅連滿 門,僅有一子尚存,於情於理都應該來送葬。 book18.org

  程宗揚沉默下來,過了會兒道:「到時我也去。」 book18.org

  盧景道:「應該的。」 book18.org

  趙充國一碗熱湯喝完,風捲殘雲般吞了兩張大餅,身上饑寒稍去,便起身說 道:「我得去瞧瞧金車騎。兄弟,老董的屍身幫我照看一下,替我上主香。」   「我來辦,你去忙。」 book18.org

  董卓作為叛逆被懸首示眾,他手下的涼州軍士全部被收押看管,最後還是趙 充國收的屍。老趙光棍一條,無處安置,索性都交給了程宗揚善後。程宗揚如今 在宮中一手遮天,里外都是自己人,也不怕犯忌,索性一併收進長秋宮,與郭解 的棺木放在一處。 book18.org

  「老四呢?」盧景說話時還帶著細微的嘶嘶聲。 book18.org

  程宗揚道:「還在秘境。」 book18.org

  盧景已經聽說裡面有岳帥的秘記,當即道:「等送走老郭,我也去。」   「一起去。」程宗揚仔細看著盧景,「五哥,你的傷要不要緊?」 book18.org

  「這點傷,只當被蚊子叮了一口。」 book18.org

  盧景說得輕巧,可臉色瞞不了人。程宗揚道:「我找個安靜的地方,你先歇 歇,等王孟他們到了,我再叫你。」 book18.org

  「歇啥啊。」盧景道:「我去給老郭守靈。你讓人送些祭物就行。」 book18.org

  張惲在一旁聽著,趕緊道:「小的這就去安排。」 book18.org

  「喲,」盧景翻著白眼道:「這狗貨還沒死呢?」 book18.org

  張惲「撲通」跪在地上,臉色煞白。 book18.org

  程宗揚揮手把他打發下去,「好歹是條命,先留著吧。」 book18.org

  程宗揚陪盧景來到郭解停靈的偏殿,只見兩口上好的棺木一左一右擺在大殿 兩端,中間用帷幕隔開,棺前點著長明燈。 book18.org

  這兩口棺木是宮中用具,原本雕龍繪鳳,華美異常,但此時棺木上的雕飾被 鏟得乾乾凈凈,露出原本的木質,只在外面塗了一層清漆,成了兩口素棺,一如 郭解生前的布衣本色。 book18.org

  在殿內守靈的除了郭解的兩名追隨者,還有一人,卻是賈文和。他合衣睡在 董卓的棺木前,此時雙目深陷,形容枯藁,病骨支離,仿佛隨時都會咽氣一樣。   「他被郭大俠拍了一掌,差點兒就死了。我看他還剩了口氣,就自作主張, 讓人救治過來,順便把他留下來,給董破虜守靈。」 book18.org

  盧景道:「不怕養虎為患?」 book18.org

  「當初各為其主,大家又沒有什麼私人恩怨。何況……」程宗揚道:「人才 難得。」 book18.org

  盧景哼了一聲,木著臉道:「讓岳帥見到你這號優柔寡斷的濫好人,非得活 活氣殺。」 book18.org

  盧景沒有理會賈文和,他在郭解靈前上了香,然後拿出自家討飯的破碗,斟 上祭酒,先一飲而盡,又斟上一碗,放在郭解靈前,「老郭,喝了這碗酒,路上 走好!等老五玩夠了,去黃泉找你!」 book18.org

  盧景說著咳了口血,他抬袖一抹,然後靠著棺木盤膝坐下,閉目入定。   盧景肺部傷勢沉重,又強撐著在北邙尋找墓地,連日奔波血戰,風餐露宿, 即便修為深厚,到底不是鐵打的。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打擾他,自行在郭解靈前上了香,拜了幾拜。然後走到董卓棺木 前,先替趙充國點了三主香,插在爐中,隨後又取了一支點上,聊表心意。自己 跟董卓沒有什麼交情,只是敬他是條漢子。 book18.org

  賈文和勉強撐起身體,伏首致謝,他重傷在身,性命垂危,但行禮仍一絲不 苟。 book18.org

  「董破虜有你這樣的屬下,是他的福氣。」程宗揚道:「有什麼需要的,盡 管說。」 book18.org

  「如蒙不棄,請賜鴆酒一杯,薄棺一口。」 book18.org

  程宗揚上下看了他幾眼,「活著不好嗎?」 book18.org

  「主公已死,賈某豈能苟活?入殮之後,還請將賈某遺骨沉入洛水。」賈文 和木然道:「賈某無能,以致主公兵敗身死,實無顏見主公於地下。」 book18.org

  「別蒙我了。」程宗揚盤膝在他對面坐下,推心置腹地說道:「老賈啊,你 可不是那種人。」 book18.org

  賈文和目光森然地看著他,良久說道:「生路已經絕,唯餘一死,與其泣涕 於鋒刃之下,不若仗義死節——總能多些體面。」 book18.org

  「怎麼沒生路呢?還記得昨天給你治傷那個吧,太后的貼身御醫,光明觀堂 門下。她不是告訴你了嗎?郭大俠心懷慈悲,力道並未使盡,你傷勢雖重,尚有 一線生機。」 book18.org

  「若非如此,賈某何必厚顏求賜鴆酒?」賈文和微微揚起頭,「天下滔滔, 舉世皆敵。平生之志,盡成泡影,賈某即便苟活,也是行屍走肉,何必偷生?」   拉倒吧你。程宗揚心裡道,要是理想破滅就去死,你能活到七十好幾?你說 了這麼一大堆,就「舉世皆敵」這四個字是實在話,就因為左右都沒有活路,才 硬撐著架子。不過老賈話都說到份兒上了,自己再不給個梯子讓他下台,那就太 坑人了。 book18.org

  「生路?有啊。」程宗揚道:「跟我混吧。」 book18.org

  賈文和嘴角抽動了一下,這人一點都不含蓄,果然是個沒文化的野人。   「咱們把話攤開了說,跟我混,官是當不了了。」程宗揚誠墾地說道:「不 過我可以保證,你將來所面對的,絕不比官場遜色。」 book18.org

