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 (重置版)(53-56) 作者:Black Des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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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53-56)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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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天魔book18.org

  無星無月,不明不暗。book18.org

  這方周遭氣息黏稠如汞,似水而非水,不知是由何等詭異物質凝聚而成,更不知此間歲月流轉了幾何。book18.org

  一切仿佛皆歸於混沌虛無的初始,又好似萬物湮滅後的終焉。book18.org

  無形無色,無光無塵,無聲無息——此乃大自在天魔之本相,亦是這方「天魔幻境」的主宰。book18.org

  「無趣!」book18.org

  一聲冷哼,猶如九幽沉雷,猝不及防地在那條奄奄一息的千丈白龍識海深處轟然炸響。book18.org

  這聲音不辨男女,不分老少,透著一股視萬物如草芥的無上傲慢,直震得虛空泛起層層漣漪。book18.org

  此處幻境之中,殘垣斷壁,滿目瘡痍。book18.org

  一座昔日金碧輝煌的大殿此刻已化作廢墟,凌亂的法寶殘骸散落一地。book18.org

  白龍盤踞於破敗的龍柱之下,周身氣機委頓,蒼銀色的龍鱗上布滿了深不見底的猙獰創口,那泊泊流出的龍血,每一滴都蘊含著大乘期巔峰的本源之力。book18.org

  然而,儘管身陷囹圄,那對猶如紅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下,一雙璨若冷月的龍眸卻依舊透著不可撼動的堅定。book18.org

  殷芸綺,這位威震北海、位列登仙榜前三的大乘期絕世大能,此刻正以一種幾近枯竭的姿態,抗拒著這世間最恐怖的心魔反噬。book18.org

  「你這頭孽龍,境界與昔年那個劍修倒也相差無幾。只是……」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再次從她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戲謔,「你比上一個落入吾手的修士,顯得無趣得多,卻也……有趣得多。」book18.org

  白龍恍若未聞,連半點眼皮也未曾抬起。book18.org

  她深知,對付這等專司蠱惑人心、吸食七情六慾的域外天魔,任何一句言語的交鋒,都可能成為對方撕裂道心的破綻。book18.org

  她索性屏息凝神,緊守靈台那最後一絲清明。book18.org

  天魔見她這般油鹽不進,聲音愈發放肆囂張起來:「上一個被吾拘入此間的修士,吾不過是讓她在這幻境中預演了一番她那悽慘未來,她那自詡堅不可摧的劍心便當場崩碎,徹底淪為一具只知殺戮的瘋魔。可你倒好!在這萬千重推演的幻境里,不論吾給你安排了何等慘絕人寰的結局,你這孽龍的心智竟如茅坑裡的石頭般又臭又硬,都能坦然受之!看來,你心底里也並非如你所表現的那般,深愛你那個廢物凡人夫君嘛!」book18.org

  隨著天魔的威壓陡然拔高,白龍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book18.org

  殷芸綺心中暗暗思忖:「這魔頭端的是詭計多端,只可惜,它終究是不懂人事。」book18.org

  她猛地昂起高傲龍頭,龍吻微張,發出一聲笑:「大自在天魔,你固然神通廣大,但這編造記憶的幻術手段,卻實在拙劣得令人髮指!你所推演的那些幻境,要麼裡面那個人根本不似我家夫君的行事作風,破綻百出;要麼便是性格對了,但他橫死當場的壞結局,本宮在來這天上闕之前,便早已在心中推演過千百回了。你拿本宮早就有所預料之事來亂我道心,豈非貽笑大方!」book18.org

  適才在那千百重天魔幻境中,殷芸綺可謂是歷經了百世輪迴苦楚。book18.org

  在那些被天魔精心編織的絕境里,有鞠景為了苟活而將她出賣的背叛;有夫妻二人舉世皆敵、被正邪兩道大能圍剿至死的慘烈;亦有鞠景壽元耗盡、仙凡兩隔,留她孤身一龍在歲月長河中慟哭的蒼涼。book18.org

  這等針對內心最柔軟處的折磨,莫說是尋常大乘期老怪,便是那清心寡欲的羅漢金剛,只怕也早已道心失守、走火入魔。book18.org

  殊不知,殷芸綺乃是從北冥大澤那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羅場中硬生生殺出來的絕世凶獸!book18.org

  昔年她遭仇家暗算,墜落凡塵,於瀕死之際在葬龍冢中掙扎求生,那等錐心泣血的絕望,遠比這天魔幻境來得真實殘酷。book18.org

  她雖非佛道正統,不修那枯木禪功,但這顆殺伐果斷的魔頭之心,早已在生死邊緣被千錘百鍊得不染塵埃。book18.org

  這些在腦海中輪番上演的悲劇模擬,非但沒能擊潰她,反而猶如一陣微風拂過深淵,不過是逗她冷然一笑罷了。book18.org

  「我家夫君曾親口對本宮說過,他既然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本宮從四海八荒掠奪來的無盡珍寶,那便是與本宮將這因果牢牢綁在了一處!」殷芸綺那威嚴嗓音在識海中迴蕩,帶著一股女子豪氣,「本宮若是有朝一日業火燒身、墜入無間地獄,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陪著本宮一同承擔這等滔天罪業!你那幻境里推演他如何慘死、如何受盡折磨,可你卻不知,早在他決定做本宮夫君的那一日起,他便已做好了赴死準備!而本宮……亦早做好了與他同塋而眠的準備!」book18.org

  殷芸綺那雙冷月般的龍眸驟然緊縮,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念電轉之間,道心愈發堅若磐石。book18.org

  不論這賊老天或是大自在天魔給她和鞠景安排了何等悽慘的結局,只要夫妻兩人同心,她皆能安然笑納,絕無半點怨艾。book18.org

  「真是冷漠啊……也真是殘忍呢。對枕邊丈夫的慘死,你堂堂龍君,竟真能做到這般無動於衷?」book18.org

  虛空中傳來一聲飽含蔑視的輕笑。book18.org

  明明眼前只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但殷芸綺的大乘期神識,卻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種詭異的「存在感」。book18.org

  就仿佛有一個容貌絕美卻惡劣至極的女子,正隱匿在這虛無之中,對著她掩唇嬌笑。book18.org

  空無一物,卻又無處不在;有形無形,皆在這魔頭的一念之間。book18.org

  「誰說本宮無動於衷?」殷芸綺冷然反駁,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鞠景相貌,龍軀竟在這絕境中泛起一絲柔和暖意,「見夫君受苦難過,本宮這心裡,自然如萬箭穿心般難過。但也……僅僅只是難過罷了。他若是個貪生怕死之輩,本宮自當護他周全;可他若是為了報答本宮的情意,決意挺起胸膛擋在本宮身前赴死,那本宮……便尊重他作為男兒的決定!」book18.org

  回想起那在凡間暗巷,鞠景那番看似雙標實的言論,殷芸綺那森冷的嘴竟不可思議地咧出了一抹傲然弧度。book18.org

  縱然她明知剛才幻境中那個遍體鱗傷、倒在血泊中的鞠景是天魔捏造的假象,那一刻的心痛亦是感同身受,但這份痛楚,卻化作了她死守靈台的無盡執念。book18.org

  「這番剖白,說得倒真是比唱得還好聽。」天魔顯然並不死心,聲音陡然變得尖銳陰冷,「你既然已將這生死離別、悲歡離合看得這般透徹,連這等慘絕人寰的未來都能坦然接受,那為何還要萬里迢迢、孤身犯險來這天上闕尋那『天仙之姿』的機緣?你連他慘死的結局都能接受,難道就不能接受他作為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在你膝下庸碌百年的現狀?說到底,你心中還是有『不甘』!你不甘心高高在上的自己配了一個廢物!你在怨恨這天道不公!」book18.org

  大自在天魔何等老辣,最擅長的便是捕捉修士心底那最細微裂痕。book18.org

  它試圖借著這番言辭交鋒,引出殷芸綺心底深藏的仇恨、埋怨與不甘。book18.org

  只要殷芸綺生出一絲「我本可以更好」的執念,那這堅不可摧的道心防線,便會如同決堤之水,瞬間崩潰。book18.org

  「可笑至極!」殷芸綺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那笑聲中充滿了對天魔的鄙夷,「你這等生於混沌、只知玩弄人心的可憐蟲,又懂得什麼夫妻之道!你那推演之中,儘是些妻離子散、全家死絕、孑然一身的喪氣結局,皆是因為你這魔頭骨子裡便見不得世間真情!本宮來此搏命,確是為了爭!但本宮爭的,不是什麼凌駕眾生的虛榮,而是要為我那毫無修為的夫君,蹚出一條天仙大道!本宮要與他在那九天之上的仙界,依然能並肩而立,相互扶持,共探長生大道!此等宏願,坦坦蕩蕩,又豈是你這等陰溝里的老鼠所能揣度的!」book18.org

  殷芸綺一聲冷哼,將體內殘存的龍氣盡數逼入四肢百骸。book18.org

  世人皆道悲劇最是撼動人心、能令大能崩潰,可殷芸綺這一生,從重傷垂死到反殺登頂,所經歷的悲慘過往猶如恆河沙數。book18.org

  那些苦難沒能將她壓垮,反倒將她淬鍊得越發沒心沒肺、百折不撓。book18.org

  「有趣……當真有趣。吾在這大千世界遊蕩數萬載,看過太多為情所困的痴男怨女,你竟敢說吾不懂情?」天魔的聲音中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由衷讚嘆,「吾原本準備了千百種手段要炮製你,卻未曾想,你這頭孽龍的心智竟已錘鍊到了這般圓轉如意的境地。這世間遺憾悲劇最是能刺破道心,你卻能將其照單全收、全然化解。單憑這份心境,你確實當得起『優秀』二字。」book18.org

  天魔此言非虛,若非受制於這方秘境的法則殘缺,它有一萬種雷霆手段可以直接碾碎殷芸綺的神魂。book18.org

  但此刻,僅憑心魔試探,殷芸綺所展現出的防守反擊,已然贏得了這位域外天魔的些許尊重。book18.org

  「廢話少說!本宮從不信你那虛妄的假設推演!若真如你那幻象所預示的那般不堪一擊,本宮當年便已化作那葬龍冢里的一具枯骨了!」book18.org

  殷芸綺厲喝一聲,丹田中那顆已然布滿裂痕的龍珠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雷火光華。book18.org

  她強行催動最後一口本源靈氣,龐大的白龍之軀猛然撐起,巨大的龍爪狠狠扣入虛空之中,竟是要以這純粹的肉身偉力,生生撕裂這方天魔幻境,作那困獸之鬥。book18.org

  「省省力氣吧,痴兒。」腦海中的傳音化作一陣銀鈴般的呵呵輕笑,「此乃吾之天魔世界,你那世俗修真界中引以為傲的法術神通、肉身偉力,在此處猶如泥牛入海,全然派不上用場。吾眼下倒真是有些犯了難,該如何炮製你這件不聽話的玩具呢?」book18.org

  殷芸綺聞言,心中陡然一沉。book18.org

  她駭然發現,隨著那笑聲落下,一股猶如泰山壓頂般的無形威壓死死罩住了她的全身。book18.org

  那原本正欲暴起的千丈龍軀,竟在半空中被定格得死死的,再也無法動彈分毫。book18.org

  經脈之中那猶如江河決堤般的靈力,亦被一種透骨陰寒瞬間凍結,再難流轉半寸。book18.org

  「你的實力深不可測,要殺本宮,確如碾死一隻螻蟻般容易。」殷芸綺咬牙道,「但你若是想折辱本宮,想看本宮道心崩塌、淪為供你驅使的走火入魔之物……那本宮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book18.org

  這份即便是形神俱滅也絕不低頭的情緒,分毫不差地順著神識傳遞到了天魔那邊。book18.org

  天魔只覺得有幾分滑稽,這頭凡界孽龍,未免也太小覷了大自在天魔的手段。book18.org

  「吾不過是覺得,直接抹殺你或是粗暴地改寫你的記憶,實在是有違天和,且失了這玩耍雅興。」天魔慢條斯理地說著,「吾被那上古金仙困在這破落秘境中已有數萬載歲月,好不容易盼來你這麼一件上佳玩具,自然是要細細把玩,多找些樂子才是。」book18.org

  對於天魔而言,殺人搜魂不過是下乘手段,唯有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在絕望中一步步墮落、信仰崩塌、道心碎裂的過程,才是這無盡歲月中最為甘甜的無上仙釀。book18.org

  「呵,那便放馬過來吧!你還有多少重幻境?儘管往本宮身上招呼!」殷芸綺雖身不能動,那修長的龍軀卻極力維持著最後一份尊嚴的舒展。book18.org

  她微微揚起高貴頭顱,傲然道,「不管你推演多少次生死離別,本宮皆是這四個字——假的就是假的!只要本宮這顆心如明鏡,你那諸般幻象,皆如夢幻泡影,休想亂我分毫!」book18.org

