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 (重置版)(41-44) 作者:Black Des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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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41-44)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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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懶得book18.org

  「這樣麼?當真如此麼?是族中長輩以勢相逼,要你委身於堂兄?」book18.org

  孔素娥高踞上位,手腕微翻,將那柄描金摺扇「啪」地一聲合攏。連續三句逼問,語聲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得整座大殿的空氣都隨之一緊。book18.org

  孔青黛直挺挺地立在殿中,原本身具金丹後期修為,此刻在這大乘期的威壓之下,卻猶如狂風中的落葉。book18.org

  孔素娥那似慢實快的語調,瞬間撕裂了她強自鎮定的偽裝,將她神魂深處的記憶強行扯回了數日之前那個夜晚。book18.org

  「此次少宮主選納侍妾,青黛,你務必悉心準備,切不可有半分行差踏錯。」book18.org

  家主孔望江端坐在太師椅上,面容半隱在燭火的陰影中。  孔青黛聞言,心頭劇震,幾如五雷轟頂,脫口而出:「侍妾?我不願!我絕不做那少宮主的侍妾!」book18.org

  她答得毫不猶豫。book18.org

  少女情懷總是詩,她心中早有了一道揮之不去的散修身影,那個在凶獸爪下救她性命的林寒。book18.org

  她本還沉浸在那些甜美、純粹的江湖兒女幻想之中,編織著未來雙劍合璧、比翼雙飛的美夢,又怎甘心將清白之軀送入主峰,淪為大人物榻上的玩物?book18.org

  孔望江並未動怒,只是端起靈茶,撥了撥浮葉:「青黛,你須得替家族思量。我們這一支脈,已有千年未曾出過大乘期修士了,日漸式微,如履薄冰。眼下好不容易天降良機,少宮主正是血氣方剛、喜聞美色的年紀,你又是咱們支脈里數一數二的絕色。一旦你能被挑中,成為明王殿下一系的人,這其中的潑天富貴與滔天權勢,你當真掂量不清?」book18.org

  「我……」book18.org

  「你暗中四處打探的那株天階靈藥『陰魂果』,老夫手裡恰好有一枚。」孔望江放下茶盞,目光如鷹隼般攫住她,「只要你點頭應下此事,明日這果子便可送與你那散修朋友。代價麼,便是你自此斬斷與他們的一切塵緣,安心去主峰侍奉少宮主。如若不然……」book18.org

  孔望江頓了頓,語氣轉柔:「想想你那早夭的雙親。他們生前天賦平庸,受盡冷眼,早早隕落,臨終前對你寄予了何等厚望?這些年,家族傾注在你身上的靈石、丹藥,難道是憑空掉下來的?」book18.org

  字字句句,並無半分神通法力,卻化作無形枷鎖,將孔青黛的脊樑寸寸壓彎。book18.org

  回憶如潮水般退去,偏殿內的孔青黛身形微微一晃,形容枯槁的面容上卻硬生生擠出一抹決然。book18.org

  「回稟明王殿下,確是如此。」孔青黛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孔素娥那層皎月紗,縱然神魂戰慄,仍一字一頓地說道,「青黛此前出城獵殺凶獸險些喪命,全賴林道友與戴道友捨命相救。戴道友因我神魂受損,急需天階陰魂果修補。我別無長物,唯有答應家主,嫁與堂兄,以此換取靈果報恩。畢竟,青黛自知天賦平平,這鳳棲宮內天驕如雲,我怎敢奢望能有此等滔天福運,入得少宮主的青眼?」book18.org

  她不能退,半步都不能退。一旦被孔素娥扣上「選秀欺瞞」的死罪,不僅她性命難保,整個支脈數千口人都要大禍臨頭。book18.org

  心如死灰,便生出幾分無畏。book18.org

  她心中暗暗思忖:事實便是如此,我已將自己賣了換藥,如今這副皮囊,去給堂兄做爐鼎,還是給少宮主做侍妾,又有何分別?book18.org

  孔素娥居高臨下地端詳著她,忽地發出一聲輕笑。book18.org

  「聽你這番言語,倒像是孤冤枉了你。」孔素娥的目光如實質般在孔青黛身上遊走。book18.org

  今日的孔青黛,顯然是被支脈精心打扮過的。book18.org

  一襲輕紗羽衣,將少女的清純與刻意營造的風騷糅合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那纖細的腰肢、秀雅的鎖骨,多一分則顯浪蕩,少一分又嫌木訥。book18.org

  孔素娥心中冷哼,這等打扮,最是契合鞠景這等年紀氣盛之人的胃口,外貌骨齡皆在那凡人小子的「食用」範疇之內。book18.org

  「能有此等機緣,實乃青黛三生有幸。青黛做夢都盼著能常侍少宮主左右,從此沐浴在明王殿下的恩澤之下。」孔青黛順勢跪伏於地,這番本該是諂媚至極的話語,從她口中說出,卻透著一股清冷死寂,宛若一具抽乾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在絕望中傾吐著最「真摯」的戀心。book18.org

  坐在下首賓客席上的林寒,聽聞此言,雙手猛地攥緊了衣角。  他只覺胸口如遭重錘,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直衝腦門。  往日裡那耀眼鮮活、對他巧笑倩兮的世家貴女,此刻竟為了報答他與師姐的恩情,在眾人面前將自己低到了塵埃里。book18.org

  「景兒,你意下如何?」book18.org

  孔素娥未再理會孔青黛,徑直將目光投向身旁端坐的鞠景。  她那大乘期的神識何等敏銳,這殿內眾人的心思、委屈、算計,在她眼中皆如掌上觀紋。book18.org

  她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為的便是逼這名義上的徒弟表態。  鞠景哪怕身上只有鍊氣初期的微末靈力,坐在這群仙環伺的寶座上,卻沒有半分怯場。book18.org

  他抬眼掃過地上死氣沉沉的孔青黛,又瞥了一眼身旁高高在上的孔素娥,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強烈厭惡。book18.org

  這修真界的吃人邏輯,他這現代人算是見識透了。book18.org

  「既然是誤會,那便到此為止吧。」鞠景語氣平淡,「青黛小姐既已洗脫了被脅迫的嫌疑,此事便翻篇了,師尊又何必再橫生枝節?」book18.org

  他心中當真不解。book18.org

  孔素娥堂堂大乘期明王,今日非要揪住孔青黛不放,簡直是沒事找事。book18.org

  孔青黛這分明是無妄之災,一頭撞在了孔素娥的槍口上,被一頓瘋狂輸出。book18.org

  說白了,孔素娥不過是想借著敲打孔青黛,指桑罵槐,給坐在下邊的戴玉嬋和林寒上眼藥罷?book18.org

  鞠景暗自盤算:莫非就因為戴玉嬋送我的那顆『定風珠』,害得她本源被抽干,還挨了我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這瘋婆娘便要在此刻睚眥必報?book18.org

  不管孔素娥究竟肚子裡憋著什麼壞水,鞠景只打算大事化小。他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架勢,試圖敷衍過去。book18.org

  「不。」孔素娥豈會讓他如願,一開口便截斷鞠景退路,「孤的意思是,你瞧著青黛這丫頭如何?可有資格做你的貼身侍妾?她既然這般仰慕於你,寧可隨你,也不願去嫁給她那堂兄,你便收了她吧。」book18.org

  言罷,孔素娥眼紗後的紫宸色眸子微微挑起,一條流光溢彩的披帛靈動如蛇,悄無聲息地滑至鞠景手背,輕輕拍了拍。book18.org

  那力道雖柔,卻透著警告,暗示鞠景順著她的話往下演。  鞠景反手便將那披帛拂開,身子向後一靠,硬邦邦地甩出幾個字:book18.org

  「我覺得不行。」book18.org

  此言一出,大殿內鴉雀無聲。book18.org

  鞠景目光清明,毫不避諱地迎上孔素娥略帶怒意的視線。  管她孔青黛心裡是仰慕還是憎惡,他鞠景最反感的,便是孔素娥這種自以為掌控一切、把人當物件賞賜的傲慢做派。book18.org

  更何況,神他媽仰慕!book18.org

  他是個凡人,又不是傻子,孔青黛那副心灰意冷的模樣,哪裡有半分仰慕?book18.org

  分明就是被你們這些修仙家族的破規矩逼上絕路的。book18.org

  「哦?」孔素娥聞言,藏在袖中的玉手猛地攥緊。book18.org

  她簡直氣得牙痒痒。book18.org

  自己堂堂大乘期宮主,費盡心思替他設局,以收侍妾為名,實則是為了給他挑選上好的鼎爐助他築基,這不識好歹的凡人竟敢當眾拂了她的面子!book18.org

  她有心想傳音入密,厲聲訓斥他一番,可轉念一想,自己憑什麼要遷就一個鍊氣期的螻蟻?book18.org

  這是在賞賜他天大的造化,他竟擺出這副油鹽不進的死相!  「你是覺得人家哪裡入不得你的眼?」孔素娥強壓怒火,語氣已然冷若冰霜。book18.org

  「都挺好,哪哪都行。」鞠景索性破罐子破摔,冷淡回應,「就是不合我的口味。」book18.org

  他才懶得陪孔素娥唱這齣雙簧。book18.org

  人家姑娘擺明了心有所屬,為了報恩才自甘墮落,他不情不願地把人領回寢殿,難道對方就能感恩戴德了?book18.org

  他身邊有一個化神期的慕繪仙曲意逢迎已是極限,再弄個心懷死志的定時炸彈放在枕邊,嫌命長麼?book18.org

  「好,很好。下一位!」book18.org

  孔素娥怒極反笑,冷哼一聲,一股肉眼難見的極寒之氣猛地自她周身盪開,殿內的靈氣瞬間結出細密的冰晶。book18.org

  兩人算是徹底槓上了。book18.org

  這荒誕一幕,直叫殿內一眾鳳棲宮的高階修士看得汗流浹背。  一個毫無根基的鍊氣期凡人,竟敢當著滿堂群仙的面,與大乘期巔峰的正道魁首冷戰!book18.org

  偏偏那宮主雖怒氣衝天,卻並未一掌將這凡人拍成肉泥。  一時間,那些元嬰、化神乃至合體期的長老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噤若寒蟬。book18.org

  這對名義上的「師徒」,鬥起法來活似凡間怨女痴男吵架,他們這些做臣屬的,除了裝聾作啞,唯有在心中暗暗祈禱,這怒火千萬莫要殃及池魚。book18.org

  聽得「退下」二字,孔青黛如蒙大赦,面帶三分不甘、七分後怕地退回班列。book18.org

  賓客席上,戴玉嬋與林寒亦是長舒了一口氣。林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戴玉嬋則端坐如松,只是看向鞠景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探究感激。book18.org

  選秀繼續。book18.org

  環肥燕瘦,各色修真界的仙子依次登階,或展示絕代妖嬈,或賣弄精妙劍術,或顯露天生媚骨。book18.org

  「過——」book18.org

  「下一個。」book18.org

  「過。」book18.org

  鞠景半闔著眼皮,像個沒有感情的篩選傀儡。book18.org

  快速篩查了數十人,再未見有如孔青黛那般令人眼前一亮的絕色。book18.org

  鞠景興致缺缺,他本就不想選什麼侍妾,若無特殊理由,他只看臉,而這些庸脂俗粉,看多了亦覺膩味。book18.org

  一旁的孔素娥俏臉覆霜,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book18.org

  謀劃落空,她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在鞠景那張養得白白凈凈的面龐上,腦海中已浮現出百般折磨這小子的「高三式」課業,恨不能立時便賞他一頓銘心刻骨的「愛的教育」。book18.org

  鞠景的無動於衷,反倒讓生著悶氣的孔素娥越發憋屈。堂堂大乘期大能,在這場冷戰中竟隱隱落了下風,這叫高傲如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book18.org

  忽地,孔素娥視線一掃,她緩緩抬起那皓白如玉的手腕,衝著賓客席招了招手。book18.org

  「戴玉嬋,你且上前來。」book18.org

  正襟危坐的戴玉嬋聞言,心頭驀地一凜。book18.org

  那股直覺告訴她,大難臨頭了。book18.org

  她隱約猜到,自己恐怕要淪為這對師徒鬥法的犧牲品。  但她生性剛烈,寧折不彎,當下毫不遲疑地起身,邁著沉穩步履,徑直行至白玉階前。book18.org

  「明王殿下。」戴玉嬋微微抱拳,英氣勃勃的劍眉下,那雙眼角綴著淚痣的垂淚眼毫無懼色,端的是一身江湖俠女的傲骨。book18.org

  孔素娥俯下身去,一股馥郁卻致命的幽香瞬間籠罩了戴玉嬋。  「孤聽聞,你神魂受損,頗為兇險。」孔素娥的語氣陡然轉柔,甚至帶上了幾分悲憫的暖意,「你既是景兒好友,孤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來,讓孤替你探查一番。」book18.org

  說著,孔素娥竟伸出玉手,不由分說地撫向戴玉嬋的側臉。  這看似服軟、關心徒弟故交的舉動,卻讓戴玉嬋如墜冰窟。  她只覺一股恐怖至極的靈力瞬間封鎖了她周身各大穴竅,莫說反抗,便是連動一下小指都成了奢望。book18.org

  戴玉嬋那英氣逼人的面容驟然僵硬。book18.org

  糟了!book18.org

  她本就沒有受傷,方才孔青黛是為了護她,才編排了神魂受損的藉口。book18.org

  如今被這大乘期老祖親自查探,謊言頃刻便要拆穿。book18.org

  一旦孔素娥借題發揮、大發雷霆,豈不是連累了孔青黛和師弟?  就在戴玉嬋心念電轉、準備咬牙硬扛雷霆之怒時,孔素娥撫在她臉頰上的手卻猛地一頓。book18.org

  「咦?」book18.org

  孔素娥甚至顧不得理會那所謂的神魂傷勢,紫宸色的眼眸中猝然爆出一團不可思議的精芒,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你竟沒有受傷?不對……你體內的靈根,不是尋常的陰靈根!」孔素娥的聲線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震駭,那高高在上的從容面具裂開了一絲縫隙,「轉陰靈根?竟然是轉陰靈根!難怪你需要陰魂果,你是想要結成傳說中的六轉金丹?!」book18.org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起驚雷,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響。  戴玉嬋尚在盤算如何圓謊,猛地聽到「轉陰靈根」四字,猶如五雷轟頂。book18.org

  她那素來堅毅的面頰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抹無法遏制的驚恐。  那是底牌被掀翻、懷璧其罪的恐懼。book18.org

  但她畢竟是刀口舔血的散修,在強大的心境驅動下,那抹驚恐轉瞬即逝,面容再度復歸平靜。book18.org

  然而,殿內的氣氛已然徹底沸騰。book18.org

  孔素娥那一時失態的驚嘆,瞬間抽走了所有落在選秀女修身上的目光。數十名鳳棲宮高層的視線,齊刷刷地猶如實質般釘在了戴玉嬋身上。book18.org

  這位被大能威壓牢牢束縛的英武女俠,此刻宛若案板上最肥美的鮮肉,只能被迫承受四周如狼似虎的貪婪審視。book18.org

  「明王殿下方才說……轉陰靈根?」book18.org

  坐在左首的一名大乘期長老孔生安,猛地站直了身子,白須微微顫抖。book18.org

  他博覽群書,略一思忖,腦海中便浮現出那一頁古籍上的記載,聲音都因激動而變了調:「莫非……莫非是那傳聞中,能直接逆天改命、提升雙修道侶資質的轉陰靈根?!」book18.org

  有他這一句提點,下方的執事、長老們頓時炸開了鍋。  「千年難得一遇的造化靈根啊!」book18.org

  「當真有傳說中那般神異?竟能強行拔高資質?」book18.org

  「天下奇珍異寶無數,這等體質,簡直是人形的先天靈寶!」  「這資質究竟如何提法?是增益修為,還是拔高悟性?」  「老夫也不曾親見,只在宗門秘典中見過隻言片語,傳聞此女若用作鼎爐……」book18.org