  賈文和不動聲色,眼中卻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不以為然。 book18.org

  「你不信?沒關係。」程宗揚道:「眼下我這邊正好在談一筆生意,到時候 你不妨看看,我說的是真是假。」 book18.org

  賈文和沒有作聲,只疲憊地側過身,躺在冰冷的草蓆上。 book18.org

  程宗揚本來想走,又擔心他病體難支,於是脫下外衣,搭在他身上,又讓人 送一隻暖爐過來。 book18.org

  …………………………………………………………………………………   回到寢宮,程宗揚離開時的興致已經淡了許多,畢竟又感受了一遍生死,自 己又不是呂奉先那種沒心沒肺的無憂少年,此時心頭還沉甸甸的,憂悶難解。   不過踏入內殿,自己剛剛熄滅的慾火,一下子又被撩撥起來。 book18.org

  成光已經在殿內等候多時。紫媽媽的規矩比天子還大,她連上榻的資格都沒 有,只在榻旁鋪了一張茵席,席地跪坐。 book18.org

  見到主人進來,成光連忙俯身行禮。她重新妝扮過,雲髻修眉,丹唇皓齒, 上身穿著太子妃的華服,顯得儀態萬方,下身卻是不著寸縷,裸露著白生生的腰 臀和美腿。行禮時,她白生生的屁股高高聳起,能看到臀後還插著一支竹籤。   程宗揚又是好笑又是好氣,朝左右道:「你們誰幹的?」 book18.org

  阮香琳扭頭道:「不是我。」 book18.org

  「回老爺。」成光怯生生地說道:「姊姊們說,是老爺抽籤抽到了賤奴,才 讓奴婢帶著簽子來見。」 book18.org

  竹籤抽在成光肛內,她臀間的血跡已經盥洗過,用絲巾揩抹乾凈,臀縫間那 只被摧殘過的嫩肛整個腫起,肛洞周圍的傷口血痕宛然,顯然受創不輕。 book18.org

  程宗揚在榻旁坐下,成光跪在他膝間,一邊幫他解開衣物,一邊揚起臉,獻 出討好的媚笑。 book18.org

  不得不說,這賤奴的美貌看上去還是很賞心悅目的。尤其是她小心扶起自己 的陽物時,臉上裝扮出的那種敬畏和崇拜,讓人很有種猶如神祇的享受。 book18.org

  「老爺的陽物好大,好熱,味道還很好聞……」成光露出迷醉的神情,媚眼 如絲地說道:「第一次見到老爺,賤奴下面就濕了。那麼精壯的身體,好像抬抬 手指就能把賤奴按在身下,那麼深邃的目光,充滿了智慧……那天晚上,賤奴做 夢的時候夢到老爺。老爺只勾了勾手指,賤奴就乖乖爬到老爺面前,像條小母狗 一樣被老爺按住。老爺挺起好大的陽具,插到賤奴的賤穴里,用力肏弄,把賤奴 乾得魂兒都飛了……」 book18.org

  「沒想到賤奴的夢想終於成真,」成光捧著主人的陽具,放在自己嬌艷的紅 唇前,呵氣如蘭地嬌聲道:「老爺的陽具比賤奴夢裡的還要大,還要硬……就像 大棒子一樣,一下就把賤奴的屁眼兒乾裂了。賤奴又是痛悔,又是歡喜。痛悔的 是賤奴下賤的屁眼兒不中用,賤肛的落紅污了老爺的龍根;歡喜的是老爺沒有嫌 棄賤奴,不但親加恩典,給奴婢後庭開苞,還在奴婢屁眼兒里射了龍精……」   她嬌喘細細地說道:「奴婢心愿已滿,只求能給老爺當牛作馬,讓老爺隨意 受用……」 book18.org

  成光一番話說得羞中帶怯,騷中帶媚,演技十二分的賣力。可惜她說這番話 的時候,老爺那位小妾正湊在榻上,與老爺唇齒相接,耳鬢廝磨,也不知道老爺 聽到沒有。反倒是那小妾還抽空示威似的給了自己一個白眼。 book18.org

  阮香琳是老爺的妾侍,身份比她一個生死操之人手的俘虜不知高了多少,成 光挨了白眼也只能忍著。她乖乖張開櫻唇,含住老爺的陽具,小心吞吐起來。   剛才那番話雖然是獻媚,但有一點是真的,老爺陽具的味道確實很好聞。陽 具含在口中,熱騰騰的觸感塞滿口腔,那隻碩大的龜頭沉甸甸壓在舌上,除了馬 眼處一點極淡的尿液的微咸,沒有絲毫異味,反而有種暖融融的陽光氣息。坦白 的說,聞到老爺陽具的味道,成光下面不由就濕了。即使不是眼下的境地,她也 情願讓這根健康而精壯的陽具進入自己體內,無論前陰還是後庭——只要不那麼 粗魯就行。 book18.org

  成光賣力地吞吐著主人的陽具,逐漸沉浸在肉慾中,幾乎渾忘了自己身處何 境,直到氣息急促,舌根酸痛,唇舌發麻,才戀戀不捨地吐出陽具。她嬌喘著揚 起臉,媚眼如絲地看著主人,忽然間臀後一痛,卻是被人踢了一腳。 book18.org

  竹籤像刀子一樣刺進肛中,被主人干腫的屁眼兒一陣劇痛。成光痛叫失聲, 她扭過頭,正看到罌奴冷厲的目光射來,狠狠剜了她一眼。 book18.org

  成光嬌軀一顫,激凌凌打了個冷戰,想起自家的用處,連忙破涕為笑,仰身 往後躺去。她在席上躺平,將一幅白布墊到臀下,然後分開雙腿,敞露出下體的 秘境,嬌滴滴道:「賤奴的花兒已經濕了,求老爺受用。」 book18.org

  阮香琳滿臉不舍地放開主人,雙手按在他肩後,小心揉捏。 book18.org

  程宗揚站起身,打量著席上的艷奴。眼前這位太子妃上身衣冠楚楚,下身一 絲不掛,兩條白美的玉腿幾乎張成一字,下體的蜜穴整個綻露出來。那隻光潔無 毛的玉戶的肌膚白膩如脂,綻開的蜜穴內露出一抹柔潤的紅膩,果然已經濕了。   主人喜歡乾乾凈凈的陰戶,入侍的奴婢都會乖乖剃去恥毛,不過成光是天生 的白虎,倒是省了再剃。 book18.org

  「她們都給你說了嗎?」 book18.org

  「說了的,賤奴運氣好,被老爺抽到當鼎爐。老爺只管隨意肏弄,不管老爺 怎麼插,賤奴都受得住。」 book18.org

  程宗揚挑了挑眉毛,然後俯身對淮蜜穴,微微一頓,便挺身而入。 book18.org

  成光低叫一聲,柔頸後仰,髻上珠玉碰撞著,發出一陣清悅的輕響。那根陽 具直挺挺捅入蜜穴,粗大的棒身將穴口塞得滿滿的。成光忽然覺得自己以前交合 過的男子都是些還沒有發育成熟的小孩子,自己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成年男人的強 壯和有力。 book18.org