  殷芸綺此刻宛如生出了七竅玲瓏心,內心通透無比。book18.org

  她一邊用言語與天魔周旋,一邊將大乘期神識化作千絲萬縷,在這被凍結的混沌空間中如同游魚般暗暗摸索,試圖尋出哪怕一絲微不可察的法則破綻。book18.org

  「不不不,那些老掉牙的把戲,吾也玩膩了。」天魔的聲音忽然變了,褪去了方才的森寒高傲,竟變得如水般溫柔甜美。book18.org

  這等直擊靈魂的靡靡之音,帶著惑人心智的致命誘惑,絲絲縷縷地纏繞上殷芸綺的心房,「咱們這次,來玩點新鮮的。例如……吾施展點手段,將你那心心念念的寶貝夫君,從外頭真真切切地弄進這秘境里來陪你。吾倒要親眼瞧瞧,他那區區凡人之軀的意志,是否真如你所吹噓的那般堅定?他在面臨生死抉擇時,究竟有沒有你這傻龍想像的那般深情?」book18.org

  此言一出,殷芸綺那原本古井無波的龍眸深處,不可遏制地閃過一絲隱秘慌亂。book18.org

  但她畢竟是雄霸一方的上位者,轉瞬之間便將這絲情緒完美掩藏。book18.org

  「少在老娘面前賣弄你這等下三濫的挑撥伎倆!」殷芸綺破口大罵,乾脆連「本宮」的自稱都省了,恢復了當年混跡江湖時的潑辣本色,「我家夫君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便是一朵養在溫室里的嬌花!他若是見了這等陣仗被嚇得屁滾尿流、心生悔意,那是再正常不過的凡人之常情,何錯之有?!再者說了,你若是真有能耐將手伸到這秘境之外的太荒世界去肆意妄為,你手底下的玩物早該數不勝數了,又豈會寒酸到只盯著本宮窮追猛打?你這等被死死困在陰暗角落、只能結網捕食的黑寡婦,又怎網得住外頭廣闊天地里自由飛翔的蝴蝶!」book18.org

  這番話可謂是字字誅心,直戳天魔被封印數萬載的痛處。book18.org

  殷芸綺心中斷定,這天魔的實力雖強絕一時,但在這秘境法則的壓制下,手段必然受限,絕對做不到隔空攝人。book18.org

  她倒要看看,對方被戳穿了牛皮後,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book18.org

  「你說得確實不錯。吾眼下確是出不去這該死的囚籠。」天魔被如此辱罵,非但不怒,那語氣中的愉悅之意反而愈發濃烈了,「但是……倘若那隻蝴蝶,是自己不知死活地撞死在吾這蛛網上呢?」book18.org

  「不用來這一套了!」殷芸綺嗤之以鼻,「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耳朵聽到的也未必是對。在這天魔秘境之中,不管本宮待會兒看到誰、聽到什麼聲音,無非皆是你這魔頭變幻出來迷惑本宮的假象罷了!這等指鹿為馬的把戲,你趁早歇了吧。本宮絕不會上當!」book18.org

  鞠景怎麼可能會來天上闕?book18.org

  他沒有修為,身上又有孔素娥那瘋婆子看著,絕無可能踏入這必死之局半步。book18.org

  殷芸綺篤定天魔是在虛張聲勢,她索性閉上雙眼,養精蓄銳,倒要好好欣賞一番,這天魔接下來要找個演技多麼精湛的「戲子」來假扮她的夫君。book18.org

  「是嗎?這可就巧了,吾也同樣感到好奇得很呢。」天魔咯咯嬌笑起來,仿佛真的尋到了這漫長歲月中最大的樂子。book18.org

  對於這等自混沌中誕生的不可名狀之物而言,除了吞噬大道本源,唯一的追求便是尋求這等扭曲愉悅。book18.org

  「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竟然真有個鍊氣期廢物,眼巴巴地送上門來。吾倒要看看,待會兒你們夫妻相見,你究竟能不能辨認出他是不是你的真夫君?這可真是一樁妙趣橫生的餘興節目啊!」book18.org

  天魔自顧自地興奮念叨著,聲音在虛空中忽遠忽近:「他如今就在那秘境的入口之外傻傻等待。吾只需稍稍動用些本源,將那秘境的入口裂隙稍微擴大那麼一絲絲,那法陣的吸力,便足以將他這只不知死活的螻蟻給卷進來了……」book18.org

  「哎呀……這般強行干涉陣法,對吾力量的損耗,倒確是有些大了……」book18.org

  聽著天魔那斷斷續續、似真似假的瘋言瘋語,殷芸綺心頭雖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卻始終不動聲色。book18.org

  她深知,這是天魔在故意亂她心神。book18.org

  她緊閉雙眸,趁著天魔將注意力分散的這片刻空隙,拚命將方才被凍結的靈氣一絲絲擠壓入丹田之中,暗暗籌謀著那萬分之一的脫困之機。book18.org

  無論來的是真是假,她殷芸綺,絕不坐以待斃!book18.org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book18.org

  卻說名為「天上闕」的上古秘境入口,便隱匿在一片終年不散、煙雨霧繞的險峻孤峰之間。book18.org

  山道之上,濃霧如實質般翻滾。一名青年男子正負手立於崖畔,望著那深不見底的秘境入口,眉頭深鎖,清秀面龐上滿是難以掩飾的凝重。book18.org

  此人相貌略顯書生稚氣,身上卻穿著一件流光溢彩、極盡奢華的鳳棲宮少宮主法袍。book18.org

  他腰懸一枚流雲翡翠玉佩,腕間扣著鎖命金環,身側更是佩著一把煞氣內斂的後天靈寶「混元一氣太阿劍」。book18.org

  這滿身足以令天下修士為之瘋狂的重寶,襯得他氣度極是不凡。book18.org

  鞠景縱有通天智計,此刻卻也只能在這秘境之外乾瞪眼。book18.org

  他區區一個鍊氣修士,在這連化神期大能進去都只能充當炮灰的「天上闕」面前,便如同一隻螻蟻仰望青天。book18.org

  他深知自己若是貿然闖入,非但幫不上半點忙,反而會成為自家夫人和師尊最大的累贅。book18.org

  故而,他只能強壓下心頭那如焚的焦急,在這入口處苦苦等候,以此來稍稍慰藉自己那慌亂不堪的心緒。book18.org

  山風淒冷,吹得他法袍獵獵作響。book18.org

  鞠景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掛在胸口貼肉處的那把精緻金鎖。book18.org

  觸手生溫,卻撫不平他心底莫名的悸動。book18.org

  他暗暗思忖:「這心驚肉跳之感,莫非是裡頭出了什麼變故?但願只是我關己則亂的錯覺罷。」book18.org

  「鞠少宮主且放寬心。」book18.org

  一道清朗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鞠景的思緒。book18.org

  發聲之人乃是一名身著黑色短打勁裝的青年劍修,劍眉星目,顧盼之間透著一股狂傲不羈的凌厲劍氣。book18.org

  此人正是上清宮首席大弟子,擁有九轉金丹、三花聚頂元嬰修為的周柏洛。book18.org

  周柏洛緩步走到鞠景身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鞠景胸前那把若隱若現的金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艷羨之色,出聲寬慰道:「明王殿下功參造化,乃是當世神話。此番有她老人家親自出馬,必定能旗開得勝,鎮壓一切邪魔。你我這等晚輩小生,只需在此處安心等待捷報便是。」book18.org

  周柏洛與鞠景這二人,皆是各大宗門未來的扛鼎之人,卻因修為未夠,皆被摒除在進入秘境之外。book18.org

  上清宮那位代掌教郝宇宮主,索性便讓周柏洛留下,名義上是讓他與鞠景一同看護秘境法陣,實則是暗中存了讓他貼身保護這位鳳棲宮新貴的心思。book18.org

  「鞠少宮主這般愁眉不展,可是在為明王殿下的安危擔憂?」周柏洛見鞠景手指死死捏著那枚金鎖,忍不住主動開口探問。book18.org

  鞠景長長地嘆了口氣,坦然道:「是啊。畢竟……此番要面對的,乃是名滿天下、位列登仙榜首的蕭簾容前輩。蕭前輩即便不幸心劫入魔,那等天下第一劍修的恐怖戰力,只怕也是深不可測。我這心裡,確實怕師尊有個閃失,傷著了玉體。」book18.org

  他口中雖只念叨著孔素娥,心中那半截話卻是沒敢說出口:「我更怕我家那頭脾氣暴躁的白龍,在這秘境里遭了什麼不可挽回的毒手啊!」這兩個立於修真界頂端的絕代風華之女,如今皆深陷死局,他這做丈夫兼做徒弟的,怎能不掛心?book18.org

  「少宮主大可把心放進肚子裡。」周柏洛聞言,卻是胸有成竹地擺了擺手,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那入魔修士,縱然修為通天,也不過是一具神智盡喪、全憑肉身本能廝殺的行屍走肉罷了。我那師娘蕭簾容,她昔日主修的乃是符籙與劍陣之道,並非那等專修煉體的體修蠻子。如今她神智不清,那些繁複玄奧的頂階術式決計是施展不出的。」book18.org

  周柏洛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自信:「再者,符修鬥法,最是依賴高階符紙的消耗。師娘被困秘境多日,身上的符紙只怕早已消耗殆盡,又無處補充。單憑一點殘存的劍氣本能,去迎戰底蘊深不可測、神智清明的明王殿下,那是絕無半分勝算的!」book18.org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意在寬慰鞠景,可那對銳利的眸子,卻總是似有若無地往鞠景胸口那把金鎖上飄,猶如一隻盯著肥肉的惡狼。book18.org

  鞠景何等樣人,雖無修為,但在人情世故上的眼力勁兒卻是毒辣得很。book18.org

  他察覺到周柏洛那異樣目光,索性大大方方地將胸前的金鎖拎了出來,提在半空中晃了晃。book18.org

  「叮噹——」book18.org

  金鎖在清冷的霧氣中發出一聲悅耳的脆響,蕩漾出一圈圈微不可察的大道漣漪。book18.org

  鞠景故作不解地笑問道:「周道友這般盯著看,莫非是認得鄙人這貼身的小玩意兒?」book18.org

  「自然認得!」周柏洛倒吸了一口涼氣,喉結滾了滾,眼中爆射出掩飾不住的艷羨,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這可不是什麼尋常的『小玩意兒』!此乃位列天地奇珍榜的後天靈寶——『韶華鎖』!乃是一件蘊含著一絲時間大道法則的防禦重寶!」book18.org

  周柏洛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番激動的心緒,苦笑道:「這韶華鎖,原本應是我師尊的壓箱底珍寶。若我猜得不錯,這定是師尊為了請動明王殿下出山鎮壓師娘,而忍痛付出的天價酬勞。只是周某萬萬沒有想到,明王殿下對這等足以令大乘期都眼紅的保命重寶,竟是視若敝履,隨手便賞賜給了鞠少宮主防身。少宮主之福緣,當真是羨煞旁人啊!」book18.org

  周柏洛此刻看著鞠景,當真是五味雜陳。book18.org

  這個才入門不到三個月的鍊氣期贅婿,腰間掛著先天劍胚鍛造的太阿劍,身上穿著抵禦化神一擊的天階法衣,脖子上還掛著能逆轉時間的後天靈寶。book18.org

  這等豪橫到令人髮指的配置,簡直就是把「暴殄天物」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book18.org

  嫉妒倒也談不上,畢竟大宗門出身的底線還在,但那種「憑什麼好事都讓他占了」的酸楚羨慕,卻是怎麼也壓不住。book18.org

  「逆轉時間法則?這金鎖竟有這般逆天的來頭?」鞠景聞言也是心中一凜。book18.org

  他雖知孔素娥給的東西非同小可,卻沒料到其格調竟高到了觸及時間大道的層面。book18.org

  「不然它怎配得上『後天靈寶』的赫赫威名?」周柏洛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一旦催動此鎖,無論受了何等致命的道傷,皆可藉由法則之力,將自身的肉身與神魂狀態,強行復原至前三日那最鼎盛的時刻!這等逆天改命的神物,昔日師尊那是日夜貼身佩戴、須臾不離的。沒曾想,如今倒成了鞠少宮主的護身符。明王殿下對少宮主的寵溺之情,只怕已是超出了尋常師徒的範疇了吧。」book18.org

  「嗨,周道友說笑了。」鞠景卻似渾然未覺其話中帶刺,只是伸手撓了撓頭,訕訕一笑,打了個哈哈道,「可能……可能師尊她年紀大了,膝下空虛,真箇把我當親兒子來養了吧。做長輩的,有好東西自然是想著先緊著自家晚輩,這倒確實是寵愛得緊。」book18.org

  鞠景心中暗自咋舌。book18.org

  這等在修真界能掀起腥風血雨的重寶,孔素娥扔給他時,就跟扔一塊凡間的長命鎖似的,只冷冰冰地丟下一句「給孤戴好,別輕易死了丟孤的臉」,便不由分說地掛在了他的脖頸上。book18.org

  回想起來,那大乘期魔頭彆扭的傲嬌護短,竟讓他心中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暖意。book18.org

  「親兒子……」周柏洛咀嚼著這三個字,臉上的神色卻忽然黯淡了下去,重重地嘆息了一聲,「外界也皆傳聞,我周柏洛是被師尊和師娘當作親生骨肉般悉心栽培的。可為何……我卻從未在這上清宮中,體會過鞠少宮主這般毫無保留的偏愛?他們看我的眼神,總像是在看一件尚未打磨成型的兵刃,稍有不順其心意,便是嚴加厲色。」book18.org

