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33-36） 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第33章 自願book18.org
且說這九天之上，雲海深處，鳳棲宮大殿殿內琉璃鋪地，白玉為柱，數千盞長明宮燈搖曳生輝。book18.org
「誰？」book18.org
鞠景束手立於殿前，指尖扣著天青盞。book18.org
他心下暗忖：這等群仙匯聚的收徒大典，護宗大陣嚴絲合縫，若是沒有殿內這些大乘期長老的暗中默許，外人怎能如入無人之境？book18.org
這哪裡是什麼不速之客，分明是鳳棲宮這群老狐狸借刀殺人的局。book18.org
他們畏懼孔素娥的強權，捨不得那顆能演化世界的先天靈寶混沌蓮子，卻又嫌棄他這個滿身魔門因果的凡人沾污了鳳棲宮的門楣。book18.org
「龍族？你等尚未被殷芸綺打斷脊梁骨麼？莫不是嫌命長，還想惹那女魔頭再掀一次北海龍宮？」book18.org
未及眾人反應，一股幽寒如蘭的香氣悄然覆上鞠景的鼻尖。book18.org
孔素娥玉步輕挪，五彩織金錦緞宮裝逶迤拖地。book18.org
她甚至未曾正眼看那闖入者，只伸出兩根欺霜賽雪的玉指，在鞠景的手腕上輕輕一搭。book18.org
這看似輕柔的一搭，卻挾著大乘期修士的霸道。鞠景只覺一股寒氣逼退了周身僵硬，身子已然被她順勢攘到了一側。book18.org
孔素娥眼覆白紗，紫宸色的雙眸隱於其後，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卻冷若冰霜的淺笑。book18.org
她就這般自然而然地從鞠景手中接過那盞天青茶碗，指尖甚至有意無意地划過鞠景方才握過的地方，姿態親昵，卻透著股主宰生死的傲慢。book18.org
來人一共十餘眾，皆是氣息綿長之輩。book18.org
為首那青年男子，一身玄鱗絳色長袍，頭頂兩根尚未褪盡的暗金龍角，周身靈氣激盪，赫然是大乘初期的修為。book18.org
龍族。book18.org
自打殷芸綺這頭千丈白龍以絕世凶威橫掃北海，連殺數位龍族大能後，整個龍宮早被打斷了傲骨，俯首稱臣，尊其為北海龍君。book18.org
如今這修真界，但凡頭頂生角的正統龍族，聽見「殷芸綺」三個字，無不繞道而行。book18.org
偏生今日，竟有人敢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借殷芸綺之名來尋釁。book18.org
「龍宮？不過是一窩苟且偷生的軟蛋罷了！」那龍角青年冷笑一聲，聲如裂帛，震得殿內幾排宮燈訇然搖晃。book18.org
他大步踏前，眼神斜睨，儘是不屑之色，「少將我與那些沒骨頭的泥鰍混為一談，那是奇恥大辱！」book18.org
「聽好了，吾乃敖構！早已脫離那等腌臢龍宮轄管。面對殷芸綺這等邪魔，不思斬妖除魔，反倒主動獻城投降，這等爛透了的宗族，不待也罷！我敖構，寧折不彎，絕不在這等軟弱的泥潭裡溺死！」book18.org
敖構字字鏗鏘，大義凜然。這番話，句句罵的是龍宮，字字錐的卻是鳳棲宮的脊樑。book18.org
鞠景立在孔素娥身後，冷眼旁觀，心如明鏡。book18.org
這敖構哪裡是在痛罵龍宮，這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book18.org
明面上罵龍宮綏靖，暗地裡指桑罵槐，諷刺鳳棲宮堂堂正道魁首，竟也要收留殷芸綺的夫君，行那同流合污的軟弱之事。book18.org
這是衝著殷芸綺來的仇家，更是來砸孔素娥場子的。book18.org
「宮主明鑑！」此時，站在長老列首的葉荷瓊忽地向前半步，額間隱現冷汗，深深一揖，「此番籌備少宮主入門大典，屬下慮及爭議，只發放了友宗與附屬宗門的飛劍傳書。這群人……乃是掛了離火宗的隨從名頭混入護宗大陣的。屬下核驗不明，罪該萬死！」book18.org
葉荷瓊這番請罪，說得滴水不漏。book18.org
幾句話便把自己從「私放外敵」的嫌疑里摘了出去，還將皮球踢還給了孔素娥——是你要收個爭議這麼大的凡人做徒弟，才惹來這些蒼蠅，怪不得我等看守不嚴。book18.org
「無妨。」book18.org
孔素娥素手輕持茶蓋，在水面上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那張堪稱天下第一美人的絕世容顏上，未見半分怒容，連語氣都似古井無波。book18.org
「大典籌辦不過兩三日，在凡俗界尚算倉促，遑論這閉關輒百年的修仙界。來者皆是客，能在孤這徒兒的入門大典上露面，倒也印證了孤的眼光。孤的弟子，自是眾星捧月，惹得諸位道友紛紛『祝賀』。」book18.org
鞠景在後頭聽得眼皮微跳。book18.org
這瘋婆娘的心思，他算是摸透了幾分。book18.org
她原本打的算盤，就是趁著消息尚未徹底走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死死釘在「鳳棲宮少宮主」這個位子上。book18.org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整個鳳棲宮便要替她背書。book18.org
誰知這些長老更狠，表面唯唯諾諾，暗地裡卻放進這批刺頭來攪局。book18.org
鬧吧。book18.org
鞠景垂下眼眸，心知肚明，孔素娥是巴不得事情鬧得越大越好。book18.org
名聲越臭，風浪越大，自己這個毫無靈力的凡人，便只能越發死心塌地依附於她，做她掌心那隻插翅難飛的雀兒。book18.org
「祝賀？明王殿下怕是誤會了。」book18.org
敖構腰背筆挺，他頂著滿殿大乘、人仙的恐怖威壓，竟是毫無懼色，堂堂正正地向前逼問：「吾等今日冒死前來，只為求個惑解。堂堂三宮七宗之首，天下正道執牛耳者的鳳棲宮，如今也要與魔道同流合污，勾結妖邪了嗎？！」book18.org
此言一出，殿內靜得落針可聞。book18.org
幾位太上長老眼帘微闔，仿佛老僧入定；大殿兩側的執事們則紛紛眼觀鼻、鼻觀心。book18.org
這敖構，分明就是他們手中那柄用來戳破孔素娥威嚴的利刃。book18.org
那些被先天靈寶震懾、被孔素娥強權壓服的保守勢力，正借著這個愣頭青的嘴，做著垂死掙扎。book18.org
「諸位且看此人！」敖構猛地抬手，直指鞠景，「他身上流著殷芸綺那女魔頭的因果，那是他的髮妻！你鳳棲宮明知其底細，不但要收入門牆，更要尊為少宮主！清泉染墨，再難濯凈。敢問明王殿下，鳳棲宮還配這『正道』二字否？！」book18.org
敖構此刻已然將自己架在了道德的最頂峰。在他這套非黑即白的除魔衛道邏輯里，鞠景就是個抹不掉的污點。book18.org
面對這般雷霆質問，孔素娥卻只發出一聲清冷低笑。book18.org
「道友倒生得一副心繫天下的熱切柔腸，連孤鳳棲宮的家務事，也要越俎代庖。」孔素娥白紗下的紫眸透出絲絲嘲弄，她身子微傾，「只是孤有一事不明——當初殷芸綺三上龍宮，屠殺同族，立柱剝皮之時，敢問道友這腔熱血拋於何處？那會兒怎不見你挺身而出，除魔衛道？偏生到了今日，那女魔頭不在場，道友倒有膽量跑來孤的鳳棲宮，對著孤的徒兒指手畫腳了？」book18.org
打蛇打七寸。book18.org
孔素娥根本不接他「正邪」的話茬。book18.org
在鳳棲宮這等吃人不吐骨頭的頂尖宗門裡爬到宮主之位，她深諳誅心之術。book18.org
跟這群偽君子辯論正邪，反駁半句便落了下乘；直接扒了他們那層道義的遮羞布，才是絕殺。book18.org
敖構臉色驟變，青白交加。book18.org
被當眾揭了怯戰而逃的老底，他咬緊牙關，強行辯駁道：「打不過便去送死，那是匹夫之勇！吾等留存有用之身，乃是為了正道大業。便如今日，阻攔邪魔外道混入鳳棲宮，便是盡我等微薄之力，從根源上圍堵殷芸綺！」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將話題死死咬回正道名聲上：「我等散修，實在不忍見鳳棲宮這面正道大旗沾染污名。還是說，明王殿下已鐵了心，要讓鳳棲宮自絕於名門正派之列？」book18.org
一擊即退，借力打力。book18.org
敖構雖莽，卻也懂得拿捏痛點。book18.org
魔道行事，講究個拳頭大就是理；但正道宗門，要吃萬民供奉，要占道義大統，這層皮若被扒了，根基便要動搖。book18.org
「好一個明哲保身，好一個留存有用之身。」book18.org
孔素娥摺扇輕展，半掩住那圓潤妖異的紅唇，喉間溢出銀鈴般的低笑。這笑聲在大殿中迴蕩，說不出的清冷矜貴，卻又透著戲謔。book18.org
「既然道友都懂得在凶威之下明哲保身，又憑什麼來苛責孤這毫無修為的凡人弟子？」孔素娥扇骨一合，直指殿下的敖構，語氣陡然轉冷，「面對大乘期女魔頭的強行索愛，面對屠城滅鎮的死局，他一介凡人，難道要以卵擊石？他不也如道友一般，是在『留存有用之身』麼？」book18.org
她這一手反彈琵琶，堵得敖構啞口無言。你敖構遇著殷芸綺不敢上，只敢逃；孤的徒弟遇著殷芸綺，被硬生生按著上了，他又能如何？book18.org
「更何況……」孔素娥話鋒一轉，語氣中竟帶上了幾分「慈悲」，「孤的徒弟，可並非只會坐以待斃。前些時日合歡宗發生了何事，諸位手眼通天，想必早已有所耳聞。」book18.org
她眼波流轉，掃過兩側神色微變的長老們，繼續說道：「面對合歡宗滿門欲孽，他出淤泥而不染；面對女魔頭隨手賞賜的後天靈寶火龍鏢，他斷然拒絕；更是在殷芸綺欲屠滅合歡宗滿門之際，他以凡人之軀斡旋求情，救下上萬生靈。」book18.org
孔素娥的聲音清越，為鞠景硬生生鍍上了一層金身：「他做到了凡人能做的極致。孤既有護持天下正道之心，亦有憐惜赤子之意。孤這徒兒，行事樁樁件件皆合乎正道仁善之理。他敢對殷芸綺的殺戮說『不』，敢於魔爪之下保全蒼生，這等心性，可比某些連家門都不敢守的喪家之犬，強出千百倍！」book18.org
孔素娥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絕世儀態，配上這御姐般清冷嗓音，瞬間掌控了整個大殿的節奏。book18.org
鞠景在合歡宗的所作所為，她可是通過神魂聯覺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鞠景骨子裡的確算不上什麼大善人，他救合歡宗，一半是為了穩住殷芸綺，一半是不想髒了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但這並不妨礙孔素娥將其包裝成「身陷魔窟，心向光明」的絕世大善人。book18.org
殿內的執事與長老們面面相覷。book18.org
合歡宗那場變故，確實傳出了些風聲。book18.org
都說那凡人贅婿幾句話便安撫住了暴走的北海龍君，救了合歡宗上下。book18.org
若真如此，這鞠景還真不算什麼大惡人。book18.org
「……」book18.org
敖構一時語塞。book18.org
他一直在外串聯反抗殷芸綺的修士，尚未及細查合歡宗的變故。book18.org
見殿內眾長老竟無人出言反駁，心知孔素娥所言非虛。book18.org
若這鞠景真是個在魔頭手下艱難求生、心懷慈悲的好人，孔素娥這種「救贖凡人」的舉動，在道義上簡直無懈可擊，半點錯都挑不出來。book18.org
他心中暗自焦急，正欲強行辯駁，其身後的隊伍中，忽地走出一名面容陰沉的青年。book18.org
「好一個心向正道，好一個出淤泥而不染！」book18.org
那青年冷笑連連，猛地一拍儲物袋，一面上古銅鏡憑空懸浮，赫然是件不可多得的法寶——崑崙鏡的仿品。book18.org
「那敢問明王殿下，此人仗著殷芸綺的凶威，強搶有夫之婦作為雙修鼎爐，這等禽獸行徑，又作何解釋？！」book18.org
嗡——book18.org
鏡面玄光大放，一幅清晰無比的畫面投射在大殿半空。book18.org
正是東袞荒洲，真修大典之上。book18.org
雲層破裂，那條千丈白龍遮天蔽日。book18.org
畫面中，殷芸綺一柄天階法劍擲地，以霸道羞辱的方式，強買了雲虹仙子慕繪仙。book18.org
而畫面的一角，正是身著青褐短打的鞠景，默認了這一切，將那嬌艷欲滴的人妻仙子收入了囊中。book18.org
「你又是何人？」孔素娥眉梢微挑，並未看那鏡中畫面，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青年。book18.org
沒有龍角，顯然不是龍族餘孽。book18.org
不過，無論對方拋出什麼籌碼，皆在她的算計之中。book18.org
「在下凌宇文！濟州凌氏僅存的血脈！」青年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鞠景，恨不得生啖其肉，「殷芸綺作惡多端，滅我滿門！這姓鞠的既然是她的夫君，又行這等強搶人妻、奪人造化作為鼎爐的齷齪事，與那敲骨吸髓的魔修有何區別？！」book18.org
他這一報家門，大殿內頓時掀起一陣輕微的騷動。book18.org
「竟是被滅門的凌家？」book18.org
「那個濟州凌氏？不是說連祖墳都被天雷劈平了嗎，竟還有活口？」book18.org
「定是殷芸綺那女魔頭懶得趕盡殺絕，在外遊歷的子弟逃過一劫罷了。」book18.org
「哎，早年凌家老祖不過在拍賣會上與那女魔頭起了幾句口角，第二日便遭了滅頂之災……」book18.org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入鞠景耳中。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頓時明了。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難怪這群人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扒皮抽筋。book18.org
這幫人，全都是被殷芸綺打碎了骨頭、滅了家門的苦主。book18.org
他們攝於北海龍君那睚眥必報的絕世凶名，連去找殷芸綺尋仇的勇氣都沒有，只敢趁著自己落單，打著「除魔衛道」的旗號，跑來欺負他這個沒有半點修為的凡人。book18.org
打不過那條兇殘的惡龍，就來踩這條龍護著的貓是吧？book18.org
半空中的崑崙鏡畫面繼續閃爍。book18.org
當眾人看到東袞荒洲第一天驕東蒼臨拚死救母，卻被斬斷本命飛劍，如斷線風箏般墜落雲端時，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book18.org
而殷芸綺那句輕描淡寫的「買個丫鬟給夫君暖床」，更是將鞠景徹底釘在了「淫邪惡徒」的恥辱柱上。book18.org
「殷芸綺親口所言，要將堂堂雲虹仙子作為這凡人的床伴。此後，合歡宗內，那雲虹仙子亦是隨侍在這凡人身側，寸步不離！」凌宇文踏前一步，目光凌厲如刀，直刺鞠景，「請問鞠小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如何狡辯？！」book18.org
凌宇文這是恨烏及屋，他已在心中將鞠景與殷芸綺死死綁定，堅信這凡人必定是個包藏禍心的淫棍。book18.org
「我……」book18.org
鞠景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沒吐出來。book18.org
解釋？book18.org
他能解釋什麼？book18.org
你說的全對啊！book18.org
他就是把別人如花似玉的嬌妻給霸占了。book18.org
鞠景是個清醒的現代人，他從不以君子自居，底線靈活雙標。book18.org
奪人美妻這事兒確實不光彩，但他乾了就是乾了，吃干抹凈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book18.org
心虛？確實有那麼一點點。book18.org
鞠景偏過頭，本能地向孔素娥投去求助的目光。book18.org
可這位高高在上的鳳棲宮宮主，此刻竟也偏過了頭，白紗掩蓋下的雙眸不知看向何處，仿佛老僧入定，對這劍拔弩張的局面視若無睹。book18.org
鞠景轉頭一尋，方才領他進來的葉荷瓊不知何時已退到了數丈開外。book18.org
「怎麼？不敢說話了？！」凌宇文見鞠景這幅侷促模樣，越發咄咄逼人，聲如洪鐘，震得大殿嗡嗡作響，「你這般仗勢欺人，霸占他人妻子，那雲虹仙子落在你這等豺狼手中，究竟遭遇了什麼非人的折磨，你能當著這滿殿群仙的面，解釋清楚嗎？！」book18.org
他在奪回節奏。他要用聲音蓋過孔素娥方才營造的悲憫氣氛。book18.org