  在那根大肉棒捅弄下,自己下體柔嫩得就仿佛一碗豆腐花,只一下,就被徹 底干穿,穴口汁液四濺。又硬又長的陽具盡根而入,深深捅入體內,柔嫩的花心 幾乎被龜頭撞碎,嫩穴被撐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book18.org

  程宗揚卻覺出一絲異樣,停下來道:「什麼東西?」 book18.org

  罌奴掩口笑道:「簽子忘拔了。」 book18.org

  說著她一手伸到成光臀間,手腕一擰,將竹籤拔了出來。 book18.org

  「啊呀!」成光痛叫聲中,蜜穴像觸電般抽動著收緊,緊緊住夾住陽具。   粗大的陽具往後一扯,抽出半截,接著再次貫入,龜頭重重撞在花心上,干 得花心一陣酸軟。 book18.org

  成光以為這已經極限,但接下來,她才真正見識了這位老爺的強健。 book18.org

  一開始交合,程宗揚就不帶停的,一口氣接連乾了半個時辰。並不是他有意 鎖住精關,拿成光取樂,實在是丹田內雜氣太多,一邊要將雜氣納入腎經,一邊 還要留意丹田的異狀,小心不觸動那隻充滿危險的氣輪,這可是個細緻活,而且 一旦開始,中途就不能停頓。 book18.org

  這可苦了身下的成光太子妃。那根大肉棒猶如怒龍一般,每一下都是盡根而 入,力道十足,只不過一刻多鐘,成光已經被乾得高潮迭起,她一邊浪叫,一邊 迎合地挺動下體,淫液像泉水一樣從穴口溢出。 book18.org

  成光的迎合讓程宗揚省了不少力氣,尤其是她肉穴濕滑無比,幹起來暢快之 極。可惜好景不長,兩刻鐘之後,成光已經筋酥骨軟,雖然蜜穴內的淫液越干越 多,她卻再沒有迎合的力氣,只能用枕頭墊在臀下,將蜜穴舉得高高的,任老爺 插弄。程宗揚越戰越勇,陽具就像插在水洞裡一樣,抽送間嘰嘰作響,每次陽具 插入,都能看到一股淫液飛濺出來,猶如噴泉一般。 book18.org

  成光是黑魔海精心調教的御姬奴,精修過房中之術,可是在程宗揚狂猛的侵 伐下區,到底沒能堅持太久。三刻鐘之後,成光陰關失守,陰精狂泄。她知道這 樣下去,自己性命危殆,可是根本無力阻止。她被那根大肉棒乾得魂飛魄散,腦 海中只剩下激烈的交合和近乎瘋狂的快感,紅唇顫抖著,尖叫連連。 book18.org

  陽具鍥而不捨地在蜜穴內戳弄,穴口被乾得充血紅腫,幸而陰精不斷湧出, 使得蜜穴還能保持濕滑。成光被乾得兩眼翻白,她上身的宮裝被扯開,兩隻雪乳 抖晃著,被老爺一手一隻握在手中把玩,兩顆乳頭硬得像石子一樣。她感覺自己 就像一隻水蜜桃,被主人的大肉棒粗暴地肏弄著,源源不斷地榨出蜜汁。 book18.org

  成光白膩的陰阜被壯得發紅,陰唇徹底翻開,紅膩的蜜肉暴露在空氣中。她 穴口被撐得大張著,每次陽具拔出,蜜腔的紅肉就被帶得翻出,同時濺出一股陰 精。 book18.org

  半個時辰之後,成光最後一絲陰精也被榨出,強烈的高潮使她數次昏厥,緊 接著又被干醒。從子宮到穴口,整隻蜜穴幾乎都在痙攣,穴口上方那隻嬌嫩的花 蒂腫脹不堪,幾乎脹成紫紅的顏色。 book18.org

  程宗揚此時也是騎虎難下,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僅僅煉化其中一道氣息,就 如此大費周章。眼看身下的鼎爐再難支撐,再幹下去就要脫陰而亡,他匆匆裹住 一股雜氣,送入成光體內。 book18.org

  成光整個身體都弓了起來,兩手緊緊摟住程宗揚的腰身,隨著精液的噴射, 她身子一顫一顫,下體本能地抽動著,像是要使盡所有力氣,將精液納入體內最 深處。 book18.org

  程宗揚長呼了一口氣,從成光紅腫的蜜穴內拔出陽具。成光臀下的白布又一 次被鮮血染紅,激烈的交合她屁眼兒的傷口再次綻裂,鮮血直淌。她雙眼翻白, 臉上帶著痴痴的笑容,圓張的穴口在空氣中一抽一抽,仿佛還在不停交合。   阮香琳咬著手指,顯然是眼前的一幕驚住了。罌奴還好一些,但看向主人的 陽具時,目光中也多幾分畏懼。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再理會成光,自行閉目運功。驚理拿來一條毯子,裹住成光赤裸 的胴體,送了出去。罌奴過來小心給主人擦洗身體,服侍就寢。 book18.org

  運功一周天,程宗揚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陽具竟然還在硬著,即便剛射過 精,也絲毫沒有軟化的跡象。他自己清楚自家事,丹田內那股死氣並沒有完全煉 化,反而因為吸收緩慢,導致真陽滿溢,陽具依然亢奮異常,但眼下要緊的是趕 快穩定丹田內燥動的真元,至於臍下三寸那根不聽話的是非根,既然它要硬著, 也只能讓它硬挺著。 book18.org

  最後罌奴喚來孫壽,咬著耳朵吩咐幾句。孫壽乖乖聽命,赤條條爬到榻上, 側著身子,翹起光溜溜的大白屁股,將主人的陽具納入體內,用自己柔膩的淫穴 安撫好主人怒漲的陽具。 book18.org

  狐奴小巧的淫穴又軟又滑,溫柔得像春水一樣,舒解了不少燥意。程宗揚沒 有再挺動,他摟住孫壽,一邊收攏散亂的真元,一邊沉沉睡去。進入夢鄉之前, 他問道:「死丫頭呢?」 book18.org

  半睡半醒間,他聽見罌粟女說道:「紫媽媽帶著卓奴去查看秘境了……」   …………………………………………………………………………………   永安宮與長秋宮地勢不同,宮室布局也大相逕庭,但在寢宮之旁,同樣有一 處精閣,平常用來奉祀神靈和祖先。小紫與卓雲君正在閣內,同行的還有驚理和 永安宮曾經的主人:太后呂稚。 book18.org