  同樣是宗門的頂尖傳人,他周柏洛天賦卓絕、根骨奇佳,卻活得如履薄冰;而眼前這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卻能輕而易舉地得到當世最強之人的傾力護持。book18.org

  這強烈的落差,讓周柏洛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叛逆之火悄然滋生。book18.org

  「道友此言差矣。或許是你多心了。」鞠景見他這般神態,收起了玩笑之心,勸解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正因為道友天資絕頂,他們對你的期許乃是那虛無縹緲的天仙大道,自然在教導上會嚴苛百倍。不瞞你說,師尊她對我雖在法寶上大方,但在平日的功課督促上,那可是堪比凡間最嚴厲的教書先生,那等殘酷折磨,我也是苦不堪言啊!」book18.org

  鞠景這話倒是不假,孔素娥那「高三式」的煉獄補課法,至今想來仍讓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他本以為這番推心置腹的勸慰能解開周柏洛的心結,畢竟以周柏洛九轉金丹的傲人資質,長輩嚴苛些實屬正常。book18.org

  「或許吧……只是我生性散漫,平日裡確是不太聽得進他們那些陳詞濫調的管教。」周柏洛沉默了半晌,硬邦邦地擠出這麼一句,顯然並未將鞠景的寬慰聽進去。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陷入了些許尷尬。book18.org

  周柏洛為了緩解這沉悶,話鋒一轉,輕聲問道:「周某心中一直有一疑慮。外界傳聞,鞠少宮主乃是征服了北海龍君的奇男子,行事作風必然是離經叛道、視修真界舊有規矩如無物的狂放之士。可今日一見……卻似乎與傳聞大相逕庭。不知鞠少宮主平日在鳳棲宮中,又是如何與明王殿下相處的?畢竟你入宗還不到三月,便能令她這般傾心相待,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吧?」book18.org

  周柏洛原本以為,能駕馭殷芸綺那等魔頭的男人,必定是個滿腹狂士氣概、能與他一道痛斥宗門教條的同道中人。book18.org

  卻沒成想,眼前的鞠景溫吞如水,守禮得簡直像個書呆子,這讓他大失所望之餘,又生出了幾分好奇。book18.org

  「能有什麼過人之處?左不過是像世間最尋常的師徒那般相處罷了。」鞠景神色自若地迎上他的目光,「師尊每日登壇傳授我修仙的通天要門,我作為弟子,自然是日日早起,恭恭敬敬地為她奉上一盞熱茶,晨昏定省,不敢有絲毫懈怠。我見這鳳棲宮內外,其他師兄弟伺候各自的恩師,大抵也都是這般規矩。」book18.org

  鞠景心中暗笑,他總不能告訴這愣頭青,孔素娥那瘋女人私底下是拿著合歡宗的雙修禁書,強行逼著他這凡人體悟那翻雲覆雨的「大道」吧?book18.org

  這等驚世駭俗的閨房秘殿之樂,自然是不足為外人道也。book18.org

  「每日奉茶?晨昏定省?」周柏洛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這等做派,是否太過傳統腐朽了些?我輩修仙之人,本該逆天而行,追尋無拘無束的大逍遙。少宮主這般拘泥於凡俗的繁文縟節,倒像極了那些只會逢迎拍馬的奴才。」book18.org

  周柏洛終於圖窮匕見,露出了他心底對鞠景這等「軟飯男」的鄙夷。在他看來,鞠景不過是個憑藉諂媚討好上位、毫無傲骨的趨炎附勢之徒。book18.org

  「啊?周道友覺得這是守舊傳統嗎?」鞠景聽出他話中的譏諷,卻並未動怒。book18.org

  他這現代人的靈魂里,本就沒有修真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傲慢。book18.org

  他只信奉最樸素的人性邏輯,當即洒然一笑道,「鄙人不懂什麼大道爭鋒,我只認一個死理——師尊待我恩重如山,傳我安身立命的本事,賜我保命防身的重寶。她老人家既以真心待我,我自然當以十分的恭敬回敬。這無關乎什麼規矩傳統,不過是『投桃報李』四個人之常情罷了。若是連這點最起碼的感恩之心都視為『奴才做派』,那這仙,修得還有什麼人味兒?」book18.org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周柏洛冷哼一聲,看向鞠景的目光越發地厭惡起來,只覺眼前這人是個只會逞口舌之快、毫無實力的偽君子,「只是這等『尊敬』,落在旁人眼裡,實在與阿諛奉承無異。少宮主初來乍到,沒有那些同生共死的師兄弟做比較,自然覺得這般獻媚討好是理所應當的。周某這等粗人,卻是萬萬學不來少宮主這等為了換取後天靈寶而曲意逢迎的手段!」book18.org

  「學不來便學不來吧。」鞠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壓根懶得與這陷入自我感動中的傲嬌天才爭辯。book18.org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溫和的笑臉,甚至還反向鼓勵道,「周道友既有這般傲骨,那便將心思全撲在修煉上。待你早日碎丹成嬰、修成那驚天動地的天仙之姿,用實打實的蓋世修為交出一份傲人答卷。到那時,郝宮主他們自然會打心眼裡認可你,將你捧在手心裡疼愛的。」book18.org

  在鞠景看來,這周柏洛不過是個渴望得到長輩認可卻又不知如何表達的叛逆青年罷了。book18.org

  「唉!」周柏洛卻像是被觸碰到了什麼逆鱗,猛地一拂袖,面色鐵青地怒斥道,「一天到晚就知道修煉、修煉!我師尊他們成日裡便只會在我耳邊念叨這個!怎麼連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開口閉口也是這套說辭?難道這修真之路,就非得這般急功近利、摒絕一切人慾不可嗎?」book18.org

  這等大逆不道、質疑修仙本源的狂言,若是從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口中說出,或許還有幾分看破紅塵的意境。book18.org

  但從一個享受著宗門頂級資源傾斜、被當作下任掌教培養的首席大弟子口中說出,便只剩下了令人發笑的不知好歹。book18.org

  鞠景心中暗嘆一聲「壞了」,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這番交淺言深的話,竟是精準地踩在了這傢伙的雷點上。book18.org

  他乾咳了兩聲,試圖挽回局面:「咳,周道友息怒。別人需不需要急著修煉我管不著,但我自己,卻是迫切需要這修為的。你也知道,我這少宮主當得名不正言不順,將來若是有朝一日,師尊她白日飛升了,這偌大的鳳棲宮交到我手上,我若是沒點鎮得住場子的實力,這底下成千上萬的驕兵悍將,誰能服我?這擔子太重,我不得不急啊。」book18.org

  鞠景這話本是自謙的解圍之語,沒成想,聽在周柏洛耳中,卻不亞於當頭一記悶棍。book18.org

  周柏洛的神情瞬間變得複雜,震驚、難堪與更深的嫉妒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眼前這個才入宗兩個月的鍊氣期廢物,竟敢在這荒山野嶺間,堂堂正正、毫無掩飾地討論著將來如何「繼承鳳棲宮」!book18.org

  而他周柏洛,作為上清宮苦心孤詣培養的首席大弟子、公認的繼承人,卻因著那份虛偽謙遜逆,連在私底下說出「我要接管上清宮」這等豪言壯語的底氣都沒有!book18.org

  這便是氣度的差距嗎?周柏洛暗暗咬牙。book18.org

  「咳,不說這些了。」鞠景見氣氛愈發劍拔弩張,知道再說下去這天便被聊死了,於是生硬地將話題扯回了正軌,目光重新投向那雲霧繚繞的山峰,「周道友可知這秘境內部如今是個什麼章程?郝宮主臨行前可曾向你透露過一二?蕭前輩那走火入魔的兇險,莫非真就到了萬劫不復、無可挽救的地步?」book18.org

  提到恩師,周柏洛面上的戾氣稍稍收斂,他長嘆一聲,語調低沉道:「難如登天啊……若想將人從魔障中喚醒,首要前提便是得有一位修為遠勝於她的大能,在鬥法中將她死死鉗制住,而後方能施展清心之術。可師娘那是何等絕世的驚天修為?天仙之姿的大乘期劍修!放眼太荒,誰敢說能在與她的生死搏殺中還能留有這等鉗制人的餘力?明王殿下雖強,只怕也是做不到的。師娘昔日待我如生母一般慈愛,如今她身陷絕境,我這做弟子的卻只能在此束手旁觀,當真是枉為人子啊!」book18.org

  說到動情處,周柏洛眼眶微紅,神情間儘是悲痛之色。book18.org

  兩人就這般立在崖畔,相對無言。book18.org

  淒冷的霧氣在他們之間穿梭,氣氛陷入了一陣壓抑的悲切之中。book18.org

  鞠景心中牽掛著兩位親人安危,同時也更加堅定了那顆絕不能逃避雙修、必須儘快變強的心。book18.org

  唯有掌握了絕對的力量,才不會在這般無力的死局面前,連個入局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周賢弟!枯坐無益,山腰林間,愚兄備了好酒,速來開懷痛飲!」book18.org

  就在這凝重的當口,一道粗獷豪放的男人嗓音,突兀地從周柏洛腰間的傳音符中炸響。book18.org

  這聲音中透著一股子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輕狂,在這生死攸關的氛圍中,顯得格格不入。book18.org

  鞠景心中猛地一突,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是腹誹連連:「好傢夥!你家師娘此刻在秘境里九死一生、隨時都可能身死道消;你家掌教命你在此嚴加看護、接應前線;大白天的,這等生死關頭,居然還有心思呼朋喚友去喝酒?這特麼是什麼狗屁江湖規矩!」book18.org

  他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靜立一旁,只等著周柏洛大義凜然地傳音拒絕那狐朋狗友。book18.org

  殊不知,周柏洛接下來的舉動,卻險些驚掉了鞠景的下巴。book18.org

  只見周柏洛不僅沒有半分拒絕之意,反倒如蒙大赦般轉過身來,對著鞠景拱手道:「鞠少宮主,你我修為低微,在這外頭枯等也是徒耗光陰,於大局無補。既然這秘境出入口暫無動靜,不如少宮主賞個臉,與周某同去那林間赴約,開懷暢飲一番?也好借著那穿腸毒藥,疏解疏解這胸中壓抑的煩悶之氣。」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竟是將擅離職守說成了豁達洒脫。book18.org

  鞠景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他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生硬弧度,連連擺手,後退了半步:「不用,不用。多謝道友美意,鄙人向來不勝酒力,滴酒不沾。周道友既有雅興,便請自去吧,莫要讓貴友久等了。」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周某便不強求了。有勞鞠少宮主在此處稍作費心盯梢了。若秘境有變,少宮主只需催動傳音符喚我,周某片刻即至。」周柏洛見鞠景拒絕,也不多勸,只敷衍地拱了拱手算是致歉。book18.org

  「好說,好說。周道友請自便。」鞠景擠出一絲客套笑容。book18.org

  看著周柏洛那迫不及待轉身離去的背影,鞠景心底的吐槽洶湧而出:「你師尊郝宇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在此處看護大陣、順道照拂於我。結果別人一喚,你便將這重任拋諸腦後了!你師母眼下正徘徊在鬼門關前,你居然能這般心安理得地去尋找酒肉朋友尋歡作樂?這等寬廣的心胸,這等絕妙的孝道,當真是令人嘆為觀止啊!」book18.org

  鞠景忽然有些明悟了。book18.org

  為什麼這周柏洛明明擁有著逆天的資質,卻始終得不到長輩真正的信任與偏愛。book18.org

  這種為了所謂的「洒脫」與「義氣」,可以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拋卻責任之人,換作是誰,也不敢將宗門的千秋基業託付於他。book18.org

  「不過,這又與我何干呢?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吧。這等修真界的奇葩,離得越遠越好。」鞠景心中對這上清宮首席大弟子的惡感已然攀升到了頂點。book18.org

  但他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在對方未曾真正觸及底線之前,他也絕不會蠢到去當面交惡。book18.org

  「那周某便多謝少宮主體諒了,告辭!」book18.org

  周柏洛長嘯一聲,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凌厲黑影,猶如一隻掙脫牢籠的飛鳥,頭也不回地沒入了茫茫雲海與深林之中,再尋不見蹤跡。book18.org

  山巔之上,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那漫天白霧翻滾著,將鞠景單薄的身影吞沒了一半。偌大的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個活人。book18.org

  「這等被拋下的感覺……倒真是有些古怪。」book18.org

  鞠景自嘲地笑了笑。book18.org

  既來之則安之,他索性在那塊青石上盤腿坐下,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book18.org

  正所謂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他閉上雙眼,試圖摒棄雜念,運轉孔素娥傳授的那篇高深吐納法門,吸納這周遭極其稀薄的靈氣,好讓自己的心境徹底平復下來。book18.org

  正當他漸入佳境、神遊物外之際——book18.org

  「砰!」book18.org

  忽覺腦門上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猛然撞來,似是一團毛茸茸的柔軟物事,直砸得他身子微微一晃。book18.org