遭遇了什麼？鞠景眼角微抽。還能遭遇什麼？雙修啊，顛龍倒鳳啊，探究陰陽大道、眾妙之門啊。還能把你請去旁觀不成？book18.org
「將一個強取豪奪、霸占人妻的無恥之徒招入鳳棲宮，甚至奉為少宮主……」凌宇文見孔素娥不語，猛地轉頭面向兩側的長老席，聲嘶力竭道，「諸位長老！鳳棲宮乃正道十大宗門之首！此等行徑，也符合明王殿下所言的『非姦邪之輩』嗎？！」book18.org
逼宮。book18.org
徹頭徹尾的逼宮。鳳棲宮的長老們畏懼孔素娥秋後算帳，不敢明著反對，只能默認這群外人來充當先鋒。book18.org
敖構等人更是無所顧忌。book18.org
他們皆是孑然一身的散修大能，宗族被滅，了無牽掛，既不貪圖鳳棲宮的資源，也不懼怕什麼報復。book18.org
他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渡劫之前，盡一切可能給殷芸綺添堵。book18.org
殺不了那女魔頭，便要讓她也嘗嘗錐心之痛。book18.org
眼前的鞠景，就是最好的祭品。book18.org
真修大會和合歡宗的傳聞，早已印證了殷芸綺對這個凡人的偏愛。book18.org
若能在此借正道之手將鞠景逼死，那女魔頭必定痛不欲生。book18.org
「不錯！強取豪奪之徒若能入主鳳棲宮，九泉之下的祖師怕是也要泣血痛哭！」敖構捶胸頓足，滿臉悲憤，那神情仿佛他自己就是鳳棲宮的開山祖師，正在痛心疾首，「當然，明王殿下若是一意孤行，非要庇護這等淫邪之輩，我等外人也阻攔不得。只是怕明日這消息傳出，天下正道嗤笑，鳳棲宮萬載清譽，毀於一旦！」book18.org
敖構的表演稍顯浮誇，但效果驚人。book18.org
沒有響應。book18.org
整個鳳棲宮大殿，數百名大乘、合體期的長老與執事，竟無一人出聲呵斥這越俎代庖的狂徒。book18.org
這便是最可怕的態度——無聲沉默，便是雷霆般反對。book18.org
此時此刻，孔素娥已然站到了整個宗門的對立面。book18.org
無人希望一個凡人，一個帶著魔門因果的凡人，坐在少宮主的位子上作威作福。book18.org
先天靈寶固然誘人，可那是孔素娥帶去仙界的本錢；而接納鞠景敗壞的名聲，卻要整個鳳棲宮上下一起背負。book18.org
名望，關乎天道氣運，關乎渡劫時的天魔強弱。book18.org
誰會願意為一個凡人，去沾染這份天地業障？book18.org
鞠景眉頭緊鎖，只覺後背發涼。book18.org
這群所謂正道棟樑眼中射出的惡意，如芒在背。book18.org
這惡意他太熟悉了，與孔素娥被他扇了一巴掌後那種欲除之而後快的眼神如出一轍。book18.org
他們要他死。book18.org
諷刺的是，在鞠景心底，這群鬧事的人簡直是他的大恩人。book18.org
他壓根就不想當什麼勞什子少宮主！book18.org
落在這瘋批孔素娥手裡，還要接受兩百年如一日的「高三式」慘無人道的折磨，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欺男霸女，被趕下山去，說不定還能藉機尋回自家的白龍老婆。book18.org
但理智告訴他，若在此處承認了，這群大乘期老怪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這凡人身軀轟成齏粉。book18.org
就在大殿內殺機暗涌，眾人皆以為孔素娥騎虎難下之際，一記清幽的笑聲打破僵局。book18.org
「誰與爾等說，這是強取豪奪的？」book18.org
孔素娥緩緩站起身，五彩霞衣如流雲般鋪展。她那隱藏在白紗後的目光仿佛看著一群跳樑小丑。book18.org
她輕啟朱唇，吐出了一句令全場仙佛道心崩塌的驚天之語：「雲虹仙子，分明是對孤的徒兒一見傾心，情根深種。她乃是自降身份，自願伏低做小，輔助孤的徒兒修行，日夜陪伴左右罷了。」book18.org
靜。book18.org
隨後，大殿內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book18.org
瘋了。book18.org
這位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當真是瘋了。book18.org
這簡直是指鹿為馬的荒唐，是紅口白牙張口說瞎話的無恥！book18.org
護短護到了這等連臉皮都不要的地步，簡直滑天下之大稽。book18.org
「呵呵……哈哈哈！」凌宇文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大的笑話，笑得眼角都滲出了淚水，他猛地指向鞠景，「一見傾心？就憑他？！憑他這螻蟻不如的鍊氣修為？還是憑他這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平庸體貌？！雲虹仙子那是何等驚才絕艷的化神大能，更是有夫之婦！明王殿下，您就算是護短，也莫要欺辱雲虹仙子不在此處，這般憑空捏造，去玷污一個受害者的清白名聲！」book18.org
凌宇文找回了絕對節奏，正義的審判之劍高高懸起。book18.org
這便是名門正派的鬥法，只要占據了道德至高點，你修為通天也不能不講理。book18.org
若孔素娥強行殺人，道心必定受損。book18.org
「有何不可？」book18.org
孔素娥不緊不慢地伸出玉指，她就著鞠景碰過的茶盞邊緣，輕輕抿了一口溫熱茶水。book18.org
這動作尊貴、優雅，那青煙蘿裙下的身段透著雍容雅致的絕代風華，不知一瞬間看醉了多少老怪的道心。book18.org
「連殷芸綺那等視萬物如芻狗、冷血無情的殺戮魔頭，都能對孤的徒兒死心塌地、情根深種。」孔素娥白紗微側，語帶戲謔與致命魅惑，「一個小地方的仙子，怎麼就不能被孤徒兒的魅力折服？」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忽而壓低，帶上一絲令鞠景毛骨悚然的曖昧：「若非孤這徒兒早有婚配，性子又倔，孤倒也想親自體會一番，這凡塵情愛的美好呢……」book18.org
轟——book18.org
這簡直是修仙界萬年難遇的驚天巨浪。book18.org
堂堂天下第一美人，鳳棲宮的大乘期宮主，竟當眾「自污」名節，以此來證明鞠景那不可理喻的「吸引力」！book18.org
一瞬間，成百上千道夾雜著探究、嫉妒、震驚的神識，如刀割般齊刷刷落在鞠景身上。book18.org
這凡人究竟有何等魔力？book18.org
莫非是什麼隱秘的至尊純陽之體？book18.org
還是天生自帶什麼不可言說的魅惑神通？book18.org
鞠景被盯得頭皮發麻，心裡直罵娘。孔素娥這哪裡是在幫他，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撒滿了孜然再遞給這群餓狼！book18.org
「明王殿下，此等荒謬之言，您自己信嗎？天下人信嗎？！」敖構痛心疾首，心中卻暗叫不妙。book18.org
孔素娥這種胡攪蠻纏的打法，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殷芸綺本就是個瘋子，行事乖張。可您偏要將清冷高潔的雲虹仙子也扯下泥潭，這般辱沒一個被強擄的邪道受害者，您於心何忍？！」book18.org
敖構篤定，孔素娥在撒謊。化神期仙子愛上平庸凡人？話本子都不敢這麼寫！book18.org
孔素娥放下茶盞，瓷底碰觸玉案，發出一聲脆響。她要的鋪墊，夠了。book18.org
「既如此，何須在此舌戰。」孔素娥唇角勾起冷笑。book18.org
釜底抽薪。book18.org
「葉長老。」孔素娥聲音清越，傳遍大殿，「雲虹仙子，可曾帶來了？請上殿來吧，讓這群井底之蛙長長見識，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君子之風』。」book18.org
「嗯？！」book18.org
敖構、凌宇文等反抗者齊齊一愣。眾人心頭猛地一沉——她竟敢把當事人叫出來對峙？難道那慕繪仙已經被鳳棲宮用迷魂術洗腦了？book18.org
孔素娥卻在心底冷笑。book18.org
別人不知，她通過竊取記憶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慕繪仙不僅是自願的，甚至前幾日在偏殿里，是被迫當著她的面，主動迎合、被榨取元陰的。book18.org
琉璃殿外，忽聞奇異聲響。book18.org
噠。噠。噠。book18.org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大殿玉階之下，一道豐腴妖嬈的身影快步走來。book18.org
那是一名成熟美婦。book18.org
她未穿仙家法衣，只著一身凡俗女子的藕合色對襟衫裙。book18.org
因為走得太過急促，甚至未及更衣換鞋，腳下踩著的，竟是一雙樣式怪異、鞋跟尖銳的高跟鞋。book18.org
噠咚、噠咚。這帶著一絲禁忌誘惑的步態，與這古拙莊嚴的修真大殿格格不入，卻又勾人魂魄。book18.org
美婦步履凌亂，裙擺隨風劇烈翻飛，如一團燃燒的烈火紅雲。book18.org
她鎖骨間點綴的紅玉隨著劇烈的呼吸上下起伏，額間那朵桃花鈿雖顯黯淡，卻更添幾分楚楚可憐的嬌媚。book18.org
在全場大乘期大能驚愕的注視下，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就像一隻找到主人的驚弓之鳥，猛地撲倒在鞠景身前，毫不猶豫地鑽入那個凡人懷抱，雙臂死死抱住他的腰身。book18.org
「公子……公子勿憂，奴在。」book18.org
她聲音軟糯淒婉，帶著毫不掩飾的卑微依賴。book18.org
下一刻，未等群仙回過神來，慕繪仙反手從袖中拋出一枚留影珠。book18.org
光華流轉，又是一面虛空鏡像鋪展開來。這赫然是當時在青雲飛舟上，鞠景試圖解開陣法，拚命勸說慕繪仙逃走的畫面。book18.org
畫面中，鞠景的言辭懇切，甚至帶著焦急，將逃生的機會拱手相讓。book18.org
「諸位前輩明鑑……」慕繪仙依偎在鞠景懷中，淚眼婆娑地仰起頭，環視那群如喪考妣的「正義之士」，聲音中帶著豁出去的自我輕賤，「公子仁善，再三捨命助我逃脫。是奴……是奴自己沒有逃走。」book18.org
她悽然一笑，當著全天下最頂尖修士的面，親手撕碎了自己最後的名節尊嚴。book18.org
「是奴恬不知恥。在這修真界，奴畏死求生，貪戀公子身邊的庇護與龍宮資源，這才拋卻了婦德，主動自薦枕席，甘願淪為公子的玩物與鼎爐……」book18.org
慕繪仙每一句話，都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敖構與凌宇文的臉上。book18.org
「公子大義，寧死不願污我名節。」美婦仰首，看著鞠景那張錯愕的臉，眼中滿是依附傾心，「奴賤命一條，又豈敢污了公子清名？」book18.org
話音未落，在全場安靜的氣氛之中，慕繪仙猛地直起身子。book18.org
她仰起頭，那兩片柔軟嬌艷的紅唇，毫不猶豫地吻住了鞠景尚未說出話的嘴巴。book18.org
大殿燈火搖曳，這一吻，如同一道驚雷，徹底將所謂的「正道公理」擊得粉碎。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群仙問罪玉階前，欲定凡夫不赦愆。book18.org
誰料雲虹甘伏首，一吻驚破萬重天！book18.org
這雲虹仙子慕繪仙當著滿殿大乘、合體期老怪的面，可謂是連最後一絲仙家尊嚴都徹底粉碎，當眾投懷送抱、主動獻吻，生生將那群所謂「正道棟樑」除魔衛道的遮羞布撕了個稀爛！book18.org
那敖構與凌宇文見此荒謬絕倫的一幕，究竟是道心受挫當場破防，還是惱羞成怒欲圖玉石俱焚？book18.org
高居主位的孔雀明王孔素娥，又將如何藉此絕佳良機，徹底堵死悠悠眾口，將鞠景死死按在鳳棲宮少宮主的寶座之上？book18.org
而溫香軟玉在懷、被當眾強行喂了一口驚天軟飯的鞠景，面對滿堂大能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嫉恨目光，又該如何收場？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34章 兒子book18.org
話說鳳棲宮議事大殿之內，此刻正是一派奇異之象。book18.org
暗香浮動，軟玉溫香。book18.org
鞠景只覺雙臂被人死死摟住，一具豐腴柔膩的嬌軀緊緊貼合上來，唇齒間渡入一股幽蘭般的甜香。book18.org
那一瞬，滿堂仙佛、萬千兇險皆被這突如其來的溫軟堵在了唇外。book18.org
他身形本能地一僵，渾身氣血震顫。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大殿之上群狼環伺，千百雙眼睛如同刀劍般戳在背脊上，這雲虹仙子慕繪仙發的是哪門子瘋？book18.org
鞠景屏住呼吸，試圖從這窒息擁吻中掙脫。book18.org
可那是化神期修士的力道，即便她刻意收斂，又豈是一個鍊氣期凡人能輕易推開的？book18.org
唇瓣輾轉間，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那點殷紅探入，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爽意。book18.org
鞠景心頭暗罵一聲，一絲荒謬的念頭卻如野草般生出——這便是做曹賊的滋味？book18.org
被旁人的妻子當眾擁吻，甚至是以這種玉石俱焚的姿態護在身後，荒唐之中，竟生出幾分隱秘的征服之感。book18.org
一根晶瑩的唾液細線，自兩人唇分之際拉扯而出，在法明石的冷光下，宛如月老紅線。book18.org
慕繪仙那雙點著桃花鈿的眼眸中，水光瀲灩。book18.org
殿內修為高深者、結有道侶者皆看得分明，那眼中滿溢的熱烈痴纏，絕非強權脅迫所能裝出。book18.org
大殿半空，留影珠的光影還未散去。book18.org
那畫面中，男子正苦口婆心地勸說女修逃離，傳遞著生死交關的消息，而畫面最終，定格在慕繪仙主動將那少年撲倒的虛影上。book18.org
虛實交疊，過去的影像與眼前的擁吻融為一處，生生將殿內那群名門正派的臉面，抽得作響。book18.org
「諸位看清了！」book18.org
慕繪仙猛地轉過身去，將鞠景死死擋在身後。book18.org
那往日裡一推就倒、稍加逗弄便會面紅耳赤的軟弱仙子，此刻竟如一堵不可攀越的高牆。book18.org
她髮髻微散，腳踩著那雙不合時宜的高跟鞋，藕合色的衣衫下胸口劇烈起伏，聲音清亮：book18.org
「公子竭力為奴爭取自由，是奴自甘墮落！是奴貪圖公子的修煉資源，拋卻廉恥，主動引誘！公子這般仁義之士，奴便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容爾等將不白之冤潑在他身上！」book18.org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大殿樑柱間迴蕩。book18.org
「繪仙……」book18.org
鞠景確是不曾料到，這在龍君威壓下瑟瑟發抖、在生死邊緣算計依附的女人，在面對千夫所指的輿論洪流時，竟能爆發出這等頑石般的堅韌。book18.org
她這是將自己的清白名節，連同化神期仙子的尊嚴，剝皮抽筋般扯下來，狠狠砸在那些自詡正道的修士臉上。book18.org
「你！不知廉恥！」book18.org
台階之下，十餘名散修聯盟的修士陣腳大亂。book18.org
敖構面色鐵青，指著慕繪仙的手指不住顫抖。book18.org
這局勢反轉得太快，太荒謬！book18.org
他們本欲用「強搶人妻」的道德枷鎖將鞠景釘死在恥辱柱上，誰曾想，那所謂的「受害者」不僅反咬一口，更是將一切罪名攬入懷中。book18.org
鐵證如山，佳人當眾獻吻，這「除魔衛道」的戲本，還如何唱得下去？book18.org
「不知廉恥便不知廉恥！」慕繪仙昂首挺胸，下巴揚起一抹孤傲弧度，那桃花鈿在怒意中隱隱泛紅，「奴就是傾心於公子！莫說拋家棄子，便是給公子做一輩子的鼎爐，奴也甘之如飴！人是奴推倒的，身是奴主動獻的，與爾等何干？又干天下何事！」book18.org
她傲視著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畫腳的修士。此刻，不是鞠景道德有虧，而是她慕繪仙甘願將自己的道德踩進泥里，只為換取身後之人周全。book18.org