  紛紛亂亂、毫不掩飾的議論聲中,夾雜著吞咽口水的貪婪。  林寒癱坐在賓客席上,臉色已是慘白如紙。book18.org

  他渾身冷汗淋漓,手腳冰涼。book18.org

  最恐懼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book18.org

  早前在合歡宗,別人只當師姐是罕見的陰靈根,已是惹來無數覬覦;如今,在這滿堂高階大能面前,竟被一語點破是傳聞中的「轉陰靈根」!book18.org

  這無異於稚童抱金磚過鬧市,死無葬身之地!book18.org

  這一切來得太猝不及防,孔素娥那看似隨意的一探,便將他們這對底層散修生生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book18.org

  「好,好得很。」孔素娥收回玉手,面上重又浮現出笑意。  她注視著戴玉嬋,語調柔和得能滴出水來,配上那絕世傾城的容顏,直叫人心神蕩漾。book18.org

  「來給孤做兒媳——不,做孤乖徒兒的妾室吧。」孔素娥直接開出了籌碼,「你的大婦姐姐,乃是威震天下的大乘期巔峰修士。只要你點頭,你便能立時享用我鳳棲宮傾宗之力的無盡資源。孤在此向你擔保,必定將你一路培養至地仙之境!」book18.org

  這番話,聽得在場那些合體期、大乘期長老無不雙眼充血,嫉妒得發狂。book18.org

  加入明王一系,大乘期做靠山,傾盡全宗資源保送地仙!這等滔天誘惑,莫說是一個底層散修,便是在座的諸位大佬,只怕也要磕頭拜謝。book18.org

  地仙啊!一旦成就地仙,便是這鳳棲宮真正手握生殺大權的高層,萬壽無疆!book18.org

  戴玉嬋定在原地,那股束縛她的威壓終於散去。book18.org

  她沒有理會周遭那些足以將她生吞活剝的目光,而是先向後退開一步,偏過頭,望向遠處的林寒。book18.org

  印入眼帘的,是師弟那張慘白、怯懦、甚至隱隱透著退縮與無能狂怒的臉。book18.org

  戴玉嬋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她轉過頭,直視孔素娥,聲音清冽:book18.org

  「抱歉,明王殿下的厚愛,玉嬋承受不起。我戴玉嬋,絕不做任何人的妾。」book18.org

  斬釘截鐵,擲地有聲。book18.org

  「哦?拒絕得這般乾脆。」孔素娥毫不意外,大乘期的神識猶如實質的觸手,漫不經心地掃過遠處的林寒,心中早已洞若觀火。book18.org

  她語氣輕描淡寫,實則暗藏機鋒:「莫不是你心有所屬?」  鞠景前世的記憶早已被孔素娥翻閱得底朝天。book18.org

  她很清楚,眼前這個女人性格剛烈至極,是個被逼急了寧願自爆金丹保全清白的烈馬。book18.org

  對付這種又臭又硬的石頭,強權固然有用,但若要她心甘情願地奉獻出轉陰靈根的元陰,還得用些摧毀其心智的手段。book18.org

  戴玉嬋手心已泌出一層細汗,面對四周那猶如群狼環伺的目光,她深知今日若應付不當,休想活著走出這主峰。book18.org

  唯獨當視線掃過鞠景時,她發現這位少宮主的眼神清明如初,竟是這殿內唯一不帶貪婪之色的男子。book18.org

  「回殿下,並無心屬之人。」戴玉嬋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慌亂,扯出了一面擋箭牌,「只是家師早有籌謀,為我指了一門親事,玉嬋作為弟子,不敢抗命,亦不準備拒絕。」book18.org

  「只要你師尊點頭,你便願嫁?」孔素娥如獲至寶,仿佛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雌豹,順勢緊逼,「這有何難。你師門在何處?孤這便遣人去送上厚禮,必叫你師尊歡歡喜喜地將你送入我鳳棲宮。」book18.org

  大乘期宮主親自上門求親,哪個不知死活的散修師傅敢說個不字?孔素娥此刻求才若渴,已是按捺不住。book18.org

  「縱然家師同意,也得看玉嬋自身意願。玉嬋心意已決,還請明王殿下莫要再苦苦相逼。」戴玉嬋見狀大驚,心中暗叫不好。book18.org

  以這瘋婆娘行事毫無顧忌的做派,若真讓她查到師門所在,跑去中土神州大鬧一場,自己那小小的師門豈非有滅頂之災?book18.org

  她只能將話鋒堵死。book18.org

  「怎麼?」孔素娥臉上笑意漸漸收斂,手中的摺扇握得咯吱作響,語氣中已帶上了森寒,「你這是瞧不上孤的徒兒?還是嫌棄他那位大婦夫人,是聲名狼藉、十惡不赦的北海龍君?」book18.org

  面上雖是調侃,實則字字誅心。book18.org

  明明前一刻還在與鞠景冷戰,一涉及這能補全道基的無上鼎爐,孔素娥瞬間又端起了「盡職盡責」的好師尊架子。book18.org

  「並非如此。鞠少宮主為人方正,重情重義,當日在合歡宗更是救過我等性命,天下皆知。」戴玉嬋迎上鞠景那透著一絲無奈困惑的目光,語氣略微放緩,「只是玉嬋此生,寧死不為人妾。」book18.org

  她心中發苦。book18.org

  鞠景無疑是個好人,自始至終未曾以勢壓人,對他們這些底層散修也留有足夠的尊重。book18.org

  方才更是出言相護,發了一張好人卡。book18.org

  要說討厭,她無論如何也討厭不起來。book18.org

  但她自幼修習浩然劍氣,秉持的是江湖俠義。book18.org

  清白在心,傲骨天成,莫說是大能的侍妾,便是天王老子的寵妃,她也不稀罕。book18.org

  她心中堅守的道義底線,絕不容許自己淪為攀附權貴的藤蔓。  「行了,師尊。」book18.org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突兀男聲打破了僵局。book18.org

  鞠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book18.org

  他從戴玉嬋那毫不退縮的對視中,品出了屬於底層修士的錚錚鐵骨。book18.org

  他站起身,竟毫無顧忌地伸手一把扯住了孔素娥那五彩織金的華麗宮裙袖擺,用力拽了拽。book18.org

  「人家姑娘不願意,就算了吧。強扭的瓜不甜,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嗎?」鞠景皺著眉頭,毫不客氣地拆台。book18.org

  整個鳳棲宮,也只有他這個被大乘期老祖宗「偏愛」的凡人,敢這般去拉扯孔雀明王的衣袂。book18.org

  「你這蠢鈍的孺子!」孔素娥反手一拂,雖未用靈力傷他,卻氣得嬌軀微顫。book18.org

  她壓低聲音,幾近咬牙切齒地訓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轉陰靈根』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沒有成仙之資的廢柴,得此元陰,便可重塑仙骨!有人仙資質者,能直抵地仙之境!更有甚者,若是那地仙資質的修士,自身道途有缺,如修煉《八風真訣》卻只能領悟五風、六風者,得此女相助,便能補全道基,圓滿無漏,擁有衝擊天仙的無上造化!」book18.org

  孔素娥越說越氣,指著戴玉嬋,恨鐵不成鋼地瞪著鞠景:「這等逆天改命的至寶,你當是凡俗集市上的尋常白菜?你說不要便不要?這是能讓你省去數百年苦修的無上仙丹!」book18.org

  「人就是人,不是什麼寶物!」鞠景毫不退讓,梗著脖子反駁,雙手死死攥住孔素娥的衣袖,「師尊,你別在這亂點鴛鴦譜了。徒兒能修煉到什麼境界便是什麼境界,做個地仙不也挺好?你還真指望我白日飛升成天仙不成?別再做這種招人忌恨的噁心事了!」book18.org

  他算看透了。book18.org

  孔素娥這種自以為是對別人好的霸道,與他那位偏執的龍君夫人殷芸綺如出一轍,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孔素娥的施恩心態更加扭曲固執。book18.org

  「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大道爭鋒!」孔素娥氣極,索性一把將鞠景撥到身後,再不理會他的抗議。book18.org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戴玉嬋,緩緩開口:「只要你今日點頭,答應做景兒的侍妾。孤不僅保你修成地仙,還額外贈你一件後天靈寶——『萬里定雲傘』。如何?區區一層處子之身,獻給景兒,換取這潑天的大道,你賺大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孔素娥玉手一翻。book18.org

  只聽「嗡」地一聲清鳴,虛空泛起漣漪,一把古樸無華卻又透著令人心悸氣息的琉璃骨紙傘,自她掌心緩緩懸浮升起。book18.org

  那傘面不過半張,其上雲紋密布,流轉著混沌初開般的祥瑞寶光。book18.org

  隨著傘骨一寸寸張開,一股足以鎮壓萬里的浩蕩威壓轟然擴散,殿內原本凝滯的空氣瞬間被排空,五彩寶氣沖天而起,將整座偏殿映照得宛如仙界寶庫。book18.org

  「後天靈寶!!」book18.org

  「嘶——竟是後天靈寶萬里定雲傘!」book18.org

  席間,數名合體期長老當場失聲驚呼,甚至有兩人膝蓋一軟,險些從蒲團上跌落。book18.org

  即便是那些歷經滄桑的大乘期老怪,此刻也全都沒了高人風範,一個個雙眼赤紅,呼吸粗重,死死盯著那柄懸浮在半空的寶傘,貪婪與艷羨之意幾欲化作實質滴落下來。book18.org

  法寶分凡、人、地、天。book18.org

  天階之上,方為後天靈寶。book18.org

  這等寶物,其中蘊含著一絲大道法則,莫說是他們,便是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是足以引發滅門血案的無上神器。book18.org

  這是無數高階修士窮極一生、做夢都不敢奢求的大道機緣。  「這……區區一個轉陰靈根,竟值得宮主用一件後天靈寶來換?!」有人聲音發顫。book18.org

  「蠢貨!對於那些道基有缺、急需補全一環以衝擊天仙境界的巔峰地仙來說,轉陰靈根的價值,遠在後天靈寶之上!」孔生安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戴玉嬋,恨不得代她答應。book18.org

  「此傘雖不及那定風珠覺醒的先天靈寶,但為了少宮主的無上道途,宮主舍下這般血本,倒也合情合理……」book18.org

  重賞之下,人心如沸。book18.org

  林寒此刻已是雙腿發軟。book18.org

  他擔憂、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期盼望向戴玉嬋。book18.org

  他不懷疑師姐的人品,但那可是後天靈寶啊!book18.org

  那是能讓修真界腥風血雨的無價之寶!book18.org

  莫說是交出清白,便是讓他立刻去死,換取這件法寶留在宗門,他也願意。book18.org

  更何況,自己與師姐青梅竹馬,卻並未定下婚書。孔素娥這般條件,不是強逼,而是利誘。只要師姐張開雙腿……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戴玉嬋的聲音不大,卻如冰泉般澆滅了林寒心中最後一絲不堪的妄念,也劈開了殿內的狂熱。book18.org

  在後天靈寶的煌煌威壓之下,這位金丹期的女俠挺直玉背,如同風雪中不屈的寒梅,目光清澈而決絕。book18.org

  「玉嬋重申一遍,我絕不做人小妾。更不會像凡俗勾欄里的娼妓一般,將自己的清白血肉當做籌碼,去販賣、去求寵、去換取那所謂的通天資源!」book18.org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book18.org

  孔素娥那高高在上的施恩姿態,徹底觸碰了戴玉嬋身為劍修的逆鱗與傲骨。book18.org

  在她的江湖道義里,名節與俠骨,是比生命、比長生、比任何法寶都要高貴千百倍的東西。book18.org

  若為長生而輕賤自身,修的哪門子仙,求的什麼道?!  「你——找——死!」book18.org

  孔素娥徹底被激怒了。她生平最恨的,便是這等不識抬舉、油鹽不進的硬骨頭。book18.org

  大乘期的滔天殺意瞬間爆發。book18.org

  半空中的「萬里定雲傘」陡然旋轉,寶光大作,恐怖的禁錮之力猶如天羅地網,轟然砸下,將殿內所有人死死鎮壓在原地。book18.org

  戴玉嬋首當其衝,面色慘白,口中嘔出一縷鮮血,卻依舊咬碎銀牙,死死支撐著不肯跪下。book18.org

  「師尊!你瘋了不成!」book18.org

  就在孔素娥即將痛下殺手之際,一道人影猛地撲了上來。  毫無靈力修為的鞠景,竟憑藉著孔素娥護體罡氣對他莫名敞開的特權,一頭扎進了孔素娥的懷裡。book18.org

  「砰!」book18.org

  他雙臂死死箍住孔素娥那纖細柔韌的腰肢,不管不顧地將這位高高在上的明王殿下往回拖拽。兩人瞬間摟抱成一團。book18.org

  「我知道那什麼勞什子轉陰靈根珍貴無匹,但我說了,我不想要!」鞠景額頭青筋暴起,貼著孔素娥的耳畔怒吼出聲,「在合歡宗的時候,我家那般霸道蠻橫的夫人,都不曾強行將戴道友擄走做鼎爐!今日,師尊你非要當著天下人的面,違背我的意願,去當這個強搶民女的惡人嗎?!」book18.org

  他恩怨分明。book18.org

  若是這戴玉嬋是死敵的妻女,他鞠景作為現代人或許還能心安理得地利用調教一番,玩弄敵人的軟肋。book18.org

  可戴玉嬋不僅無仇,反而對他有贈送定風珠的天大恩情。  才剛白撿了人家一顆能覺醒先天靈寶的珠子,轉頭就要仗勢欺人、強拆這對苦命鴛鴦,逼恩人做妾。book18.org

  這等喪盡天良的腌臢事,他鞠景干不出來,也不允許孔素娥打著他的旗號去干!book18.org

  大乘期巔峰的肉身何等強悍,若孔素娥有心,哪怕只溢出一絲氣機,也能將鞠景震成血霧。book18.org

  可偏偏在「神魂聯覺」的古怪羈絆下,她對這凡人的觸碰竟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縱容。book18.org

  被一個毛頭小子死死抱住腰肢,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孔素娥那層偽裝的端莊面具徹底粉碎。book18.org

  一日之內,被這凡人徒弟連續當眾拒絕兩次,處處與她作對,甚至搬出殷芸綺那賤人來壓她!book18.org

  「你這不知好歹的小王八蛋!」book18.org

  孔素娥心頭火起,氣得花容失色,再也端不住宮主的威儀。她嬌斥一聲,猛地運起巧勁,掙脫了鞠景那凡人的摟抱。book18.org

  「孤懶得管你的死活!」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氣急敗壞的怒罵,孔素娥大袖一揮,萬里定雲傘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袖中。book18.org

  緊接著,這位大乘期明王殿下竟是丟下滿殿的賓客與目瞪口呆的長老,身形化作一道五彩神光,負氣跑了。book18.org

  只留下鞠景孤零零地站在玉階之上,揉著被震發麻的手臂,長長地出了一口濁氣。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修真界向來是弱肉強食,大能者視凡俗如草芥,巧取豪奪只作尋常。book18.org

  孔素娥這般軟硬兼施、以重寶砸人的手段,在殿內群仙看來乃是天恩浩蕩。book18.org

  偏生戴玉嬋骨里生著一截寧折不彎的劍骨,鞠景肚裡藏著一把人間綱常的戒尺。book18.org

  這兩人一個敢拒天大造化,一個敢抱大乘明王,倒把個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氣得方寸大亂,拂袖而去。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九階靈傘許長生,難買劍修骨錚錚。book18.org

  凡夫拼膽平雷霆,氣走明王滿座驚。book18.org

  只是這孔素娥負氣一走,大乘期的禁錮頓消,殿內卻未見半分太平。book18.org

  要知那滿堂的合體、大乘長老,方才聽聞「轉陰靈根」四字,早已是雙眼赤紅、貪念大起。book18.org

  如今猛虎雖退,群狼環伺,戴玉嬋這等能讓人逆天改命的「絕世仙藥」大白於天下,豈能輕易走出這鳳棲宮的主峰?book18.org

  鞠景區區一介鍊氣期的凡人,沒了那喜怒無常的「師尊」在身前擋災,縱然頂著個少宮主的虛銜,又如何鎮得住這滿殿咽著口水、起了歹心的萬年老怪?book18.org

  那林寒在重寶與性命面前,又會生出何等變故?book18.org

  畢竟鞠景如何收拾這虎狼之局,戴玉嬋師姐弟能否保全性命,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42章 壞女book18.org