  鞠景心中一驚,猛地睜開雙眼,太阿劍已在鞘中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顫鳴。book18.org

  定睛看去,卻見那撞他之物,竟是一隻通體雪白、猶如冬日初雪般毫無雜色的肥碩大兔子!book18.org

  那兔子此刻正端坐於鞠景身前的岩石上,一對宛如紅寶石般晶瑩剔透、卻又透著幾分詭異人性化的紅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著這位鳳棲宮的少宮主……book18.org

  有詩為證:book18.org

  迷霧深鎖天上闕,龍困絕境魔機深。book18.org

  崖畔孤影忽驚夢,雪獸紅眼定乾坤。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天上闕外陣法森嚴、殺機四伏,哪裡來的這等尋常雪白胖兔?book18.org

  莫不是那大自在天魔當真使了什麼通天徹地的妖法,化出個障眼物事,要來拘拿鞠景這鍊氣期的肉體凡胎入局?book18.org

  周柏洛這廝前腳剛走,後腳便生出這等詭異變故,鞠景如今孤身一人,身上縱有千般重寶,又該如何應付這突如其來的邪祟?book18.org

  那身陷重重幻境、苦撐靈台的北海龍君,又能否料到自家夫君已然成了魔頭眼中的獵物?book18.org

  正是:雲波詭譎藏殺陣,凡胎誤入死生門。book18.org

  畢竟這詭異白兔是吉是凶?鞠景又將如何化解這飛來橫禍?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54章 旱魃book18.org

  「兔兔呀,過來,吃點靈草。」book18.org

  周遭是荒雲慘霧,鞠景卻恍若未覺。book18.org

  他自須彌戒中拈出一株青翠欲滴的靈草,衝著那隻自天而降的雪白胖兔晃了晃。book18.org

  他本是凡世中人,縱然深陷這波譎雲詭、視人命如草芥的修真界,且歷經了諸多磋磨,骨子裡那點對弱小生靈的喜愛,卻未曾盡數斷絕。book18.org

  大白兔伏在三步開外,一雙紅彤彤的眼珠滴溜溜亂轉,眸底深處竟閃過一絲迷惑。book18.org

  她面對鞠景這番示好的做派,實是大惑不解。book18.org

  尋思:「這區區凡人,方才險些被本座砸中,此刻不怒反笑,竟還送上吃食?莫非其中有詐?」book18.org

  然則那靈草清香撲鼻,大白兔終是按捺不住,四爪並用,緩緩挪動胖碩的身軀湊上前來。book18.org

  她竭力做出一副尋常野兔的做派,隨時防備著鞠景暴起發難。book18.org

  待到了近前,見鞠景毫無異動,這才低下頭,三瓣嘴一動一動地啃食起靈草來。book18.org

  「乖!」book18.org

  鞠景見這毛茸茸的小物憨態可掬,心情登時大好,便伸出手去,欲要撫摸那兩隻長長的兔耳。book18.org

  誰知手掌尚未觸及毫毛,大白兔陡然間凶性大發。但見白影一閃,它竟如離弦之箭般躥起,一口死死咬在鞠景的食指之上。book18.org

  「哎喲!」book18.org

  鞠景吃痛,當即痛呼出聲,手臂猛地一甩,趕緊將那大白兔甩脫,腳下連退數步,拉開架勢。book18.org

  他低頭瞧去,只見指節上赫然印著兩排細密的牙印,雖未見血,卻有一股鑽心的痛楚順著經脈直逼靈台。book18.org

  再抬眼看去,那大白兔落地後非但不逃,反而穩穩蹲伏在地,那雙紅寶石般的兔眼中,竟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睥睨與鄙夷之色。book18.org

  「一點都不可愛。」鞠景嘆了口氣,放在嘴邊吹了吹手指,痛感稍減。他滿心無奈,暗自苦笑:「好心沒好報,倒是惹了一身騷。」book18.org

  那兔子似是能通曉人言,聽得此語,忽地後腿一蹬,宛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般合身撞來。book18.org

  鞠景毫無防備,更兼那物來勢奇快,只覺胸口如遭重錘擊中,悶哼一聲,登時仰面跌倒在地。book18.org

  這一撞力道著實不輕,直叫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book18.org

  待鞠景揉著胸口、灰頭土臉地站起身來,只見那大白兔正挑釁似地歪著頭望他,短尾巴搖了搖,作勢欲跑,顯然是欲擒故縱,專等鞠景動怒追趕。book18.org

  鞠景拍了拍袍襟上的塵土,卻並未如她所願拔劍相向。book18.org

  他苦笑一聲,那神情便似在凡人界時,被同窗好友養的狸花貓打了一套「貓貓拳」般無奈,只當是自己逗弄猛獸,自討苦吃。book18.org

  他立在原地不動,任由那白兔作勢欲奔。大白兔奔出數丈,回頭見這凡人竟不來追,不由得頓住腳步,調轉兔頭,直勾勾地盯著鞠景。book18.org

  「兔兔,你生得極是可愛,可別再撞我了。靈果便送與你吃,我認輸便是,方才是手賤,不該摸你。」鞠景察覺這兔子頗具靈智,當即光棍到底,直接服軟認輸。book18.org

  他隨手自戒中掏出兩枚靈氣氤氳的朱果,遠遠拋了過去,身子卻又倒退了數步,滿臉皆是避之不及的忌憚。book18.org

  天上闕秘境深處,大自在天魔的一縷主神識,此刻當真是目瞪口呆。book18.org

  「這世間……竟有怕兔子怕到當面投降之人?」天魔心中五味雜陳,幾不敢信眼前所見。book18.org

  她刻意幻化作一隻毫無修為、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白兔,為的便是惹怒鞠景,引誘他含怒追打,好不知不覺間踏入她設下的陷阱。book18.org

  誰料這小子竟是個「軟麵糰」,全然不按修真界的弱肉強食之理出牌。book18.org

  「你這夫君,脾氣當真這般好麼?」天魔陰惻惻的嗓音在另一方幽閉的幻境中迴蕩。book18.org

  千丈白龍盤踞如山,鱗片間雷火隱現。book18.org

  殷芸綺緊閉雙目,對天魔的傳音充耳不聞。book18.org

  她深知天魔詭詐,這般言語挑弄,不過是攻心之計,自己若露了半分怯意,便是萬劫不復。book18.org

  她暗暗思忖:「這魔頭花樣百出,本宮唯有以靜制動,尋隙破局。」book18.org

  視線切回秘境外。大白兔見一計不成,忽地再次發難,化作一道白虹直撞鞠景心窩。book18.org

  然則這一次,鞠景早有防備。book18.org

  他眼神一凜,手腕翻處,一件法寶已然祭出。book18.org

  但見半空中彩光大盛,一方「琉璃帕」迎風暴漲,化作一張天羅地網,兜頭罩下。book18.org

  大白兔雖有靈智,卻無半分妖力傍身,登時被這天階法寶蓋了個嚴嚴實實,在帕下死命掙扎,卻哪裡脫困得出。book18.org

  太荒世界的大道法則森嚴,自容不下大自在天魔那足以亂天動地的真身降臨。book18.org

  這白兔不過是她勉力分離出的一道微末分身,既無天魔煞氣,亦無半分修為。book18.org

  此刻被琉璃帕死死壓制,秘境中的天魔本尊不由得暗嘆一聲:「果真是殺雞焉用牛刀,反被牛刀所傷。想花小力氣辦大事,這區區凡人手中竟有這等重寶,倒是難辦了。」book18.org

  鞠景見拿住了這傷人小獸,這才緩緩走近。book18.org

  他高舉雙手,眼中並無半分殺意,反倒透出幾分歉意。book18.org

  這等從小在現代法治社會養成的、謙讓無害野生動物的習慣,在此刻顯得尤為格格不入。book18.org

  「好倔的兔兔。我並無惡意,想是方才魯莽,驚嚇了你,在此給你賠個不是。你莫要再與我相鬥,你這般模樣,是打不過我的。」鞠景溫聲細語地勸說著,也不管那被蓋在帕下的生靈能否聽懂。book18.org

  話音落處,他指尖一挑,便將那天階法寶琉璃帕收了回來。book18.org

  「此乃我賠禮之物,你且帶回去吃罷。」鞠景又從袖中摸出一大把珍稀靈植,堆在白兔跟前,雙掌合十,竟當真行了個歉禮。book18.org

  他心思澄明:眼下身陷絕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不想傷這生靈,更不願惹來未知變故。book18.org

  迎著鞠景那澄澈且帶著幾分關愛的目光,藏匿於秘境深處的大自在天魔,直覺得胸口憋了一股鬱氣,上不得下不得。book18.org

  「好脾氣,當真是好脾氣!也罷,既然引誘不得,孤便舍了這點本源,強行擴大秘境結界,硬生生將你這螻蟻扯進來!」book18.org

  天魔主意打定,再不吝惜魔力。那大白兔得她授意,順從地低頭啃食起靈植,藉此將鞠景絆在原地。book18.org

  鞠景居高臨下,望著這小獸大快朵頤的模樣,便如昔日在現世看「熊貓吃播」一般,只覺新奇有趣。book18.org

  他本想伸手再在那圓滾滾的背上擼弄兩把,卻又怕這開了靈智的兔兒覺得受辱,再給他來個「兔衝撞」,只得強忍住了手癢。book18.org

  「笑……這螻蟻笑得當真痴傻。」天魔在幽暗宮殿中冷眼旁觀,見鞠景嘴角那抹釋然笑意,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厭惡,「這般天真無邪的模樣,生來便是要被孤褫奪心智、淪為玩物的!」book18.org

  與此同時,殷芸綺的神識仍死守靈台。book18.org

  她不知外界真假,亦不論天魔所言虛實。book18.org

  她暗暗蓄力,那如紅珊瑚般的荊棘龍角隱隱發燙,只待天魔露出一絲法則破綻,便要以命相搏,殺出生天。book18.org

  這廂天魔已布下天羅地網,正欲將分身收回以騰出手來。book18.org

  大白兔將嘴裡最後一口靈草嚼落,猛地轉過身,撒開四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後方的重重迷霧奔逃而去。book18.org

  「別過去,那邊危險!」book18.org

  鞠景見狀,面色微變,幾乎是下意識地大喝出聲。book18.org

  他足尖發力,快步追了上去,掌中琉璃帕再次蓄勢待發。book18.org

  便在他縱身撲救、用琉璃帕重新蓋住那白兔並將之抱入懷中的一剎那——book18.org

  波!book18.org

  一聲極細微的輕響傳入耳膜。book18.org

  鞠景只覺眼前景致猶如水波般扭曲蕩漾,恍如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膜。book18.org

  待他站定身形,周遭的明媚天光已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低沉的鉛灰色蒼穹,透著說不出的壓抑。book18.org

  四周不再是終南山的深山老林,而是一片斷壁殘垣、荒草離披的上古建築群落,陰風怒號,鬼影幢幢。book18.org

  「我……這是誤入秘境了?」鞠景心頭一沉,面露駭然之色。他分明記得,自己打坐之處距離那「天上闕」的秘境入口尚有十數里之遙!book18.org

  「糟糕,這可如何出去?」鞠景將那被制住的大白兔死死抱在懷裡,倒退了數步。book18.org

  四周除卻殘破的石柱與冥煙,哪裡有半分來路的痕跡?book18.org

  這秘境的入口,竟似是活物般隨機吞吐。book18.org

  他心思電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今是去找夫人,還是去尋師尊?亦或原地死等?」這上古秘境廣袤無垠,傳聞連天下第一的蕭簾容都被困死於此,出口有進無出。book18.org

  「對了,師尊那根護身翎羽!」book18.org

  鞠景猛地醒悟,一手死死掐住兔子的後頸,另一手自懷中摸出孔素娥臨別前強塞給他的孔雀尾羽。他咬破指尖,將一縷稀薄的靈力逼入其中。book18.org

  「喂?師尊?」book18.org

  那五彩翎羽驟然亮起一抹奪目的紫宸色華光,然則不過一息之間,那光芒便如風中殘燭,閃爍了兩下,徹底暗淡下去,再無半點動靜。book18.org

  鞠景望著手中形同枯葉的翎羽,登時如墜冰窟。book18.org

  而在秘境的最深處,天魔亦發出了一聲氣急敗壞的驚呼。book18.org

  「糟糕!這小子橫插一槓,抱住了孤的分身,空間法則逆亂,竟將他傳送到那死絕之陣去了!」天魔本欲將鞠景直接挪移至自己所在的魔宮,誰知鞠景那無心的一抱與琉璃帕的封禁,竟惹得空間陣法生變,陰差陽錯地將他丟去了另一處絕地。book18.org

  「魔頭,不用這般虛張聲勢地拉高本宮的期待。」殷芸綺冰冷威嚴的嗓音響起,「你若是計窮了,直接將正主放出來便是。這等拙劣的攻心之計,徒惹人笑。」她面上鄙夷,心中卻暗暗焦急,那份屬於大婦的理智與霸道嬌妻的患得患失,令她恨不能立刻碎了這方天地。book18.org