「你這蕩婦！」另一側，凌宇文咬牙切齒，眼中滿是鬱結毒火，「你這般做派，可知你那前夫、你那親生骨肉此刻正蒙受何等奇恥大辱？你說出這種下賤之語，就不怕九泉之下的祖宗蒙羞麼！」book18.org
凌宇文心中實則已是氣極敗壞。鞠景私德無虧，這射出去的毒箭失去了靶子，他只能調轉矛頭，以最惡毒的言語攻擊這面擋在鞠景身前的盾牌。book18.org
「蒙羞？」慕繪仙冷笑一聲，身形雖在數道大能威壓下微微搖晃，「奴有了享不盡的修仙資源，有了足以護道的依靠，那些虛無縹緲的名節算個什麼東西！天下多少女修求之不得的福分，奴憑何要在意旁人的眼光！」book18.org
她的反擊如綿里藏針，將凌宇文那點道義上的指責化解於無形。book18.org
正當慕繪仙準備繼續舌戰群仙之際，一隻沉穩有力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頭。book18.org
「讓開。」book18.org
慕繪仙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回頭阻攔，卻被那股柔和的力量撥到了一側。book18.org
鞠景邁步而出。book18.org
他身上穿的是鳳棲宮為少宮主準備的奢華法袍，內里卻依舊透著幾分青褐短打時的書生稚氣。book18.org
他沒有靈氣護體，在這動輒化神、大乘的殿堂里，渺小得如同一隻螻蟻。book18.org
他是個吃軟飯的，但他從不是個軟骨頭。這種千夫所指的時刻，若他還要躲在一個女人裙後，那才是把尊嚴扔進糞坑裡。book18.org
「我說，諸位戲唱夠了沒有？」book18.org
鞠景目光如電，直刺台下的敖構與凌宇文。book18.org
「繪仙屈從於我，不敢逃離，是為保她原家庭的血脈不斷！她不敢惹怒我家夫人，是怕那怒火燒絕了東家的根基！她不過是這修真界裡，一個面對強權無奈妥協的可憐人罷了。」book18.org
鞠景語速極快，毫不留情地撕開這群人的遮羞布：「她退讓，是為了保命。可你們呢？你們這群自詡名門正派的仙長，惹不起我家夫人，不敢去北海龍宮討教高招，便糾集一幫烏合之眾，跑到鳳棲宮來欺壓我一個區區鍊氣期的凡人！」book18.org
他上前一步，劍指群仙：「是誰不知廉恥？是誰欺軟怕硬！你們這群孬種，連直面仇家的膽子都沒有，也配妄談正道？」book18.org
「你！你放肆！」敖構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紫，宛如豬肝一般。book18.org
他何曾被一個凡人如此當面指著鼻子痛罵？book18.org
更何況，這凡人還是那個令他聞風喪膽的魔頭夫君！book18.org
「我放肆？」鞠景冷笑連連，索性放開了罵，「你敖構這老狗，又當又立！你們都是我家夫人的仇家，想尋仇，提著刀劍去北海便是！搞出這等『除魔衛道』的噁心名頭，無非就是想找個軟柿子捏，藉此向天下人證明你們那可憐的骨氣！這就是你們所謂名門正派的做派？真是一群沒根的卵東西！」book18.org
惡人須用惡語磨。鞠景骨子裡那股市井幽默與憤世嫉俗，在此刻化作了最鋒利的剔骨刀。book18.org
「豎子狂妄！」敖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鞠景的手指幾乎要抽筋，「你……你既知你那夫人是殺人如麻的魔道！滅門伐宗，屠戮生靈，此乃天地不容的魔道行徑！我等替天行道，有何不可？你這廝非但不以為恥，反倒在這裡大放厥詞！你可知昔日白夜仙子，為保貞潔，寧可自戕也不受魔修之辱！你再看看你們，簡直是一丘之貉，無恥至極！」book18.org
拉踩、扣帽子，敖構的手段不過爾爾。他不敢回應鞠景關於「欺軟怕硬」的指控，只能反覆強調殷芸綺的兇殘，試圖在道德上找回場子。book18.org
「白夜仙子如何，我不認得。」鞠景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但我認得這世間有一種人，明知拔劍即死，為了護住身後的親人，也要咬著牙揮出那一刀。而你們……」book18.org
鞠景輕蔑地掃過這群所謂的高階修士：「你們這些被嚇破了膽的太監、陰陽人！連直面我夫人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在這大殿上狺狺狂吠！」book18.org
這「太監陰陽人」的地圖炮一開，徹底點燃了火藥桶。book18.org
「找死！」book18.org
敖構雙目赤紅，一股極其陰寒的殺意，自他大乘期的氣海中轟然爆發，直刺鞠景眉心！book18.org
大乘期一怒，莫說是鍊氣期，便是元嬰修士，也會在瞬間被這股殺氣碾成齏粉。book18.org
鞠景只覺肺腑一緊，呼吸驟停，那股冰寒之氣已觸及睫毛。他還欲張口再罵，身側卻忽地襲來一陣幽香。book18.org
未及看清，一隻素白手掌已攬住了他的腰帶。book18.org
只覺身形騰空而起，眼前五彩華光一閃，鞠景便被一股強大力道強行拖離原地，穩穩落在一張寬大的鳳座旁。book18.org
「欺負小輩，算什麼本事？」book18.org
一道慵懶、華貴，卻透著傲慢的嗓音，自頭頂幽幽響起。book18.org
孔素娥那雙紫宸色的眼眸中，不帶一絲溫度。book18.org
她手中那柄的萬里定雲傘未出，只是一面摺扇輕輕搖晃，頭頂的彩鳳步搖發出冷厲脆響。book18.org
她方才那一抱，看似隨意，實則已將那足以滅殺化神的一擊化作無形。book18.org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敖構一眼，只是微微偏過頭，給了慕繪仙一個眼色。book18.org
慕繪仙如遭雷擊，哪敢怠慢，立刻撲上前去，死死抱住鞠景的手臂，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發一言。book18.org
鞠景這滿嘴誅心之言，攻擊性實在太強，若再讓他罵下去，怕是這大殿真要見血了。book18.org
「孤的徒弟，便是有錯，也只能孤來教訓。何時輪到你們越俎代庖了？」book18.org
孔素娥摺扇一收，目光終於落在那群跳樑小丑身上。book18.org
霎時間，大殿內的空氣凝固。book18.org
浩如煙海、磅礴如山的恐怖威壓，自這絕美少女的體內傾瀉而出。book18.org
沒有狂風，沒有異象，唯有那令人窒息的「重」。book18.org
這重壓無聲無形，卻直擊神魂。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白玉鋪就的地磚上，蛛網般的裂紋以鳳座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book18.org
敖構、凌宇文等十餘人，被這股威壓生生壓彎了脊樑，頭顱低垂，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book18.org
在場附庸宗門的賓客亦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book18.org
大乘期，天下第一美人，孔雀明王。book18.org
她的帝王心術，讓她在方才的鬧劇中冷眼旁觀。book18.org
敖構等人的逼宮，若真有幾分道義上的依據，她捏著鼻子聽幾句也無妨，權當敲打敲打這新收的徒弟，日後再慢慢將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炮製至死。book18.org
可如今，鞠景既已在眾人面前立住了「仁義不屈」的人設，連品行都驗明了，這群人若再敢無理取鬧，那便是在踐踏她鳳棲宮的十萬年聲威！book18.org
「鞠景心向正道，孤不計較他魔頭夫君的身份。更何況，他獻上先天靈寶，於我宗有天大功德！孤收入門牆，立為少宮主，繼承道統，有何不可？」book18.org
孔素娥的語調不高，卻字字如錘：「諸位今日若只是來觀禮，孤掃榻相迎。若是來尋釁生事……」她眼神一寒，「那就別怪孤，不講情面了。」book18.org
「不能！他絕不能入鳳棲宮！」book18.org
哪怕骨頭縫裡都被那靈壓榨出了冷汗，敖構依舊咬著牙，發出咆哮。book18.org
他不能退！book18.org
若鞠景真被孔素娥庇護，那他們這群在殷芸綺劍下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便徹底失去了報復的籌碼！book18.org
他們活著的唯一念想，連命都可以不要，就是為了讓那條白龍痛不欲生！book18.org
「哦？」孔素娥重新展開摺扇，漫不經心地搖晃著，「何出此言吶？」book18.org
她不用去記恨這群人，在孔雀明王的眼中，這些人，已經是一群死人了。book18.org
敖構喉結滾動，滿嘴苦澀。book18.org
他能說什麼？book18.org
說他們是為了私仇，為了拉一個無辜凡人墊背？book18.org
鞠景嘴雖毒辣，卻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挑不出半點傷天害理的實證。book18.org
孔素娥那被眼紗遮掩的絕世容顏上，已浮現出不耐殺機。book18.org
「他……他還沒有和殷芸綺斷絕關係！」凌宇文在重壓下忽地福至心靈，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尖叫起來，「他若以這般身份入主鳳棲宮，那鳳棲宮的少宮主，豈不還是魔頭的夫君！」book18.org
此言一出，殿內長老席上亦是一陣騷動。book18.org
「不錯！」敖構眼睛一亮，如蒙大赦，硬生生頂著威壓挺直了一寸腰板，「既然心向正道，他便該立下誓言，寫下休書，徹底斬斷與那魔頭孽緣！」book18.org
「正道便有正道規矩！既入鳳棲宮，便要與魔道劃清界限！」book18.org
群起而攻之。這一手，不可謂不毒。book18.org
真讓鞠景寫了休書，那便是當眾扇了殷芸綺的耳光，這比殺她還要讓她痛入骨髓！book18.org
孔素娥搖扇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在眼紗後不易察覺地蹙起。book18.org
這一步棋，確實刁鑽。她曾與鞠景神魂聯覺，深知這凡人骨子裡對那條惡龍的用情極深，要他當眾休妻，簡直比登天還難。可若不休……book18.org
她心中忽地生出一絲冷意。這小子，莫不是打著正魔通吃的主意？若真如此，鳳棲宮豈非成了他與那魔頭調情的後花園？book18.org
敖構見孔素娥沉默，以為拿捏住了軟肋，氣焰復又囂張起來，甚至上前半步，作出一副慷慨激昂的逼宮之態。book18.org
他覺得，他站在了正道的大義之巔，即便是天仙之姿的明王，也休想堵住這悠悠眾口。book18.org
贏了。這局，終究是他們贏了。book18.org
「叮——」book18.org
一聲極輕、極清脆的鈴響，忽地在這劍拔弩張的大殿內盪開。book18.org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根冰針，直直刺入所有人的天靈蓋。book18.org
「當——」book18.org
第二聲鈴響，伴隨著一股陰冷腐朽與血腥氣息的靈力，如水波般急速擴散。book18.org
敖構臉上的狂喜還未褪去，便覺腦中轟然一聲巨響。book18.org
當他意識到應當謹守元神之時，他那大乘期的神魂，已如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晃，幾欲破體而出！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book18.org
大殿內，那些修為稍低、只具地仙之姿的長老與賓客，還能勉強祭出法寶，死守心門。book18.org
而那些被靈壓籠罩、心神已亂的人仙之姿、合體期修士，竟是在這鈴聲中紛紛狂噴鮮血，軟倒在地。book18.org
鈴鐺聲中，隱隱夾雜著萬鬼嚎哭。book18.org
眾人眼前視線一花，仿佛被生生拖入了一方阿鼻地獄！book18.org
血海翻湧，白骨成舟，萬千悽厲冤魂在漆黑漩渦中互相撕咬、湮滅、重生。book18.org
那是刻在修真界每一個高階修士靈魂深處夢魘——招魂奪魄幡！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一聲輕笑，自九天之上傳來。book18.org
「你們正道，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要本宮的夫君，在你們這裡忍氣吞聲？」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話音未落，那華貴巍峨的鳳棲宮主殿穹頂，竟如同一張脆弱宣紙，被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巨力生生掀翻！book18.org
狂風，夾雜著九天之上的碎雪冰渣，如同怒龍般灌入大殿。book18.org
原本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的殿堂，瞬間淪為四面漏風的草棚。book18.org
殿內那些素來高高在上的長老、賓客，被這股狂風吹得東倒西歪，如同風中枯葉，狼狽不堪。book18.org
每個人的眼中，都透著難以掩飾的駭然。book18.org
鳳棲宮十萬年基業，正道魁首之地，今日竟被人直接掀了屋頂！這等囂張跋扈、視天下群仙如無物的手段，除了那個人，還能有誰？book18.org
「叮噹……叮噹……」book18.org
悽厲的鈴聲，在風雪中搖曳。book18.org
在那殘破的殿脊之上，在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幡影之下，一道人影，緩緩降落。book18.org
那是怎樣一副驚心動魄的畫面。book18.org
高貴清冷的美婦身著一襲白金相間、領口繡著繁複靈紋的妝花緞月華裙，裙擺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夜綻曇花。book18.org
比起往日那冰冷禁慾的偽裝，今日的她，衣著竟透著幾分只為悅己者容的嬌俏。book18.org
那張成熟、美艷到極致的臉龐上，此刻卻覆著一層萬古不化的寒霜，鳳眸中殺意沸騰。book18.org
而最令人膽寒的，是她額前生著那對如紅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book18.org
在鞠景眼中，那是世間最精巧美麗的瑰寶；但在修真界眾人的眼中，那卻是象徵著屠戮、滅絕與無盡災厄的圖騰！book18.org
天下獨此一家，別無分號。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鞠景被壓制在鳳座旁，仰頭望著那飄然若落葉、靜美若死神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痴迷與心安。book18.org
「殷——芸——綺！」book18.org
敖構癱倒在碎裂的地磚上，雙腿瘋狂打顫，襠下一片濕熱。他指著半空中的那道白影，發出一聲殺豬般悽厲、卻又色厲內荏的尖叫。book18.org
北海龍君，殷芸綺！book18.org
修仙界登仙榜前三，凶威鎮壓一個時代的絕世大魔！book18.org
滅門伐宗視若等閒，毀靈奪寶如探囊取物；曾三闖北冥腹地，生奪古龍之珠；那面招魂奪魄幡中，拘押著上百條不肯臣服的真龍之魂！book18.org
一時間，方才還大義凜然的群仙，幾乎所有人皆是肝膽俱裂。book18.org
他們想逃，可那招魂奪魄幡散發的極陰之氣，死死鎖住了這方天地的靈氣。book18.org
痛昏的腦漲、錯亂的元神，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鎖鏈，將他們釘死在原地，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般，絕望地看著死神降臨。book18.org
這便是絕對武力帶來的絕望。生殺予奪，皆不由己。book18.org
滿殿哀風中，唯有那端坐在鳳座之上、摺扇輕搖的孔素娥，還能給這群喪家之犬帶來一絲微渺的安全感。book18.org
「搶人搶到本宮頭上來了？」book18.org
殷芸綺足尖輕點，一雙精巧的繡花小鞋落在殘存的玉階之上。book18.org
她手持天階法寶拂絡劍，劍身未出鞘，那股張揚的煞氣已刺得人雙目流血。book18.org