  驚理用一顆珠子在呂稚眼前滾動著,將繚繞的黑霧收入珠內。當最後一縷黑 霧消散,呂稚睜開雙眼,終於看到眼前的景物。 book18.org

  一個穿著狐裘的女孩俏生生立在閣內,她抱著一條雪白的小狗,此時正嬌俏 地翹起唇角,打量著閣內的陳設,她五官精緻無比,身姿纖柔嬌弱,看上去像朵 鮮花般弱不經風,然而那雙靈動的美眸偶然掃來,剎那間泛起璀璨的光華,仿佛 一眼就將自己徹底看穿,連自己心底最隱晦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book18.org

  呂稚本能地避開視線,心頭一陣悸動。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曾經見過那雙眼 睛——自己還處於失明中時,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裡那雙眼睛就像是一位高高在 上的神明,從容翻閱著自己腦海最深處的秘密。 book18.org

  呂稚勉強移開視線,看到旁邊一位身著道袍的美貌道姑。她伸出玉手,隔著 寸許的距離,懸空從案上撫過,案上一排玉制的器皿像是被玉槌敲擊一般,從她 指下發出一連串悅耳的響聲。 book18.org

  如此修為,不愧是太乙真宗六大教御之一,呂稚暗中比較了一下,且不說自 己此時修為被制,即使修為盡復,只怕也及不上這位卓教御。呂稚心下暗道,不 過在那位少女手下,她也僅僅是個奴婢而已。 book18.org

  「你做得挺好。」小紫聲音響起。 book18.org

  呂稚猶豫了一下,然後微微低下頭,沒有作聲。 book18.org

  多年來母儀天下,她早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用冷漠的目光俯覽眾生,在她 記憶中,很久沒有人用這種居高臨下的口氣對她說話了。 book18.org

  「你那個傻瓜弟弟,馬上可以有毒酒喝了。」 book18.org

  呂稚握緊手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book18.org

  呂稚掌握朝政多年,深知權力鬥爭的殘酷,如今敗局已定,她根本不奢望自 家弟弟還能留下性命。她唯一能做的是,以擁立定陶王為天子,與長秋宮通力合 作為代價,換取保留弟弟阿冀全屍,以及幼弟不疑一條性命。 book18.org

  「多謝——」呂稚只說了半截。她雖然已經承認失敗,可是「紫媽媽」三個 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book18.org

  那位紫姑娘似乎不以為意,她一手撫著雪雪,忽然展顏一笑,「找到啦。」   銅製的熏爐發出一陣金屬敲擊和磨擦的聲音,接著,一隻蜘蛛從爐中爬出, 在小紫腳邊急切地繞著圈子。 book18.org

  少女懷中的小狗躍到地上,張口吐出一隻黑沉沉的鐵箱。蜘蛛飛快地爬到箱 邊,伸出尖肢撬開箱蓋,然後鑽進箱內一隻小格子裡,收攏八條細長的尖肢,蜷 縮成一團,像是冬眠一樣陷入沉睡。 book18.org

  接著,耳邊傳來一串「窸窸窣窣」的輕響,十餘只形形色色的蟲蟻從牆縫、 地板下方、樑柱縫隙……各處角落裡爬出,魚貫鑽進箱中。 book18.org

  那些蟲蟻看起來比活物還要靈巧,若不是它們的肢尖和甲殼與鐵箱碰撞發出 的響聲,根本看不出它們竟然全是金屬製成的器具。 book18.org

  最後一隻飛蟲鑽進鐵箱,箱蓋自動合上。 book18.org

  卓雲君慚然道:「奴婢無能,若非紫媽媽,險些就錯過了。」 book18.org

  呂稚沉默片刻,開口道:「這處精閣我雖不常來,但以前也曾搜檢過,並未 發現有什麼開啟秘境的機關。」 book18.org

  小紫笑道:「是嗎?」 book18.org

  「我若是沒有記錯,那隻熏爐三年前才放入閣內。而秘境所設機關,只怕已 有百年之……」 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聲清越的鳳鳴從耳邊掠過。卓雲君拔出長劍,劍鋒烈焰一閃, 將爐頂斬開,露出裡面一隻小小的白玉盒子。 book18.org

  小紫笑著對呂稚說道:「你來猜猜,裡面是澄心棠的花蕊?還是別的什麼東 西?」 book18.org

  呂稚凝視著那隻玉盒,久久沒有作聲。 book18.org

             第四章、侯封舞陽 book18.org

  清晨時分,從睡夢中醒來的程宗揚睜開眼睛,居然看到久違的陽光透過窗欞 的薄紗,在茵席上灑下斑駁而明亮的光影。 book18.org

  籠罩洛都多日的陰雲不知何時已經散開,白玉般的宮闕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似乎一夜之間,煙塵散盡,玉宇澄清,光明重回人間。 book18.org

  溫暖的被衾香氣襲人,身旁的艷婦仿佛一隻小貓,蜷著赤條條的玉體偎依在 自己懷中,豐滿的雪臀貼在自己腹下,碰觸間滑膩如脂。自己的陽具還插在她淫 穴裡面,嬌嫩而多汁的蜜肉裹住棒身,隨著呼吸輕柔的律動著,仿佛一張嬌媚而 多情的小嘴,正含住主人的陽具,溫柔地撫慰著。 book18.org

  自己居然硬了一夜?程宗揚心下發毛,不會玩廢了吧?他略一運功,發現氣 血運行一如既往,並沒有出現由於太過亢奮,導致陽具一味充血勃起,卻無法軟 化尷尬局面。倒是昨晚殘餘的雜氣不知不覺中又煉化了一些,數量雖然不多,但 勝在意外之喜。程宗揚有些奇怪,難道自己睡著之後真氣還在自動運行? book18.org

  程宗揚動了一下,懷中的襄城君發出一聲嬌呻,他吹了聲口哨,然後翻身壓 住壽奴的雪臀,痛快地吃了頓早餐。 book18.org

  驚理進來時,主人正倚在榻上,翻看一卷簡冊。昨晚侍寢的壽奴不見蹤影, 阮姨娘側身坐在榻旁,捧著一隻玉碗,親昵地喂主人用粥。罌奴背對著主人,像 只白羊般跪在榻前,高舉著屁股,用蜜穴套住主人的陽具,正賣力地聳動著。兩 女玉頰酡紅,眉眼間春意盎然。 book18.org