  「你——」天魔被殷芸綺這句嘲諷堵得魔氣逆流,心中大怒,當即暗下魔咒,欲調遣那方絕地中的「物事」去料理鞠景。book18.org

  然則,時間若往前推移半個時辰,這秘境出口處,方才經歷過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乘期鬥法。book18.org

  半個時辰前,秘境出口。book18.org

  陰風怒號,殺氣凝霜。一襲貴婦裝扮的蕭簾容凌空而立,披頭散髮,那雙如古潭般的黑眸中空洞無神,唯余冰冷至極的殺伐之意。book18.org

  「郝宮主,蕭道友這等堪比洪荒異獸的肉身強度,可不像是你素日所言的『純粹符修』。原來蕭道友隱藏得如此之深,竟還是一位絕頂體修。」book18.org

  孔素娥素手拈著一柄摺扇,她傲立虛空,大乘期的磅礴威壓如怒海狂濤般鋪陳開來,紫宸色的鳳眸中卻破天荒地閃過一抹凝重。book18.org

  「本座……本座與內子結縭數百年,從未見她修習過半點煉體之術!這等異狀,本座實是不知,莫不是在這秘境之中沾染了什麼邪祟,被強行灌頂了?」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郝宇,此刻亦是滿目驚駭。book18.org

  方才他與孔素娥聯手試探,原以為天下第一的蕭簾容不過是符法通神,未曾想孔素娥的法寶轟擊在她身上,竟連道白印都不曾留下,反而逼得孔素娥肉身搏殺落了下風。book18.org

  「你退下!孤要動用神通了!」book18.org

  孔素娥何等心高氣傲,身為鳳棲宮之主,修真界魁首之一,豈能容忍自己在一尊毫無理智的行屍走肉麵前吃癟?book18.org

  她自忖未曾顯化孔雀法身,法寶對拼又難以破防,當即厲喝一聲,將郝宇揮退。book18.org

  「明王當心!」郝宇深知孔素娥那門本源神通的可怖,嚇得面如土色,連忙縱起劍光,遠遠遁至秘境出口的邊緣。book18.org

  那等神通一旦施展,便是無物不刷、五行俱滅,擦著點邊便要神魂俱滅。book18.org

  半空中,孔素娥身形變幻,髮髻散開,一尊山嶽般龐大的五彩孔雀法身拔地而起。book18.org

  那華麗至極的尾羽猶如孔雀開屏,遮天蔽日,每一根翎羽末端的「眼眸」中,皆流轉著令人心悸的五彩斑駁之光。book18.org

  而對面的蕭簾容卻是不躲不閃。book18.org

  她那空洞的眼神中靈力瘋狂倒灌,蒼白手指在胸前幻化出無數殘影。book18.org

  隨著她口中冷澀晦暗的咒言吐出,虛空中陡然亮起千萬道猩紅符文。book18.org

  那些符文勾連交錯,瞬間引動天地靈氣,結成一座透著森羅死氣的龐大殺陣。book18.org

  「是十絕陣!明王小心!」郝宇雖膽怯,陣法造詣卻是極高,一眼認出這乃是上古凶名赫赫的絕殺之陣,比之前的小打小鬧不知兇險了多少倍。book18.org

  「區區十絕陣,安敢在孤面前班門弄斧!」book18.org

  孔雀法身中傳出孔素娥冰冷傲慢的嗤笑。那龐大的身軀在灰暗蒼穹下蹁躚起舞,華美絕倫。book18.org

  蕭簾容指尖一划,十絕殺陣猶如羅網般當頭罩下,萬千猩紅煞氣化作刀槍劍戟,欲將孔素娥絞成齏粉。book18.org

  眼見大陣合攏,孔素娥卻是不慌不忙。巨大的孔雀尾羽猛地一展,翎羽上的千百隻「神眸」同時圓睜,一道橫貫天地的五色神光轟然爆發!book18.org

  赤、青、黃、白、黑!book18.org

  五行本源之光交織,如長虹貫日,如烈火燎原。book18.org

  蕭簾容苦心孤詣布下的十絕符陣,甫一接觸這五色神光,便似凡紙遇著了天火,摧枯拉朽般盡數燃解消融。book18.org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令人絕望的湮滅。長風倒卷,煙雲盡掃。五色神光如跗骨之蛆,循著氣機反噬,瞬間將陣眼處的蕭簾容籠罩其中。book18.org

  孔素娥心中冷哼。book18.org

  她這五色神光,便是那大乘期巔峰的北海老泥鰍(殷芸綺)挨上一記,也要被刷去五行、肉身虛弱不堪。book18.org

  蕭簾容肉體凡胎,便是體修大成,挨了這一下,不死也得脫層皮。book18.org

  光芒斂去,孔素娥高懸的心尚未落下,異變陡生!book18.org

  那足以消解萬物的五色神光中,竟有一道黑點違背了大道常理,破空而出。黑點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竟是蕭簾容!book18.org

  她身上那件名貴的法袍早已在神光中化為飛灰,此刻不著寸縷。book18.org

  然則那具玲瓏有致的玉體之上,卻隱隱流轉著一層令人膽寒的灰敗屍氣,對五色神光竟是完全免疫!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孔素娥心頭大震,尚未來得及變招,蕭簾容已欺身至孔雀法身頭頂,一隻白皙如玉卻硬如萬載寒鐵的拳頭,狠狠砸落!book18.org

  「轟!」book18.org

  孔素娥只覺靈台震盪,頭暈目眩,巨大的孔雀法身竟被這一拳砸得向下墜去。book18.org

  那病態傲骨與屈辱感瞬間衝垮理智,她凶性大發,正欲調轉法身,與這怪物拼個玉石俱焚,分出個究竟是誰的肉身更為強橫。book18.org

  忽地,一陣不穩定的空間波動如漣漪般擴散至整個秘境。孔素娥上頭的熱血被這股波動一激,瞬間冷靜下來。book18.org

  「秘境要關閉了!」她神識一掃,下方哪裡還有郝宇的蹤影,那老狐狸見勢不妙,早拋下他們腳底抹油了。book18.org

  這天上闕一旦封印關閉,便是大羅金仙也休想破開。book18.org

  心念電轉間,孔素娥果斷放棄纏鬥,龐大法身在空中強行扭轉,化作一道五彩長虹,直奔秘境出口那漸漸模糊的傳送陣而去。book18.org

  蕭簾容如影隨形,緊追不捨。book18.org

  孔素娥拼著再受一擊的風險,終於一頭扎進了出口的陣法光芒之中。book18.org

  光芒流轉,孔素娥重凝人身。腳踏實地的熟悉感令她略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她回首望去,只見陣法光幕之外,蕭簾容靜立虛空,披頭散髮,那雙無神空洞的眸子正死死凝視著她。book18.org

  那具連五色神光都無法摧折的裸露玉體,在幽光中泛著令人心悸的慘白。book18.org

  孔素娥微微喘息,紫宸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甘:「沒能斬了這天下第一,終是養虎為患。」book18.org

  「徒兒,孤此番是沒法幫你找夫人了……」她口中喃喃,忽然似是想起了什麼,臉色陡然慘變,「等等!徒兒你怎麼會——」book18.org

  傳送陣的光芒已將她徹底吞沒。而在她消失的前一瞬,神識牽引中清晰地感應到,自己留在鞠景身上的那根護身翎羽,竟已深陷於秘境極深處!book18.org

  ……book18.org

  鏡頭再轉回半個時辰後的當下。book18.org

  身處絕境的鞠景,全然不知外界已是天翻地覆,更不知那出口已然死鎖。book18.org

  他盤腿坐在一截斷裂的石柱旁,雙手死死按著懷裡那隻掙扎不休的大白兔,滿臉愁容。book18.org

  「兔兔,這等鬼地方,咱們該往何處去?莫非真要坐以待斃,等我那便宜師尊發現我不見了,再來施救?」book18.org

  鞠景嘆了口氣,掌心在那軟乎乎的兔耳朵上搓揉捏扁。book18.org

  他一介鍊氣期小修士,縱然渾身掛滿了天階法寶,在這大能成堆的太荒世界,也不過是個懷抱赤金過鬧市的小兒,寸步難行。book18.org

  懷中的大白兔扭動得劇烈,顯然不情願被鞠景這般拘著。book18.org

  她方才被琉璃帕縛住了手腳,此刻腦袋如撥浪鼓般左右搖晃,張開三瓣嘴便要再去咬鞠景的手指。book18.org

  鞠景在現世可是吃過一回虧的主,哪能重蹈覆轍?book18.org

  他眼明手快,左手順勢往下一滑,死死掐住兔子的後頸皮,將它按在膝上;右手則五指張開,如蓋帽般按住那顆毛茸茸的兔頭,一通狠揉。book18.org

  「別鬧!此處兇險萬分,可不比你外頭那老巢。你若是亂跑丟了性命,我可沒那閒工夫去尋你。老實點!」book18.org

  鞠景一面出言訓斥,一面伸手在那兔頭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記,末了又揪住一隻長長的兔耳朵提拉了一下。book18.org

  在他這現代人眼裡,這不過是安撫寵物的尋常手段;但在那大自在天魔看來,這簡直是足以讓她走火入魔的奇恥大辱!book18.org

  天魔,本是無形無相之物,以眾生七情六慾為食。book18.org

  修士的絕望、恐懼、歇斯底里,便是她們最上等佳肴。book18.org

  要讓這等底線全無、高高在上的魔頭生出「屈辱」與「憤怒」的情緒,簡直比登天還難。book18.org

  然而今日,鞠景這懵懂凡人,卻辦到了連大羅金仙都束手無策的壯舉——他成功將大自在天魔的仇恨值拉滿。book18.org

  大自在天魔,乃是魔界僅次於至高魔王的存在,其位格甚至堪比仙界的大羅金仙。book18.org

  如今,她竟被一個螻蟻般的鍊氣期贅婿摟在懷裡,揪耳朵、拍腦袋、肆意把玩,此等羞辱,傾盡四海之水亦難洗清!book18.org

  終於,那隻白兔出奇地安靜了下來。不是她認了命,而是——那奉命前來索命的「正主」,已然悄無聲息地降臨了。book18.org

  周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book18.org

  鞠景忽覺後背一涼,猛地抬起頭來。book18.org

  只見十丈開外的殘破石階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那是初次現出真容的「蕭簾容」。book18.org

  看清那人影的一瞬,鞠景非但未覺出半點春光香艷,反而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那女子未著寸縷,肌膚呈現出一種常人絕不會有的、如紙紮人般的死灰色。book18.org

  一頭猶如浸泡在深淵黑水中的濃密長發披散而下,不僅遮住了她的容顏,更將前胸要害盡數掩去。book18.org

  「貞子?!」book18.org

  鞠景腦海中瞬間蹦出現世恐怖片里的經典形象。book18.org

  那陰森詭譎、不似活人的氣場,配上這等打扮,哪個穿越者見了能不迷糊?book18.org

  縱然他知曉這修真界有鬼修一脈,但當真與這等邪物面對面時,雙腿仍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book18.org

  「糟糕,兔兔,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逃命去罷,指不定還有一線生機!」book18.org

  鞠景死死咬著牙冠,低聲沖懷裡囑咐了一句。book18.org

  生死關頭,他骨子裡那點不願牽連無辜的現代人底線發作,當即扯下蓋在白兔身上的琉璃帕,將其往地上一推。book18.org

  隨即,他強撐著站直身子,右手猛地搭在腰間劍柄之上。鏘然一聲龍吟,天階法寶太阿劍出鞘,劍光如秋水般照亮了昏暗的秘境。book18.org

  「是死是活,拼了!」鞠景壓下心頭懼意,怒喝一聲,太阿劍化作一道刺目長虹,朝著那似人似鬼的怪物當頭劈下!book18.org

  蕭簾容靜立原地,猶如一尊死寂的石像。待那凌厲無匹的劍光臨頭,她方才微微抬起那隻慘白纖細的手腕,屈指一彈。book18.org

  「當——」book18.org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book18.org

  鞠景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沛然巨力順著劍身狂涌而至,虎口瞬間震裂,鮮血橫流。book18.org

  太阿劍脫手飛出,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斜斜插在遠處的青石板上。book18.org

  鞠景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數丈開外。book18.org

  半空中,他胸前佩戴的天靈玉感應到死劫,驟然爆發出一層瑩潤的光罩,死死護住他的心脈。book18.org

  砰地一聲悶響,鞠景重重跌落在地,五臟六腑翻江倒海。book18.org

  他大口喘息著,顧不得拭去額角的冷汗,右手併攏一招,憑著法寶契約,將插在遠處的太阿劍強行攝回手中。book18.org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沒有任何大能庇護的情況下,直面這種深不可測的恐怖強敵。book18.org