頭頂的鈴聲隨風搖曳，宛如一出荒誕大戲的伴奏。book18.org
「你們正道，不是素來自詡清高麼？怎麼，如今也學起那凡夫俗子的勾當，干起強搶民男的買賣了？」book18.org
她的語調透著一股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從容。book18.org
「呵。」book18.org
孔素娥坐在高台之上，冷笑一聲。那雙紫宸色的眼眸隔著白紗，與殷芸綺隔空對撞，虛空中隱隱有雷音爆鳴。book18.org
「將一個心懷良知的好人，從你這等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手中營救出來，此乃順應天道的大善之舉。」孔素娥摺扇一合，「鞠景這般通透之人，跟了你，只能惹得天下人仇視，背上一世罵名。你莫要為了你那點自私的占有欲，耽誤了他的無量前途。」book18.org
說罷，孔素娥手腕一翻，那條華麗的披帛宛如有了生命的靈蛇，倏地遊動而出。book18.org
鞠景本見妻子降臨，滿心歡喜，正欲掙脫慕繪仙的阻攔上前相認。book18.org
誰知那披帛瞬間纏上他的身軀，將他裹成了一個動彈不得的蠶繭，甚至還分出一股力道，死死勒住了他的嘴。book18.org
「嗚！嗚嗚！」book18.org
鞠景只能在喉嚨里發出無奈悶哼。他就像一件被爭奪的稀世奇珍，被孔素娥強硬地扯到了身後，擺放在一個安全之位。book18.org
孔素娥左手持著孔雀翎羽折傘，右手輕撫披帛，目光幽冷地直視著下方的白龍，雙方的大乘期氣機瘋狂交鋒，整座主峰都在這對抗中微微戰慄。book18.org
「明王殿下！這等魔頭竟敢孤身送上門來，此乃天賜良機！求殿下出手，快快誅殺了她啊！」book18.org
台階之下，敖構勉強咬破舌尖，借著劇痛抵抗住招魂奪魄幡的吸力。book18.org
他看著殷芸綺那張臉，眼中新仇舊恨徹底爆發。book18.org
若非恨到了骨子裡，誰會拿命來鳳棲宮做這局？book18.org
「聒噪。」book18.org
殷芸綺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book18.org
她只是紅唇微啟，輕輕吐出兩個字。book18.org
「當——！！！」book18.org
招魂奪魄幡上的主鈴，猛地爆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巨響！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敖構雙目圓睜，眼球幾乎凸出眼眶。book18.org
他那大乘期苦修千年的肉身，在此刻竟如泥塑般脆弱，七竅之中同時噴出暗紅的血柱！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恐怖吸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掏入他的天靈蓋。book18.org
「不……不！」book18.org
在無數道驚恐至極的目光中，敖構那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大乘期元神，被生生扯出了肉體！book18.org
元神一出，立刻被捲入半空那漆黑漩渦之中。book18.org
霎時間，幡內萬千凶魂厲鬼仿佛聞到了絕世美味，一窩蜂地撲了上去。book18.org
悽厲的慘嚎聲，撕咬神魂的「嗤嗤」聲，在大殿上空迴蕩。book18.org
那足以在大千世界開宗立派的大乘期元神，在招魂奪魄幡內，竟脆弱得如同一片碎紙，不過眨眼間，便被啃食殆盡，化作了那邪器的一絲養料。book18.org
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的修士，看著敖構那具迅速乾癟的肉身，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book18.org
進幡？book18.org
誰還敢提進幡！book18.org
魂飛魄散，在這面幡前，簡直是一種奢望！book18.org
「前途？」book18.org
殷芸綺目光微轉，重新對上孔素娥的視線，冷笑道：「他在本宮那裡，是至高無上的主人！他想要什麼樣的絕色鼎爐，本宮便去為他搶！想要何等逆天的修煉資源，本宮便去為他奪！若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設計我家夫君分毫……」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寒，宛如九幽地獄吹出的陰風：book18.org
「本宮便將他九族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book18.org
殷芸綺高昂起雪白的下巴，那股逆天而行、唯我獨尊的霸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book18.org
「倒是在你這勞什子正道，處處要看人臉色，還要受這些螻蟻指手畫腳！也配稱作前途？」book18.org
若是旁人說出此等狂言，必定惹人嗤笑。但從這絕代魔頭口中說出，便只覺天地變色，風雷隱現，仿佛這便是不可違逆的天規！book18.org
北海龍君的目光緩緩掃過倒在血泊旁的凌宇文等人。那目光，與看著一地死物無異。book18.org
手中的拂絡劍發出一陣亢奮的劍鳴，殺氣配合著狂風與奪魄的鈴聲，將這方天地的肅殺推向了極點。book18.org
「如這等只會狺狺狂吠的跳樑小丑，也只有你們這些虛偽做派的名門正派才慣著。」殷芸綺眼神一凜，寒光爆射，「敢對本宮的夫君提要求？本宮今日，便將他們殺個乾淨！」book18.org
「救我……明王殿下，救救我們……」book18.org
凌宇文徹底崩潰了。book18.org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可敖構那悽厲的死狀，徹底擊碎了他那層自欺欺人的硬殼。book18.org
他原以為，復仇的代價頂多是被一劍梟首；可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靈魂被萬鬼撕咬的死法，遠超出了他對恐懼的認知。book18.org
他終於明白，為何昔日那些同樣身負血海深仇的同道，寧可隱姓埋名，也死活不肯加入他們。book18.org
不是不想報仇，而是但凡感受過殷芸綺一絲威壓的人，其道心便已徹底被這股恐怖的陰影碾碎！book18.org
凌宇文連滾帶爬地伏在地上，仰起頭，涕淚橫流地看向鳳座上的孔素娥。book18.org
在這世間，能抗衡這瘋龍的，唯有同樣位列天仙之姿的明王。book18.org
然而，孔素娥卻只是端坐於鳳座之上，那姿態依舊優雅得無懈可擊。白紗之後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深不見底的冷漠。book18.org
「你們萬里迢迢跑來鳳棲宮，以大義挾迫，逼宮於孤。如今惹出了正主，倒指望孤來庇護？」book18.org
孔素娥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嘴角勾起笑意：「這是你們與北海龍君的私怨。孤，可沒那份閒心去插手。」book18.org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判官勾下了生死簿，刺骨冰寒。book18.org
「不……不能這樣！我們都是正道同脈！鳳棲宮乃正道魁首啊！」book18.org
那伙散修徹底慌了神，竟口不擇言地乞求起來，「魔頭就在眼前，求明王殿下誅魔！」book18.org
「孤乃鳳棲宮宮主，自當以護持宮內門人為主。」book18.org
孔素娥懶得再看這群蠢物一眼，摺扇猛地一揮。book18.org
「嘩——」book18.org
一道五彩神光化作半圓形的光罩，瞬間將鳳棲宮的長老與弟子盡數推至大殿邊緣，牢牢護在其中。book18.org
神光之內，那搖搖欲墜的神魂終於安定下來，不再有脫體而出的錯覺，只是周身靈氣依舊被死死壓制，無法運轉半分。book18.org
而那些散修，則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光罩之外，直面那千丈白龍的雷霆之怒！book18.org
「不！！孔素娥！你這毒婦！你好狠毒的心！」book18.org
絕望的謾罵聲剛剛響起，便化作了非人的慘嚎。book18.org
「鈴鈴鈴——」book18.org
奪魄鈴聲驟急，猶如催命的鼓點。book18.org
五六道元神，在狂風中瘋狂掙扎、扭曲，最終化作一道道流光，被無情地抽離肉身，投入了那面漆黑的幡旗之中。book18.org
骨肉頹然倒地，成為空殼。招魂奪魄幡的鈴聲，在飽飲大乘期與合體期元神後，變得越發清脆悅耳，透著一股妖異的歡愉。book18.org
「又不是孤動的手，孤何來狠毒之說？」孔素娥隔著神光，看著那一地屍首，無奈地發出一聲輕嘆，「不去怨恨那抽魂煉魄的龍君，反倒責怪起孤不施援手。這天下，當真是沒有講理的地方。」book18.org
她心中實則是快意至極。book18.org
這群不知死活的蠢貨，終於死絕了。book18.org
若非礙於鳳棲宮正道魁首的清譽，她早就親自動手，將這群膽敢逼宮的螻蟻挫骨揚灰。book18.org
「狠毒？」book18.org
半空之中，殷芸綺緩緩落下，繡花鞋踩過一灘未乾的血跡，眼底閃爍著癲狂滿足的笑意，「他們日夜哭嚎著要為親人報仇，本宮大發慈悲，送他們去九泉之下與親人團聚。一家人整整齊齊，本宮這般通達人情，何來狠毒？」book18.org
笑聲未歇，殺氣驟然一凝。book18.org
殷芸綺猛地抬起手臂，手中那柄天階飛劍「拂絡劍」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長嘯，劍鋒直指神光之內的孔素娥！book18.org
霎時間，森羅煞氣如海嘯般倒灌入殘破的大殿。book18.org
大乘期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那後天靈寶在天仙之姿的大能手中，便如同一枚隨時引爆的滅世劫雷，威壓之盛，令神光內的鳳棲宮長老們也不禁面露駭然之色。book18.org
狂風捲動著她那一頭蒼銀色的長髮，紅珊瑚般的龍角在冷光中折射出令人戰慄的鋒芒。book18.org
「現在，遊戲結束。」book18.org
殷芸綺死死盯著被披帛捆成粽子、擋在孔素娥身後的鞠景，眼中的暴戾與柔情交織成一團足以焚江煮海的烈火。book18.org
她一字一頓，字字如金石交擊，敲打在在場每一個修士的道心之上。book18.org
「把本宮的夫君，原原本本地，還給本宮！」book18.org
劍光生寒，承載著萬載北冥冰霜。book18.org
「他是本宮的逆鱗，是這北海龍宮的主人！不是給你們這些虛偽正道，當個玩意兒來耍的！」book18.org
這是一段為您定製的章回體風格結尾，既總結了本章的高潮爽點，又為下一章的「大乘期修羅場」拉滿了懸念：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滿堂金玉皆虛妄，一吻情深伴死生。book18.org
假義偽善成枯骨，冷眼明王算計精。book18.org
天翻地覆狂龍怒，幡動魂銷九幽驚。book18.org
衝冠一怒為夫主，劍指神光試長纓！book18.org
畢竟這北海龍君與鳳棲明王，皆是天下絕頂、位列天仙之姿的大乘期巔峰大能。book18.org
如今一魔一正，一龍一鳳，為了區區一個鍊氣期凡人，在這破敗的鳳棲宮主殿內拔劍張弩，大乘氣機轟然相撞！book18.org
殷芸綺護夫心切，招魂奪魄幡飽飲鮮血，凶威正盛，誓要奪回心尖上的逆鱗；孔素娥身為正道魁首，萬里定雲傘尚未出鞘，又豈會受人脅迫，輕易交出這剛立下天大功德的少宮主？book18.org
這兩大絕世強者互不相讓，究竟會不會在這鳳棲宮主峰之上，展開一場毀天滅地的生死鬥法？book18.org
那被披帛捆作一團、連話都說不出的鞠景，又該如何在這令人窒息的修羅場中破局脫身？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35章 下手book18.org
話說九天雲海倒傾，鳳棲宮這萬年不倒的正道首府，今日算是遭了活劫。book18.org
且說那議事大殿的穹頂，方才已被北海龍君殷芸綺一擊掀翻，碎琉璃與斷金絲如暴雨般砸了滿地。book18.org
大殿之內，此刻靜得落針可聞，只餘下風穿過殘垣的嗚咽之聲。book18.org
滿堂大乘、合體期的長老執事，平日裡哪個不是高高在上、受萬人香火的活神仙？book18.org
此刻卻如被抽了筋的泥鰍，死死趴伏在冰涼的白玉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雷火劈焦了金絲楠木的刺鼻焦糊味，混雜著招魂奪魄幡散發出的幽冥血腥氣，直鑽入眾人的五臟六腑。book18.org
在這如同修羅場般的廢墟中央，孔素娥身披五彩織金錦緞宮裝，眼覆白紗，手中一柄琉璃骨紙傘閒閒點地。book18.org
「呵，北海龍君當真是好大的威風。」孔素娥微微仰起頭，御姐音中透著威嚴，「你以為，他在孤這裡，算是個什麼物件？你且聽好，孤將他留在鳳棲宮，乃是當作親傳弟子、未來的鳳棲宮少主人來栽培！」book18.org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眾長老心頭皆是一顫。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少主人的名分，莫說是一介毫無靈根凡人，便是天驕奇才，也得熬上千年歲月，耗費無數天材地寶方能染指。book18.org
孔素娥見殷芸綺冷眼不語，繼續道：「這樣的地位，走出去，頭頂的是正道魁首的青天，腳踩的是十萬年的清譽。行得端，坐得正，受天下萬宗朝拜敬仰，前途不可限量。再看看你……」book18.org
她手中摺扇「唰」地合攏，直指殷芸綺：「你一口一個夫君，能給他什麼？一頂天下共擊之的魔頭帽子？還是你那血海里撈出來的髒名聲？」book18.org
「笑話！」book18.org
一聲冷厲的嬌喝撕裂了孔素娥的尾音。殷芸綺上前一步，白金相間的妝花緞月華裙裙擺蹁躚，滿頭蒼銀長發無風自動。book18.org
「前途？本宮的夫君，想要什麼前程，本宮給不起？」殷芸綺那雙蒼青豎瞳滿是不屑，目光如看死物般掃過地上趴著的那群鳳棲宮長老，「北海龍宮坐擁四海之富，三座仙晶礦脈，十處太古秘境，庫房裡的天階法寶堆積如山！他想吃仙丹，本宮便拿九轉金丹當糖豆喂他；他想穿法衣，本宮便抽了九幽冰蠶的絲給他織！至於修煉……」book18.org
殷芸綺冷笑一聲，語氣中透出令人膽寒的邪道邏輯：「他陰陽雙修天賦異稟，本宮大可以踏平天下宗門，將各路聖女、仙子盡數搶來做他的鼎爐！便如這慕繪仙一般。你能給他的，本宮能給；你給不了的，本宮搶來給他！論提供資源，本宮自認不弱於你們這狗屁三宮七宗！」book18.org
趴在邊緣的慕繪仙，此刻正跌坐在地。book18.org
她腳上還踩著那雙性感高跟，藕合色衣衫下擺沾滿了灰土。book18.org
聽到殷芸綺這般直白地將她定性為「搶來的鼎爐」，她不僅不敢反駁，反而畏縮地將頭埋得更低，生怕觸怒了這位活祖宗。book18.org
孔素娥眼底精光一閃，絲毫不退，反而以一種長輩般悲天憫人的姿態搖了搖頭：「要不然怎麼說你是冥頑不靈的魔頭？算帳，不是你這麼個算法。」book18.org
孔素娥開始拋出她的利益籌碼：「同樣是助他雙修，孤若出手，只需降下一道法旨，許以重利，大開山門，公開招募天下美人。那些女修只會削尖了腦袋往鳳棲宮擠，既全了你夫君的清名，又得了雙修的實惠。而你呢？」book18.org
孔素娥的語調陡然轉厲，字字誅心：「你只會強搶豪奪，給他扣上一口口黑鍋！你那九死一生的成魔之路，舉世皆敵的悽慘境遇，是想讓你這毫無修為的凡人夫君也跟著再嘗一遍嗎？惡名加身，因果纏繞，真到了那一日，他只怕喝口涼水都要被天地煞氣嗆死！」book18.org
這番話，當真是打蛇打七寸。book18.org
幾萬年來，修真界如殷芸綺這般命硬且能殺出一條血路的，屈指可數。book18.org
一個鍊氣期凡人，若背上「強搶人妻、塗炭生靈」的業障，莫說修行，走出門去便會被各路自詡正義的修士生吞活剝。book18.org
殷芸綺那原本凌厲的殺氣，竟在這一瞬出現了一絲凝滯。book18.org