  驚理啐了一口,「一大早就偷吃。」 book18.org

  程宗揚挪開簡冊,笑道:「你要是想吃,也賞你一口。」 book18.org

  「奴婢可沒這個福氣。」驚理屈膝福了一福,「主子,該辦公事了。」   …………………………………………………………………………………   戰事平定,朝臣紛紛入宮拜見皇后。程宗揚一概以皇后抱恙回絕,都交給單 超、徐璜、唐衡幾位中常侍應付。個別著實推拖不過的重臣及諸侯,則由太后代 為接見,以釋眾人疑慮。 book18.org

  不過有些官員,無論交給中常侍,還是太后單獨接見,自己都不放心,比如 胡騎軍的桓氏父子。 book18.org

  「桓將軍揮軍入京,匡扶大義,」徐璜尖細的聲音在殿內迴蕩,「此番平定 戰亂,桓將軍居功至偉。」 book18.org

  桓郁雙手按膝,躬身道:「不敢。」 book18.org

  「桓將軍就不必謙遜了。」徐璜道:「咱在內朝伺候聖上,對行軍打仗的事 是一竅不通,往後還得桓將軍多多辛苦。」 book18.org

  「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book18.org

  徐璜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側了側身,「程大行,你看……」 book18.org

  程宗揚仔細打量著桓郁與他身後的少年。桓郁坐領胡騎軍,閉營觀望,試圖 在劉建、呂巨君之間左右逢源。結果遇上班超,直接在營中斬殺兩家使者,裹脅 胡騎軍為長秋宮效力。徐璜雖然說得天花亂墜,但一翻臉定他個死罪也就是一句 話的事。難得桓郁面色如常,如果換成自己,也許手心裡滿是冷汗了吧。 book18.org

  不過桓郁是個明白人,被班超綁上戰車,知道沒有回頭路可走,便立即交出 虎符印信,全力襄助長秋宮。連日來桓氏父子身先士卒,擊破北軍大營,將殘存 的呂氏軍力一掃而空,隨後進軍洛都,控制局勢,衣不解甲,馬不解鞍,為平定 局勢立下汗馬功勞。 book18.org

  眼下長秋宮朝中無人,單靠董宣獨木難支,這個桓郁能不能用,必須自己見 過才好決斷。 book18.org

  仔細審視良久,程宗揚微微點頭。 book18.org

  徐璜心下會意,他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份詔書,「桓郁接旨。」 book18.org

  鐵甲聲響,桓郁離席跪倒,後面的桓焉不由握緊拳頭。 book18.org

  「皇后諭旨:胡騎校尉桓郁,忠於漢室,平叛有功。特晉位衛將軍,領衛尉 軍。子焉,授奉車都尉……」 book18.org

  桓郁長長呼了口氣,滿心的忐忑終於安定下來。 book18.org

  「程大行。」桓郁父子陛辭之後,徐璜悄悄道:「這桓郁是個隨風倒,讓他 拱衛宮城……我怎麼有點提心弔膽的?」 book18.org

  「眼下除了長秋宮,哪兒還有別的風?」程宗揚道:「皇后殿下的事你也知 道,不用他,還能用誰?」 book18.org

  「那位吳壯士,我瞧著是個懂行的,給他個軍職,也能管事。還有那個治禮 郞,姓敖的,身手也不錯。」 book18.org

  老徐這是被嚇破膽了,非得找兩個信得過的在宮裡坐鎮才放心。可惜這兩個 自己一個都少不了。 book18.org

  「漢國教化有方,忠節之士,所在多有。那些留在宮裡的軍士我看也有幾個 出色的人物。你們不如選幾個苗子,好好栽培一番。比如你那個同宗。」 book18.org

  「你說徐榮?」徐璜說的是從北軍投奔來的一名年輕軍士,這些天守衛長秋 宮,極為出色。他低頭想了一會兒,「那小子確實不錯……」 book18.org

  程宗揚站起身,「聖上登基在即,宮裡的事,你多費心。」 book18.org

  「該當的,該當的。」 book18.org

  …………………………………………………………………………………   協議正本是一幅白色的帛書,上面一手漂亮的隸書出自班超的手筆,旁邊還 有一堆簡冊,是各項附加的細則。秦檜和班超並肩坐在下首,一個風度翩翩,一 個銳氣十足。 book18.org

  他們兩人原本養足精神,淮備跟嚴君平好生掰扯一番。誰知道一轉眼工夫, 嚴君平不知道吃了什麼藥,態度大變,連一些兩人都覺得過分的條款,他竟然眼 都不眨地應承下來。 book18.org

  嚴君平如此配合,雙方談判的速度斗然加快。於是就有了程宗揚手中這份新 鮮出爐的協議草案。 book18.org

  這份協議的核心一是酬功,二是借貸。霍子孟出手極為大方,作為擁立天子 的頭號功臣,程宗揚獲得的賞賜極為豐厚。草案的頭一份,就是以天子口吻所擬 的詔書:大行令程宗揚,忠直勤謹,訥言慎行,乃國之柱石。今平亂有功,以五 千戶封舞陽侯,晉少府,主掌織染、冶煉等百工技巧之政,監管天子所屬的山海 地澤收入,及互市、交易、鑄幣諸事。 book18.org

  「封侯……」程宗揚摸著下巴道:「我記得我花錢買過一個關內侯?」   「全然不同!」班超道:「關內侯乃虛封,僅為爵名。此為列侯,田地、戶 數均為實封。」 book18.org

  程宗揚的興致一下被提了起來。實封的列侯,比起宋國那個破員外可體面多 了。 book18.org

  「五千戶,看起來挺多啊。」 book18.org

  五千戶,一家四口就是兩萬人——全都屬於自己所有!正經的一方諸侯!程 宗揚想想都覺得振奮。 book18.org

  「漢國制度,非軍功不得封侯。」秦檜說道:「主公堅守宮中數日,力據強 敵,平定叛亂,軍功赫赫,天下有目共睹,封侯理所當然。」 book18.org

  雖然知道奸臣兄是在拍馬屁,程宗揚依然心懷大暢,笑道:「我居然也封列 侯了。舞陽侯,聽起來有點耳熟……哎,張少煌不是舞都侯嗎?我這個舞陽侯有 什麼說法嗎?」 book18.org

  班超道:「主公的封地在舞都與首陽山之間,因此取舞、陽二字為號。」   這個解釋很合理,但程宗揚還是覺得舞陽侯這名號有點怪怪的,不會是把死 老頭的陽武侯翻過來,拿來隨便應付自己一下吧?而且除此之外,這名號好像還 有些別的什麼寓意…… book18.org