  眼角余光中,鞠景猛地瞥見,那隻被他放生的大白兔竟還呆呆地停在原地。book18.org

  他心中一急,強忍劇痛飛起一腳,將兔子向後踢滾出去數尺,怒罵道:「蠢物,還不快滾遠些!」book18.org

  熟料,那被踢了一腳的大白兔非但不往後逃,反而順勢一個翻滾,徑直朝著那蒙發裸身的女子疾奔而去。鞠景心頭大震,想要阻止已是不及。book18.org

  「兔兔!危險!」book18.org

  「我自是不危險,危險的——是你!」book18.org

  一道悽厲幽寒的笑聲自那亂髮之下傳出,直刺得鞠景耳膜生疼。book18.org

  下一刻,令鞠景三觀碎裂的一幕出現了。book18.org

  那雪白可愛的胖兔,在觸及蕭簾容軀體的剎那,竟「嘭」地一聲化作一縷精純至極的黑氣,如長鯨吸水般沒入了她的體內,再無蹤跡。book18.org

  鞠景若到了此時還猜不出那白兔是誘他入局的詭餌,那便真是蠢鈍如豬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book18.org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費盡心機誘我入這死地,意欲何為?!」鞠景死死握住太阿劍,強自鎮定地質問道,心中已然明悟,自己才是這場獵局的最終目標。book18.org

  「我?」蕭簾容那僵直的身軀忽然有了動作,如鬼魅般向前飄然而行,「你可以喚這具皮囊為『蕭簾容』。至於孤——孤名『弱水』,乃是大自在天魔!」book18.org

  她每逼近一步,周遭死氣便濃郁一分。鞠景在光罩的護持下,一步步向後退去,直到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退無可退。book18.org

  「身體……蕭簾容?大自在天魔?你竟霸占了天下第一的軀殼?!」鞠景聞言,腦中轟然巨響。book18.org

  登仙榜榜首、上清宮不世出的大能,竟被弄成了這般不人不鬼的模樣?book18.org

  「霸占?呵,那不過是你們下界修士的狹隘之見。」弱水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嗤笑聲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孤乃天魔,無形無相,何須皮囊?你們這等有形生靈,弄出個軀殼,不過是為了安放那脆弱不堪的元神罷了。孤可瞧不上這等凡俗之物。」book18.org

  弱水猛地頓住腳步,語氣陡然轉厲:「孤不過是嫌這皮囊礙事,便將這具曾名震天下的軀體,生生煉成了『旱魃之體』!她雖還保留著一絲殘存的意識,卻永生永世只能受孤的操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book18.org

  她頓了頓,那隱在髮絲後的目光仿佛毒蛇般鎖定了鞠景:「你那位目中無人的夫人,本宮馬上便會如法炮製。她那具千丈白龍之軀,煉作提線傀儡,定是極美風景!」book18.org

  「夫人?!你敢傷她——」book18.org

  此言一出,鞠景猶如被觸了逆鱗的狂龍。book18.org

  傀儡、旱魃!book18.org

  這些殘忍惡毒的字眼深深刺痛了他。book18.org

  腦海中浮現出殷芸綺那總是患得患失、委屈討好卻又願為他拚命的嬌妻容顏,鞠景的雙目瞬間赤紅,原本對鬼祟之物的恐懼被極致的仇恨與保護欲徹底吞噬。book18.org

  「妖怪,我宰了你!」book18.org

  鞠景狂吼一聲,不管不顧地舉起太阿劍,傾盡全身鍊氣期的可憐靈力,朝著那逼近的魔影當頭怒斬!book18.org

  「無知螻蟻!拿著後天靈寶,在你這等廢物手中,不過是塊廢鐵!」book18.org

  弱水冷哼一聲,連施法的印訣都未捏。book18.org

  她無視了那層流轉的天靈玉護罩,猶如穿過一層水幕般欺身而進。book18.org

  面對那鋒芒畢露的天階太阿劍,她竟不閃不避,直接探出那隻慘白如屍的左手,五指成爪,精準無誤地捏住了劈落的劍刃。book18.org

  「嘎吱——」劍刃摩擦掌骨,發出一陣聲響,卻再難寸進分毫。book18.org

  大乘期與鍊氣期的天塹,宛如雲泥之別,絕非一腔怒火所能填平。book18.org

  緊接著,蕭簾容那高挑的身材猶如一座冰山般壓迫在鞠景面前。book18.org

  她右手化作一道殘影,輕描淡寫地突破了鞠景的所有防線,一把死死揪住了鞠景的左耳,猛地向上拉扯!book18.org

  「方才……揪人耳朵,當真這般舒坦麼?!」book18.org

  痛楚自耳根傳來,鞠景痛得悶哼出聲,被迫仰起頭來。在這極近的距離下,那如瀑布般覆在蕭簾容面龐上的長髮因動作而微微分開。book18.org

  掙扎中的鞠景,終於看清了這位昔日天下第一美人、如今的旱魃傀儡的真正面孔……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昔日傾城絕代貌,今成灰敗旱魃軀。book18.org

  凡夫錯惹天魔怒,劍挫鋒折命懸絲!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蕭簾容昔日風華絕代,如今被天魔生生煉作求死不能的旱魃,那長發之下,究竟藏著怎樣一張駭人面孔?book18.org

  鞠景區區一個鍊氣期的凡夫俗子,落入這睚眥必報、位格堪比大羅金仙的大自在天魔手中,又將受何等抽筋扒皮的炮製?book18.org

  他那遠在秘境之外的師尊孔素娥與龍君夫人,又能否察覺異狀,破開這死絕之陣趕來相救?book18.org

  畢竟鞠景性命如何,那旱魃真容又是何等光景,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55章 地獄book18.org

  那女子靜立於幽暗之中,容貌雖清貴優雅,論絕艷或許稍遜於鳳棲宮主孔素娥,卻也是世間罕有的絕色美婦。book18.org

  她氣質冷清,恍若姑射仙子,雖身不著片縷,玉體橫陳於這方寸之間,卻因周身瀰漫的灰敗,叫人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淫邪念頭。book18.org

  細看去,她生著一雙本該流轉波光的桃花眼,唇瓣極薄,神情中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book18.org

  那原該是書香世家、名門大派中執掌刑罰的貴婦姿態,仿佛只要微微啟唇,便會有規訓大義、天地至理傾瀉而出。book18.org

  然而此刻,她那泛著妖異青紫色的唇瓣,以及慘白如紙、毫無鮮活血色的面龐,卻將其「旱魃」的駭人身份死死釘鑄。book18.org

  鞠景牙關緊咬,生生忍耐著左耳傳來的撕裂般的痛感,愣是沒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那隻慘白修長的手拿捏著分寸,並未使出能將凡人肉身撕碎的靈力,沒真把鞠景的耳朵扯下來,但這旱魃之體本就力大無窮,這一扯的力道絕不算輕,尖銳的痛感如毒蛇齧咬,綿長不絕。book18.org

  「怎麼,啞巴了?」大自在天魔弱水借著蕭簾容的軀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鞠景,眼中閃爍著報復的惡劣快意,「你方才提著本座大白兔分身的耳朵,不是玩得挺開心麼?如今風水輪流轉,被人提著耳朵的滋味,究竟如何?」book18.org

  仗著高挑的身量差與大乘期旱魃的絕對武力,弱水心中滿是施虐愉悅。book18.org

  回想此前化作白兔,竟被這毫無修為的鍊氣期螻蟻按在懷裡當寵物般揉捏教訓,簡直是她這等混沌天魔的奇恥大辱。book18.org

  「我可沒覺得開心,起初只是擔心那野兔受傷罷了……」鞠景心中微凜,卻毫不退縮地仰起頭,惱火地直視著弱水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book18.org

  他腰間的太阿劍已被對方一把奪去,護身的後天靈寶天靈玉在這等跨越階層的威壓下形同虛設,可謂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生死盡在一念之間。book18.org

  鞠景心念電轉,冷聲試探道:「罷了。上清宮那對師徒,可是你布下的棋子?故意挖坑陷害我等,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莫非,你也是我家夫人的往日仇家?」book18.org

  「呵呵……」弱水冷笑一聲,鬆開了扯著鞠景耳朵的手,卻順勢一滑,那冰冷僵硬如寒鐵的五指,猶如鐵箍般死死按住了鞠景的頭顱。book18.org

  她修長的手指微微收緊,只輕輕一捏,鞠景的心頭登時警鐘大作,寒意直透骨髓。book18.org

  他絲毫不懷疑,只要弱水的手指再多加一分力道,自己這凡胎肉體的腦花便會爆裂開來。book18.org

  在這等蠻橫無匹的武力脅迫下,鞠景僵立原地,連脖子都不敢動彈分毫。book18.org

  「不……本座與你夫人無冤無仇。」弱水的聲音仿佛從九幽地獄飄來,帶著天魔特有的蠱惑殘忍,「本座只是餓了,想將你們剝皮拆骨,連同那大乘期的元神,一口一口地吃拆入腹罷了。」book18.org

  「既如此,那就給個痛快!」鞠景目光一橫,強忍著頭骨欲裂的劇痛,抬手揉了揉早已充血通紅的耳朵。book18.org

  他心中暗暗思忖:既然落入這等專食人元神的天魔手中,連蕭簾容那等天仙之姿的大乘期修士都已淪為行屍走肉,自己區區一個鍊氣期贅婿,死在這裡倒也合乎修真界的殘酷常理。book18.org

  「痛快?不著急。」弱水冷哼一聲,五指緩緩鬆開了鞠景的顱骨,那冰冷手指轉而帶著一絲寒意,緩緩划過鞠景溫熱的臉頰,「你夫人道心堅若磐石,肉身雖殘,卻還不夠『美味』。我們天魔一族,最愛品嘗的,是那等心防崩塌、精神潰散後,陷入絕望的元神……」book18.org

  隨著那冰冷手指滑動,鞠景心底猛地竄起一股惡寒。book18.org

  他聽得出,這天魔的千般算計、萬種惡意,最終的矛頭依舊是指向他那受重傷的妻子——殷芸綺。book18.org

  「你夫人乃是世間罕見的絕頂食材,本座若想徹底激發她的『美味』,你這夫君,便是必不可缺的一味『佐料』。」弱水伸出那泛著青紫的香舌,輕輕舔了舔慘薄唇瓣,絲毫不加掩飾要將北海龍君做成盤中餐的意圖。book18.org

  她話音微頓,目光掃過鞠景那微弱修為,語氣中透出毫不掩飾的輕蔑:「相反,你這等連元神都未曾凝練出來的螻蟻,對於本座而言,便如同一杯寡淡無味的白水,連塞牙縫都不配。」book18.org

  「乖孩子,你若識相,便好好配合本座演這一齣戲。待本座享用完你夫人,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留你一條全屍——」book18.org

  言罷,弱水雙臂一展,竟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怪異姿勢,將鞠景整個人生生摟抱進懷裡。book18.org

  她將鞠景的腦袋強行按在那毫無溫度的胸膛上,雙手宛如逗弄寵物般,開始肆意揉搓鞠景的頭髮,動作之熟稔,活脫脫便是方才鞠景對付那隻白兔時的翻版。book18.org

  「配合你媽——!」book18.org

  鞠景被這冰寒刺骨的屍身一激,屬於現代人血性與護妻底線瞬間戰勝了恐懼。book18.org

  他怒吼一聲,右臂猛地掄起,拼盡全身鍊氣期的真氣,狠狠一拳砸向弱水那平坦卻僵硬的小腹。book18.org

  「砰」的一聲悶響,猶如擊中了一塊萬年寒鐵。book18.org

  弱水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反倒是鞠景的手骨震得一陣劇痛。book18.org

  「看來,你是不願配合了。也罷,敬酒不吃吃罰酒,這下,你倒真成了一隻要被折斷四肢的亂跑野兔了。」book18.org

  弱水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鞠景這等程度的反抗,在她旱魃之體的感知中,連撓痒痒都算不上。book18.org

  只不過,在挨了這一拳後,她忽地有些明悟,為何鞠景起初在面對大白兔的撲咬時,不僅沒有惱怒反擊,反而主動放生賠禮。book18.org

  太弱了,弱得甚至有些可笑。book18.org

  在這等天塹般的絕對力量面前,這等弱小生靈的憤怒與掙扎,非但生不出讓人拔劍殺戮的慾望,反而更容易激起上位者貓捉老鼠般的殘忍興致。book18.org

  「放開我!你這瘋子,放開我——!」book18.org

  鞠景被那具豐腴死寂的絕美軀體死死錮住,半分也掙脫不開。book18.org

  他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防腐異香與灰敗屍氣,腦海中不斷迴蕩著一個驚悚的念頭:旱魃……這特麼不就是一具殭屍?!book18.org

  即便這具軀殼生前是名震天下的絕世仙子,此刻赤身裸體地將他抱在懷裡,鞠景感受到的也唯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哪裡生得出半分香艷旖旎的心思。book18.org

  「乖乖聽話,做本座的寵物,本座便不吃你。這世間女修千千萬,沒了一個殷芸綺,以你這副皮囊,日後自然還會有無數個夫人。」book18.org

  弱水一手如鐵鉗般扣住鞠景的後腦,另一隻手死死箍住他的腰身。book18.org

  鞠景上半身拚命向後仰,雙手死死撐住對方的肩膀試圖拉開距離,可那按在腦後的手掌卻如有千鈞之力,將他的臉狠狠埋在蕭簾容毫無起伏的胸前。book18.org

  若是上清宮的郝宇在此,見著這等鍊氣期贅婿與昔日冠絕天下的美人的詭異糾纏,只怕會驚得連眼珠子都瞪出來。book18.org

  但對鞠景而言,只覺涼風直透後背,那具貼著他的軀殼,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熱度。book18.org