  隨著一聲冷入骨髓的輕哼,孔素娥那五彩織金錦緞的背影隱入殿後。book18.org

  殿內那股猶如泰山壓頂般的大乘期威壓登時消弭。book18.org

  然而,對於滿堂高階修士而言,這並非解脫,反倒像是一座巍峨大山瞬間移開,周遭的靈氣倒灌而回。book18.org

  眾人只覺體內原本被死死壓制的真氣猛地反衝。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連串的悶響接連在玉石大殿上激盪。book18.org

  適才還高高在上、仙風道骨的鳳棲宮眾長老與護法們,竟齊刷刷地癱倒在地。book18.org

  一個個大口喘著粗氣,鬢髮散亂,哪還有半點平日裡叱吒風雲的高人形象?book18.org

  在這大乘期巔峰的絕對武力面前,萬般謀算皆是虛妄。  偌大殿宇之中,唯有一人依舊長身玉立,宛如狂風驟雨後屹立不倒的孤松。book18.org

  正是鞠景。book18.org

  他身披鳳棲宮奢華的少宮主法袍,玉帶金冠,經過天階鍛體靈液洗毛伐髓後,原本平平無奇的面容此刻已是俊朗無瑕,肌膚隱隱透著溫潤玉澤。book18.org

  殊不知,他一介毫無修為的鍊氣期凡胎,之所以能在這等驚天威壓下安然無恙,全賴體內那顆「混沌蓮子」。book18.org

  不管是孔素娥的定雲傘,還是殷芸綺的招魂奪魄幡,皆對這頂級先天靈寶的主人有著網開一面的玄妙庇護。book18.org

  鞠景心中一動,尋思:「這瘋婆娘行事當真乖張暴戾,今日當眾發難,雖是衝著戴玉嬋的『轉陰靈根』而去,卻也險些將我架在火上烤。」他目光流轉,見不遠處的戴玉嬋單膝跪地,正以劍拄地,強撐著不肯徹底倒下。book18.org

  鞠景快步上前,伸出手穩穩托住戴玉嬋的手臂,順勢將她扶起。  「抱歉,抱歉……」鞠景語調溫和,「我師尊她……只是行事太護短了些,她本意並無什麼壞心思。」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字裡行間皆是對孔素娥的維護。  鞠景是個聰明人,他深知孔素娥那病態的掌控欲。book18.org

  若非「愛之深」,豈會「責之切」?book18.org

  孔素娥今日這般雷霆手腕,一半是貪圖轉陰靈根,另一半未嘗不是在藉機敲打自己。book18.org

  大乘期老怪的心思,他懂。book18.org

  戴玉嬋借力站穩,身子微微一頓,隨即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鞠景掌中抽出。book18.org

  她面色蒼白,額角尚有冷汗,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卻透著劍修獨有的冷傲與堅韌。book18.org

  「我明白。多謝少宮主解圍。」戴玉嬋語聲清冷,她並未對孔素娥的霸道行徑多加苛責。book18.org

  江湖險惡,修仙界更是殘酷。book18.org

  她心中雪亮:強者,本就擁有凌駕於弱者之上的資格。  這是大道法則,怨天尤人毫無益處。book18.org

  鞠景見她神色冷淡,卻也不以為意。book18.org

  今日在這大殿之上,群狼環伺,戴玉嬋與林寒敢於為了孔青黛挺身而出,不懼大乘期宮主的滔天怒火,這份俠骨柔腸,雖說帶著些底層散修的莽撞與冒傻氣,卻讓鞠景這個在現代社會摸爬滾打過的靈魂深感佩服。book18.org

  「額,若是不嫌棄,咱們尋個地方吃個便飯?」鞠景搓了搓手,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我有一樁要緊事想對二位細說。順便,咱們交換個傳音符如何?」book18.org

  有這種願意冒死替人出頭的傻朋友,總比那些口蜜腹劍的名門正派要強上百倍。book18.org

  豈料,戴玉嬋聽聞此言,竟毫不猶豫地向後退開一步。  這一步退得極有講究。book18.org

  她身形如風中翠竹,雖在威壓餘波中微微顫動,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孤絕。book18.org

  周圍那些漸漸緩過神來的鳳棲宮修士,見狀皆投來異樣的目光。  「多謝少宮主美意,不必了。我們師姐弟還有要事在身,這便告辭,不便在此多作打擾。」book18.org

  戴玉嬋這番話拒人於千里之外。book18.org

  她心中暗暗思忖:「此人雖出言相救,但畢竟是鳳棲宮的少宮主。不管他心底是善是惡,我那轉陰靈根的秘密既已暴露,此時若是與他糾纏不清,只怕日後更有數不盡的流言蜚語。」book18.org

  她修的是劍道,講究的是「身如玉女,名若白雪;不貪淫穢,不產邪心」。清白名節,在她眼中比這長生大道更為要緊。book18.org

  鞠景見她如同防備洪水猛獸般防著自己,不由得尷尬一笑,腳下也十分識趣地退了半步。book18.org

  他雖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面對這等身段窈窕、英姿颯爽的江湖俠女難免有些驚艷,但他堅守著做人的底線。book18.org

  這等趁人之危、挾恩圖報的行徑,他鞠景做不出,也克製得住。  「既然如此,那我便祝二位道途順利,早日登仙。」鞠景拱了拱手,語氣洒脫。book18.org

  別人既已拒人於千里之外,他自然沒有拿熱臉去貼冷屁股的癖好。book18.org

  「那我等告辭!」book18.org

  戴玉嬋慌亂的心緒漸漸平復。book18.org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端正的道揖。book18.org

  隨著這彎腰的動作,那葫蘆般曼妙的身段在素色衣衫下若隱若現,身姿雖美,卻凜然不可侵犯。book18.org

  林寒在一旁早已如坐針氈,見師姐辭行,趕忙跟上。book18.org

  眼見二人便要轉身離去,鞠景眉頭微皺。book18.org

  他本已打算放手,但體內那顆混沌蓮子此時散發出一縷清涼之氣,直透靈台。book18.org

  這異寶帶來的道心通明,瞬間衝散了那絲尷尬。book18.org

  「且慢!」鞠景忽地開口,「既然二位不願赴宴,那我單獨與姑娘說一句話便走。」book18.org

  他深知傳音之術在這些大能神識面前形同虛設,隨時可能被竊聽。book18.org

  於是,他索性邁開步子,徑直走向大殿角落的一處盤龍柱下,負手而立,靜靜等待。book18.org

  「師姐!」林寒大急,擔憂地喚了一聲。他看鞠景的眼神,猶如看著一個妄圖強搶民女的惡霸。book18.org

  戴玉嬋猶豫了片刻,但想到方才畢竟是此人拚死抱住孔素娥才救下自己,終是咬了咬牙,提步跟了上去。book18.org

  大殿內的眾人見狀,十分識趣地遠遠退開,留出了一片空白地帶。book18.org

  鞠景看著眼前這位高挑挺拔、英姿颯爽的女俠走近。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一絲屬於男人的本能悸動,身子微微前傾,慢慢靠近戴玉嬋的耳畔。book18.org

  隨著他的靠近,戴玉嬋那珠圓玉潤的耳垂竟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起來。book18.org

  遠處的林寒見鞠景竟做出這等輕薄之舉,登時怒氣上涌,雙目圓睜,右手已然握住了劍柄。book18.org

  好在就在他真氣鼓盪、即將拔劍的剎那,鞠景的動作停住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僅僅是貼近,卻未曾越雷池半步。book18.org

  而近處的戴玉嬋,更是猶如被施了定身法,渾身僵直。  她的右手甚至已經暗中扣住了劍訣,若是鞠景再敢寸進半分,她這柄寧折不彎的長劍便要將對方捅個對穿。book18.org

  鞠景在她耳畔停下,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book18.org

  「你當初贈我的那顆『定風珠』,其實便是在鳳棲宮鬧得沸沸揚揚的先天靈寶。正是靠著它,我才得以保全性命,拜入師尊門下。這份救命之恩,鞠某銘記於心。日後你若在江湖上遇到跨不過去的生死難關,盡可來向我求助。我定傾力相幫。」book18.org

  言罷,不待戴玉嬋有所反應,鞠景已然直起身子,後退一步。  「祝姑娘,道途順利。」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神色輕鬆地走回人群。這樁因果,他算是交代清楚了。至於對方信不信,有沒有這份心思來尋他,那便看天意了。book18.org

  戴玉嬋愣在當場,雙眸圓睜,滿臉的不可思議。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當初隨手相贈的一顆普通珠子,竟是那引發天地異象的先天靈寶!book18.org

  「師姐!那姓鞠的與你說了什麼?」林寒急匆匆奔上前來,見師姐神色痴愣,心中全是不安與嫉恨。book18.org

  戴玉嬋猛地回過神來。book18.org

  錯失先天靈寶的巨大震撼,確實讓她的道心受到了一絲衝擊,但她畢竟是心性堅韌之輩,片刻間便已調節過來。book18.org

  是自己的便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強求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她沖林寒露出一抹安穩的笑容,搖頭道:「沒什麼。我們走吧。」book18.org

  戴玉嬋與林寒回到客房,匆匆收拾了行囊,打點好隨身法器,便準備前去向孔青黛辭行。book18.org

  然而,還未等他們出門,房門卻被猛地推開。來人正是孔青黛。只是此刻的她,卻讓戴玉嬋與林寒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往日裡那個活潑嬌俏、青春洋溢的世家少女,此刻竟卸去了所有精緻的妝容。book18.org

  她的面容蒼白如紙,雙眼凹陷,眼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整個人猶如一截被抽乾了生機的枯木,再無半分少女鮮活。  孔青黛反手關上房門,布下一道隔音結界,俏麗的臉蛋上布滿了前所未有的急迫。book18.org

  她死死盯著二人,語氣中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甚至帶著命令的口吻:book18.org

  「你們不能走!絕對不能離開鳳棲宮半步!」book18.org

  林寒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聽聞此言,頓時冷笑一聲,嗆聲道:「怎麼?你們鳳棲宮這般霸道,莫非還打算強行將我們扣押在此不成?我師姐今日受的屈辱已經夠多了。如今身份暴露,惹不起你們這尊大佛,我們還躲不起嗎?」book18.org

  孔青黛聞言,悲慘地牽了牽嘴角,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林道友,你可知你們此刻踏出這山門,面臨的是什麼?」孔青黛的聲音微微發顫,「戴道友身具『轉陰靈根』的消息,已然驚動了宗門內外無數具有地仙之姿的大乘期老怪!這其中,更不乏那些行事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魔道巨擘!你們只要敢走出鳳棲宮的庇護範圍,不出百里,戴道友便會被人強行擄走淪為爐鼎,而你林道友……只有身死道消一個下場!」book18.org

  此言一出,猶如一記悶棍砸在兩人頭頂。師姐弟倆的臉色瞬間煞白,林寒更是驚得後退半步,面色綠如菜葉,嘴唇直哆嗦。book18.org

  「怎……怎麼會這麼快?」林寒咬碎了牙關,只覺胸口如遭重錘,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book18.org

  「這消息傳播得也太邪門了!從大殿事發至今,還不到一個下午的時辰,怎麼就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了?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book18.org

  孔青黛苦笑一聲,頹然跌坐在椅上:「這等驚世駭俗的體質,哪裡瞞得住?當時大殿內人多眼雜,眾目睽睽。這轉陰靈根,乃是可以彌補大能修士登仙缺陷的無上寶藥。消息一出,那些卡在瓶頸期的老怪們早就瘋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中透出一絲淒涼:「在鳳棲宮的勢力範圍內還好,明王殿下的名字便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誰也不敢逆著她的威嚴對你們下黑手。可一旦出了鳳棲宮的界線……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登仙大道,那些人是會不惜一切代價的。」book18.org

  孔青黛說得淒絕。book18.org

  若非她那在宗門內位高權重的祖爺爺孔望江暗中傳音提醒,她一個旁支子弟,又怎會知曉事態已嚴重到了這等境地?book18.org

  按這消息的傳播速度,不出三天便能傳遍中土神州,七天之內,整個太荒世界都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book18.org

  「說到底,都是我的錯……」孔青黛低下頭,「若我早將自己的處境說清楚,你們便不會為了救我而出頭,戴道友的秘密也就不會暴露。其實我沒事的……嫁給少宮主做妾,倒也不算辱沒。倒不如說,那是族中無數年輕女修夢寐以求的福分。」book18.org

  她字字句句皆是自責,但在戴玉嬋聽來,卻滿是犧牲自我成全他人的悲涼。book18.org

  「孔姑娘,莫要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這不是你的問題。」戴玉嬋走上前,輕輕握住孔青黛冰涼的手,搖頭嘆息,「若非我師弟貪圖那『陰魂果』,而那果子又是為了給我湊齊六轉金丹的材料,我們又怎會捲入這般因果?天意如此,半點不由人。只是……你剛才說願意做妾,可是真心話?」book18.org

  同為女子,戴玉嬋心思何等細膩?book18.org

  今日在大殿高台之上,孔青黛面對選妃時那僵硬如木偶般的身姿,她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若非後來孔素娥與鞠景師徒二人起了內訌,矛頭轉移,只要孔素娥再多試探幾句,孔青黛那萬念俱灰的偽裝定然會當場露餡。book18.org

  「我……」孔青黛眼眶微紅,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林寒。book18.org

  少年劍修雖說性格木訥偏執,但在她遇險之時挺身而出,那份堅毅俊朗、悍不畏死的身姿,早已讓情竇初開的少女心神蕩漾。book18.org

  相比之下,那位被推上高位的少宮主鞠景,雖也生得好看,卻終究不是她的救命恩人。book18.org

  「這種猶如世俗皇帝選妃般的行徑,莫說是你,換作任何一個有骨氣的女修,只怕都是不願的。」戴玉嬋見她神色,心中瞭然,柔聲寬慰道,「世俗的皇帝選妃,尚有女子拚死拒婚。若是心無所屬,為了家族利益委屈一下倒也罷了;可若是心有所屬,卻要被迫嫁給一個素不相識之人,那便是折磨。」book18.org

  「師姐說得不錯!」林寒也強打精神附和道,「這修仙界,表面上仙氣飄飄,內里卻與世俗的污泥濁水沒什麼分別。連這等光明正大強買強賣的選妃都能做出來!不過好在……你如今總算是脫離苦海了。」book18.org

  林寒說到此處,強擠出一絲從容堅強的笑意。他雖心中憂慮師姐安危,但見孔青黛保住了清白,總算覺得今日冒險沒有白費。book18.org

  「可是你們呢?唉……」孔青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人微言輕,也不知道該如何幫你們破局。但我家祖宅很大,你們可以一直住在那裡。外面,真的太危險了。」book18.org

  這是她一個區區金丹期旁支女修,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今日他們能安然無恙地退下殿來,全賴祖爺爺孔望江看在危機順利化解的面子上暗中周旋。book18.org

  雖說鳳棲宮丟了顏面,但只要孔素娥和鞠景沒有當眾問罪,他們便還有一絲喘息之機。book18.org

  「躲,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戴玉嬋目光一凝,重新恢復了劍修的決斷,「鳳棲宮山腳下的集鎮,應當還在庇護範圍之內。我們先去那裡探探風聲,再做打算。」book18.org

  事情既已發生,長吁短嘆毫無用處,唯有迎難而上,方顯劍修本色。book18.org

  同樣在焦頭爛額尋找解決辦法的,還有剛剛回到少宮主寢殿的鞠景。book18.org

  今日在大殿之上,自己當著數千長老弟子的面,為了戴玉嬋死死抱住孔素娥的腰肢,大聲呵斥她強搶民女。book18.org

  這等行徑,無疑打的是這位大乘期瘋批宮主的臉面。book18.org

  「這女魔頭本就病態,今日被我當眾拂逆,指不定在憋什麼壞水。」鞠景心中暗暗思忖,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book18.org

  生氣的師尊該怎麼哄?book18.org

  在線等,很急。book18.org

  懷著一顆忐忑的心,鞠景硬著頭皮來到了孔素娥的私人寢殿。  剛一踏入門檻,一股馥郁卻清冷的蘭草奇香便撲面而來。只聽得殿內深處,傳來一聲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冷厲的冷哼:book18.org