  不過他興致正高,也沒放在心上,一邊往後翻看,一邊笑道:「霍大將軍這 麼大方,難道把舞都和首陽山都封給我了?」 book18.org

  「只是部分山澤田地。」秦檜拿出一份地圖,大致劃了一個範圍,「從首陽 山此處,一直到這裡。」 book18.org

  程宗揚一看,自家的封地正好位於首陽山銅礦到舞都城的七里坊之間,單論 面積並不算特別大,但難得的是屬於實封。漢國早期的諸侯均為實封,擁有田地 人口,真正的封疆裂土,一方諸侯,可以自設僚屬。但自武皇帝之後,新封的侯 爵僅有戶數而無實地,侯爵按照戶數收取相應的租賦作為俸祿,並不直接管理, 程宗揚這個舞陽侯算是破例了。 book18.org

  從地圖上看,自家的封地境內不僅有首陽山,還有兩條支流匯入舞陽河,堪 稱依山傍水,再加上位於城內的七里坊,山河城郭俱全,足以令人滿意。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我還想著怎麼把七里坊買下來,沒想到會這樣拿到手。這下 好了,至少七里坊投的錢沒白花。」 book18.org

  七里坊在舞都城內,原本不可能分出來作為封地,但秦檜與班超極力爭取, 甚至聲稱拿不到七里坊,就不簽這份協議。最後霍子孟表示以大局為重,嚴君平 才捏著鼻子認了,從舞都拿出一坊之地,作為封賞。 book18.org

  接下來是雙方協商的各種條款,林林總總不下百條。好在重點部分班超已經 用硃筆勾過,過於瑣碎的細節就可以忽略了。 book18.org

  雙方協商的結果,程氏商會可以在漢國境內進行所有合法的商業行為,甚至 包括鹽鐵與軍械,但只限於與朝廷交易。也就是說,程氏商會可以自煉或者從境 外販運鹽鐵和軍械,但不能進行民間交易。 book18.org

  程宗揚所獲的封地也不止舞都一處,關於主公的侯爵,秦檜與班超原本堅持 以萬戶封侯,但實封萬戶過於駭人聽聞,折衷為五千戶,封地也大為縮小。在班 超的強烈要求下,作為補償,霍子孟同意漢國官方將另外在雲水到洛水,以及雲 水到舞都的河道沿岸,按程氏商會的要求,劃撥場地,無償提供給程氏商會,這 些田地同樣屬於舞陽侯的封地,但只限於設立商號、貨棧。 book18.org

  程宗揚最為關心的紙鈔,霍子孟也給出回應,漢國允許程氏商會發行的紙鈔 在境內流通,並且認可其在民間交易中的合法性,但秦檜和班超所要求的充抵稅 賦,遭到嚴君平的堅決反對。至於將漢國官方所有錢銖一次性全額兌換為紙鈔, 進而全面廢錢用鈔這種根本不可能實現的要求,嚴君平甚至都懶得理睬。 book18.org

  漢國拒不接受用紙鈔繳納賦稅,意味著紙鈔的信用將完全由程氏商會自行承 擔,漢國官方不提供任何信用保證。這固然有所缺憾,但漢國與宋國面臨的局勢 迥然相異,眼下不能奢望太多。 book18.org

  關於雙方的談判,不得不說出乎嚴君平與霍子孟兩人的意料,程氏商會除了 在個別條款漫天要價以外,在大多數談判都保持了克制。比如除紙鈔之外,程氏 商會並沒有藉機提出任何專營權,而是表示所有商業都將與漢國商人公平競爭, 這也是霍子孟與嚴君平最終能夠接受協議的原因。 book18.org

  不追求壟斷地位,這一點是程宗揚專門強調過的,他一邊看著條款,一邊說 道:「壟斷的生意雖然省心省力,利潤豐厚,但掙慣了輕省錢,誰還肯去掙那些 下力氣的錢?長遠看來,對商會的發展有害無益。」 book18.org

  商賈為賤業,身為商人,卻不以掙錢為目的,獨闢蹊徑,以商入道,這正是 班超願意追隨這位年輕主公的原因。 book18.org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誠哉斯言。」 book18.org

  秦檜道:「正因為主公吩咐過不要特許,所以我們沒有要求商會在漢國境內 的經營全部免稅。不過漢國同意雲水到洛都和舞都之間的船隻往來,可以不收取 費用。」 book18.org

  程宗揚十分滿意,這兩條免稅線路的開通,意味著自家的貨物可以由水路直 接從江州運往洛都或者舞都的封地。 book18.org

  接下來是一些商業上的政策條款,比如官方取消對商業的限制,勒令各州郡 不得隨意設卡,阻礙貨物的正常流通。這對於靠車馬和水路吃飯的鵬翼社和洛幫 都是極大的利好。 book18.org

  再比如撤消算緡令,承認商賈屬於四民,可以與良家子一樣通過正常途徑出 仕,不再對商賈出身進行歧視等等。均在政策層面,給予商賈平等的地位。   這些條款並非只針對程氏商會一家,而是涉及到漢國整個商賈階層。程宗揚 提出這些要求時,班超對主公的眼光、胸懷大為嘆服,如果這些條款只限於程氏 商會,霍子孟可能答應得更容易,但主公顯然沒有藉機牟取暴利的心思,而是為 整個商賈階層爭取權益,一舉由利己變為利天下。 book18.org

  其實程宗揚並沒有想那麼多,他只是從自由貿易的角度,認為漢國限制商賈 的政策對商業傷害太大,不利於商業正常發展,也不利於自家商會的發展。   程宗揚一條一條看下來,心情越來越好。好不容易看到最後面,終於看到霍 子孟提出的要求:十二年之內,程氏商會每年以市價向漢國輸送糧食兩百萬石, 同時每年借貸給朝廷五十萬金銖,年利不超過百分之十。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十二年?這麼久?」 book18.org

  秦檜道:「這算是一長期合約,意味著十二年之內,我們的糧食都不愁賣不 出去。」 book18.org

  「這我知道,可為什麼是十二年?」這個數字不但太長,而且有零有整,很 突兀的感覺。 book18.org

  班超道:「十二年之後,天子就可以行冠禮了。」 book18.org

  加冠相當於男子的成人禮,但程宗揚還有些不明白,「不是二十加冠嗎?」   秦檜解釋道:「天子十五而冠。屆時將行冠禮,加元服,帶劍。」 book18.org

  真正重要的奸臣兄沒說,不過程宗揚已經聽懂了——加冠之後,天子作為成 人,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親政,掌握權力。 book18.org