考其根由，殷芸綺雖在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尊，內心深處對鞠景卻是患得患失。book18.org
若非鞠景毫無靈根，尋常功法根本無法入門，她堂堂北海龍君，又怎會出此下策，非要用惡名來立那陰陽道天才的邪道威名？book18.org
但魔頭的孤傲絕不容許她低頭。book18.org
短暫沉默後，殷芸綺冷嗤一聲，千丈白龍的霸道蠻橫再次占了上風：「有本宮在一天，誰敢動他一根汗毛？本宮的庇護，便是這天底下的鐵律！夫君他有壞名聲又如何？誰敢多嘴，本宮便拔了他的舌頭；誰敢動念，本宮便抽了他的神魂！」book18.org
隨著她話音落下，懸浮在半空的「招魂奪魄幡」猛地搖晃起來。book18.org
「叮鈴鈴——」book18.org
風鈴聲驟然大作，這可不是什麼悅耳的仙音，而是萬千厲鬼在九幽之下的嘶嚎。book18.org
鈴聲一盪，大殿內趴著的長老們頓時如遭雷擊，一個個臉色煞白，口吐白沫，只覺自己的元神正被一隻無形的鬼爪生生向外撕扯。book18.org
殷芸綺心裡難受，她便要讓這滿殿的人陪著她一起難受。這便是魔頭的強盜行徑。book18.org
然而，處於風鈴聲中心的孔素娥卻紋絲不動。她大乘期巔峰的元神固若金湯，更要緊的是，殷芸綺的殺意並未直接鎖定她。book18.org
孔素娥迎著悽厲鬼嘯，成竹在胸：「殷芸綺，你豈能庇佑他一生一世？大道漫漫，總有你打個盹、閉個關的疏忽。一旦他脫離了你的視線，那些被你壓迫的仇家，會如何生撕了他？他明明可以拜入孤的門下，享受天下正道的善名，受天道氣運庇佑，你為何非要由著自己性子，為他強添這諸多死劫？」book18.org
殷芸綺被這番連消帶打的話激得心頭火起，眼見這偽君子一口一個大義，她索性將劍鋒一轉，挑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就算如此，你一個修無情道、雲英未嫁的老處子，拿什麼教導本宮的夫君雙修之法？只怕你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讓夫君教你還差不多！你有何能耐，也敢大言不慚做他師尊？」book18.org
這話便說得極難聽了，專揭女修的私隱。趴在地上的眾人恨不得立刻戳聾自己的耳朵。book18.org
孔素娥臉頰微微一抽，但她終究是執掌一宗的帝王心術，竟將這奇恥大辱生生咽了下去，反倒大大方方地認了下來：book18.org
「孤確實沒有這等採補淫亂的經驗，此事，日後孤自會向天下名師……多多學習。」她咬著牙，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勁，接著話鋒一轉，「孤不確定能否教好他雙修，但孤要教他的，是修真界的立身之道！鞠景心存底線，是個好人，孤要用鳳棲宮的底蘊，將他雕琢成一個君子！」book18.org
說這番話時，孔素娥腦海中閃過的，卻是竊取來的鞠景那關於「高三」的恐怖記憶。book18.org
君子？book18.org
她要用兩百年如一日的殘酷折磨，將這敢扇她巴掌的凡人困在山上，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book18.org
但在明面上，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大義凜然。book18.org
「轟！」book18.org
隨著兩人言語交鋒到了極致，氣勢上的比拼也轟然撞在了一起。book18.org
大乘期的威壓不再收斂，兩股實質般的靈力在大殿中央如同磨盤般絞殺。空氣中肉眼可見地生出無數細碎的虛空裂縫，發出「喀嚓」聲。book18.org
那些合體期的執事、大乘初期的長老，此刻連瑟瑟發抖的力氣都沒了，只覺得背上壓了十萬座大山，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book18.org
他們連求饒的話都喊不出，只能在心底瘋狂祈禱：祖宗們，別打了！book18.org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們拿後天靈寶隨便磕碰一下，我們這群老骨頭就得化成灰啊！book18.org
此時此刻，他們那充滿恐懼與哀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兩尊殺神，投向了被護在戰場邊緣的鞠景身上。book18.org
排面，這才是修真界古往今來獨一份的排面！book18.org
看官你想，一個凡人，無甚修為，長得也只是平平無奇，略帶幾分書生稚氣，竟能引得兩位修真界戰力天花板、擁有天仙之姿的大乘期絕頂大能，在這裡不顧體面地爭風吃醋、生死相搏！book18.org
他們就算搶先天靈寶也沒這麼瘋狂啊！book18.org
眾人心中苦澀無比，異常後悔今日為何要來參加這勞什子的收徒大典，白白受這等打擊。book18.org
但他們也就敢在心裡想想，目光甚至不敢在鞠景身上多做停留，生怕多看一眼，就會像那個倒霉的散修敖構一樣，被殷芸綺當場抽魂煉魄。book18.org
殷芸綺五感何等敏銳，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她冷哼一聲，手中拂絡劍劍尖直指地面。book18.org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本宮的夫君心善，本宮可不想他被人當軟柿子捏。」她眼眸微微眯起，殺氣凜然，「你看看這些老匹夫的目光，鬼鬼祟祟，可不怎麼友善。」book18.org
那顆環繞在她身側的龍珠，隨著她的情緒波動，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藍色電弧。book18.org
電弧「劈啪」作響，將幾丈外的一根白玉柱直接炸得粉碎。book18.org
邪道魔尊的霸道在此刻展露無遺——只要我不高興，在場的全都得死。book18.org
一眾倒地的修士嚇得亡魂皆冒，趕緊死死閉上眼睛，努力將自己的臉貼在地上，竭力表現出「我是一塊毫無威脅的石頭」的友善姿態。book18.org
孔素娥見狀，手中琉璃骨紙傘「唰」地撐開，萬里定雲傘散發出一圈柔和的五彩霞光，將那股暴戾的雷霆氣息堪堪擋在鳳棲宮門人之外。book18.org
「入了孤的門牆，就是孤的孩子，鳳棲宮的少主人。誰敢欺負他？孤自然會傾盡全宗之力庇護他！」孔素娥語氣堅定，這一刻，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大慈大悲的孔雀明王，只是這份慈悲，僅僅限定於鞠景一人。book18.org
話音未落，殺機已至。book18.org
殷芸綺顯然失去了耐心，她不屑再做口舌之爭。身形一閃，白金色的殘影拖出一道長長的氣浪。book18.org
風緊，影斜。裙擺飛揚間，拂絡劍化作一條靈巧的游龍，劍尖吐出三尺長的森寒劍芒，直刺孔素娥眉心。book18.org
孔素娥不退反進，身似風中搖竹，柔韌到了極點。book18.org
手中萬里定雲傘一收，化出一柄青綠色的眼翎扇。book18.org
她手腕一翻，薄薄的扇面恰到好處地磕在劍鋒之上。book18.org
「錚——！」book18.org
金石相擊之聲銳利刺耳，爆出一團刺目火花。book18.org
這是鞠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兩位大能以「人身」進行近身肉搏。book18.org
看官你道，大乘期修士鬥法，動輒便是顯化法相千丈、搬山填海，為何今日卻打得這般「秀氣」？book18.org
實則是各有顧忌。book18.org
孔素娥若顯化巨型孔雀法相，這鳳棲宮的主峰瞬間便會崩塌，滿門弟子皆要為她陪葬；而殷芸綺投鼠忌器，也怕千丈白龍的真身一出，狂暴的法力波及到一旁只有鍊氣期的鞠景。book18.org
這便造就了一場極具觀賞性、卻又處處透著驚險的貼身短打。book18.org
殷芸綺的劍，若游龍出海，凌厲狠辣，招招不離孔素娥的要害，那股子一往無前的悍勇，帶著北海深淵的刺骨寒意；孔素娥的扇，似落英繽紛，防守得滴水不漏，每一次搖曳都帶著大道的韻律，借力打力。book18.org
雙方一攻一防，控制得妙到毫巔，法力被極度壓縮在兩人周身三丈之內，絲毫沒有外泄波及四周。book18.org
但苦了趴在地上的眾人。book18.org
那招魂奪魄幡的急促鈴鐺聲，成了這場生死搏殺的伴奏。book18.org
每一次劍扇相擊，鈴鐺便猛地震響一次，那聲音噬魂蝕骨，修士們沒被戰鬥餘波炸死，元神卻要在這一陣緊過一陣的魔音中被生生震碎了。book18.org
肉搏之上，殷芸綺攻，孔素娥守。而在法寶的較量上，戰況更為膠著。book18.org
半空中，孔素娥的萬丈紅綾化作一條靈動的火紅長蛇，死死纏繞追逐著殷芸綺那顆雷光閃爍的龍珠，絲毫不給龍珠停下蓄力的機會。book18.org
「呵，你就這點本事？」殷芸綺一邊揮出密不透風的劍網，一邊出言譏諷，「本宮倒要看看，你拿什麼守住本宮的夫君？今日若是本宮不來，夫君又鐵了心不願與我這魔頭一刀兩斷，你這假道學，作何回應？」book18.org
劍氣割裂空氣，發出尖銳嘯叫。book18.org
孔素娥聽到這誅心之問，目光微滯，似乎真的被戳中了痛處，陷入了短暫思考。book18.org
高手相爭，只爭一線。book18.org
這一分神，防守的陣腳登時現出一絲破綻。book18.org
殷芸綺眼中血光大盛，豈會放過這等良機？手腕一抖，拂絡劍爆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快如閃電般斬下。book18.org
「嗤！」book18.org
那條死死纏住龍珠的紅綾，被這一劍生生切成兩段，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頹然飄落。book18.org
沒有了紅綾的壓制，龍珠宛如脫困的怒龍。book18.org
珠子瞬間膨脹，內里升騰起令人心悸的恐怖雷光。book18.org
紫白色的電弧如蛛網般瘋狂遊走，發出「劈里啪啦」的爆裂巨響，四周的虛空都被這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book18.org
「九天應元普化神雷。」book18.org
殷芸綺紅唇輕啟，吐出法咒。book18.org
剎那間，龍珠化作一顆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球形閃電，帶著煌煌天威，以摧枯拉朽之勢直轟孔素娥面門。book18.org
危急關頭，孔素娥強提一口大乘本源，雙手猛地合十。book18.org
那被切斷的紅綾爆出刺目的五彩光芒，瞬間重組，化作一面厚重的紅牆，硬生生擋在球形閃電之前。book18.org
「轟隆隆——！」book18.org
兩件頂級法寶的正面碰撞，爆發出太陽般刺目的強光。book18.org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因為所有的能量都被極度壓縮在碰撞的中心。book18.org
唯有兩人腳下的白玉地面，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片齏粉，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陣法陣紋。book18.org
光芒散去，孔素娥身形微微一晃，腳步向後退了半寸。book18.org
她那白皙如玉的下巴處，順著白紗的邊緣，緩緩滴下一滴殷紅的鮮血。book18.org
血珠砸在地上，觸目驚心。book18.org
考其根由，孔素娥的五色神光乃是孔雀一族的本源神通，需得顯化法相真身方能發揮出十成威力。book18.org
如今受困於人身，單拼法寶與肉身，她終究是比那頭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千丈白龍弱了一籌。book18.org
「你們不要再打了！」book18.org
就在這劍拔弩張、生死一線的節骨眼上，一道清朗卻略顯突兀的男聲驟然響起。book18.org
紅綾的回防，讓一直被困在邊緣的鞠景恢復了自由。book18.org
他此刻站的位置，離兩位大能的交鋒中心不過數丈，在那恐怖的能量漩渦邊緣，他一個鍊氣期凡人，簡直就像是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book18.org
偏生這兩位大能雖打得天昏地暗，卻極有默契地將最柔和的護體罡氣留給了他，反倒讓身處戰局中心的鞠景，比那些趴在遠處被魔音灌腦的長老們舒服百倍。book18.org
「公子，危險！」book18.org
慕繪仙見鞠景竟然往戰場中心走，嚇得三魂丟了七魄。book18.org
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前，死死抱住鞠景的腰，拚命將他往後拖。book18.org
她那清冷的臉龐此刻滿是驚惶，桃花鈿都被冷汗浸透了。book18.org
趴在遠處的眾修士艱難地抬起眼皮，看白痴一樣看著鞠景。book18.org
這凡人是不是失心瘋了？book18.org
都打到見血的地步了，孔素娥連本源精血都吐出來了，明顯是打出了真火。book18.org
不分個你死我活，馬上就要顯化法相拚命了，你以為你是大羅金仙下凡，喊一句停，人家就停？book18.org
大長老葉荷瓊急得直咬牙，但她這大乘初期在這等威壓下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book18.org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絕望地等待著法相現世、鳳棲宮玉石俱焚的那一刻。book18.org
然而，令人窒息的奇蹟發生了。book18.org
鞠景這空洞、甚至帶著幾分市井無奈的一句話，竟如同一道無法違抗的神聖法旨。book18.org
殷芸綺那滿臉的暴戾殺氣在聽到鞠景聲音的瞬間，如冰雪消融般褪去。book18.org
她皓腕一轉，半空中那恐怖的球形閃電瞬間收縮，重新化作一顆溫潤的珠子飛回她袖中，拂絡劍也乖順地懸浮在身側。book18.org
孔素娥見狀，亦是順著台階便下。她抬手一招，將破碎重組的紅綾收回，摺扇「啪」地合攏，五彩神光斂入體內。book18.org
雙方，竟然真的在鞠景的請求下，停手了。book18.org
鳳棲宮的長老們瞪大了眼睛，下巴險些砸在地上。這……這吃軟飯的威力，竟恐怖如斯？！book18.org
「夫君！」book18.org
殷芸綺根本沒看吐血的孔素娥一眼，身形一晃便來到了鞠景身前。她一把將鞠景從慕繪仙的拉扯中搶了過來，緊緊抱入自己懷中。book18.org
前一刻還是殺神，此刻卻化作了患得患失的嬌妻。book18.org
殷芸綺那雙蒼白冰冷的玉手不停地撫摸著鞠景的短髮、臉頰，仔細檢查他身上是否有傷，蒼青色的眼眸里溢滿了毫不作偽的心疼與擔憂。book18.org
「夫君，是本宮來晚了，光顧著破解她那破傘的禁制，讓你受委屈了。」她的聲音放得綿軟，帶著一絲討好，哪裡還有半點魔尊的架子。book18.org
鞠景靠在殷芸綺那帶著淡淡龍涎香的柔軟懷抱里，感受著妻子不顧一切的維護，心中也是一暖。book18.org
但他頭腦依舊清醒，眼角餘光瞥見孔素娥下巴上的血跡，又摸了摸自己腹部那顆仿佛隨時會炸開的「混沌蓮子」，斟酌著開口：book18.org
「我沒什麼委屈。其實……師尊她對我並沒有什麼惡意。」book18.org
鞠景說這話，一半是為了替孔素娥求情，免得殷芸綺真把鳳棲宮屠了造下無邊殺孽；另一半，也是忌憚孔素娥手裡還捏著自己的命門。book18.org
他這聲「師尊」叫得有些勉強，但在此時此地，卻顯得尤為微妙。book18.org
他本以為殷芸綺這般驕傲，定會暗中用幻術或偷襲，沒成想妻子竟然硬碰硬地從正門打進來，而且還打贏了。這讓他底氣大增。book18.org
「什麼師尊！」book18.org
殷芸綺一聽這稱呼，柳眉倒豎，嬌容瞬間罩上一層寒霜。book18.org
「這個瘋婆娘強迫你拜師，還敢用陣法困你！今日，本宮絕不與她善罷甘休。殺不了她，本宮也要將這鳳棲宮上上下下屠個雞犬不留，權當是給你壓驚！」book18.org
「錚——！」book18.org
懸浮的飛劍發出一聲高亢劍鳴，招魂奪魄幡再次無風自動。那股陰冷狠辣的魔威再次籠罩全場。book18.org
鳳棲宮的修士們簡直欲哭無淚。book18.org