  「你不是骨頭挺硬、很能逞英雄麼?還滾回來找孤做什麼?」  鞠景循聲望去,只見梳妝檯前,孔素娥正端莊地坐在鋪著紫絨的玉椅上。book18.org

  她手中把玩著一面雕花銅鏡,正百無聊賴地整理著著裝。  那頭淡青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纖細的腰間,看得鞠景心中甚至生出一股想將其紮成雙馬尾的荒謬衝動。book18.org

  私下相處,孔素娥卸下了平日裡面對群仙時的偽裝。book18.org

  那條遮掩容貌的皎月紗被隨意地丟在梳妝檯上,露出了一張堪稱禍國殃民、傾倒眾生的絕世仙顏。book18.org

  一雙動人心魄的紫宸色眼眸,透過銅鏡冷冷地瞥著鞠景。  哪怕此刻她正生著悶氣,那安靜端坐的姿態,依舊美得令人窒息。book18.org

  她仿佛是上天耗盡心血精心雕琢的無上藝術品,連那濃密睫毛的微微顫動,都成了一道醉人的風景。book18.org

  一身五彩織金的綠青色華裳,更襯得她身姿曼妙、嬌俏美好。  若是她現在沒有那一副「柳眉倒豎、擇人而噬」的表情,那便更完美了。book18.org

  鞠景絲滑地單膝點地,行了一個大禮,老老實實地低頭認錯:「弟子特來找師尊領罰。今日在大殿之上,是弟子情緒失控,當眾掃了師尊的面子。千錯萬錯,皆是弟子一人的錯,望師尊責罰。」book18.org

  他身段放得極軟。book18.org

  鞠景心裡明鏡似的:這孔素娥吃軟不吃硬,你要是跟她對著干,她能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她自己都承認過「不幹人事」。book18.org

  今日大庭廣眾之下拂了她的面子,確實是自己理虧在先。  做那事他不後悔,因為要堅守做人的底線;但惹怒了上司,該認慫時就得認慫,這叫能屈能伸。book18.org

  「呵,認錯倒快。」孔素娥白凈如玉的柔荑猛地一拍桌面,發出一聲脆響。book18.org

  她雙眸微垂,怒氣沖沖地瞪著鞠景,「這次錯了,下次遇到那小賤人,你還敢挺身而出是吧?」book18.org

  她這副發怒模樣,看在鞠景眼中,竟沒有那種排山倒海的大乘期威勢,反倒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傲嬌少女,透著幾分令人心癢的可愛。book18.org

  「不敢了!絕對不敢了!」鞠景趕忙將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連擺,「傻子才一條道走到黑。師尊教訓得是。」book18.org

  大丈夫能屈能伸,跟一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女魔頭講什麼硬漢精神?book18.org

  「孤看你挺敢!」孔素娥猛地放下銅鏡,霍然轉身。book18.org

  她居高臨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鞠景,那美得令人目眩的玉顏上掛著冷霜。book18.org

  芬芳馥郁的香氣隨著她的動作撲面而來,「你是不是想著,孤曾發下大道誓言,答應你那魔頭夫人要好好護著你,你便有恃無恐,存心要和孤對著干?嗯?」book18.org

  那一聲「嗯」,尾音上揚,帶著危險氣息。book18.org

  鞠景苦笑一聲,嘆息道:「弟子哪有那個膽子?弟子只是……只是不想師尊您違背了自己的本心。您日日教導,說要將我培養成正道君子。可若是為了我,強迫人家清白女子做我的侍妾,那這等行徑,與我那行事百無禁忌的魔頭夫人,又有何區別?」book18.org

  鞠景心中暗暗吐槽:「你答應照顧我?你那是往死里折磨我!」但他面上卻裝出一副無辜且充滿遺憾的神色,宛如一個純良的受害者。book18.org

  「你這不識好歹的小王八蛋!」孔素娥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book18.org

  這些兇狠罵人的髒話,從她那比天仙還要美艷幾分的唇中吐出,竟沒有半點粗鄙之感。book18.org

  她向前逼近一步,「孤這是為了誰?喂到嘴邊的絕世寶藥你都敢吐出來!怎麼,你那魔頭夫人強行喂你吃軟飯的時候,你怎麼就咽得那麼痛快?」book18.org

  她居高臨下,一股無形的精神壓迫力罩在鞠景頭頂。鞠景低著頭,只覺得周身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book18.org

  「因為師尊乃是正道魁首,而我家夫人是魔道至尊啊。」鞠景順水推舟,拋出了自己準備好的說辭。book18.org

  他仰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委屈,「弟子是怕今日之舉,毀了師尊的一世英名。師尊乃是大乘期大能,未來遲早要面對天道雷劫。若是名聲毀了、因果纏身,渡劫時必定比清譽在身時艱難萬倍。弟子萬死,也不願師尊因為我的緣故,在天劫下遭遇兇險!」book18.org

  這番話,鞠景說得情真意切,端的是一副「全心全意為師尊著想」的孝徒模樣。book18.org

  他深知對付孔素娥這種心機深沉之人,不能硬碰硬,唯有這等「以退為進」的服軟與道德高帽,最為致命。book18.org

  果然,鞠景這場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極為奏效。book18.org

  孔素娥聽完,那雙紫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光芒。book18.org

  那原本洶湧的怒火,竟肉眼可見地消散了大半,連帶著語調都柔和了許多。book18.org

  「油嘴滑舌……」孔素娥冷哼一聲,轉身重新坐回玉椅之上,裙擺如同一朵盛開的青蓮,「過來。跪下。今日,孤便好好給你上一課,讓你知曉,究竟何為『正道』,何為『魔道』。」book18.org

  「弟子愚鈍,請師尊賜教。」鞠景暗鬆了一口氣,十分乖巧地膝行上前,在孔素娥面前端正地跪坐下來,拱手請教。book18.org

  孔素娥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一雙修長迷人的玉腿微微交疊。  她輕輕提起那一襲煙雨青柳裙的下擺,露出一隻穿著精緻繡花鞋的玉足。book18.org

  那足尖漫不經心地向前一探,竟直接抵在了鞠景的小腹之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懲戒的意味,輕輕向里鑽了鑽。book18.org

  她本想凝聚一絲真力,出其不意地將這忤逆的逆徒一腳踢飛,權當消氣。book18.org

  可當足尖觸碰到鞠景時,察覺到他那凡胎肉體因剛剛吸收了天階洗髓靈液,此刻正處於渾身發軟、經脈重塑的虛弱期,那一點真氣終究是沒捨得吐出去,只化作了腳尖的輕輕畫圈。book18.org

  偏偏心裡又癢得厲害,想給他個教訓。book18.org

  「師尊……您這是?」book18.org

  鞠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頭霧水。book18.org

  那繡花鞋的鞋尖在自己腹部的氣海穴附近左右偏擺,並未帶有任何殺傷性的真氣,倒像是一種古怪戲弄。book18.org

  他迷糊了,這瘋女人又在發什麼神經?book18.org

  「今日為了你的破事,陪你折騰了一整日,孤乏了。」孔素娥高高昂起雪白的下巴,像看著一隻螻蟻般俯視著他,語氣理所當然,「給孤按捏一番。孤邊歇息,邊告訴你正道與魔道的區別。」book18.org

  她心中暗道:罷了,不知者無畏。今日便饒他一腳,權當廢物利用。book18.org

  「哦……」鞠景心中一陣古怪。book18.org

  暗想:「你一個大乘期的,今日不是騰雲駕霧就是端坐在大殿上,連汗都沒出一滴,你累個什麼勁?」但聯想到孔素娥往日裡那些毫無邊界感、猶如瘋批般行徑,鞠景也不敢多問。book18.org

  他權當是在給上司順毛,十分自然地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那隻小巧的繡花鞋,順勢將其脫下,放在一旁。book18.org

  「師尊,需要褪去羅襪嗎?」鞠景握著那隻包裹在雪白羅襪中的纖足,抬起頭,神情一本正經,不見半點邪念。book18.org

  他匆匆瞥了一眼那羅襪上繡著的精美雲紋,便守禮地低下了頭。  「隨你。」孔素娥冷哼一聲。book18.org

  只覺鞠景的手掌乾燥溫暖,她那常年修習無情道而冰冷如霜的腳,被他握在掌心,竟生出一絲異樣。book18.org

  她像是賭氣一般,足尖猛地從鞠景掌中掙脫,又一次抵在了鞠景的肚子上。book18.org

  相比起先前隔著鞋尖的堅硬觸感,這一次隔著羅襪,那軟軟糯糯、骨肉勻稱的觸感更為清晰。book18.org

  鞠景略一尋思:「方才她用腳尖鑽我,定是暗示我趕緊幹活。」當下深吸一口氣,再次伸手,一把握住了那隻溫香軟玉般的美足。book18.org

  手指靈巧地挑開羅襪的系帶,將其緩緩褪下。但見一截宛如羊脂白玉般毫無瑕疵的小腿和白裡透紅的玉足,登時展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只是,當鞠景的手掌貼上那微涼的肌膚時,孔素娥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book18.org

  她常年修習無情道,冰肌玉骨,從不染凡塵俗氣,此刻被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握住腳踝,那股順著肌膚傳來的溫熱,竟如火炭般直透經脈。book18.org

  「難不成……這老女人今日強行動用定雲傘鎮壓群仙,真的傷了殘存的本源,虛成這般模樣?」鞠景心中一動,卻是不動聲色。book18.org

  在體內混沌蓮子那「道心通明」的加持下,他神台清明,心中全無半點世俗的旖旎之念。book18.org

  當下屏氣凝神,雙手大拇指扣住足底的「湧泉穴」,餘下四指托住足背,順著足弓的足少陰腎經,將自己那微末的鍊氣期真氣聚於指尖,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book18.org

  這手法,乃是他前世在推拿館裡見識過的。雖無高深內功,卻也按得極有章法。book18.org

  「額……」孔素娥被他這股帶著微弱真氣的指力一頂,足底登時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酸麻。book18.org

  那酸麻感順著小腿直衝百會穴,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輕柔鼻音。  這一聲出口,孔素娥雙頰微熱,心中大惱,暗罵:「小王八蛋!你還真敢揉!把你那凡胎濁骨的髒手從孤的腳上拿開!」她右腿肌肉驟然繃緊,便欲運起五色神光將其震飛。book18.org

  然而,身為大乘期宮主的傲氣,卻讓她生生忍住了這股衝動。  她尋思:「孤若是此時抽腳,豈不顯得孤怕了他這區區鍊氣期的凡人?倒教這逆徒看了笑話。」book18.org

  當下冷哼一聲,伸出一根纖纖玉指,抵在鞠景那有些凌亂的短髮上。book18.org

  指尖順著他的頭輕輕敲擊,猶如在把玩一件稱手的物件,冷冷道:「按得這般沒規矩,你那魔頭夫人便是這般教你伺候人的?」book18.org

  鞠景手上動作不停,大拇指順著經絡滑至「太沖穴」,輕輕一撥,仰頭賠笑道:「師尊明鑑,弟子在北海龍宮時,向來是夫人伺候弟子。這推拿的手藝,還是頭一遭用,若有不周之處,師尊多擔待。」book18.org

  「你——」孔素娥被他這句「夫人伺候弟子」噎得氣息一滯,無情道心險些氣出個岔子。book18.org

  腳下登時發力,足尖猛地向下一點,死死踩在鞠景的手心裡,厲聲道,「巧言令色!孤今日便好好給你上一課,讓你知曉,究竟何為『正道』,何為『魔道』!」book18.org

  「弟子洗耳恭聽。」鞠景順勢托住那隻發力的秀美玉足,雙手拇指交替按壓足跟,手法綿長。book18.org

  「所謂正道與魔道的區別,其本質,是對秩序的維護。」孔素娥強壓下足底傳來的陣陣酥軟異樣,聲音極力恢復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book18.org

  「秩序維護?」鞠景微微一怔,指尖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三分,恰好摁在足弓的「然谷穴」上。book18.org

  「嘶——」孔素娥倒吸一口涼氣,五根圓潤如玉的腳趾瞬間蜷縮起來。book18.org

  她太想一腳將這逆徒踹飛了,那股從足底蔓延至全身的酥麻,仿佛有千萬隻貓爪在撓她的心肝,令她煩躁不堪。book18.org

  「輕點!你想按斷孤的經脈麼?」book18.org

  「弟子該死,弟子真氣低微,一時失了分寸。」鞠景趕忙認錯,手上的力道卻登時軟了下去。book18.org

  那原本帶著些穴位探查意味的按壓,因為撤去了真氣,漸漸變成了毫無力道的上下撫摸。book18.org

  這一撫摸,沒觸及穴位,反而帶起了幾分肌膚相親的溫存。  孔素娥那紫宸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厲聲喝道:「孤讓你輕些,沒讓你摸!再敢胡亂施為,孤剁了你的爪子!」book18.org

  鞠景心中暗暗思忖:「這瘋婆娘,重了不行,輕了也不行,當真是難伺候。」面上卻是一副恭順模樣,重新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是,師尊教訓得是。您方才說,正道是為了維護秩序?」book18.org

  見他老實下來,孔素娥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冷酷之色重回眼底:「就像在你那個凡人世界裡,『道德』與『法律』從來都不是畫等號的。在這個修真界,『正道』與『正義』,同樣也不等同。」book18.org

  「不等同?」鞠景抬起頭,迎上那雙冰冷的紫眸。book18.org

  「當然不等同。」孔細娥俯下身,那張絕美的臉龐幾乎貼近鞠景的額頭,吐氣如蘭,說出的話卻令人如墜冰窟,「正道的行事,很多時候根本稱不上正義。你那世俗的腦袋是不是很難理解?那孤便舉個例子。」book18.org

  她目光死死攫住鞠景,聲音低沉了幾分:「當初孤設下殺局,用滿鎮生靈作餌去誘捕北海龍君殷芸綺……你覺得,這行徑正義嗎?」book18.org

  鞠景手下的動作猛地一頓,回想起當初那一戰的慘烈與血腥,胸中一股意氣上涌,毫不猶豫地答道:「草菅人命,視萬物如芻狗,絕不正義!」book18.org

  「不正義。可是,這非常符合『正道』規矩!」孔素娥霍然直起身子,眼中滿是狂傲與蔑視,「只要孤能在那一戰中絞殺了殷芸綺這個魔道巨擘,那些凡人的命,在修真界看來,便如同被路人踩死的螞蟻一般微不足道!甚至,孤只需在事後悲天憫人地掉幾滴眼淚,憐憫他們的犧牲,然後再從那片廢墟中挑出一個像你這樣的倖存者,收為弟子帶回仙門……」book18.org

  她冷笑連連,聲音在大殿內隆隆迴蕩:「這事傳揚出去,整個太荒世界都會歌頌孤的慈悲大義!因為孤斬妖除魔,維持了修仙界的大局秩序!」book18.org

  鞠景只覺後背發涼,雙手僵在半空。那股現代人的良知在這等赤裸裸的叢林法則面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book18.org

  「修仙界的秩序,就是正道!只要維持了這份秩序,行的便是正道!」孔素娥猛地抽出被鞠景握著的玉足,足尖向上一挑,直接勾起鞠景的下巴,迫使他仰視自己。book18.org

  「所以,不管孤是要求族中女修做你的姬妾,還是誘逼那擁有『轉陰靈根』的戴玉嬋給你做侍妾,孤都沒有違反正道!甚至,孤大可以打著『避免魔道修士採補』的旗號,名正言順地將戴玉嬋霸占在鳳棲宮。這,也是正道!」book18.org

  她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修真界那層偽善的面紗,將血淋淋的真相展現在鞠景面前:「正道不是正義。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好人』,只有為了成仙而不擇手段的修士!」book18.org

  鞠景被她的足尖挑著下巴,眼中卻無半分退縮,不甘心地反問道:「那斬妖除魔、保護弱者,又算什麼?」book18.org

  「那不過是秩序的一層漂亮外衣。」孔素娥眼中的譏誚之意更濃,足尖在鞠景下巴上輕輕點了點,「畢竟,若是放任魔修百無禁忌地將凡人與底層修士都抽魂煉骨殺絕了,那以後這世上,哪裡還有新鮮的苗子來補充修仙界的血液?」book18.org