  「看來霍大將軍還有些不放心呢。」 book18.org

  程宗揚品出字裡行間的味道,一個十五歲的天子並不重要,要緊的是十二年 之後,朱老頭即使還活著,屆時的年齡也不會對天子的帝位有太多威脅了,這恐 怕才是霍子孟不惜簽下一份十二年長約的真正目的。 book18.org

  「借款可以。」程宗揚道:「但必須是紙鈔,否則就不談。當然,他們到時 也可以拿紙鈔來還款。」 book18.org

  五十萬金銖,相當於漢國歲入的十分之一,數額不菲。但有借有還,實際支 出並不算高,比起自己獲得的巨額利益,完全不值一提。甚至在程宗揚看來,只 要紙鈔能夠流通,這點借貸全部白送都可以。 book18.org

  程宗揚看完草案,笑道:「此役大獲全勝!都是你們兩位的功勞!」 book18.org

  秦檜與班超拱手施禮,「此乃主上運籌之功,屬下不敢居功。」 book18.org

  「你們就別客氣了。」程宗揚笑道:「條件很不錯,就按這些條款簽!不過 少府就算了,我又不是來當官的,給個虛銜就行。」 book18.org

  秦檜與班超對視一眼,「對於主公出仕之事,霍大將軍可是十分堅持。」   程宗揚大為意外,「不會吧?他真想讓我當官?」 book18.org

  班超道:「霍大將軍的意思是,希望主公能為朝廷效力。」 book18.org

  程宗揚有些莫名其妙,霍子孟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是想用官職、爵位把自 己留在漢國?不對啊,他應該巴不得自己滾蛋才是吧? book18.org

  他起身在殿內踱著步。少府雖然是九卿之一,但無關軍政要務,乾得好是錦 上添花,干不好也不至於讓漢國動盪。問題是,如果自己留在漢國,位列九卿, 霍子孟真會安心嗎? book18.org

  程宗揚停下腳步,「不。這個官位必須辭掉。」 book18.org

  他斷定霍子孟的用心還是在試探,揣摩自己的底線。站在霍子孟的角度,即 便他開出的條件能夠滿足陽武侯的胃口,還要設法判斷自己對朝政是否有野心。 畢竟天子如今控制在自己手中,眼下自己羽翼未豐,還無法與霍子孟所代表的世 家豪族對抗,但只要自己牢牢掌握天子,隨著時日推移,能量只會越來越大,到 時還留在朝中,各種猜疑、忌憚必然紛至踏來。 book18.org

  看到主公如此決絕,秦檜神情間露出一絲遺憾。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奸臣兄,要不這個官你來當?」 book18.org

  秦檜正容道:「屬下唯願附主公驥尾。」 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道:「答對了!做夢都別想!我們商會還指望你呢!」 book18.org

  程宗揚盤膝坐下,雙手放在案上,神采奕奕地說道:「我們只經商。我不會 說我們絕不涉及政務,但我可以保證,對於朝政的干預只限於商業範圍——這一 點,你們務必要向霍大將軍表達清楚。」 book18.org

  兩人齊聲應下。 book18.org

  「另外,還有兩件事。」程宗揚道:「其一,我淮備在漢國成立一個商號, 除程氏、雲氏以外,還將邀請漢國商家,以及世家大族入股。大家共同投資,合 作經營。」 book18.org

  利益捆綁,程宗揚已經是輕車熟路。霍子孟擔心自己成為朝中無法控制的不 安定因素,不惜拿出九卿的高官試探,自己反其道而行之,索性把他們拉過來一 起經商。一來表明自己沒有問政的野心,二來給自己的程氏商會編造一個巨大的 保護網——同時自己也想藉此潛移默化,向他們灌輸一些商業運作的理念,至少 不讓他們提起商賈就翻白眼。 book18.org

  秦班二人對此也沒有異議。一個游離於朝廷以外的官商組織,原本是君主的 大忌。任何一個帝王都不會樂意看到這種組織的出現。不過漢國情況特殊,天子 如今年僅三歲,想親政起碼要到十二年之後,有足夠的時間進行運作。而且這也 不是主公頭一次建設類似的組織,晉、宋兩國都有,同樣的商會。當然,晉國情 況也很特殊——晉帝有跟沒有一樣,還不如漢國這個三歲小兒。 book18.org

  「其二,我提議成立天子教育委員會。天子用的課程與科目我已經擬好,至 於教授天子的先生,霍大將軍身為群臣之首,還請大將軍費心。」 book18.org

  程宗揚拿出自己整理好的課程安排,遞給兩人。 book18.org

  兩人接過來一看,上面的科目超過三十種,不但有文理俱全,還有軍事、武 學,更有一堆不知所云的陌生科目,五花八門,簡直閃瞎人的狗眼。 book18.org

  秦檜倒還鎮定,班超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這份課程表堪稱是大雜燴,天上 地下,無所不包,而且瑣碎零亂,只能用蕪雜來形容,全無章法。 book18.org

  值得慶幸的是,漢國雖然儒家地位日益提高,但還沒有到獨尊的地步,百家 各有流傳。縱然班超覺得天子去學農家的耕種和道家符籙著實多餘,但還勉強能 接受。只是…… book18.org

  「主公,課程是不是太多了?」 book18.org

  程宗揚篤定地說道:「就是要多些才好。」 book18.org

  每科兩位老師,這個教育團隊就有六十個位置。除了總體的引導和個別沒人 能教的科目以外,程宗揚淮備把所有的教師職位都拿出來,交給霍子孟,由朝廷 公議推選。 book18.org

  可以想像,這份課程表一旦公開,立刻會成為朝野矚目的焦點,各方勢力都 會拚命往裡面塞人,想方設法接近天子。而這同樣是程宗揚的目的,大家共同合 作,同時彼此制衡。有天子教育委員會這樣一個合作的組織,也多了一條各方勢 力溝通和博弈的渠道。一幫名師即便因為教育理念的分歧有口角之爭,也好過在 沙場上殺得你死我活。 book18.org

  通過商會,進行經濟上的合作,通過天子教育委員會,推進政治和學術的交 流,雖然程宗揚沒有預言術,無法預料最終的結果,但至少自己已經盡力了。他 只希望有這兩個渠道與漢國各方勢力溝通,能夠最大程度減少彼此的內耗。與其 鬥來鬥去,不如大家一起升官發財。 book18.org

  兩項主張一拿出來,就把秦檜和班超震得不輕。商會還好說,兩人耳儒目染 之下,對此還不算太過意外。可這個天子教育委員會,實在是聞所未聞,真不知 主公是如何想出來的。 book18.org