  「做你的寵物……是不是就能放過我夫人?不要吃她?」book18.org

  鞠景被夾在冰冷之間,悶聲悶氣地吐出一句話。book18.org

  他在絕境之中,依然試圖尋找著哪怕一絲一毫搭救殷芸綺的機會。book18.org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天魔對他這「逗弄之仇」的微小執念,便試圖順杆爬,指望著能用自己換取天魔的寬仁。book18.org

  「呵呵,寵物對主人,只需有搖尾乞憐的忠心便足夠了,何須去操心旁人的死活?殷芸綺,本座是吃定了。」book18.org

  若非看在鞠景這等螻蟻拚死也要護著妻子的可笑模樣上,弱水此刻給他的回應,絕不僅是揪耳朵和揉腦袋這般簡單了。book18.org

  作為誕生於混沌、無惡不作的大自在天魔,她的字典里從無「惻隱」與「報恩」。book18.org

  只是,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凡人,屬實有些趣味。book18.org

  鞠景看白兔,覺得其外表毛茸茸的可愛;而弱水看鞠景,卻覺得這凡人明知必死卻還要死死掙扎護妻的靈魂,有一種扭曲的可愛。book18.org

  「既如此,那你還是把我一起吃了吧!放開我——」book18.org

  鞠景聞言,眼中的希冀徹底破滅。book18.org

  他悶哼一聲,登時連手帶腳、連推帶蹬地發起了反抗。book18.org

  若這天魔非要利用他去摧毀殷芸綺的心智,那他寧可現在便激怒對方,求個神魂俱滅,也絕不願成為刺向妻子的尖刀。book18.org

  他這一番奮力掙扎,雙腳登時離了地,竟被弱水宛如抱孩童般,雙手一前一後合圍著舉了起來。book18.org

  「真是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的凡人。也罷,本座這便帶你去見見你那夫人,看看在那等絕境之下,她還認不認你這廢物夫君!」book18.org

  弱水被他掙扎得有些不耐煩,嫌他實在太過聒噪。book18.org

  心念一動,周遭天地間的土之精華驟然凝聚,化作一塊冰冷的血瑪瑙,毫不留情地塞入鞠景口中,將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堵得嚴嚴實實,只撐得他雙頰鼓起,大口擴張,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book18.org

  鞠景被天魔之力按得死死的,渾身上下一絲反抗的餘地也無,只能發出陣陣含混的嗚咽。book18.org

  他急怒攻心,不管不顧地用牙齒狠狠咬了幾口弱水那塞入的手指,可這旱魃之體堅如金石,弱水非但沒有半點吃痛的反應,反倒把鞠景的牙齦震得生疼,心中對這等「咬殭屍」的舉動更是生出一陣惡寒。book18.org

  弱水冷眼看著他在懷中如離水之魚般撲騰,鞠景的掙扎宛如之前那瘋狂掙扎的大白兔,非但沒有惹怒她,反而讓弱水體內的暴虐得到了極大滿足。book18.org

  他越是掙扎,越是咬得狠,她便越覺愉悅。book18.org

  直到鞠景體內真氣耗盡,徹底折騰累了,像是一條死魚般垂下四肢,一動不動地任由擺布時,弱水這才冷笑一聲,抱著鞠景,如一縷幽魂般朝著這上古宮殿的極淵深處飄然而去,心中暗自期待著殷芸綺見到這一幕時,那心防崩潰的絕妙表情。book18.org

  ……book18.org

  穿過一層濃若實質的黑色障壁,鞠景只覺眼前驟然一暗,仿佛墜入了無邊無際的濃墨之中,短暫地失去了視覺。book18.org

  但這等失明並未持續太久,很快,視線又毫無徵兆地恢復了清明。book18.org

  在這等不合常理的混沌結界中,他本該什麼也看不見,卻偏偏能清晰地視物,只是目之所及,皆被一層扭曲的光影所籠罩。book18.org

  不過,由於腦袋被弱水那鐵鉗般的手強行按在胸口,鞠景的視線受限,目光所及,唯有那毫無血色的細膩肌膚,以及宛如冰雕般精緻卻死氣的鎖骨,至於外界周遭究竟是何等煉獄光景,他根本無從窺探。book18.org

  「殷芸綺,你且看看,本座把誰給你帶來了?」book18.org

  弱水的聲音在空曠的幽暗中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book18.org

  她緩步走到一條盤踞在黑暗中、氣息虛弱至極的千丈白龍身前,隨手一拋,將鞠景丟在了地上。book18.org

  鞠景剛一落地,便如避蛇蠍般連退兩步,迅速拉開與那女旱魃的距離。book18.org

  他伸手摳出嘴裡的瑪瑙,砸吧砸吧乾澀的嘴唇,一時竟不知是該將嘴裡的濁沫吞下還是吐出。book18.org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被前方那具龐大殘破的白龍之軀死死釘住,一切的恐懼糾結,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鞠景雙目泛紅,不管不顧地朝著那千丈白龍狂奔而去,一下子撲倒在那巨大如山丘的龍首之上。book18.org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焦急地撫摸著那白金交織的龍鱗。book18.org

  雖未見外傷,但鞠景卻能憑藉夫妻間那一抹玄妙感應,清晰地察覺到殷芸綺體內那種油盡燈枯的虛弱感。book18.org

  他心痛如絞,雙臂緊緊環抱住白龍那冰冷吻部。book18.org

  巨大白龍緩緩睜開那雙如日月般威嚴的龍目,看清了眼前這熟悉而平凡的面容,眼底瞬間湧起狂瀾。book18.org

  「夫君?!你怎會落入這天上闕秘境的死絕之地?孔素娥那賤婢,究竟是幹什麼吃的!孤不是讓她護你周全嗎!」book18.org

  只憑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直覺,殷芸綺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瞬間便認出眼前這個毫無修為的凡人,正是她那視若逆鱗的夫君。book18.org

  這絕非天魔幻境!book18.org

  白龍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龍吟,龐大的龍軀猛地一卷,將鞠景牢牢盤護在最核心的腹部。book18.org

  在那驚訝之餘,是護短狂魔因珍寶涉險而爆發的滔天怒火。book18.org

  熟悉的冰涼鱗片貼著肌膚,鞠景的心底卻湧起了一股在這絕地中難得的安心。book18.org

  他聽出殷芸綺話語中的關切自責,連忙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她額前那如紅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那是她曾經最諱莫如深的醜陋禁忌,也是他安撫這條狂暴巨龍的無上法寶。book18.org

  「夫人息怒……」鞠景貼著龍角,溫聲細語地解釋道,「我在秘境入口聽聞那蕭簾容入魔,心底實在怕你也在裡頭遭了天魔的暗算,便死皮賴臉求著師尊守在陣外,只盼能第一時間知曉你的安危。卻不曾想,這天魔手段通天,竟能打破虛空將我攝入此地……倒是我這累贅,又來給你添亂了。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鞠景這話極有自知之明。book18.org

  他深知自己一個鍊氣期,乖乖待在秘境外才是明智之舉,誰能料到這大羅金仙級別的天魔竟能跨界抓人。book18.org

  認錯的態度,可謂是熟練至極。book18.org

  「孔素娥這管不住嘴的蠢貨!什麼入魔之事都往外抖落,她心裡就沒點數嗎!」殷芸綺用龍尾輕輕圈著鞠景,口中不住地咒罵著死敵,實則內心已被鞠景那不顧生死也要守望她的情誼攪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她深知,鞠景此番被抓,確實讓這本就十死無生的棋局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面對這等位格的天魔,她本就抱著必死之志。book18.org

  「你這烏鴉嘴……」白龍巨大的頭顱輕輕蹭了蹭鞠景的臉頰,龍息微弱,「往日裡總說要與本宮一同下地獄,這下倒好,一語成讖,真要死在同一個坑裡了。」book18.org

  殷芸綺這話雖是責備,語氣中卻透著無盡悲涼。她是那般極端護短的魔頭,若這世間只有一人能活,她定會毫不猶豫地將生路留給夫君。book18.org

  「你為了給我尋那什麼塑脈主藥,連命都不要了跑來這天上闕,我身為夫君,能不擔心你嗎?」鞠景毫不退縮地迎上龍目,語氣中帶著罕見強硬,雙手卻依舊不停地撫摸著那珊瑚龍角,活脫脫的嘴硬心軟,「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我不要什麼地仙之姿,我只想你平平安安!」book18.org

  「你能有這番心意,本宮……本宮便已極歡喜了。」殷芸綺巨大眼眸中閃過一抹水光,她深知死局已定,只得低聲勸告,「人既已來了,再說這些也是無用。待會兒,你千萬莫要與那天魔硬碰硬,本宮知你最是怕疼……哪怕是死,也少受些零碎苦楚罷。」book18.org

  那透著絕望卻又溫柔的關切,如清泉般滋潤了鞠景心田。book18.org

  無論是動作還是言語,鞠景只覺得,自己當初對殷芸綺許下的誓言,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應。book18.org

  「嗯?……你們這般做派,豈不是顯得本座像個牽線搭橋的蠢貨,倒成全了你們夫妻團圓?!」book18.org

  不遠處,大自在天魔弱水面容扭曲,那雙漆黑如夜空的眼眸中燃起了難以遏制的怒火。book18.org

  她本以為,殷芸綺在歷經千百重關於鞠景慘死的幻境折磨後,乍一見真正的鞠景,定會以為又是心劫作祟,從而拔劍相向;她本期待著看一出高冷防備與不解委屈相互碰撞、最終揭露真相讓殷芸綺痛不欲生的絕妙戲碼。book18.org

  殊不知,這北海龍君僅憑一眼,便打破了天魔算計,一人一龍就這般在死局中你儂我儂起來。book18.org

  這等變故,直叫高高在上的弱水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一個滑稽小丑。book18.org

  「這點,倒確實是要多謝你。」鞠景從龍鱗間探出頭來,看向弱水的目光中竟帶著一抹從容快慰,「若非你出手,我們夫妻怎有這同穴而葬的福氣?這也算是不枉我當初對夫人的許諾——不論她是高高在上如彩雲的絕世大能,還是墜落凡塵卑微如塵土的凡女,她殷芸綺,永遠都是我鞠景的夫人。」book18.org

  說罷,鞠景死死抱住那冰冷龍身,心中滿是憐惜。book18.org

  那等看透生死的淡然絕非作偽。book18.org

  有的人歷經瀕死,會變得貪生怕死,畏懼那死後虛無;可鞠景不同,他那來自現代的純粹靈魂認定,只要能與摯愛相守,死亡,便不過是另一場旅途的起點。book18.org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既然活不下來,那便一起灰飛煙滅!book18.org

  「想得美!想同生共死?想死在一起?本座同意了嗎!」book18.org

  鞠景那淡然中帶著譏諷的感謝,徹底讓大自在天魔愣在當場。book18.org

  當她看清鞠景嘴角那一抹參透生死的笑容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暴躁感直衝腦門。book18.org

  那笑容在她這等以操控人心為樂的天魔看來,簡直刺眼至極,甚至讓她生出一種想立刻將這凡人捏成肉泥的衝動。book18.org

  然而,她卻如同面對殷芸綺的頑強道心一般,對鞠景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無從下手感。book18.org

  鞠景太弱了,弱到連元神都未曾凝聚,若是天魔直接動用搜魂或幻境侵入,這等凡胎的腦子瞬間就會崩壞成一灘爛泥。book18.org

  那般乾脆利落的死法,絕非弱水大費周章將他弄進來的初衷。book18.org

  「隨你便吧。反正在你這大能眼中,我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你想怎麼切就怎麼切,請便。」book18.org

  鞠景乾脆雙眼一閉,徹底擺爛。book18.org

  他將身子深深嵌在白龍的盤護之中,臉頰依賴地蹭著白龍的逆鱗,那種死生無懼的坦蕩,讓他的眉宇間甚至透出了一絲幸福感。book18.org

  弱水咬牙切齒,只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book18.org

  這鞠景的行事作風怎麼就這般怪異?book18.org

  面對不可戰勝的死局,竟躺平得如此徹底!book18.org

  偏偏她一時間,竟真找不出能讓這凡人在精神上遭受極致折磨的法子。book18.org

  鞠景此刻的狀態,絕非哀莫大於心死的悲切絕望,反而是一种放下了所有包袱的解脫。book18.org

  在佛道兩家看來,這叫「心境無塵」。book18.org

  而在以吸食七情六慾、玩弄人心執念為樂的天魔眼中,這便是世間最令人作嘔、最難以下咽的味道!book18.org

  大自在天魔費盡心機,要看的是殷芸綺與鞠景因猜忌而反目成仇,相愛相殺。book18.org

  如今這兩人心意相通、柔情蜜意,這局還怎麼破!book18.org

  「分開!你們兩個,給本座分開!」book18.org

  身為混沌中誕生、位格堪比大羅金仙的高等存在,弱水終於壓抑不住心底那暴走怒意。book18.org

  她冷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掠至近前,大乘期旱魃的恐怖力道驟然爆發,竟硬生生頂著白龍的抗拒,強行從那盤纏的龍軀中,將鞠景如拔蘿蔔般一把拔了出來。book18.org