  說罷,她緩緩收回玉足,重新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宛如審視芸芸眾生的神明:book18.org

  「你記憶中的那句話說得好——『法律是統治階級壓迫被統治階級的工具』。修仙界的秩序,同樣是由統治者制定的。而這規則的制定者,就是三宮七宗!」book18.org

  「幾萬年來,這天下的普通凡人與底層散修,就是圈裡的『羊』。魔道修士,是吃羊的『狼』。而孤,還有這三宮七宗的正道魁首們……」book18.org

  孔素娥居高臨下,一字一頓地宣判:book18.org

  「是牧羊人。」book18.org

  鞠景聽罷這等冷酷言論,直覺背脊發僵,如墜冰窟。那溫香軟玉握在掌中,此刻竟比九幽寒冰還要刺骨三分。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羅襪半褪暗生香,冷語撥雲透天光。book18.org

  莫道仙家多慈憫,不過揮鞭一牧羊!book18.org

  看官你道,孔素娥這番撕破臉皮的「牧羊」高論,究竟會把鞠景這帶著凡人良知的逆徒逼向何等境地?book18.org

  那廂戴玉嬋與林寒懷揣著「轉陰靈根」這等催命符,又當如何在滿門大能老怪的貪婪眼皮子底下尋得一條活路?book18.org

  畢竟不知這師徒二人後續又生出何等荒唐波折,戴玉嬋等人能否逃出生天,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43章 太弱book18.org

  一股凜冽至極、恍若能凍結神魂的深寒之氣,順著鞠景的指尖直透四肢百骸。book18.org

  他停下手中按捏動作,心頭劇震。book18.org

  此前他於世俗之中,總道修真界所謂的名門正派,縱有些虛偽,總該披著一層仁義道德的皮。book18.org

  孰料今日在這鳳棲宮寢殿之內,直面這位大乘期巔峰的孔雀明王,方才真切領教了何謂「吃人不吐骨頭」。book18.org

  「乖徒兒,這天下大道,千頭萬緒,說穿了不過『弱肉強食』四個字。」孔素娥斜倚在堆錦軟榻之上,紫宸色的鳳眸中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冷酷。book18.org

  她白皙足踝微微一掙,自鞠景掌中抽離,足尖輕點虛空,一道肉眼難辨的真氣流轉,那雪白羅襪與華貴雲履已然穿戴整齊。book18.org

  她緩緩垂下五彩織金的裙擺,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異樣,適才被這毫無修為的凡人徒弟握住足底大穴,那種凡人掌心的溫熱笨拙,竟令她這大乘期毫無瑕疵的道體生出幾分酥麻之意。book18.org

  孔素娥壓下心頭那點微瀾,聲音愈發空靈飄渺:「正道也好,魔門也罷,皆是茹毛飲血的虎狼。若按你老家那邊的說法,魔修吃肉,是撕咬得血肉模糊,惹得羊圈裡腥風血雨;而我等正道吃肉,則是布下法陣,賜那些牛羊一個『安樂死』。正道,本就無關正義,更無關道德。你以為你披著羊皮在羊圈裡撒歡,便能隨心所欲?殊不知,你能安然無恙,只因孤,便是這圈養天下蒼生的牧羊人。」book18.org

  她伸出凝脂般的玉手,在鞠景的發頂輕輕揉了揉:「你身懷異寶,又是孤的親傳,亦算得半個牧羊人。只是你尚在幼年,心中那點凡俗悲憫未褪,願與圈中羊群嬉戲。孤與你家中那條北海的大灰狼,平日裡也就慣著你了。但你需知,你遲早是要在這天地間立足的。入門儀式鐘聲一響,你便脫了凡胎,入了這無情大道。這,便是孤要親自授你的『君子之道』。」book18.org

  「今日無論是挑選我孔雀一族的驕女,還是試探那喚作戴玉嬋的散修,在孤眼中,皆是賞賜她們一個躍升階層、褪去羊皮的機會。可惜呀,她們冥頑不靈,錯失了機緣。」孔素娥眼波流轉,唇角勾起妖嬈淺笑,似是早將天下人算計在掌心,「不過你且寬心,那戴玉嬋身懷『轉陰靈根』這等逆天改命的絕世體質,普天之下,也唯有你這少宮主的身份,才配將她採補入房。」book18.org

  鞠景聞聽此言,腦中只覺轟然巨響,心道:「這等強盜邏輯,簡直駭人聽聞!」他心念電轉,深知若任由這位瘋批師尊安排,那寧死不屈的戴玉嬋必遭大難。book18.org

  當下也顧不得什麼體面,雙膝一軟,下意識便向前撲去,死死抱住了孔素娥那豐盈飽滿的修長美腿,急道:「我的?怎麼就成了我的?師尊明鑑,弟子絕無此等非分之想,您可千萬莫要亂點鴛鴦譜,壞了人家姑娘的清白!」book18.org

  「放肆!滾開!」孔素娥柳眉一豎,大乘期的威壓本能地生出一股反震之力。book18.org

  但她終究顧忌鞠景體內的混沌蓮子,且心中對他那「不殺之恩」存著幾分複雜的扭曲心理,是以並未出腿踢飛於他。book18.org

  這般略一收力掙扎,反倒令本就因早間天階靈液洗髓而虛脫的鞠景徹底脫了力,整個人猶如一攤爛泥般,軟綿綿地趴伏在了她那錦緞包裹的玉腿之上,口中只顧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弟子……弟子腿軟,實在使不上半點力氣,真癱了。師尊慈悲,勞駕扶弟子一把。」鞠景臉頰貼在那冰涼順滑的五彩織金錦緞上,聲音悶悶地傳出。book18.org

  他此番倒並非作偽,那洗毛伐髓的霸道藥力尚在體內橫衝直撞,加之方才一直被孔素娥的威壓逼著跪地捏腳,雙腿經脈早已麻木不仁,此刻是真箇形同廢人。book18.org

  「不中用的廢物!」孔素娥冷叱一聲,大袖蹁躚,一條流光溢彩的披帛倏地飛出,恍若靈蛇般纏住鞠景的腰身,將他凌空捲起,重重扔在一旁的軟榻之上。book18.org

  方才鞠景溫熱的鼻息透過裙擺噴吐在她腿側,那異樣的觸感令她這無情道心竟生出一絲煩亂,索性不再深究。book18.org

  鞠景呈大字型癱在榻上,仰望雕樑畫棟的穹頂,苦笑連連,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師尊明鑑,弟子如今既是個廢物,您又何苦去禍害人家清白姑娘?便行行好,高抬貴手罷。」book18.org

  至此,鞠景算是徹底瞧清了這位鳳棲宮宮主的真面目。  這哪裡是什麼慈悲為懷的正道魁首?book18.org

  分明便是個視萬物為芻狗、掌控欲極度病態的絕世女魔頭!  自己從北海龍君那等殺人不眨眼的龍穴中出來,不料又一頭栽進了這九天之上的鷹巢。book18.org

  只可惜這頭惡鷹背靠著修真界的名門正派,滿嘴的仁義道德,做起事來卻比魔道更令人膽寒。book18.org

  孔素娥緩步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伸手狠狠蹂躪著他的髮髻,眼中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冷意:「孤與你說了這半日,你竟是半句也未聽進去?孤逼她做你的鼎爐,那是給她褪去底層散修這層低賤皮囊的機會!這是孤對她的天大恩賜,天下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book18.org

  鞠景只覺頭皮發麻,大著膽子頂撞道:「什麼羊不羊,恩不恩的!師尊,弟子自異界而來,落入這方天地尚不足一載。您那套吃人的老規矩,弟子實在不敢苟同。強扭的瓜不甜,咱們好歹講究個尊重他人意願不是?」book18.org

  在鞠景心中,孔素娥這套冠冕堂皇的「君子之道」,簡直與他老家歷史上那些吃人的封建禮教如出一轍,甚至因著修為的加持,更顯殘酷百倍。book18.org

  他這現代人的良知底線,斷難在朝夕之間被其同化。book18.org

  「哼,滿嘴荒唐言。」孔素娥冷笑一聲,「你這秉性,孤倒在探查你那龍君夫人記憶時瞧得真切。你見不得人殺牛,卻對買來的熟牛肉大快朵頤。這份『遠庖廚』的虛偽心腸,當真與我正道不謀而合。你既要時間適應,孤便容你慢慢轉這性子。左右在這主峰之上,孤有的是時日雕琢你。」book18.org

  孔素娥想起鞠景在合歡宗內,面對群修逼迫時那副故作純良的做派,深覺此子骨子裡便透著正道那股「偽善」的潛質。book18.org

  鞠景聞言,暗暗叫苦:「弟子是真看不得師尊您草菅人命……」  「你且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孔素娥袍袖一揮,傲然道,「孤乃天下正道魁首,又豈會行那等霸王硬上弓的下作勾當?那太跌份了。孤要的,是她們感激涕零、心甘情願地爬上你的床榻。只可惜,孤本布下了一盤好棋,卻被你這蠢材一語道破,壞了全盤算計!」book18.org

  言及此處,孔素娥想起大殿之上鞠景死死抱住自己腰肢、當眾落她麵皮的行徑,心頭無名火起。book18.org

  原本輕撫鞠景髮絲的玉手陡然下滑,精準無比地掐住他臉頰上的軟肉,真氣微吐,猛地向外一扯。book18.org

  「啊——!疼疼疼!師尊饒命!」鞠景頓覺半邊臉頰恍若被鐵鉗夾住,鑽心的劇痛襲來,登時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連聲慘嚎,「看在弟子方才盡心盡力為您推拿足底穴位的份上,您老人家就開恩饒了弟子這遭罷!」book18.org

  孔素娥素來有潔癖,被鞠景這般一嚷,再看他疼得呲牙咧嘴的狼狽樣,心下終是舒坦了幾分。book18.org

  她倏地鬆開手,玉指在鞠景那華貴的少宮主法袍上毫不客氣地抹了抹,仿佛沾染了什麼污穢之物,柳眉微蹙,滿臉嫌惡。book18.org

  鞠景見她這副冷艷絕倫卻又嬌嗔薄怒的模樣,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book18.org

  鞠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點莫名悸動,心底暗暗告誡自己:眼前這女子雖有傾國傾城之貌,實則卻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婆子,萬不可生出半分綺念。book18.org

  他趕忙換上一副恭順面孔,試探道:「師尊行事,定是高瞻遠矚,暗藏玄機。弟子肉眼凡胎,實在體悟不到其中深意,還望師尊大發慈悲,明示一二,好教弟子死個明白。」他尋思,你既然下了重手掐我,總得讓我知曉究竟壞了你何等驚天布局。book18.org

  孔素娥緩緩踱步,裙擺曳地,猶如一朵盛開的五彩祥雲,淡然道:「自你引那兩人踏上孤的祥雲,孤的神識便已將那女修的靈根底細探了個底朝天。你可知,孤為何偏生要對你這鼎爐的資質如此苛求?」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直刺鞠景雙目:「因為孤曾與你神魂聯覺,窺見過你老家那所謂的現代記憶。那戴玉嬋的堅忍果決,正是你內心深處最為傾慕的女子模樣。孤本欲借選妃之機試探一二,孰料她的體質竟比孤預想的還要絕妙——乃是這修真界數千年未曾現世的『轉陰靈根』!此等靈根,一旦與人雙修,足可逆天改命,補全道基。」book18.org

  孔素娥說到此處,紫宸色眼眸中閃爍著謀算人心的幽光:「孤深知她性格剛烈,寧折不彎。故而孤布下長線,以那孔青黛的生死榮辱為魚餌,欲慢慢消磨她的傲骨,一步步逼她自願雌伏於你。這本是一出絕妙的『熬鷹』好戲,卻被你當眾切斷了魚線!孤原本徐徐圖之的上策,就這般被你生生攪成了一鍋爛粥!」book18.org

  孔素娥伸出玉指,在鞠景紅腫的臉頰上又輕輕拍了兩下,雖未用力,卻傷害性極大。book18.org

  「當時孤被你落了面子,氣怒攻心,索性將她體質公之於眾。你這蠢材改口阻攔之時,殿中那些成了精的老怪物早已將此事聽了個分明。局,已然破了。」book18.org

  鞠景聽罷,後背一陣發涼,暗嘆這大能的心機當真深不可測。  誰能料到,大殿之上那一幕幕看似雷霆萬鈞的威逼,竟全是她用來「釣魚」的連環套?book18.org

  他苦著臉討饒:「得得得,千錯萬錯,皆是弟子的錯。師尊算無遺策,是弟子愚鈍。」book18.org

  他心下倒也長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尋思道:「只要這瘋婆娘不打算強搶民女,那剩下的事便好辦了。別人設局殺的牛,我不吃便是,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book18.org

  「罷了。你這軟爛性子,連你那暴虐無常的龍君夫人都能容得,孤又何必平白做這惡人去計較?」孔素娥見他這般沒皮沒臉地討饒,胸中鬱結倒也散了大半。book18.org

  她身形微動,便在鞠景身畔的軟榻邊沿坐定。book18.org

  見鞠景雙膝仍有些微微發顫,知是方才跪得久了經脈受阻,竟鬼使神差地伸出那雙翻雲覆雨的玉手,隔著衣料,在他的膝蓋大穴上輕輕揉按起來。book18.org

  大乘期的精純真氣絲絲縷縷透入,鞠景頓覺雙膝暖洋洋的,說不出的受用。book18.org

  「平日裡沒大沒小,處處忤逆,只當孤包藏禍心要害你。今日倒真是受了孤的牽連,被扔到榻上,怎的忽地這般老實了?你這身子骨凡胎肉體,不知等過幾日藥力化盡了再來奉承?」孔素娥語調雖冷,卻隱隱透出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護短憐惜。book18.org

  對她而言,鞠景若因修煉吃苦,那是打磨璞玉,她樂見其成;但若因自己一時遷怒而傷了筋骨,這倒真有些損了她為人師表的顏面。book18.org

  說到底,這弟子肯為恩人挺身而出,雖愚蠢,卻也顯出幾分至情至性。book18.org

  鞠景正享受著大乘期美艷師尊的推拿,緊繃的神經一松,嘴上便又沒了把門:「弟子知曉師尊正在氣頭上,特來給您老人家做個出氣筒,泄泄火嘛。師尊既然待弟子如稚子般栽培,弟子自當視師尊如生母般孝敬,這不都是理所應當的麼?」book18.org

  他這番話本是現代市井中混不吝的順口溜,圖個嘴碎討好。孰料聽在孔素娥耳中,卻不啻於一記驚雷。book18.org

  孔素娥動作驟然一僵。book18.org

  頭頂斜插的五彩步搖在無風的殿內微微搖曳,顯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book18.org

  她那端莊嫻雅的面容上,紫眸劇烈收縮,輕薄的紅唇幾度抿動,卻未發出半點聲響。book18.org

  鞠景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覆在自己膝蓋上的那雙玉手,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book18.org

  半晌,孔素娥忽地俯下身子,絕美面龐逼近鞠景,吐氣如蘭:「戴玉嬋,必須是你的。她的紅丸,你必須親手摘下。不許反駁,乖孩子。事到如今,孤即便行事激進些,也定要將這女人剝光了送到你的榻上!」book18.org