  兩人都是心思敏捷之輩,略一思量,便察覺出這個教育委員會意味深長,既 有妥協,有退讓,公開表明合作的態度,同時主公也在暗示,他會把天子牢牢控 制在手中。 book18.org

  秦檜道:「主公如今還是大行令,提議此事略有不妥,若是以長秋宮的名義 下詔,霍大將軍想必會欣然奉旨。」 book18.org

  班超道:「既然如此,不若以兩宮的名義下詔。」 book18.org

  秦檜笑道:「兩宮亦可,長秋宮亦可。」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一會兒,「就以長秋宮的名義。」詔書名義的微小變化,到了外 界的影響力都會十倍百倍的方大。這正好是一個淡化呂氏影響,為趙飛燕樹立威 信的好機會。 book18.org

  記下主公所提的條款,班超便告辭離開,淮備先休息一下,再接著跟嚴君平 打擂台。秦檜卻被程宗揚留了下來。 book18.org

  「主公這天子教育委員會,不僅別出心裁,而且餘味悠長,」秦檜讚嘆道: 「堪稱神來之筆!」 book18.org

  「啥神來之筆啊,都是被逼的。」程宗揚道:「有件棘手的麻煩,你得出個 主意……」 book18.org

  聽到主公透露小天子是被黑魔海的御姬奴撫養長大,奸臣兄的眼珠子差點飛 上天,半晌才擊節讚嘆道:「好算計!」 book18.org

  「別誇了。想想怎麼把這事擺平吧。」程宗揚道:「雖然我弄了個教育委員 會,排斥那賤人的影響力,可心裡還是沒底。奸臣兄,你一向思維很廣,有沒有 什麼不留後患的法子?」 book18.org

  秦檜眼珠亂轉,片刻後猛然定住,慢慢道:「屬下倒有一計,只是主公未必 見用。」 book18.org

  程宗揚精神一振,「你的主意我什麼時候敢不用了?趕緊說來聽聽。」   「若想不留後患,最好的法子就是將定陶王換掉。」 book18.org

  「這個我也想過,可換誰呢?」 book18.org

  「人選當然有。」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郭大俠的遺子。」 book18.org

  程宗揚大張著嘴巴,下巴險些掉在地上。自己想的是把定陶王換成別的宗室 子弟,秦奸臣卻打算拿人來冒充定陶王。奸臣兄這腦迴路,果然清奇,別人是狸 貓換太子,他是逆賊換天子。這陰謀實在太大了,自己扶不住啊。 book18.org

  「大哥,你瘋了?!」 book18.org

  「雖是兵行險著,但未必不可行。」秦檜道:「郭大俠的遺子——是叫郭靖 對吧?只要深居宮中,除了貼身的近侍,有誰能認得出?」 book18.org

  「怎麼認不出?差著一兩歲呢,何況定陶王入京時,見過不少人。」 book18.org

  「只需兩宮稱是,何人敢再置喙?如今太后在主公手中,至於皇后,如果向 趙皇后說清定陶王的來歷,敢問主公,皇后會如何作想?」 book18.org

  程宗揚尋思道:「她可能會嚇跑吧。」 book18.org

  「正是如此。如果換了郭大俠的遺子,宮廷上稍加訓導,又有何難?幸好定 陶王年齡尚幼,再大兩歲就不好說了。」秦檜低聲道:「此乃天助主公。」   程宗揚差點就被他說得心動了,他定了定神,「那定陶王呢?」 book18.org

  「郭大俠捐軀赴國難,豈能無後?」 book18.org

  程宗揚愣了一會兒,然後使勁搖頭,「不行!不行!太荒唐了。」他算聽明 白了,奸臣兄的意思是讓郭解的兒子冒充定陶王當天子,定陶王改名郭靖,給郭 解當兒子,天子龍種、布衣俠士互換身份,這膽子大得沒邊了。 book18.org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程宗揚道:「況且怎麼瞞也瞞不過劍玉姬吧?咱 們把天子換了,不是平白送她一個大把柄?不行!不行!」 book18.org

  「盛姬已死,巫宗再要伸手,尚需時日。到時大局已定,便是劍玉姬,也無 回天之力。」 book18.org

  「萬一出岔子,那可是把郭大俠僅遺的骨血給害了。」程宗揚道:「我也不 指望咱們的小郭靖大富大貴,能平平安安就是福。」 book18.org

  秦檜計不見售,也沒有什麼不滿。此計畢竟太過劍走偏鋒,若不是主公此時 控制兩宮,完全能一手遮天,他也不敢貿然提出。 book18.org

  「漢國之事,不知君侯何意?」 book18.org

  程宗揚皺起眉頭,「不知道,他沒說。」 book18.org

  朱老頭本來對漢國的帝位頗為上心,甚至話里話外還流露出讓自己替他爭奪 天子之位的意思,可事到臨頭卻不置一辭,就跟沒事人一樣,弄得程宗揚大惑不 解。 book18.org

  秦檜到底追隨殤侯多年,又善於揣摩人心,「君侯不提,定然是對主公所為 略無異議,才放手任主公施為。」 book18.org

  有道理!漢國對自己而言,只是一個用來逐利的龐大市場,對朱老頭而言, 可是他的祖宗基業。如果自己胡來,朱老頭肯定不會坐視。 book18.org

  眼下的結果雖然遠稱不上完美,好歹也是朱老頭可以接受的。比如定陶王是 黑魔海養大的,自己感覺芒刺在背,可對於朱老頭來說,根本不是個事——死老 頭自己就是黑魔海碩果僅存的大佬。 book18.org

  朱老頭對漢國帝位最大的不滿,是帝位被血脈不正的劉驁一系篡奪。如今劉 驁暴斃,身後無子,帝位重新回到真正的武皇血脈手中,朱老頭的怨念就小了一 半。 book18.org

  霍子孟最擔心的是陽武侯出來逐鹿帝位,不過程宗揚知道,朱老頭絕沒有這 想法——朱老頭要是當上天子,首先一條就是沒有後宮。一個不立皇后,不近女 色,沒有子嗣的天子,簡直就是一個炸彈。只要駕崩,就會把朝局炸得稀爛。   當然也不是沒有補救的辦法,比如朱老頭那個不要臉的對外聲稱自己是他的 私生子,他來當天子,自己當太子。他稱自己為愛子,自己稱他為父皇……程宗 揚想想都想吐,死老頭要敢這麼干,還不如瘋了算了。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8_01_16 8:45:57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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