他們現在算是切身體會到了合歡宗當日的絕望。book18.org
敖構那群王八蛋到底招惹了什麼怪物？book18.org
鞠景這種寬厚仁善的好人，他們怎麼就忍心逼迫？book18.org
如果能出聲，他們現在絕對會毫無尊嚴地跪在鞠景腳下喊爺爺求饒。book18.org
「別這樣，夫人。」鞠景見狀，趕緊伸手握住殷芸綺握劍的手，放軟了聲音安撫，「孔素娥剛才確實是在護我。咱們走吧，好不好？這裡畢竟是鳳棲宮，不是咱們北海龍宮的地盤。」book18.org
鞠景現在的念頭很純粹：夜長夢多。book18.org
能脫身趕緊脫身，離開孔素娥那個「高三變態補習班」的掌控比什麼都強。book18.org
雖然理智告訴他，若真按孔素娥的法子去學煉丹煉器，對他這個毫無靈根的凡人來說絕對是通天大道，但他實在消受不起那種折磨。book18.org
殷芸綺聽到那句溫軟的「夫人」，動作明顯一僵，眼中的殺氣又散了大半。她微微皺起那秀美的眉頭，略作思索。book18.org
其實她心裡也有一本帳：在鳳棲宮腹地，孔素娥還有護宗大陣未開，若真逼得對方顯化大乘期孔雀法相搏命，自己就算能勝，也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book18.org
既然夫君說沒受委屈，見好就收才是上策。book18.org
「也罷，便依你了。」殷芸綺輕嘆一口氣，反手握住鞠景的手，方才那橫掃八荒的魔道巨擘，此刻乖巧順從得像個小媳婦，「法相打起來，本宮還要分心護你，確實不占便宜。既然你不想留，咱們這就回北海。」book18.org
趴在地上的鳳棲宮全體門人，此刻對鞠景的感激之情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book18.org
活菩薩啊！book18.org
若不是這位爺一句話，今日鳳棲宮怕是真的要變成修羅屠宰場了。book18.org
「北海龍君，你當真愛鞠景嗎？」book18.org
就在殷芸綺準備帶人離去之時，一直沉默的孔素娥突然開口了。book18.org
她不知何時已從袖中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優雅地擦去嘴角的血跡。book18.org
輸了半招並未讓她有絲毫的氣急敗壞，她雙手交握著那柄摺扇，紫宸色的眼眸隔著白紗，用一種堅韌而又充滿憐憫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殷芸綺。book18.org
「無趣。」book18.org
殷芸綺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攬緊了鞠景的腰。book18.org
她斜睨了慕繪仙一眼，慕繪仙心領神會，立刻提著裙擺小跑過去，乖巧地站在殷芸綺身側，一副準備登舟起航的架勢。book18.org
見殷芸綺不接招，孔素娥不急不緩地拋出了致命的一擊：book18.org
「你能護住他一時，豈能護住他一世？你修的乃是殺戮魔道，因果業障極重。你那些被你滅門的仇家，暗中蟄伏的死敵，猶如過江之鯽。在你破空飛升之前，你殺得完嗎？」book18.org
這句話，宛如一把利刃，精準地刺入了殷芸綺最柔軟隱秘的死穴。book18.org
她最煩惱的，便是自己飛升之後的布局。book18.org
鞠景沒有修為，壽元不過百年，若自己飛升仙界，留下他一人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面對那些豺狼虎豹，下場可想而知。book18.org
「呵，在本宮手裡，他們能活下來再說。」殷芸綺冷哼一聲，但鞠景離她極近，明顯感覺到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語氣，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霸氣，多了一絲強撐的動搖。book18.org
孔素娥何等人物，察言觀色便知毒藥已然發作，立刻拋出了第一個誘人籌碼：book18.org
「在孤的培養下，哪怕你明日便飛升，鞠景依舊能在太荒界挺直腰板，不落於人後！他不僅能享受正道天地氣運的庇護，孤更能傾注資源，就算他無法提升境界，孤也會逼著他掌握煉丹、煉器、陣法等百工絕技！這些，你會嗎？」book18.org
孔素娥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字字鏗鏘：「你會狠下心來，嚴厲督導他起早貪黑地吃苦學習嗎？你只會把他當個金絲雀般養在龍宮裡，任由他虛度光陰！」book18.org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長老們都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這等承諾，便是在座這些大乘期老怪聽了，也不免生出嫉妒之心。book18.org
想當初他們鍊氣期時，哪有大乘期巔峰的絕頂大能上趕著要當嚴師，為他們鋪設這等康莊大道？book18.org
殷芸綺蒼青眼眸劇烈地閃動起來。book18.org
她深知孔素娥說的是實話。book18.org
慈母多敗兒，嬌妻又何嘗不是？book18.org
對外人，她可以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但對鞠景，只要他皺一皺眉頭，撒一句嬌，她便會心軟得一塌糊塗，哪裡捨得讓他吃半點修行的苦楚？book18.org
見殷芸綺心防已裂，孔素娥緊接著砸下了第二個、也是最具分量的籌碼：book18.org
「不僅如此。只要他留在鳳棲宮，有孤的萬里定雲傘罩著，便是絕對的安全。即便有朝一日出了岔子，孤日後飛升仙界，依然可以名正言順地追查那些護道不力的門人。你魔道飛升，到了上界自身難保，你行嗎？」book18.org
這話一出，不僅是在敲打殷芸綺，更是直接把趴在地上裝死的鳳棲宮滿門給架在了火上烤。book18.org
長老們只覺心頭被重重捶了一拳，這莫名其妙的警告來得毫無由頭，卻結結實實地成了套在他們脖子上的絞索。book18.org
孔素娥的意思很明白：鞠景若是少了一根頭髮，你們這群老東西就算飛升了，老娘追到仙界也要扒了你們的皮！book18.org
「讓她走啊！宮主你還挽留什麼！讓他走！」長老們在心底發出絕望吶喊。book18.org
但上位者棋盤，豈容螻蟻置喙？主人意志，何須理會僕人的哀嚎。book18.org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寂靜。book18.org
半晌，殷芸綺緩緩轉過身。她看著孔素娥，眼底的殺意已被複雜情緒所取代，那是權衡利弊後的無奈妥協。book18.org
「有趣。」殷芸綺的聲音恢復了往日冰冷，但更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那麼本宮再問你一遍：若是本宮今日沒有出現，夫君又念及舊情，死活不願與我這魔頭一刀兩斷，你……作何回應？」book18.org
鞠景在一旁聽得心頭狂跳。book18.org
他太了解殷芸綺了，這女人今天反常的話太多了！book18.org
平日裡能動手絕不瞎吵吵的龍君，居然開始認真探討假設性問題了。book18.org
「夫人，你不會真打算把我賣了吧……」鞠景心裡生出不妙的預感。book18.org
孔素娥站直了身子，她迎著殷芸綺的目光，一字一頓，朗聲宣告：book18.org
「孤會昭告天下！不管鞠景他是誰的夫君，只要他心存正念，便是孤的親傳弟子！你殷芸綺是你，他是他。他不願意與你劃清界限，那是他重情重義，是不嫌糟糠的不拔之志！誰敢打著『除魔衛道』的名頭、用你的名聲來構陷對付他，那便是與我鳳棲宮為敵，與孤為敵！」book18.org
孔素娥微微一頓，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況且，孤已經收下他獻上的『先天靈寶』作為拜師禮。孤的承諾，自當一諾千金，山海不移！」book18.org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之上敲響的神鍾，震盪在每個人的耳畔。book18.org
鳳棲宮的修士們神情劇震，元神竟在這承諾中穩定了下來。因為就在同一時刻，那一直折磨他們的招魂奪魄幡，終於停止了轉動。book18.org
沒有了鬼哭神嚎，廢墟般的大殿徹底安靜下來。book18.org
長老們此刻心焦如焚，甚至感到一陣絕望：宮主啊宮主，你怎麼就把「先天靈寶」這等足以引發三界大戰的底牌給當眾抖出來了！book18.org
這下殷芸綺若是翻臉搶奪，鳳棲宮今日怕是真的要絕嗣了！book18.org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book18.org
兩位絕代雙驕，大乘期巔峰的絕世大能，隔著數丈的距離，目光靜靜地碰撞在一起。book18.org
一眼，仿佛望穿了千年歲月。book18.org
那是理智與情感的交鋒，是魔道與正道的權衡，更是兩個掌控欲極強的女人，在對一個凡人未來的歸屬權上，達成的詭異默契。book18.org
殷芸綺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眷戀與不舍，但最終她鬆開了攬著鞠景腰間的手。book18.org
「你若真能兌現今日之言……」殷芸綺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那夫君……本宮便託付給你了。」book18.org
說罷，在鞠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殷芸綺伸出那雙曾撕裂蒼穹的纖纖玉手，抵在鞠景的背上，輕輕一推，將他推向了孔素娥的方向。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鞠景滿臉驚駭，腳步踉蹌著向前跌去，回頭死死盯著那個紅角銀髮的仙妻。book18.org
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剛才還在為脫離苦海而慶幸，轉眼就被這極度護短的嬌妻親手送進了「高三集中營」。book18.org
殷芸綺別過頭去，不敢看鞠景那震驚的眼神。一滴清淚划過她白皙的臉頰，她咬著朱唇，用堅定的聲音呢喃道：book18.org
「確實應該給你找一位嚴師。夫君……本宮對你，終究是下不去這等狠手的。」book18.org
這正是：book18.org
兩代天驕鬥法場，魔尊為愛軟柔腸。book18.org
只期夫婿登仙路，忍把良人付明王。book18.org
本謂雙飛脫苦海，誰知轉瞬入鐵窗。book18.org
可憐凡子空驚愕，兩百春秋歲月長！book18.org
鞠景萬般算計，本以為能依仗妻子神威逃出生天，孰料被這護短的嬌妻親手推進了孔素娥那慘絕人寰的「高三集訓營」。book18.org
面對大乘期瘋批宮主的絕對掌控，毫無靈根的鞠景將遭遇何等「愛的教育」？book18.org
孔素娥那兩百年如一日的折磨又該如何展開？book18.org
留下來的慕繪仙又該如何自處？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36章 合作book18.org
穹頂殘破的鳳棲宮議事大殿內，塵煙漸落，滿地金磚碎玉。book18.org
方才兩大乘期絕頂大能交鋒所留下的恐怖氣機，仍如寒刀般割裂著虛空。book18.org
鞠景立在原地，神情中透著錯愕茫然。book18.org
前一刻，他還滿心以為能借著妻子那千丈白龍的蓋世神威，就此逃出這座處處透著算計與殺機的華麗囚籠。book18.org
孰料局勢斗轉星移，一雙溫軟素手，竟自背後按上他的雙肩，將他生生朝前推了出去。book18.org
推他之人，正是他那位威震天下的北海龍君夫人，殷芸綺。book18.org
「夫人，怎麼……」鞠景心中一空，連退兩步，恰好落入一個滿是異香掌控之中。book18.org
「你說的不錯。」殷芸綺立在丈許開外，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上，此刻已斂去了方才面對群仙時的戾氣。book18.org
她注視著鞠景，神色間透出反常大度，甚至迎著前方鳳棲宮宮主孔素娥那道滿含深意的目光，嘴角勾起清冷笑意。book18.org
「確是要以夫君你的修煉為重。」殷芸綺朱唇輕啟，語調中雖仍帶著大乘期大能的縹緲威壓，面對鞠景時，卻已化作了春水般柔和，「長生大道，漫長崎嶇。凡人壽元不過匆匆百年，若無良師護道，終是鏡花水月。一名能護你周全、傳你大道的良師，實乃世間難求。若她真能保你地仙飛升，本宮將你暫且交託於她調教，倒也並無不可。」book18.org
「等等，夫人，我——」book18.org
鞠景登時如夢初醒，後背瞬間沁出冷汗。book18.org
他急急欲上前拉住殷芸綺的衣袖，心中狂呼不妙。book18.org
他哪裡是想要在什麼鳳棲宮修煉？book18.org
他心底的盤算，自始至終不過是想借著殷芸綺的凶威脫身，與自家夫人回北冥大澤雙宿雙飛罷了。book18.org
那孔素娥是個修無情道的絕世瘋批，落到她手裡，焉有自己的好果子吃？book18.org
「夫君。」殷芸綺微微抬手，指尖隔空一點，一道柔和堅韌的龍氣瞬間定住了鞠景的步履。book18.org
「你曾對本宮說過，『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殷芸綺念及這句詩詞，眼中波光流轉，似是咀嚼其中滋味，再開口時，語氣已決然了幾分，「凡人百年，於大乘修士而言，不過一次閉關之期。你若能在此成就地仙之軀，掙脫生死桎梏，你我便能在仙界長相廝守，再無壽元大限之憂。若將你強行留在本宮身邊，以本宮那般護短縱容的心性，反倒是對你太過溺愛，害了你的道途。」book18.org
她心中暗暗思忖：夫君乃是毫無修為的凡人體質，北海龍宮雖底蘊深厚，卻皆是妖修魔道之法。book18.org
此前想讓他修習合歡宗的採補之術，到頭來卻因自己心太軟、見不得他去碰別的女人，硬生生改成了正正經經的雙修。book18.org
自己這般百依百順，何曾下得去狠手逼他吃苦？book18.org
長此以往，百年之後，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化作一抔黃土？book18.org
倒不如給他找個嚴師。book18.org
這孔素娥雖是死敵，但其正道大義的招牌與所發下的天道誓言，卻是不容作偽的。book18.org
鞠景聽得此言，麵皮微微抽搐，心中暗自叫苦連天：「這語氣……怎麼聽著像極了前世老媽送孩子去全封閉寄宿高三補習班前的殷切叮囑？真要把我交給孔素娥管教？不要啊！」book18.org
他嘴唇動了動，想大聲告訴殷芸綺：夫人，你有所不知！book18.org
我在這寢殿里，可是用那混沌蓮子吸乾了孔素娥的本源，還狠狠扇了這位天下第一美人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book18.org
她那哪裡是要收我為徒，她分明是要用最高壓變態的魔鬼訓練來折磨我，報那打臉之仇啊！book18.org
這番言辭就在嘴邊打轉，卻被鞠景硬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大庭廣眾之下，群仙環伺，他若抖出扇了孔素娥巴掌之事，只怕不僅會讓孔素娥惱羞成怒當場暴走，更會激化兩大乘期巔峰的死斗。book18.org
再者，理智告訴他，殷芸綺的考量是對的。book18.org
在這個草菅人命的修仙界，魔鬼訓練固然要命，但總好過將來壽元耗盡、任人宰割。book18.org
那是尋常修士求都求不來的通天坦途。book18.org
「既然你也覺得她對你很好，甚至為了護你，不惜當眾拔劍。」殷芸綺見鞠景默然不語，只當他是捨不得自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甜意，輕聲勸道，「那你便拜她為師吧。」book18.org
殷芸綺心中盤算清楚：鳳棲宮位列中土神州三宮之一，孔素娥更是正道魁首。book18.org
以此等龐然大物作為夫君的後手庇護，遠比自己孤身一人護著要安穩得多。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鳳棲宮典籍浩如煙海，能讓夫君系統地掌握修仙的各項法門。book18.org
雖說暫時要忍受分離之苦，但與日後無盡光陰的長相廝守相比，這點前期的「投資」絕對是值得的。book18.org