  鞠景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腦門。book18.org

  方才還是「小王八蛋」,怎麼一句話的功夫,又變回「乖孩子」了?book18.org

  他深知這女人一旦改換稱呼,必有人要遭殃。book18.org

  「激進?師尊……您、您究竟想做甚麼?」鞠景強撐著半身坐起,驚恐萬狀地追問。book18.org

  「你猜?」孔素娥忽地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冷笑。book18.org

  她大袖一揮,殿內燭火驟滅,「睡罷。明日免你背誦經卷,權且放你幾日大假。」book18.org

  隨著她輕柔的話語,一股奇異暗香撲鼻而來,鞠景只覺眼皮重若千鈞,連掙扎的餘地都無,便沉沉睡死過去。book18.org

  這大乘期的攝魂術法,凡人如何能擋?book18.org

  孔素娥立在黑暗之中,看著榻上熟睡的青年,素手一引,一床錦被輕輕覆在鞠景身上。book18.org

  她亦不理會這本是自己的臥榻,身形一晃,已化作流光隱入虛空。book18.org

  ……book18.org

  鳳棲宮主峰之上波譎雲詭,而遠在鳳棲城內的客棧中,戴玉嬋等人卻是長夜難明。book18.org

  今日的鳳棲城,氣氛詭譎到了極點。book18.org

  白日裡他們走在街衢之上,往昔那些因戴玉嬋豐腴身段而投來的下流目光,如今已全然變了味道。book18.org

  戴玉嬋與林寒這兩個金丹期的底層散修,徹底成了這座大城的風暴眼。book18.org

  那孔雀一族旁支子弟孔青黛被迫淪為爐鼎的慘劇,在這驚天波瀾面前,竟似滄海一粟,激不起半點水花。book18.org

  不解、艷羨、貪婪、敬畏、忌憚……千百種目光,來自四面八方、各門各派、各個境界的修士。book18.org

  在這些餓狼眼中,戴玉嬋已不再是個有血有肉的女修,而是一座行走的仙家寶庫,是一張通往天仙大道的無上丹方!book18.org

  儘管周遭群修皆是目露凶光、色孽之心熾盛,卻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未有一人敢上前挑釁或搭訕。book18.org

  只因這鳳棲城上空,懸停著一面洞徹乾坤的「崑崙鏡」!  白日裡選妃大殿上的一幕幕,伴隨著崑崙鏡的神通,已然毫無保留地傳遍了整座仙城。book18.org

  除了孔素娥那句有失身份的「小王八蛋」被悄然抹去外,從戴玉嬋暴露「轉陰靈根」,到少宮主鞠景挺身相護,天下人皆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少宮主鞠景的意志,在這地界上,便等同於鳳棲宮的意志!  哪怕是城中那些壽元將盡、急欲突破天仙境界的老怪物,此刻也只得如蟄伏的毒蛇般盤踞在暗處,靜待時機。book18.org

  孔素娥那大乘期的大道法則鋒銳無匹,而北海龍君殷芸綺的絕世凶名更是足以止小兒夜啼。book18.org

  鞠景這廝雖被天下修士暗地裡唾棄為「太荒第一軟飯男」,但若真要拔他的虎鬚,試問這城中誰有這等熊心豹子膽?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等。等戴玉嬋的抉擇,等她踏出鳳棲宮勢力範圍的那一刻。book18.org

  崑崙鏡中清清楚楚地映出了戴玉嬋拒絕鞠景好意的畫面。  只要她敢離開這座城池半步,迎來的必將是腥風血雨!  想要娶她為妻、收她為鼎爐的梟雄豪傑,何止千百?book18.org

  人形後天靈寶,這等滔天造化,足以令天下大亂。book18.org

  頂著如芒在背的惡意,三人沉默著回到客棧。book18.org

  甫一落座,客棧外便有數道強橫無匹的神識,毫無顧忌地掃蕩而來,猶如實質般的枷鎖,將這小小客房牢牢鎖定。book18.org

  「欺人太甚!這些狗賊!」林寒只覺那神識如鋼針般刺探著他們的底細,氣得目眥欲裂,雙拳緊握。book18.org

  這群老怪物,分明是在將他們當成囚徒般看管!book18.org

  「抱歉……連我祖爺爺也是無能為力。」孔青黛滿臉羞愧尷尬。  她那家族老祖不過合體期修為,在這滿城大乘期老怪的威壓下,根本護不住這對師姐弟。book18.org

  「能令明王殿下都失態的體質,千年難遇。一旦採補,不僅能修補道基,更有望直指天仙。這等價值,已然堪比後天靈寶,引來這些老怪物垂涎,也是……也是理所當然。」book18.org

  「青黛妹子休要自責,懷璧其罪的道理,我們自是明白的。」戴玉嬋容色清冷,唇角泛起無奈苦笑。book18.org

  若非今日孔素娥當眾點破,她這個底層散修,甚至都不知曉自己這具凡軀竟蘊藏著如此驚天禍患。book18.org

  「可師姐你瞧瞧外頭那些人的眼神!簡直恨不得將你生吞活剝了!可恨我修為淺薄,真恨不得出去將那些腌臢潑才的眼珠子生生挖出來!」林寒憤然起身,在屋內焦躁踱步。book18.org

  「眼珠子長在他們身上,隨他們看去罷。只要他們不敢動手,便奈何不了我們。」戴玉嬋聲音沉穩,不見絲毫慌亂。book18.org

  她素手輕抬,掌心之中扣著一面子鏡,鏡面上正反覆重現著白日裡她傲骨錚錚、拒絕向強權與重寶低頭的那一幕。book18.org

  她凝視著鏡中自己那清澈無畏的眼眸,雙手不自覺地合攏。  當初贈送定風珠,只為報恩;今日拒絕誘惑,只為全節。  她本以為世事黑白分明,可如今看來,這修真界的水,比深淵還要渾濁。book18.org

  「師姐,這必是孔素娥那妖女的毒計!」林寒猛地頓住腳步,死死盯著戴玉嬋手中的鏡面,以最大的惡意揣測道,「她明明可以暗中將你擄走,卻偏要大庭廣眾之下抖露你的根腳!這分明是給我們挖的絕戶坑!有了這崑崙鏡的鐵證,咱們便是插翅也難飛了!」book18.org

  「住口!」戴玉嬋冷眼掃去,厲聲斥道,「沒大沒小,在這地界上,當尊稱一聲『明王殿下』!你當誰都如鞠公子那般心慈手軟?若教人聽去,休說你我,連青黛妹子也要受你牽連。她身為大乘老祖,若真要強取豪奪,何須這般費事?或許……她只是未曾料到,鞠公子會出面相護罷。」book18.org

  戴玉嬋看了看一旁瑟瑟發抖的孔青黛,耐著性子解釋。她這師弟,經歷合歡宗一劫後,行事愈發偏激,看誰都像包藏禍心。book18.org

  「哼!師姐莫要被那妖女騙了。她就是想借天下悠悠之口,逼你就範,乖乖去做那姓鞠的爐鼎!咱們可絕不能上了她的當!」林寒猶自梗著脖子,咬牙切齒。book18.org

  「我心中有數。夜深了,都安歇罷。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明日再計較。」戴玉嬋說罷,和衣側臥,不再言語。book18.org

  話雖如此,這一夜,卻註定無眠。book18.org

  戴玉嬋手捧崑崙鏡,那流轉的光影在她清麗的面龐上明滅不定。她想了整整一夜。book18.org

  窗外庭院中,拳風呼嘯,氣勁破空之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林寒像發了瘋在月下演練著散修武學。book18.org

  每一拳擊出,都帶著沖天的怨氣與無能為力帶來的絕望。  他想把那滿城貪婪的臉龐統統砸爛,可拳頭打在空氣中,換來的只有更加深重的頹喪。book18.org

  孔青黛坐在窗欞邊,看著林寒那滿身大汗、狀若瘋魔的背影,眼眶泛紅,心中滿是負罪感。book18.org

  若非自己引他們入宮,戴玉嬋的秘密又怎會曝光?book18.org

  如今,這對救命恩人,已然成了被整個修真界軟禁在這方寸之地的待宰羔羊。book18.org

  東方既白。book18.org

  戴玉嬋推門而出,晨風拂過她高高束起的馬尾。她一襲青衣,身姿挺拔如劍,手中倒提著那柄相伴多年的直刀。book18.org

  她走到庭院中央,看著喘息如牛、汗如雨下的林寒。book18.org

  「師弟,我想好了。」戴玉嬋聲音清冷,「我要留在鳳棲宮。」  「當——」book18.org

  林寒聞言,如遭雷擊。雙手一顫,那對隨他身經百戰的精鐵拳套頹然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刺耳脆響。book18.org

  他猛地轉過身,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戴玉嬋,那張削瘦臉龐因憤怒而扭曲:「你瘋了?!我早便與你說過,女子在世,最重者唯有『貞潔』二字!你的清白之軀,是留給未來夫君的!你若是想藉此犧牲自己,去換取什麼庇護,換取什麼活命的機會……你以為我會領情嗎?!不!我林寒只會覺得你髒!只會痛恨你一輩子!」book18.org

  這番尖酸刻薄、道德綁架的言辭,從一個相伴數十年的青梅竹馬口中噴出,字字誅心。book18.org

  在林寒那酸腐的道學觀念里,身死事小,失節事大。book18.org

  他寧願看著戴玉嬋冰清玉潔地死去,也絕不容忍她為求生而委身他人。book18.org

  戴玉嬋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合歡宗時那般心碎與委屈,有的,只是看破紅塵般的冷漠。book18.org

  「那你便恨我罷。」戴玉嬋微微仰起下頜,英氣劍眉透著決然,「我戴玉嬋行事,素來只求問心無愧。我此番留下,並非為了救你,更不稀罕你的感激。」book18.org

  林寒聞言,聲嘶力竭怒吼道:「你少拿這些話來誑我!你若不是為了護我周全,怎會甘願墮落去投那鳳棲宮?你戴玉嬋是何等孤高傲骨,豈會是貪圖他那點榮華富貴的淫賤女子!」book18.org

  他太了解這個師姐了。book18.org

  他們從小相依為命,她是個連天階靈藥都能棄如敝履的俠女。  她今日做出這等決定,定是覺得走投無路,想要捨身飼虎,換他一線生機!book18.org

  「林寒,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戴玉嬋大步流星,越過林寒身側,直奔院門而去,「言盡於此。我要走的路,你攔不住。」book18.org

  這一夜枯坐,她已看透了生死,看透了人心,更看透了這個曾與她生死相隨的師弟那偽善自私的靈魂。book18.org

  「你敢走!你若執意要毀了名節去侍奉那姓鞠的,我林寒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絕不讓你出這院門半步!我寧可親手殺了你!」book18.org

  真氣激盪間,地上的拳套仿佛受了感召,「錚」地一聲飛回林寒雙掌。book18.org

  他雙拳猛地一擊,精鐵交鳴,迸發出刺目的火花。book18.org

  他那扭曲的保護欲與病態的占有欲徹底爆發,竟是不顧一切地催動金丹靈力,攔在了戴玉嬋的去路上。book18.org

  戴玉嬋頓住腳步,緩緩抽出了腰間直刀。book18.org

  刀鋒一寸寸出鞘,宛如一泓秋水,倒映著她毫無波瀾的面容。  「好。」戴玉嬋橫刀而立,「我明白你的決心了。既如此,拔劍吧。」book18.org

  清風驟起,落葉紛飛。book18.org

  「殺!」林寒雙目血紅,大喝一聲,雙拳如出海蛟龍,挾著金丹期十成的狂暴真氣,直撲戴玉嬋面門。book18.org

  這一招「破陣拳」,全無昔日同門切磋的留手,處處透著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瘋狂。book18.org

  戴玉嬋卻是不退反進。book18.org

  她腳步輕點,身形猶如穿花蝴蝶般自拳風的夾縫中掠過。  直刀一展,不帶絲毫火氣,卻精準無比地切入了林寒真氣流轉的破綻之處。book18.org

  「叮叮噹噹——」book18.org

  不過瞬息之間,刀鋒與鐵拳已交擊十數次。林寒的拳法勢大力沉,卻雜亂無章;戴玉嬋的刀法輕靈飄逸,卻招招直指本源。book18.org

  「太弱了!」戴玉嬋清冷聲音在刀光中響起,「林寒,你這般羸弱的修為,這般執迷不悟的道心,拿什麼來保護我?」book18.org

  話音未落,戴玉嬋手腕一抖,直刀化作一道匹練。「錚」的一聲脆響,刀鋒以一個刁鑽角度挑入拳套縫隙。book18.org

  林寒只覺一股浩然氣勁湧入經脈,右臂一麻,那隻沾滿無數凶獸鮮血的精鐵拳套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噹啷」落地。book18.org

  下一刻,刀尖已然停頓在林寒的丹田氣海前寸許之處。只要她內勁微吐,林寒這一身金丹修為便將化為烏有。book18.org

  勝負已分。book18.org

  林寒面如死灰,半邊身子癱軟在地,呆呆地看著那抵在自己死穴上的直刀,眼中滿是頹敗。book18.org

  「此去經年,山高水長。你我師姐弟的情分,今日便斷於此地。」戴玉嬋還刀入鞘,動作乾淨利落,再不看地上的林寒一眼,「各自安好。林師弟,保重。」book18.org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向院門走去。高挑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剪影。book18.org

  「站住!你不許去!我說了不許你去!」book18.org

  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林寒只覺心頭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塊血肉。那高高晃動的馬尾,每一次擺動都像是在抽打著他的尊嚴。book18.org

  就在戴玉嬋即將邁出院門的那一刻,極度屈辱與不甘徹底衝垮了林寒的理智。book18.org

  他猛地自地上彈起,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僅剩的一隻鐵拳匯聚了全身殘存的真氣,從背後直直砸向戴玉嬋的後腦。book18.org

  這一拳若中,不死亦是重傷。book18.org

  戴玉嬋似有所覺,她緩緩轉過身。book18.org

  她沒有躲避,亦沒有拔刀。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剛猛的拳風吹亂了鬢角的秀髮,平靜地看著這個曾經發誓要保護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向她揮下致命鐵拳。book18.org

  「咚——」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氣爆聲在院中炸響。book18.org

  林寒的拳頭,死死地停在了戴玉嬋面門前三寸之處。book18.org

  擋住這一拳的,是一對造型古雅、流光溢彩的半月形鉤爪。  孔青黛不知何時已閃身橫在兩人中間,她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與憤怒:「你瘋了嗎?!她是你師姐!」book18.org

  孔青黛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個口口聲聲為了師姐名節的男人,此刻卻因為那點可笑自尊,竟要親手打死他口中珍視的人。book18.org

  戴玉嬋看著被格擋在面前的拳頭,忽然笑了。那笑容中透著七分解脫,三分嘲弄。book18.org

  她手中未出鞘的直刀猛地向後一送,堅硬的刀柄帶著一股巧勁,重重擊在了林寒的小腹之上。book18.org

  「呃——」林寒如遭重錘,一口酸水噴出,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在地。book18.org

  「想管我?那就變得更強一些罷。」book18.org

  戴玉嬋未再多言一句。book18.org

  那英氣逼人的高馬尾在清晨的微風中最後搖曳了一下,隨後便消失在了客棧的大門外,踏入了那吉凶難測、群狼環伺的鳳棲城中。book18.org

  看官你道,她這一步邁出,便是徹底棄了舊日那點酸腐牽絆,將身家性命全擲進了這修真界的滔天巨浪里。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明王榻上算陰陽,笑把蒼生作牧場。book18.org

  酸腐空嗟清白誤,橫刀俠女向虎狼。book18.org

  戴玉嬋此番孤身入城,當真是羊入虎穴,身許重圍。book18.org

  那滿城蟄伏的大乘期老怪,皆是饞涎「轉陰靈根」的餓狼,豈能眼睜睜看這逆天造化從眼皮子底下走脫?book18.org

  而那九天之上、行事病態的孔雀明王孔素娥,臨走前那句「行事激進些」,究竟又要為主峰之上熟睡的鞠景,布下何等荒唐旖旎、逼人就範的粉紅殺局?book18.org

  畢竟戴玉嬋踏出這扇院門後吉凶如何,鞠景大夢初醒又當直面何等光景?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44章 條件book18.org

  離開孔青黛的那處隱秘小院時,戴玉嬋的步伐顯得尤為僵硬。院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剎那,告示著她過去那段青梅竹馬的歲月已然結束。book18.org

  她猛地加快了腳步,原本略顯遲疑的動作瞬間化作疾行。  青色長裙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她不敢回頭,更怕自己一旦放慢腳步,那股深植於骨血之中對師門與師弟的責任感,會逼著她再次折返回去,去面對林寒那歇斯底里、病態又軟弱的指責。book18.org

  待行至鳳棲城的集市長街,她的步伐才漸漸緩了下來。  晨霧還未散去,街頭巷尾的凡人商販尚未出攤,但這看似空蕩蕩的長街之上,卻早已布滿了天羅地網。book18.org