鞠景面露苦色，仍用餘光眼巴巴地望著殷芸綺，指望著這位平日裡護短的嬌妻能回心轉意，再救他一救。book18.org
來了嗎？確實來了。book18.org
救了嗎？如救。book18.org
眼看嬌妻不僅沒領會自己的求救信號，反而一副「看吧，我都是為了你好」的欣慰神情，鞠景徹底絕望了。book18.org
「看吧，你夫人都同意了，叫師尊吧。」book18.org
一道清冷孤高，卻帶著無法掩飾的快意聲音，在鞠景耳畔響起。book18.org
孔素娥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懷中這個無路可逃的凡人。book18.org
她嘴角尚殘留著方才鬥法時溢出的一絲殷紅鮮血，襯著那張白皙如玉、完美無瑕的面容，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悽美。book18.org
她笑得異常開心，那笑意從紫宸色的鳳眸中流溢而出，美得不似凡間之物。book18.org
「對，當著全鳳棲宮長老的面，明王殿下自重身份，絕不會言而無信。拜師也挺好，夫君，這才是本宮愛你、為你道途計深遠的做法。」殷芸綺看著鞠景在孔素娥手中微微掙扎，似是想通了什麼至理，表情越發放鬆，甚至帶著幾分鼓勵。book18.org
「別這樣……我難受。」book18.org
鞠景用力推攘著孔素娥的手臂，卻悲哀地發現，這位看似嬌滴滴的絕世仙子，力氣簡直大得離譜。book18.org
他那點鍊氣期的微末修為，在對方面前便如蚍蜉撼樹，完全掙脫不開。book18.org
他只能斜著眼，向殷芸綺投去最後一次求助的目光。book18.org
殷芸綺非但無動於衷，嘴角反而泛起了一絲淡淡微笑。book18.org
在她看來，孔素娥這等修無情道的老處子，竟能如此不避嫌地親近自家夫君，足見其對這名「親傳弟子」的重視。book18.org
挺好，真的挺好。book18.org
「叫師尊。拜師茶你也喝了，你家夫人也深明大義地同意了。你此刻，應該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了吧？乖、徒、兒。」book18.org
孔素娥故意將最後三個字咬得極重，吐氣如蘭，卻透著徹骨寒意。book18.org
她此刻心中可謂意得志滿。book18.org
成功將這個扇過自己巴掌、擁有先天靈寶混沌蓮子，且令自己心魔暗生的凡人攥在掌心，這種掌控命運的愉悅感，甚至比得到一件天階法寶更令她心血澎湃。book18.org
兩百年！她有整整兩百年的時間，可以好好地、名正言順地，用盡修仙界最嚴酷的手段去「疼愛」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book18.org
「師尊！師尊！你先放開我，我不是小孩子！」book18.org
見殷芸綺不僅不救，反露出一副「吾家有夫初長成」的欣慰神情，鞠景只覺頭皮發麻，整個人徹底麻木了。book18.org
現代人的理智告訴他，好漢不吃眼前虧，只得咬牙切齒地喊出那兩聲「師尊」。book18.org
「你在孤的眼裡，就是個孩子。」孔素娥見他服軟，心中快意更盛。book18.org
她學著此前殷芸綺的動作，緩緩抬起手，輕佻地在鞠景的頭頂揉了揉。book18.org
鬆開對鞠景的鉗制後，她退後半步，如獲至寶般上下打量著鞠景，嘖嘖稱奇道：「還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你怎麼能這般重情重義，這般……識時務呢？」book18.org
殷芸綺站在一旁，看著孔素娥那近乎放肆的打量眼神，寬袖下的玉手猛地攥緊，心中頓時生出一股無法遏制的煩躁酸楚。book18.org
她暗暗咬牙：這臭孔雀看夫君的眼神算怎麼回事？book18.org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看自己的道侶！book18.org
那可是本宮的逆鱗！book18.org
本宮的夫君！book18.org
但天道誓言已成，大局已定。book18.org
她強忍著立刻拔出拂珞劍將孔素娥劈成兩半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開口：「孔素娥，本宮將夫君暫且交給你，是因為相信你鳳棲宮身為正道魁首，有能力庇護他。你最好別讓本宮失望。」book18.org
算了，眼不見為凈，留在此地多看一眼，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毀諾。book18.org
「那是自然。孤一言九鼎，既然做出了承諾，那便一定會做到。孤會『好好』教導，並『嚴密』保護你家夫君的。」孔素娥收斂了方才的戲謔，鄭重其事地做出了承諾。book18.org
只是那「好好」二字，聽在鞠景耳中，直如催命符般森冷。book18.org
「本宮脾氣不好，絕不想聽到夫君在此受了半點委屈。」殷芸綺目光如電，驟然掃過大殿四周那些瑟瑟發抖的鳳棲宮長老。book18.org
她滿頭蒼銀長發無風自動，真龍之威轟然爆發，冷哼一聲：「下次本宮前來，你們這鳳棲宮中，誰敢給本宮的夫君製造麻煩，本宮就讓誰有天大的麻煩！」book18.org
叮噹——book18.org
伴隨著這聲冷哼，一陣勾魂奪魄的鈴鐺聲自她袖中驟然響起。那聲音並非通過耳膜，而是直接刺入眾人的神魂深處。book18.org
一眾合體期、化神期的長老登時臉色大變，只覺神魂深處猶如被千萬根鋼針同時紮下，幾名修為稍弱的長老更是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book18.org
這股帶著極致陰邪與霸道的鈴聲，仿佛要強行刻入他們的骨髓，化作永生難忘的夢魘。book18.org
「殷芸綺，夠了。莫要在此耀武揚威，嚇壞了孤的人。」孔素娥眉頭一蹙，見好心情被打擾，當即袖袍一揮，一面古樸的銅鏡浮現於掌心。book18.org
只見她指尖在鏡面輕輕一彈，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清鳴。book18.org
這清鳴之聲純正浩然，猶如晨鐘暮鼓，瞬間盪開了大殿內瀰漫的陰邪鈴聲，將那些險些道心失守的長老們拉了回來。book18.org
「你這般做派，是想讓你家夫君以後在宮中連個朋友都交不到麼？」孔素娥語帶譏諷。book18.org
「狐朋狗友，要來作甚？毫無益處。」殷芸綺高傲地揚起下巴，語氣中透著魔道巨擘的強盜邏輯，「這世上，主動來結交我家夫君的，不是心思歹毒之輩，便是另有所圖之徒，沒有任何結交的必要！夫君他不需要朋友，他只需要丫鬟和侍妾便足夠了。」book18.org
她這番話倒也不全是意氣之爭。book18.org
鞠景那微薄的天賦，若真與太多人深交，時日一長，那層「深不可測」的麵皮極易被人拆穿。book18.org
唯有高高在上，唯有隔絕眾人，方能保持神秘與安全。book18.org
「這話孤卻不敢苟同。財侶法地，朋友亦是修仙途中必不可少的一環。」孔素娥嘴上雖反駁，心中卻對殷芸綺這番殘酷的論調暗自贊同。book18.org
修仙界弱肉強食，哪裡有什麼真情誼？book18.org
為了爭奪一線機緣、一點資源，反目成仇、背後捅刀的至交好友簡直不勝枚舉。book18.org
便是探索上古秘境，大多數高階修士也寧願獨自前往，誰知道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君子」同伴，背地裡會是什麼吃人的鬼？book18.org
只是她身為鳳棲宮宮主、正道領袖，這等冰冷殘酷的實話，自是絕不能從她口中說出。book18.org
「隨便你怎麼說。本宮只要結果。」殷芸綺冷漠地丟下一句，轉身欲走。book18.org
「完了，夫人這是真要把我丟這要命的寄宿學校了……」鞠景站在原地，一顆心直往下沉。book18.org
作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他深知此刻自己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book18.org
如果剛才還能借著「陪伴妻子」的理由逃避拜師，現在孔素娥已經用「成仙方能長相廝守」的陽謀徹底說服了殷芸綺。book18.org
這下，連逃跑都顯得名不正言不順了。book18.org
他傻眼了。book18.org
殷芸綺正欲顯化千丈白龍法身破空而去，身形卻猛地一頓，似是想到了什麼，又倏然折返了回來。book18.org
「夫君。」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鞠景面前，眼中冷厲盡去，只餘下那令人心碎的依戀。book18.org
她不顧周遭群仙那震驚到呆滯的目光，微微踮起腳尖，雙手捧住鞠景那張相貌平平的臉頰，在那溫熱的臉側深深印下一個吻。book18.org
「本宮這便回北冥大澤，去為你搜羅準備突破築基所需的各種天材地寶。你且在此地，好好修煉。」book18.org
這一吻，當著全天下正道魁首的面，毫不避諱。book18.org
殷芸綺是在用這種最直白霸道的方式宣告：鞠景，是她北海龍君的逆鱗。book18.org
你們這群自詡正道的傢伙，有種便針對他一個試試！book18.org
「……哦，我知道了。夫人一路小心。」鞠景感受著臉頰上殘留的冰涼觸感與淡淡的龍涎香，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沉甸甸的應答。book18.org
聽到鞠景的答應，殷芸綺微微一笑，那笑容縹緲若煙，美得不可方物。book18.org
她終究是知道，此地乃是鳳棲宮的腹地，孔素娥更是虎視眈眈，不能再與夫君過多敘舊長情。book18.org
昂——！book18.org
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撕裂雲霄，白光爆閃之中，殷芸綺化作千丈白龍，撞破殘存的殿頂，扶搖直上九萬里，隱入漫天雷雲之中，再不見蹤影。book18.org
……book18.org
壓在眾人心頭的萬鈞龍威隨著白龍的離去終於消散，大殿內的天地靈力重新恢復了流轉。book18.org
那些被壓製得險些窒息的長老們如蒙大赦，一個個臉色蠟黃，猶如斗敗的鵪鶉，紛紛上前告退。book18.org
「宮主……少宮主……我等告退。」book18.org
大乘期巔峰的絕世凶威，徹底擊碎了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們的驕傲。book18.org
他們在孔素娥與鞠景面前，姿態放到了最低，畏畏縮縮，再無半分正道名宿的風骨。book18.org
「諸位長老今日受驚了，且都回去好生歇息吧。」孔素娥高踞鳳座之旁，恢復了那高深莫測的端莊儀態，淡淡揮手。book18.org
大殿很快便空曠了下來，哪怕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新任少宮主的夫人是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殷芸綺，卻再無一人敢出言反對。book18.org
正道名聲值幾個錢？book18.org
誰又真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和那瘋魔般的北海龍君玩命？book18.org
「孤本以為，在孤逼你留下之時，你這生就一副傲骨的凡人，會據理力爭呢。」book18.org
待閒雜人等盡數退去，孔素娥緩步走到鞠景身前。book18.org
她那一雙紫宸色的眼眸透過皎月紗，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鞠景，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玩味：「你若當真激烈反對，寧死不從，以殷芸綺對你的縱容，她定會改變主意帶你走。為何……你就這般默不作聲地應下了？」book18.org
鞠景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後是緊緊揪著他衣角的慕繪仙。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目光毫不避讓地迎上孔素娥的審視。book18.org
「錯的事情，自然要據理力爭，寧折不彎；但對的事情，我縱有百般不願，也無話可說。」book18.org
「我仔細想過，以我這毫無靈根的凡人之軀，想要踏上長生橋，確實迫切需要一位毫不留情的嚴師。其次，得罪了天衍宗和那些散修，鳳棲宮的這塊招牌，確實能給我提供最堅實的庇護。」book18.org
鞠景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雖是個小人物，卻也並非那種不知天高地厚、將別人對我的好意與庇護肆意消費揮霍的『主角』。明王殿下，你既通過神魂聯覺看過我的記憶，應該明白我故鄉話中，『主角』二字，究竟是何含義吧？」book18.org
孔素娥眼波微閃，並未答話，只是靜靜聽著。book18.org
「我前世出身平民，看那些戲文傳記，最噁心的便是那種仗著氣運加身，便肆意妄為、仗著別人愛他便糟蹋別人心意的自私之徒。」鞠景直指本心，言辭懇切，「同樣的局擺在我面前。我明知自己天賦低劣如泥，若還要為了一時之安逸，矯情地拒絕一條別人拼了命為我鋪好的上進之路……那不是有骨氣，那是做作，是愚蠢！」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頭，微微拱了拱手：「不僅如此，我甚至要感謝你。是你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能真正踏上夫人她曾走過的荊棘之路。雖然……以我的資質，或許永遠也看不到她的背影。」book18.org
孔素娥那被皎月紗半遮的面容上，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動容。book18.org
她確實在之前的神魂聯覺中，將鞠景前世二十餘載的記憶看了個通透。book18.org
她極為了解這個男人，知曉他心底的底線，知曉他骨子裡的重情重義，甚至連他那隱秘的世俗癖好都了如指掌。book18.org
鞠景此刻的這番回答，與她腦海中勾勒出的那個堅韌、清醒、帶著些許市井智慧卻絕不跨越道德底線的形象，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book18.org
「好孩子……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book18.org
孔素娥輕聲呢喃，語氣中竟罕見地褪去了幾分刻薄，多了幾分真實讚許。book18.org
她突然覺得，收下這個徒弟，似乎也並非純粹為了報復。book18.org
一種名為「護短」的情緒在她無情道的心境中悄然滋生——這種對「自家人」的關懷，與她對宮中那些唯唯諾諾的家僕長老，截然不同。book18.org
「孤聽了你這番肺腑之言，甚至都不捨得給你施加那『兩百年如一日』的課業負擔了。」孔素娥半真半假地嘆息了一聲。book18.org
「少來這一套了。」鞠景翻了個大大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對方偽善，苦笑道，「明王殿下，您就直說吧，明天開始的『高三補習』訓練計劃擬好了嗎？」book18.org
他才不信這瘋批女人的鬼話。殷芸綺這匆匆一面，算是徹底將他推上了那條望不到盡頭的修仙天梯，接下來的日子，必定是剝皮抽筋般的折磨。book18.org
「不急。」孔素娥輕笑一聲，恢復了那高高在上的悠閒儀態。book18.org
見鞠景出言頂撞，她非但不怒，反而心情大好。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鞠景越是不開心、越是無能狂怒，她就越開心。book18.org
「你的修煉計劃，尚缺一物。」孔素娥長袖輕拂，負手而立，「孤已下令，借著此次招新大典，徹底廢除鳳棲宮只收羽族的門第限制，廣邀天下英才。此舉，除了為你正名，更是為了給你……配一個合適的伴兒。」book18.org
「鼎爐？」鞠景眉頭一皺，猛地側身，將身後那高挑豐腴的慕繪仙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理直氣壯地瞪著孔素娥，「繪仙很好！我先跟您說清楚，天衍宗便是找上門來，我也絕不會把她交出去。她是我的！」book18.org
被擋在身後的慕繪仙渾身一顫，臉頰上泛起一絲紅暈。book18.org
她那穿著高跟鞋的雙足不自覺地並緊，玉手死死攥住鞠景背後的法袍衣料，美眸中滿是感動眷戀。book18.org
「呵呵呵……」孔素娥見狀，發出一陣愉悅輕笑。book18.org
她欣慰地望著鞠景這番護食舉動，眼中滿是戲謔，「天衍宗？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來要人。你那瘋魔般的夫人沒去把他們宗門屠了，已是他們祖上積德。今日之後，這中土神州誰若還敢在明面上針對你，那便是同時跟孤、還有你那北海龍君夫人過不去！」book18.org
孔素娥輕搖摺扇，氣定神閒：「你方才不也說了麼？這位雲虹仙子，是『害怕』你夫人遷怒東家，才『自願』不回去的。天衍宗那幫老狐狸，自然也不會不識相地找上門來討死。」book18.org
確實，除了那些被殷芸綺化作招魂奪魄幡養料、落得個神魂俱滅下場的敖構等散修，今日之局，堪稱皆大歡喜。book18.org
鞠景這「魔頭之夫」的身份，與慕繪仙這「自願倒貼」的鼎爐名分，皆在鳳棲宮的強權背書下，徹底洗白，光明正大。book18.org
「那既然如此，為何還要找鼎爐？」鞠景警惕地追問。book18.org
「自然是因為你目前的境界，實在是太低了。」孔素娥收斂笑意，眼中透出為人師表的嚴苛籌謀，「修行百藝，煉丹、煉器，需得築基期方能修習控火之術；陣法、符籙，更是要到金丹期，方有足夠的真元去運轉法陣、施加術法。你當務之急，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不惜一切代價提升境界。」book18.org
孔素娥目光掃過躲在鞠景身後的慕繪仙，點評道：「雲虹仙子雖是化神期，卻並無純陰靈根，雙修時反哺給你的靈氣量相對稀薄。你夫人定是想著，待你築基之後，以她化神期的底蘊來輔助你修煉，自是剛剛好。可你如今只是個鍊氣初期的凡胎！與其用她，不如孤親自為你挑選一名身懷特殊體質的金丹期女修。境界相差適中，分潤給你的靈氣更為龐大精純，方能助你早日打通周天，叩開築基之門。」book18.org
這一番長篇大論，思路清晰，層層遞進，儼然已將鞠景未來的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book18.org
「下地獄前，先去天堂感受一下美好是吧？」鞠景聽罷，不喜反懼，狐疑地盯著孔素娥那張絕美的臉，自我臆測道，「好惡毒的手段啊！而且……你確定你這麼做，不是在和我家夫人攀比？故意噁心她？」book18.org
「嗯？」孔素娥微微一怔，那雙紫宸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book18.org
她方才還真是一心撲在如何讓這小子快速築基的教導上，倒把這層折磨人的心思給忘了。book18.org
被鞠景一語點醒，孔素娥猶如醍醐灌頂，拊掌大笑：「對！被你發現了。孤就是要攀比！孤就是要在這天下女修中，精挑細選出一個比雲虹仙子更美、更柔、更適配你的鼎爐！」book18.org
真是真心喂了狗！孔素娥心中暗爽：沒想到，還能這般折磨他，折磨那個高高在上的北海龍君！對，就該如此！book18.org
鞠景頓時滿頭黑線，悲憫地長嘆一聲：「啊……我說你們這些大乘期大能，能不能別整天想著折磨我們這些小蝦米了？人家女修苦修到金丹期挺不容易的，你還要去強取豪奪給人當鼎爐，這合適嗎？」book18.org
鞠景前世雖是個普通人，但底線尚存，頗具幾分正義感。book18.org
當然，像慕繪仙這種已經被迫「牛頭人」了的例外——既然已經牛了，斷不能讓她回去吃苦，那就只能委屈自己接盤了。book18.org
「孤方才對殷芸綺便說過了，正道行事，豈能用強？」孔素娥以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鞠景，傲然道，「孤給你選鼎爐，用的是陽謀，是利誘！強搶那是魔道行徑，太過粗暴。孤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來做你鞠景的鼎爐，便能獲得孤的親自指導，能名正言順地享受鳳棲宮真傳弟子的無上待遇！」book18.org
「拿真傳弟子的名分去換人來當鼎爐？這能挑出人來嗎？真的有人會願意？」鞠景深表懷疑，這簡直顛覆了他的三觀。book18.org
「呵呵。」孔素娥白紗下的唇角勾起一抹看透世態炎涼的冷笑，吐出四個字：book18.org
「非常多。」book18.org
修仙界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只要有通天大道可走，區區名節皮囊，不知有多少所謂的天之驕女願意雙手奉上。book18.org
……book18.org
中土神州之上，九天罡風層。book18.org
此處距地面數萬丈，空氣稀薄至極，猶如刀刃般凜冽的罡風呼嘯穿梭。book18.org
非是大乘期絕頂大能，亦或是身懷天階護身法寶者，若敢涉足此地，瞬間便會被這天地偉力絞成一團血霧。book18.org
然而，在這狂暴的罡風深處，卻詭異地懸浮著一葉孤舟。book18.org
孤舟四周布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任憑外界罡風如何嘶吼，舟內卻是一片靜謐。book18.org
頭頂，是璀璨如洗的星河，萬千星光閃爍，仿佛伸手可及，星影倒映在舟內的一方小几上，宛若墜落凡塵。book18.org
舟中，清茶一杯，熱氣裊裊。book18.org
「好雅致。孤倒是未曾料到，威震天下的北海龍君，生殺予奪的絕代魔頭，竟也有如此清雅出塵的愛好。」book18.org
虛空微微蕩漾，一襲五彩織金宮裝的孔素娥憑空浮現。book18.org
她自然地在那方小几旁落座，端起那杯泛著極品靈氣的清茶，放在鼻尖輕嗅，姿態清幽淡雅，仿佛方才在下方打生打死的並不是她們二人。book18.org
殷芸綺坐於對面，一頭蒼銀長發在星光下泛著微光。book18.org
她並未穿著那件盡顯威儀的法袍，而是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額角那對刺目的紅珊瑚龍角，在此刻靜謐的氛圍中，竟也顯出幾分妖異的美感。book18.org
「本宮原本也不喜歡這些附庸風雅的繁文縟節。」殷芸綺垂下眼眸，望著几上散開的茶葉，語調中透著一股難掩的柔情落寞，「只是……平日裡看著夫君他一介凡人，無事可做，只能翻看些志怪雜書。待他看書看得累了，本宮便能親手為他送上一盅這般溫度正好的清茶，替他消解幾分疲憊。」book18.org
此言一出，孔素娥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book18.org
那清香撲鼻的茶水，此刻咽入喉中，竟如刺骨般難受。book18.org
她本是來炫耀掌控大局的勝利，卻被對方這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夫妻恩愛，狠狠地噁心了一把。book18.org
「……你放心吧。」孔素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煩躁，放下茶杯，安撫道，「孤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定會好生照顧他的。他好歹如今也是孤的親傳弟子了。況且，經過你方才在那大殿上的一番血腥震懾，這天下間，已經沒人敢再瞎了眼去招惹他了。日後，絕不會再出現入門儀式上那些不知死活的跳樑小丑。」book18.org
比起在鳳棲宮中那霸道做派，此刻的殷芸綺，任誰都能一眼看出其眉眼間籠罩的深切失落。book18.org
「那些跳樑小丑，不也是你這好宮主暗中放水，故意放進門來逼宮的？」殷芸綺眼波流轉，那雙蒼青眸子冷冷地睨了孔素娥一眼，直接戳穿了對方的帝王心術，「借本宮這把魔道的刀，來算計立威、敲打你們宮裡那些陽奉陰違的長老，孔雀明王，當真是好算計。」book18.org
殷芸綺輕嘆一聲，望著無盡星海，語氣中透出一絲疲憊：「不過罷了。只要能維護夫君的名聲，替他掃清那些暗箭，本宮被你利用一回又如何？只是……也不知道夫君他此刻，是不是正在生本宮的悶氣，怨我將他獨自留下。」book18.org
說到此處，她微微抬起那雙美眸。book18.org
星光映照下，這位大乘期巔峰、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龍宮之主，眼中竟透出如情竇初開的少女般患得患失的怯弱。book18.org
那一雙眼眸，美到了極致，能讓任何鐵石心腸之人平白生出無盡的憐惜。book18.org
「哈，這都是為了他好，他這般通透的人，早就理解了。你這純粹是庸人自擾。」孔素娥見狀，腦海中浮現出此前寢殿內的畫面，忍不住出言戲謔道，「他就算真有火氣、心裡不痛快，此刻怕是也在那慕繪仙的肚皮上發泄出來了。你且寬心，孤上來之前，你那好夫君，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地被那化神期侍女喂著飯呢。」book18.org
「呵……他倒確實是這般隨遇而安的性格。」殷芸綺聞言，腦海中浮現出鞠景那無奈又市井的模樣，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真切的笑容，柳葉般的眼眸彎成了絕美月牙。book18.org
但隨即，那笑容又迅速斂去，化作一聲極輕的呢喃：「順遂天命……可本宮，沒了他，卻像是被人硬生生抽去了神魂。」book18.org
「噗——」book18.org
孔素娥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嘲笑：「愛情，當真是使人盲目，更使人愚蠢！孤真是沒想到，威壓四海、殺伐決斷的北海龍君，有朝一日，竟也會有這般失魂落魄、猶如民間怨婦般的模樣！」book18.org
兩人皆為當世絕頂，年齡相仿，明爭暗鬥交手過不知凡幾。book18.org
孔素娥更是通過神魂聯覺看過鞠景的記憶，深知鞠景不過是個骨子裡帶著幾分良知的普通凡人。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個凡人牽腸掛肚、甚至連性格底色都完全扭曲了的死敵，她只覺得荒謬可笑至極。book18.org
這哪裡還是那個越境殺敵如殺雞的殷芸綺？book18.org
簡直像是被奪了舍！book18.org
面對孔素娥的嘲諷，殷芸綺並未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憐憫。book18.org
「情劫入心，便是這般滋味。明王殿下修的是無情大道，不懂其中百轉千回的滋味，本宮不怪你。」book18.org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可更易的天地至理：「夏蟲不可語冰。未曾經歷過這般剖心泣血之人，心中，又如何能體會？」book18.org
「是！孤不懂！」book18.org
孔素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明明殷芸綺的語氣中不帶任何法力波動與攻擊性，但那眼神，那種「你是個可憐蟲」的居高臨下，卻精準地刺痛了孔素娥那病態高傲。book18.org
「孤看透了那鞠景全部的記憶，孤怎麼會不懂他是什麼貨色？！」孔素娥冷哼一聲，拍案而起，厲聲反唇相譏，「你不過是因為這千百年來，頭頂著那醜陋的龍角，受盡了世間白眼敬畏，從未被人當做一個『女人』般注視過！你就是缺愛，一旦抓住一根願意讚美你、不懼怕你的稻草，就死死抓住不放，給點陽光你就燦爛了！」book18.org
面對這般惡毒的剖析，殷芸綺出奇地平靜，甚至微微頷首。book18.org
「嗯，你說得對，就是這樣。」book18.org
下一瞬，殷芸綺緩緩站起身來。book18.org
轟——！book18.org
方圓百里的九天罡風，在此刻驟然停滯！一股比深淵還要恐怖、比修羅還要殘暴的龍族威壓，自她那看似柔弱的身軀中轟然爆散開來。book18.org
她那雙原本清幽的蒼青眼眸，瞬間豎成了一線極細的龍瞳。book18.org
「所以，本宮在此最後警告你一次。」殷芸綺盯著孔素娥，「你是夫君的師尊。你，也『只是』師尊。你若敢仗著近水樓台，動了什麼歪心思，試圖搶奪本宮這生命中『僅有』的一點陽光……」book18.org
「本宮便拼了這萬劫不復，拼了這龍宮底蘊，也要讓你孔素娥，讓你這整個鳳棲宮，知道知道什麼叫『大婦治家』的手段！」book18.org
恐怖的殺意如實質般刺在孔素娥的眉心，令她這位大乘期巔峰也不由得感到一陣肌體生寒。book18.org
「你在說笑嗎？」孔素娥短暫的驚悸後，是更盛的驕傲與怒極反笑。book18.org
她微微揚起那戴著霞鳳鸞飛冠的高傲頭顱，不屑道，「你以為孤是你這等沒見過世面的蠢貨？孤的眼光可高著呢！看上那個毫無靈根只會耍嘴皮子的凡人？殷芸綺，你莫不是怕了吧？害怕孤這天下第一美人的真容，輕易便搶走了你的寶貝夫君？」book18.org
「是，本宮怕了。」book18.org
出乎孔素娥的意料，殷芸綺非但沒有惱羞成怒，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book18.org
「本宮夫君他本身便是個好色之徒。」殷芸綺毫不避諱地揭短，警告之意卻越發森寒，「所以，請明王殿下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魅力，千萬、千萬不要看上本宮那個一無是處、廢物的夫君。他有本宮一個人，就足夠了。」book18.org
孔素娥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想要再次拔劍的衝動。book18.org
面對一頭護食、已經處於暴走邊緣的母龍，任何試圖觸碰其逆鱗的挑釁，都是愚蠢的。book18.org
她孔素娥要的，是掌控欲與報復的快感，絕不是真的去跟一個凡人談情說愛。book18.org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孤便給你透個底。所以孤要給他選一個絕佳的鼎爐，助他築基，這不正是來向你報備了？」孔素娥退讓了半步，冷冷道。book18.org
「只要給他的名分不是『妻子』，其餘的，本宮一概無所謂。」殷芸綺斂去殺意，重新恢復了那清冷的模樣，「不管你找十個還是百個，越多越好。只要能助他修煉，你不必事事徵求本宮的意見。」book18.org
她將慕繪仙拱手相讓，甚至容忍孔素娥為鞠景挑選鼎爐，已是打破了她這千百年來最自私的占有欲，是她為了鞠景的長生大道，所下的最大決心。book18.org
「那些破事日後再說。」殷芸綺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住孔素娥，「你方才傳音誘本宮來此，現在，那『天上闕』的信息與方位，你可以告訴本宮了吧？」book18.org
「接好。」book18.org
孔素娥冷笑一聲，屈指一彈，一道蘊含著龐大信息的青色玉簡劃破星空，穩穩落入殷芸綺手中。book18.org
「天上闕的方位與界域屏障的薄弱點，皆在其中。不過孤得提醒你，那地方可是連昔日天下第一的上清宮蕭簾容都折在裡面的絕地，危險至極。你為了替那個凡人尋一味塑脈的主藥，當真要去送死？」book18.org
孔素娥端起那杯早已冰涼的殘茶，一飲而盡，紫眸中閃爍著難明的幽光：「看在你願意充當這探路先鋒、替孤去摸一摸天上闕虛實的份上……孤，定會『好好』照顧鞠景的。你，放心去吧。」book18.org
星光黯淡，罡風重新呼嘯而起，掩蓋了兩位大能之間那波譎雲詭、關乎命運的最後一句交鋒。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萬丈罡風隱殺機，魔龍赴險為情痴。book18.org
鳳台玉鎖囚籠鳥，方是抽筋剝骨時。book18.org
這一番暗鬥，那北海龍君殷芸綺為求夫君仙途，孤身直闖那連天下第一都折戟的絕地「天上闕」，畢竟吉凶如何？book18.org
那孔雀明王孔素娥，腹中又醞釀著何等陰損嚴酷的「課業」，要尋個怎樣的絕色鼎爐來揉搓這毫無修為的凡夫？book18.org
可憐那鞠景，方離虎口，又墜香風魔窟，這鳳棲宮中等待他的，究竟是溫柔鄉，還是求生不得的煉獄？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