  戴玉嬋剛一踏入正街,便立時察覺到,掃過她周身的強悍神識,竟比昨夜還要多出數倍。book18.org

  這些神識交織成網,或陰冷如蛇,或熾烈如火,或隱晦如淵。  戴玉嬋只覺如芒在背,裸露在外的玉肌泛起一層細密冷汗。  她深知自己此刻在滿城大能眼中是個什麼物件——身具足以逆天改命的「轉陰靈根」,這等絕世的鼎爐體質,簡直就如同傳說中的後天靈寶褪去了偽裝,大搖大擺地走在鬧市之中。book18.org

  若非她頭頂還懸著「鳳棲宮少宮主好友」這道無形護身符,此刻的長街,只怕早已化作血肉橫飛的修羅場。book18.org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元嬰、化神,乃至合體期的大能老怪,早就按捺不住貪婪,將她拆骨剝皮,連神魂都吞噬殆盡了。book18.org

  此時長街兩側的酒樓茶肆之中,端坐著不少高階修士。  眾人表面上閉目養神、品茗論道,暗地裡卻在互相打量,彼此神識在半空中無聲碰撞,激起一陣陣常人無法察覺的靈氣漣漪。book18.org

  眾人皆在心底撥弄著算盤,籌謀著如何在這群狼環伺的死局之中,尋得一線生機,將這塊足以保送地仙大道的肥美膏肉生吞下肚。book18.org

  面對這千百道充滿惡意與覬覦的目光,戴玉嬋劍眉微揚,眼角那粒淚痣在晨光中透著一股堅毅美感。book18.org

  她孤身一人走在長街正中,步履雖緩,卻走得極穩。book18.org

  心中那股寧為玉碎的決意一旦落下,外界這些如刀似劍的目光,便再難撼動她分伙。book18.org

  其間,路旁有幾名散修大能互換眼色,似乎猶豫著是否要上前阻攔搭訕,甚至有人已然暗中扣住了法寶。book18.org

  終究,當他們的神識觸及戴玉嬋前進的方向時,又紛紛如觸電般縮了回去。book18.org

  誰敢去捋北海龍君殷芸綺的逆鱗?book18.org

  誰敢去觸大乘期瘋批宮主孔素娥的霉頭?book18.org

  縱有滔天的機緣能提升資質,也得有命活到羽化成仙的那一天。  在一眾高階修士驚異、惋惜、貪婪又忌憚的複雜神色注視下,戴玉嬋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了鳳棲宮外門大殿的白玉階前。book18.org

  毫不誇張地說,歷經昨夜那場震動全城的風波,她戴玉嬋的容貌身段,已然成了這編駒山上下最為知名的人物。book18.org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她的知名度超過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宮主孔素娥——畢竟孔素娥終年以白紗掩面,且法相萬千,而戴玉嬋這堪稱驚世駭俗的葫蘆形豐腴身段,以及那極具辨識度的英氣面容,早已通過崑崙鏡傳遍了各大勢力的案頭。book18.org

  「戴小姐,大駕光臨我外門,不知有何貴幹?」book18.org

  戴玉嬋剛踏上最後一級白玉台階,坐鎮外門的外務執事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book18.org

  此人修為已臻至元嬰後期,放在外界足以開宗立派,但在面對僅僅只有金丹期修為的戴玉嬋時,他的腰背卻微微佝僂,姿態擺得極低。book18.org

  無他,單憑那「轉陰靈根」的天賦,以及她與少宮主鞠景之間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因果,便有足夠的資格讓這位執事恭敬相待。book18.org

  戴玉嬋頓住腳步,深吸了一口這編駒山底略帶寒意的靈氣,胸膛微微起伏,朗聲說道:「我要應招鞠少宮主的貼身侍女之位。勞煩執事通報一聲。」book18.org

  此言一出,偌大的外門大殿瞬間安靜。book18.org

  「啊?」book18.org

  外務執事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雙眼瞪得滾圓,滿臉不可思議。  他心中暗暗駭然:昨夜崑崙鏡中傳來的消息,這位戴小姐不是寧死不屈,連地仙保送的承諾和後天靈寶的誘惑都斷然拒絕,抵死不願給少宮主做侍妾嗎?book18.org

  這連一日都未過去,怎麼就突然回心轉意,主動送上門來了?  不僅是這位執事,此刻隱匿在暗處執行監視任務的各方探子,聽聞此言,皆是心頭劇震,完全摸不透這位剛烈俠女的路數。book18.org

  「這……好好好!戴小姐且稍候片刻,在下這便去通報!」  外務執事反應極快,連聲應答,一邊安撫,一邊腳下生風般急匆匆奔向大殿深處的傳音室。book18.org

  他深知此事牽涉太大,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小執事能定奪的。  不多時,傳音室內便有了回訊。book18.org

  外務執事快步奔出,神態間比先前又多出了十二分的恭敬,側身引路道:「宮主有令,請戴小姐隨我來。在下這就領您前往鳳棲宮核心區域——明王殿下的居所。」book18.org

  戴玉嬋微微頷首,一言不發地跟在執事身後,騰空而起。  兩人化作流光,直奔編駒山主峰而去。book18.org

  一路上,戴玉嬋能清晰地感覺到,越往高處走,周遭的靈氣便越發粘稠。book18.org

  在山腳下,靈氣已然算是濃郁,足以媲美尋常宗門的洞天福地;而到了這主峰近前,周遭的靈氣竟已凝結成了絲絲縷縷的霧珠,打在臉上涼絲絲的,每一次呼吸,都似有精純靈力在洗滌著她的金丹。book18.org

  「前方那座翠玉擁簇的宮闈,便是宮主的寢殿。戴小姐自行入內便是,在下身份低微,不敢擅入,這便告退了。」book18.org

  飛至半山腰的一處絕壁前,外務執事停下遁光,指了指前方那座隱沒在雲海青松間的奢華宮殿。book18.org

  他衝著戴玉嬋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幾分敬畏,也帶著幾分對即將一步登天的上位者的討好。book18.org

  戴玉嬋立在原地,目送執事離去,心中百感交集。book18.org

  這便是修真界的鐵律,僅僅是因為自己做出了一個出賣自我的決定,便能讓一位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元嬰期乃至合體期強者對自己低聲下氣。book18.org

  她轉過身,抬眼望向那扇緩緩自行向兩側滑開的厚重宮門。  戴玉嬋沒有遲疑,提起裙擺,穩穩地踏上了玉石台階。  一腳跨入門檻,眼前周遭的景象驟然一變。book18.org

  沒有任何眩暈之感,她已然置身於一處清新雅致的庭院之中。  院內青竹修長,竹葉在微風中搖曳,落下斑駁的碎影。  不遠處設有一張白玉石桌與幾張石凳,石面上隱隱流轉著柔和的光暈。book18.org

  「進來吧。」book18.org

  還未等戴玉嬋細看,一道成熟、慵懶,卻帶著上位者威嚴的女子嗓音,自正前方那扇雕花木門後悠悠傳出。book18.org

  這聲音,正是昨天那險些將她逼入絕境的大乘期瘋批宮主,孔素娥。book18.org

  戴玉嬋深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腦海中如走馬燈般閃過昨天遭遇的種種威壓算計。她定了定神,走上前,抬手推開了那扇木門。book18.org

  門內陳設,出乎意料地並沒有鳳棲宮正殿那般華麗雍容、咄咄逼人。book18.org

  這房間充滿了十足的女性化氣息,四壁垂著柔滑的素色絲綢,角落的玉瓶中插著幾枝沾著露水的靈花,散發著安神的幽香。book18.org

  但這滿屋的素雅,在那端坐於床榻之上的絕世身影面前,卻瞬間黯然失色。book18.org

  孔素娥今日未著那身五彩織金的華麗宮裝,只穿了一襲點綴著細碎寶石的青柳色長裙。book18.org

  即便如此,那隔著皎月白紗透出的絕世仙顏,依舊美得令人心驚肉跳。book18.org

  戴玉嬋不止一次在心底暗嘆,這位天下第一美人哪怕遮住了那雙最引人矚目的紫宸色鳳眸,其周身散發出的魅力,依舊足以顛倒眾生。book18.org

  只是此刻,這位向來高高在上、將眾生視作螻蟻的明王殿下,卻毫無大乘期大能的儀態可言。book18.org

  孔素娥隨意地曲著一條腿坐在榻上,在華貴的青柳羅裙上墊了一塊柔軟的靈狐絨布。book18.org

  而那位攪動了整個修真界風雲、身懷先天靈寶的凡人少宮主鞠景,此刻正安安穩穩地躺在孔素娥的大腿上,睡得正酣。book18.org

  鞠景的面容經過天階靈液的洗毛伐髓,早已褪盡雜質。他似乎睡得極沉,雙手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抓緊了孔素娥羅裙的邊緣。book18.org

  這畫面甚是詭異。book18.org

  若不知情的外人見此情景,絕不會往男歡女愛的雙修之事上聯想,只會當這是一位溺愛子嗣的母親,正耐著性子哄自家頑劣的孩童入眠。book18.org

  孔素娥那被眼紗掩蓋的眉眼間,此刻竟真的透出了一縷慈愛。  「散修戴玉嬋,見過明王殿下。」book18.org

  戴玉嬋收斂心神,強壓下心頭那股荒謬錯覺,雙手交疊,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book18.org

  「反悔了?想清楚了?」book18.org

  孔素娥頭也未抬,留著青色蔻丹的修長指尖,正一下下輕柔地梳理著鞠景後頸那略顯凌亂的短髮。book18.org

  「明王殿下手段通天,已然做到如此地步,玉嬋怎敢想不明白?」book18.org

  戴玉嬋站直身子,語氣清冷,話中卻是意有所指。book18.org

  她那雙澄澈黑眸緩緩掃向正熟睡的鞠景,神情複雜。book18.org

  眼角那粒淚痣微微顫動,配上她那英氣與豐腴並存的容貌,真真如同一尊即將碎裂的玉雕觀音。book18.org

  「呵,看來孤的演技還是不夠純熟,竟讓你這小丫頭給看破了。」孔素娥輕笑一聲,手指故意在鞠景的臉頰上輕輕掐了一把,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棄,卻又掩不住那種變態寵溺,「別看景兒,他蠢得很,這些腌臢事,他毫不知情。他那點可憐善心,在這世道,簡直愚蠢至極。」book18.org

  這番話,明面上是在罵鞠景,實則卻是孔素娥在宣示自己對這件「玩具」的絕對掌控權——他蠢,所以孤得替他謀劃;他蠢,所以別人休想算計他。book18.org

  「明王殿下說笑了,您行事這般大開大合,哪裡做過什麼掩飾?不過是故意留出破綻,做給我看罷了。」book18.org

  戴玉嬋收回目光,雖然看不清那白紗後的紫眸是何等神情,但她已然從孔素娥那看似隨和的笑容里,品出了惡意。book18.org

  「哪有此事,是你這丫頭觀察得太過細緻。」孔素娥語氣溫柔,像是在誇讚一個出色的晚輩,然而話鋒卻驟然一轉,「孤原本還以為,以你那股寧折不彎的劍修脾氣,總得在外面熬上十天半個月才會低頭。沒成想,你這俠女骨頭也不過如此,這麼快就食言而肥,主動上門了。」book18.org

  這一聲暗刺,直戳戴玉嬋的脊梁骨。昨日在大殿上堅辭不受的剛烈,如今卻成了任人恥笑的笑柄。book18.org

  戴玉嬋臉色微微一白,但眼神依然倔強:「昨日拒絕成為侍妾,今日前來應招侍女,並非玉嬋骨軟。只是玉嬋深知,若是再熬上一段時間,我那師門烈雲山莊,怕是就要遭逢滅頂之災了。」book18.org

  孔素娥昨日說的每一句話,字字句句皆藏殺機。book18.org

  林寒的生死,烈雲山莊的存亡,林寒那個蠢貨只顧著糾結貞潔名聲想不明白,她戴玉嬋難道還不懂嗎?book18.org

  玉女心境本該無塵無埃,但她這挺拔的俠女脊樑,終究是被世俗的情義硬生生壓彎了。book18.org

  「或許吧。」孔素娥淡淡應了一聲,「這世上的魔道修士,為了些天材地寶,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做不出來?抓你師門上下百餘口人的性命來威脅你就範,在修真界,倒也算不得什麼新鮮事。」book18.org

  孔素娥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那些為了逼戴玉嬋就範的陰毒手段,自然會有無數貪圖名利的魔修或正道偽君子替她去辦,她堂堂鳳棲宮宮主,自是不屑髒了自己的手。book18.org

  「明王殿下,您不覺得您的做法,太過殘忍了嗎?」book18.org

  戴玉嬋俏臉蒙上一層薄怒,她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之間,金丹期靈力激盪,引得這芥子須彌內的假山青竹發出一陣細微震顫。book18.org

  她本是個與世無爭的散修,卻因為一枚無意中送出的珠子,被迫成為了太荒界各方勢力爭奪的活靶子,她原本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生,被徹底攪成了一鍋渾水。book18.org

  「與孤何干?」孔素娥微微歪著頭,笑容淡雅迷人,「孤可曾出手害過你?孤不過是在這編駒山上,當眾向滿堂長老『介紹』了一番你那萬中無一的靈根罷了。孤要的很簡單,孤只要你心甘情願地,成為景兒築基的養料。」book18.org

  「養料……」book18.org

  戴玉嬋心頭猛地一滯。book18.org

  來之前,她已然將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梳理了無數遍,也做好了受辱的準備,但當「養料」這兩個字被大乘期大能這般輕飄飄地吐出來時,她依舊止不住地渾身發抖,那是夾雜著屈辱恐懼的無明業火。book18.org

  「不錯,就是養料。」孔素娥臉上的笑容不減分毫,那聲音依舊悅耳動聽,卻讓戴玉嬋如墜冰窟,手足瞬間冰涼,「你若是景兒的養料,孤自然會護著你。你若不肯做景兒的養料……那你的死活,你那個廢物師弟的死活,乃至你遠在凡俗的師尊死活,與孤何干?」book18.org

  孔素娥停下撫摸鞠景頭髮的手,微微坐直身子。book18.org

  「孤確實驚訝於你那能逆天改命的轉陰靈根,但你既然不肯為孤所用,孤憑什麼要費心費力地替你遮掩天機?就憑你誤打誤撞,給景兒貢獻了一枚先天靈寶?」孔素娥的語氣轉冷,字字誅心。book18.org

  這番話,如同由九幽寒冰打磨而成的刀刃,捅進戴玉嬋的心臟,將她那顆熱血丹心,攪得一片冰涼。book18.org

  「殿下說得對。在您這等大乘期老祖眼中,我這等底層散修,便如同地上螻蟻。或許我今日在這殿前自絕經脈而死,也不過是能搏您撫掌一笑,斷不會在您心中留下半點波瀾。」book18.org

  巨大的威壓之下,戴玉嬋那俠女那股不屈的堅毅品質,在此刻化作了抵禦孔素娥無情言語的堅盾。她沒有崩潰,反而越發沉靜下來。book18.org

  「不,你若真自殺了,孤還是會惋惜的。」孔素娥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但也僅僅只是惋惜罷了。畢竟孤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沾染,你倒不如死了乾淨。」book18.org

  說到此處,孔素娥微微嘆息了一聲,手指又百無聊賴地絞弄起鞠景衣袍的邊緣:「可憐孤費心費力養的這顆好苗子,偏生是個一根筋的蠢物。若換做旁人,早用些奪人心智、迷魂攝魄的手段,將你製成言聽計從的傀儡了。他倒好,滿腦子都是些凡俗道義。」book18.org

  孔素娥儼然是個披著絕色皮囊的微笑惡魔。在她的眼中,人命當真如草芥,除了躺在她腿上的鞠景,這天下眾生在她看來,甚至算不上是個人。book18.org

  「不過現在看來,你倒也算是個聰明人。」孔素娥話鋒一轉,語氣中透著讚賞,「你沒有死扛到底,也沒有等到走投無路、家破人亡的時候才來跪求孤。你很清醒。」book18.org

  「我不死扛,並非畏懼死亡。」戴玉嬋目光平靜地望向睡相恬靜的鞠景,「是因為少宮主曾對我說過,感謝我將先天靈寶送給他。他說,如果我有困難,可以請求他的幫助。我今日來此,是想看看少宮主,是否真的說話算話。」book18.org

  看著鞠景那張毫無防備的臉,戴玉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book18.org

  在這弱肉強食、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真界,鞠景那堅守底線、重情重義的心性,簡直宛如一朵盛放在污泥爛沼中的白蓮花。book18.org

  戴玉嬋能清晰地感知到,昨日鞠景在角落裡對她許下承諾時,那種發自內心的真誠感激。book18.org

  所以,在這間充斥著孔素娥惡意的寢殿內,熟睡中的鞠景所散發出的那點微弱的人性光輝,就如同被無邊黑暗重重包裹的一顆夜明珠。book18.org

  「哦?怎麼?」孔素娥聞言,突然嬌笑出聲。book18.org

  她頭頂那支彩鳳鳶尾步搖隨著笑聲輕輕晃動,「你這小丫頭,是想攜恩圖報?想用景兒當初的一句戲言,來威脅孤?」book18.org

  孔素娥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危險,她堂堂孔雀明王,這輩子最恨的便是受人要挾。book18.org

  「玉嬋不敢。」戴玉嬋死死咬緊牙關,雙手在袖中緊緊攥成拳頭,在孔素娥那肆無忌憚的惡意下,她頂著足以將金丹碾碎的重壓,艱難開口:「玉嬋並非威脅,只是想以此為籌碼,交換幾個微不足道的請求。只有答應了這些條件,玉嬋才能心無旁騖、安心地侍奉少宮主。」book18.org

  事已至此,戴玉嬋深知面對這等大能,任何委婉的求饒都毫無意義。book18.org

  孔素娥撕下了那層偽善的面具後,其為所欲為、百無禁忌的行事作風,足以把任何講道理的人活活氣死。book18.org

  唯有擺明車馬,或許還能爭得一線生機。book18.org

  「有趣。」孔素娥收起輕蔑,紫眸中浮現出一抹興味。「孤倒要聽聽,你這窮途末路的小丫頭,能想出什麼條件來解你自己的必死之局。」book18.org

  「敢問明王殿下,昨日在大殿之上,您開出的條件,今日可還算數?」book18.org

  戴玉嬋先拋出了自己的籌碼。book18.org

  她心中苦笑,若是昨日自己屈從了,或許就不會有今日這般生死一線的煎熬。book18.org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若非經過這一夜的苦思冥想,若非手裡還攥著鞠景的那個承諾,以她的烈性,在客棧與林寒決裂後,她便該當場自爆金丹了。book18.org

  「昨日那是招你入房做侍妾的價碼。」孔素娥略一沉吟,本欲開口刁難一番以泄昨日被拒之憤,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無趣,便大度地揮了揮手,「罷了,看在你這丫頭還能自己想通、主動上門的份上,昨日的條件,依然作數。」book18.org

  其實孔素娥心中也有一筆帳。book18.org

  若是把這丫頭逼急了,真讓她自爆了金丹,自己雖然有千百種秘術能將她的殘魂凝練成屍偶,但終究落了下乘。book18.org

  一來那轉陰靈根失了活人的精氣神,滋補效果大減;二來,若是被鞠景知曉自己又用了這等陰毒手段,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凡人徒弟,少不得又要跟自己大鬧一場。book18.org

  這屍偶之法,終究只能當個保底手段。book18.org

  至於施展天魔魅惑之術,倒是個男女通殺的好法子。book18.org

  可一旦被魅惑,人的神魂便如牽線木偶般僵硬死板,鞠景那般機警,一眼便能看穿。book18.org

  權衡之下,孔素娥還是決定聽聽這獵物的最後掙扎。book18.org

  「多謝明王殿下寬宏。」戴玉嬋深吸一口氣,斂容正色道,「昨日殿下許諾的明王一系親傳身份、保送地仙的絕世資源,乃至那件後天靈寶『萬里定雲傘』,這些滔天的賞賜,玉嬋一概不要。玉嬋交出這轉陰靈根的軀殼,只求換取三個條件。」book18.org

  戴玉嬋此時已是屏息凝神。她深知自己身如浮萍,其實根本沒有資格提條件,答不答應,全看這位明王殿下的心情。book18.org

  「什麼都不要?」孔素娥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有人能拒絕這等誘惑,隨即冷笑道,「連向景兒求救的機會,也一併放棄了?」book18.org

  「包括求救的機會,一併作罷。」戴玉嬋挺胸抬頭,那雙如墨般的黑眸中閃爍著堅持。book18.org

  「說說看。」孔素娥被氣笑了。book18.org

  一隻待宰羔羊,竟然煞有介事地向屠夫提起了要求,這畫面怎麼看都透著幾分滑稽,她倒要聽聽這三個條件有多離譜。book18.org

  「第一。」戴玉嬋迎著孔素娥陡然加劇的冰冷目光,咬字清晰地說道,「我答應入宮成為少宮主的貼身侍女,但在此期間,我絕不服侍少宮主行雙修之事。」book18.org

  「放肆!」book18.org

  戴玉嬋話音未落,孔素娥便厲聲冷喝。book18.org

  剎那間,一股恐怖罡風自平地捲起,將戴玉嬋逼得連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刺目鮮血。book18.org

  「若不與景兒雙修採補,孤要你這侍女來作甚?掃地端茶嗎?你莫不是覺得孤脾氣好,特意跑來消遣孤的?!」book18.org

  第一個條件,便直接觸怒了孔素娥。若不能採補,這丫頭那萬中無一的天賦於鞠景而言便是廢料,自己又何必費心庇護她?book18.org

  面對大乘期巔峰的雷霆之怒,戴玉嬋並未被壓垮。book18.org

  她抹去嘴角的血跡,頂著令骨骼咯吱作響的重壓,聲音依舊平穩:「殿下息怒,容玉嬋稟明緣由。玉嬋自幼喪父亡母,是烈雲山莊的師傅將我撫養長大,傳我道法。按凡俗禮教與我宗門鐵律,這等獻身雙修之事,必須稟明師傅,徵得長輩首肯。若是私相授受,便是大逆不道、欺師滅祖的不孝之舉!」book18.org

  她搬出了最為傳統死板的封建禮教。book18.org

  在修真界,尊師重道、名正言順,往往是那些正道大能們最為看重的遮羞布,這個理由,即便是孔素娥也無法輕易反駁。book18.org

  「況且——」戴玉嬋見孔素娥的威壓略有收斂,立刻切入現實的利益角度,「殿下應當知曉我所修功法。在我突破至金丹六轉之前,若是過早交出轉陰靈根的紅丸,其本源之力尚未大成,對少宮主的修為提升其實極為有限,反倒是暴殄天物。只要待我修至金丹六轉,且師傅同意我給人為奴為妾,玉嬋發誓,屆時定當盡職盡責,任憑少宮主採擷,絕無二話。」book18.org

  這一番剖析,入情入理,完全經得起孔素娥這等大能檢視。這並非胡攪蠻纏,而是為了將利益最大化做出的合理請求。book18.org

  「有點道理,但不多。」孔素娥眼中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算計,「你既已走投無路站在這裡,誰還有閒心管你烈雲山莊的規矩?不過那金丹六轉之說,倒也在理。也罷,孤有的是時間熬你。繼續說,第二個條件。」book18.org

  「第二個請求。」戴玉嬋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林寒那張偏執扭曲的臉,眼中閃過一抹痛楚,但旋即被決然取代,「懇請殿下高抬貴手,不要再派人針對我那不成器的師弟林寒。請殿下動用鳳棲宮的人脈,助他拜入三宮七宗的任意一派,成為真傳弟子,並……賜他一件天階法寶,護他周全。」book18.org

  戴玉嬋昂首挺胸,坦坦蕩蕩。她這副俠女傲骨錚錚作響,為了了斷這最後的一絲塵緣,她不惜在魔頭面前屈膝。book18.org

  「就這?」孔素娥那青色美甲,在鞠景的髮絲間輕輕划過。  她原以為戴玉嬋會提什麼過分的條件,沒想到竟是為了安排那個廢物。book18.org

  「小事一樁。只要不是送到那條老母龍的北海龍宮去礙眼,其他三宮七宗,孤一封手書便能解決。這等螻蟻死活,孤本就不放在眼裡。還有呢?」book18.org

  「第三個要求……」book18.org

  戴玉嬋的話音突然頓住了。book18.org

  因為接下來這個要求,聽起來比第一個還要荒誕不經、不知好歹。book18.org

  她深知,這個條件若跟孔素娥提,只怕會被當場格殺。  她原本的打算,是等這位仁善的少宮主醒來,當面與他分說。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無奈的清朗男聲響起。  「我已經醒了。戴道友,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book18.org

  一直枕在孔素娥腿上的鞠景,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  他伸了個懶腰,用手撐著孔素娥柔軟的大腿,緩緩坐直了身子。  他沒有半點初醒的迷茫,那一雙歷經了現代社會洗禮、又看透了這修仙界殘酷本質的眸子,正清明無比地看著驚愣在原地的戴玉嬋。book18.org

  「景兒,你什麼時候醒的?」book18.org

  孔素娥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她竟然沒有察覺到徒弟氣息的變化。自然地伸出手,替鞠景理了理睡卷的衣領和亂髮。book18.org

  「就在她開始提條件的時候,聽到有人反覆喊『少宮主』,我就醒了。」鞠景抬手揉了揉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穿越者的玩世不恭,「只是師尊您老人家一隻手死死按著我的頭,我實在是不太好意思打斷你們的討價還價。」book18.org

  鞠景這一覺睡得極好,被天階靈液洗髓後,又在這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大乘期美少女師尊懷裡安眠,夢裡儘是些花海春風。book18.org

  作為一個現代人,在睡夢中聽到別人反覆提及自己的名字,自然會產生警覺。book18.org

  「徒兒多謝師尊替我守夜安眠。」鞠景轉頭,衝著孔素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隨後將目光投向戴玉嬋,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疏離,「戴道友,半道上的話我都聽懂了。你有什麼最後的要求,現在既然我醒了,你直接對我提便是。」book18.org

  戴玉嬋望著眼前這個氣質脫胎換骨、眼神中透著探究理智的少宮主,一時間竟有些語塞。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卻化作了難堪沉默。book18.org

  「說吧。莫不是你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還需要孤迴避不成?」孔素娥單手撐著鞠景有些歪斜的身子,語氣不善地催促道。book18.org

  戴玉嬋死死咬住下唇,終於下定了決心,閉上雙眼,一口氣快速說道:「我希望……我希望少宮主您能昭告天下,對外宣稱您與我之間清清白白!並且,您要向外界表明,您尊重我的個人意願,您將以禮相待,一直……一直苦苦等待我對您心動為止!」book18.org

  戴玉嬋說罷這番話,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原本蒼白平靜的臉頰,此刻瞬間漲得通紅,那張英姿颯爽的面容,更是猶如熟透了的紅蘋果,連修長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羞憤紅暈。book18.org

  「哈?!」book18.org

  鞠景直接聽愣了。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戴玉嬋。book18.org

  前面的條件他聽著還覺得這姑娘是個有底線的狠人,哪怕戴玉嬋直言不諱地說「不服侍他雙修」,他內心都毫無波瀾。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他家裡有個毀天滅地的大乘期魔頭嬌妻殷芸綺,現在旁邊還靠著個隨時能捏死他的瘋批師尊孔素娥,他哪有那個膽子,更哪有那個心思去碰別的女人?book18.org

  可戴玉嬋這最後的要求,簡直是一瞬間讓鞠景懷疑她是不是被什麼奪舍了,還是早上喝了幾斤假酒?book18.org

  「你要我……對外扮演你的舔狗?配合你演一出苦情純愛戲碼?!」book18.org

  鞠景徹底無語了。book18.org

  這算什麼?book18.org

  倒反天罡嗎?book18.org

  他堂堂鳳棲宮少宮主,手裡攥著先天靈寶,掌握著這女人的生殺大權。book18.org

  他承諾給出的庇護,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捨,是償還因果的恩賜。book18.org

  現在這獵物不僅不獻身,還要他這個主人當眾表演「深情備胎」,去維護她的清高人設?book18.org

  「給個理由吧。否則我都想讓師尊把你搜魂了。」book18.org

  鞠景重新靠回孔素娥的身上,雙手抱胸。book18.org

  孔素娥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的表情也不比鞠景好看多少。  她堂堂明王殿下的親傳弟子,她自己平時折磨歸折磨,但對外那也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她自己都沒讓這小子這麼舔過自己,這區區一個金丹散修,憑什麼敢提這種要求?book18.org

  「我……我修行的是極重本心的『玉女功』。」book18.org

  戴玉嬋臉上的羞紅猶如潮水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苦澀。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但仍堅持把話說完:「此功法最為嚴苛,必須保持名聲上的冰清玉潔與肉身的純潔無瑕。若我以鼎爐或侍妾的卑微身份入宮,哪怕事實清白,只要名聲受損,道心便會立刻蒙塵,修為將大潰千里,這輩子都休想結成六轉金丹了。相反,若是能保持這種『被人傾慕卻堅守玉女名節』的聲望,反而會有助於我勘破心魔,加速修煉……」book18.org

  這個理由,從修行邏輯上來說,極為正當,也完美契合了第一條「金丹六轉」的條件。book18.org

  「就只有這個原因嗎?」鞠景敏銳地盯著她,現代人的察言觀色讓他一眼就看穿了戴玉嬋眼底的閃躲,「你肯定還藏著別的心思。」book18.org

  戴玉嬋身子一顫,最終如同斗敗的公雞般低下了頭,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淒涼哽咽:book18.org

  「我……我也怕師弟他尋短見。少宮主,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對林寒,如今只有像看待不懂事的家人那般的責任,再無半點男女之情。可是他對我……他性格偏執,一直覺得我就是他的私有物。若他得知我淪為他人侍妾鼎爐,以他的烈性,定會徹底發瘋,跑來白白送死……」book18.org

  「所以我想著……借少宮主『苦苦追求』的名義穩住他。給他幾十年時間去大宗門歷練,時間久了,眼界寬了,他或許就能適應沒有我的日子,也就看開了……」book18.org

  戴玉嬋期期艾艾說完,往日裡那股殺伐果斷的俠女銳氣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被責任與恩情死死綁架的悲哀靈魂。book18.org

  「其實吧,我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你這種『自以為是為他好』的謊言,反而最傷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book18.org

  鞠景嘆了口氣。book18.org

  他並未聽全客棧里戴玉嬋與林寒徹底決裂的前因後果,只當是這姑娘心太軟,還在為那個愚蠢的師弟謀劃後路。book18.org

  但他理解這種被世俗情感裹挾的無奈。book18.org

  「不過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鞠景轉頭看向孔素娥,「師尊,您怎麼看?這舔狗……咳,這戲,咱演不演?」book18.org

  孔素娥沉默片刻,那雙藏在白紗後的紫眸深邃難測。突然,她出乎意料地輕撫掌心,贊同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答應她。這玉女功修煉的苛刻條件,並非不能通融。」孔素娥嘴角的笑意逐漸放大,那是一種找到了新樂子的興奮,「不過景兒說得對,這等事情,必須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絕不能落人口實。」book18.org

  孔素娥站起身來,大乘期巔峰的威勢瞬間籠罩了整座庭院。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戴玉嬋,一字一句地宣告了接下來的命運:book18.org

  「既然要名正言順,要守住你這玉女的名節,那我們便走一趟中土神州!去見見你那師傅,去親自討要這份認可!孤倒要看看,能教出你這麼個死腦筋的烈雲山莊,到底是個什麼有趣地方!」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寧彎俠骨全恩義,假作痴郎掩本心。book18.org

  魔主笑指中州路,烈雲莊外雨驚人。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孔素娥乃是何等視人命如草芥的大乘期魔頭?  她此番興致大發,要帶著鞠景與戴玉嬋跨越萬水千山前往中土神州。book18.org

  面上說是去烈雲山莊「討要認可」、「名正言順」,只怕到了地界,便是一場翻天覆地的腥風血雨!book18.org

  那烈雲山莊上下百餘口,豈不是生生迎了一尊活閻王進門?  這戴玉嬋委曲求全的一番算計,究竟是保了師門,還是親自引狼入室?book18.org

  畢竟不知此去中土神州還會惹出何等駭人風波,且聽下回分解。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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