  「想死在一起?想做一對同命鴛鴦?本座偏不如你們的願!本座要讓你們其中一個苟活於世,生生世世活在失去摯愛的痛苦之中!」book18.org

  弱水將鞠景舉在半空,貼著他的耳畔,用那陰冷如蛇嘶的聲音吐出最為惡毒的詛咒。book18.org

  那等剝奪生機的可怕計劃,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的修士不寒而慄。book18.org

  「哦,隨你便吧。」book18.org

  鞠景依依不捨地看了眼被壓制住的殷芸綺,被強行抱在空中後,竟連掙扎也懶得掙扎了。book18.org

  他腦袋一偏,一副「愛咋咋地,小爺我累了」的潑皮模樣。book18.org

  「啊!你這不識好歹的混帳東西!討打!」book18.org

  鞠景這副滾刀肉的德行,算是徹底將大自在天魔的仇恨值拉滿了。book18.org

  此刻的弱水,對那重傷的殷芸綺竟短暫地失去興趣,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必須讓這個可惡的凡人見識見識天魔的手段!book18.org

  她要好好與這隻「寵物」較較勁!book18.org

  「行行行,你打吧。只要你動手,我立刻向你磕頭求饒就是了。」book18.org

  鞠景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見這大天魔的心情已然糟糕到了極點,立刻見風使舵,毫不猶豫地抬起雙臂做投降狀,光棍地選擇了口頭服軟。book18.org

  只要能拖延時間,只要能不牽連夫人,受點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就在這時,蕭簾容那原本披散的濃密黑髮,忽然無風自動,如活物般緩緩飄起,盡數飛舞至她的身後。book18.org

  這一散開,那原本被髮絲遮掩的軀體便再無半點阻擋。book18.org

  平心而論,這具軀體前後頗具韻致,雖非那等誇張的波瀾壯闊,卻契合蕭簾容生前那清貴高雅的仙子氣質。book18.org

  尤為吸睛的,是那一雙毫無贅肉、修長精緻的美腿,在幽暗中散發著如玉般的光澤。book18.org

  然而,視線一旦觸及那些不可明說之處,那觸目驚心的青紫屍斑與僵滯死氣,瞬間便打破了一切美感,只剩下一股妖異且令人作嘔的恐懼。book18.org

  見到這等視覺衝擊,鞠景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別過頭去,只覺頭皮一陣發麻。book18.org

  殭屍啊!book18.org

  這特麼可是貨真價實的殭屍!book18.org

  可憐那登仙榜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強者,受萬人敬仰的仙子,死後竟淪落到連屍首都要被天魔這般當眾玩弄的地步,簡直慘絕人寰。book18.org

  「讓本座好好狠狠抽你一頓……嗯?你躲什麼?」book18.org

  弱水原本已揚起手,準備好好折磨鞠景一番出氣,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鞠景那如避蛇蠍般躲閃的眼神。book18.org

  這大自在天魔心思一轉,竟以為鞠景是看到了這絕色女體而感到了「害羞」。book18.org

  她嘴角勾起一抹惡劣弧度,伸出手指,強橫地捏住鞠景的下頜,硬生生將他的臉轉了過來,逼迫他直視自己那雙漆黑的眼眸。book18.org

  「怎麼?不是口口聲聲說不怕死麼?如今反倒害羞了?讓本座猜猜……莫非,是怕在你那母老虎般的夫人面前,暴露了你對其他女子肉身的下流貪慾?」book18.org

  弱水滿眼玩味地打量著鞠景,猶如發現了新大陸。book18.org

  登時,一系列兵不血刃卻能將這對夫妻感情徹底撕裂的邪惡計劃,如毒蕈般在她腦海中瘋狂滋生。book18.org

  「不是害羞……是害怕。太怪了。」鞠景喉結滾動,實話實說地咽了口唾沫。book18.org

  面對那沒有一絲血色的慘白肌膚,還有那上下皆泛著青紫死氣的唇,鞠景只覺得生理和精神上都在瘋狂抗拒。book18.org

  「還在狡辯?這千丈白龍那等猙獰面目你都不怕,你竟會怕一個國色天香的絕代美人?本座搜過殷芸綺的記憶,她似乎是默許你大納姬妾、廣收鼎爐的吧?可你卻對這送上門的絕色如此抗拒,這又是為何?」book18.org

  弱水藉由此前對殷芸綺心防的試探,早已知曉了鞠景那在修真界看來極其「擰巴」的純愛底線。book18.org

  眼前的此情此景,正好與她竊取的情報完美對上。book18.org

  「你曾對她說過,你們那個世界的規矩,乃是一夫一妻?我想想……所謂婚外有情,在你們看來,便是等同於背叛的羞辱?」book18.org

  弱水捏著鞠景下頜的手指微微摩擦,眼中透出嗜血而愉悅的精光,那是一種即將把高潔之物踩入泥潭的興奮。book18.org

  「都說了不是!是這具屍——唔!」book18.org

  鞠景急欲辯解那是殭屍帶來的本能恐懼,可話未說完,那如瀑布般飛舞的黑色長髮驟然倒卷而回,猶如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瞬間將鞠景的四肢百骸死死纏繞。book18.org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天魔拉扯進那個冰冷僵硬的懷抱中,死死貼覆。book18.org

  「這蕭簾容生前,好歹也是名列仙子榜前茅的人物。論容貌氣質,雖比不上你那師尊孔素娥妖冶,卻也是端莊聖潔的大美人。你這等凡夫俗子,見了這等身段,生出見色起意之心,再正常不過了。何必壓抑本性?」book18.org

  在天魔的認知中,這世間的肉體皮囊不過是隨手可用的工具。book18.org

  鞠景那抗拒、弱勢躲避的反應,在弱水看來,簡直就是欲蓋彌彰,徹底坐實了她那「用精神出軌來羞辱他們」的猜測。book18.org

  「別……你別這樣——!」book18.org

  鞠景被那股陰冷屍氣激得汗毛倒豎,拚命地想要推開緊貼著自己的弱水。book18.org

  這一刻,他只覺得,若這天魔當真拿鞭子狠狠抽他一頓,反倒比現在這等噁心至極的折磨要痛快百倍!book18.org

  「殭屍!那是屍體啊大姐!你特麼不是要打我嗎?你打啊!抽我啊!」book18.org

  鞠景徹底慌了神,口不擇言地叫喊起來。book18.org

  他那一身鍊氣期的微末道行,哪裡推得動大乘期旱魃的半寸身軀?book18.org

  反倒是他這輕柔易推倒的凡人之軀,被弱水反手一按,便重重地摔在了不知何時由陰氣凝聚而成的石榻之上。book18.org

  活見鬼了!鞠景心中哀嚎。他可沒有戀屍癖這等重口味的愛好,更何況對面還是個受人操控的殭屍!救命啊!book18.org

  「屍體?呵呵,無知的凡人,本座不過是以秘法改造了她的肉身罷了。本座此前不是告訴過你麼,她蕭簾容的元神意識,可都還好端端地鎖在這具軀殼裡呢。現在……她正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呢。」book18.org

  弱水俯下身,吐氣如冰,說出的話卻比那九幽冥火還要恐怖萬分。book18.org

  昔日的天下第一美人,意識被囚禁在自己的屍身中,清醒地旁觀著自己的軀殼被天魔這般褻瀆使用。book18.org

  「哈?還有意識?她還看著?!」book18.org

  鞠景聞言,心底更虛了,一種強烈罪惡感油然而生。book18.org

  當著人家殘魂的面,看著天魔用她的肉身來糟蹋自己?book18.org

  這等行徑,未免也太過於喪心病狂了!book18.org

  「呵呵,既然你如此在意她,那便讓她也來『參與參與』。」book18.org

  弱水聞言發出一陣令人髮指的嬌笑。book18.org

  話音剛落,那具旱魃的嬌軀猛地一陣詭異的抽搐。book18.org

  蕭簾容那原本空洞死寂的漆黑瞳孔深處,竟翻湧起一股更為深沉的黑色魔氣。book18.org

  她那張慘白恬靜的臉龐瞬間扭曲,變得痴痴愣愣,一隻僵硬的手緩緩抬起,竟顫抖著摸向了鞠景胸口佩戴的那枚蘊含時間法則的後天靈寶——韶華鎖。book18.org

  「去死!去死——!」book18.org

  隨著那細微的觸摸,蕭簾容原本痴愣的神色驟然爆發出毀天滅地的癲狂。book18.org

  她宛如一頭被激怒的厲鬼,雙手猶如鐵鉗般猛地死死掐住了鞠景的脖頸。book18.org

  變故陡生,鞠景受了驚嚇,雙目圓睜。book18.org

  在這等大乘期旱魃的恐怖握力面前,鞠景那凡人的脖頸脆弱得就如同薄薄的一層窗戶紙。book18.org

  就在鞠景感到喉嚨傳來一陣窒息的劇痛,以為自己就要這般被生生掐斷脖子時,蕭簾容那狂亂的眼底深處,竟詭異地浮現出一絲屬於活人的掙扎與神采。book18.org

  那是屬於正道魁首最後的不屈!book18.org

  「哈哈哈哈!瞧把你嚇得!她那元神,早就在本座的折磨下徹底癲狂入魔了。這等沾染了絕望殺意的魔怔元神,當真是最甜美的補品。本座現在便恨不得立刻將她吞了!正好,她的剩餘價值也被本座榨乾了,不過在此之前……本座得先把你給收拾了!」book18.org

  弱水大笑著,屬於天魔的神念瞬間鎮壓了蕭簾容那微弱的反抗。book18.org

  掐在鞠景脖子上的手鬆開了,弱水從鞠景的衣兜里熟練地摸出那方天階法寶琉璃帕,帶著一絲詭異溫柔,替驚魂未定的鞠景擦拭去額頭上的冷汗。book18.org

  鞠景大口喘息著,後背已被冷汗浸透。book18.org

  方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蕭簾容殘魂中那同歸於盡的殺氣。book18.org

  他明白,那位傲骨錚錚的仙子定然是誤會了什麼,寧可拼著神魂俱滅殺了他這「淫賊」,也不願自己的清白之軀遭受這等下流的褻瀆。book18.org

  「現在,在你的夫人面前,你還有什麼理由能拒絕本座的恩賜呢?」book18.org

  弱水俯下身,冰冷僵硬的唇瓣胡亂地親吻著鞠景的臉頰。book18.org

  她笑得肆意妄為、猖狂至極,這種徹底撕碎人類偽善道德、戲耍玩弄他們純摯情感的過程,讓她這大自在天魔感到無與倫比的開心。book18.org

  「大姐,我都軟了……算我求你,你饒了我吧!」book18.org

  鞠景被這旱魃死死騎在身下,想逃逃不掉,想打打不過。面對這麼個喜怒無常、頂著屍體胡作非為的「神經病」天魔,他是真的快被嚇破膽了。book18.org

  「饒你?怎麼,現在才知道在你夫人面前感到羞愧了?本座偏不饒你,倒要親自上陣,好好試試你這贅婿成色!」book18.org

  弱水修長的手指一把扯住了鞠景的腰帶。那絕色面龐上,掛著壓迫感十足的笑意,竟讓這原本清貴無雙的美人,在此刻平添了幾分妖嬈嫵媚。book18.org

  她是鐵了心要在這千丈白龍的眼皮子底下,用肉體背叛來摧毀這對夫妻的道心。book18.org

  然而,這等看似霸道絕倫、老道至極的強氣姿態,不過是天魔用以掩飾虛無的假象。book18.org

  當兩人真正開始發生肢體上的實質接觸時,鞠景在一陣兵荒馬亂中,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致命誤區。book18.org

  「啊!疼疼疼!臥槽!你怎麼感覺……一點經驗都沒有的樣子?!」book18.org

  隨著一陣仿佛要被生生連根拔起的劇痛傳來,鞠景猶如一條離開水的鯉魚般猛地彈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痛叫,眼淚都快飆出來了。book18.org

  「胡說八道!本座自混沌中誕生以來,看過的這等男女交媾之事何止百萬人!你竟敢說本座沒有經驗?!」book18.org

  大天魔弱水聞言,那張慘白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惱羞成怒的不忿。book18.org

  她極力辯解著,試圖維護自己高高在上的全知威嚴。book18.org

  卻不知,她們天魔一族歷來只是通過侵入人類的神識記憶去「旁觀」那些七情六慾。book18.org

  在她眼中,那些記憶便如同凡人看戲文、看圖冊一般,不過是一場場事不關己的皮影戲。book18.org

  「所以——你特麼根本就只看過,從來沒親自做過對吧?!」book18.org

  痛得在石榻上幾乎要打滾的鞠景,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大能威壓了,直接忍著劇痛,毫不客氣地一語戳破了這天魔的底褲。book18.org

  「放肆!本座乃是至高無上的大自在天魔!這世間,有哪個人類螻蟻,有資格要本座親自去做這等下作的皮肉之事!」book18.org

  弱水氣急敗壞地吼道。book18.org

  天魔一族固然沒有人類那套繁文縟節的道德廉恥觀,但身為高階位格的存在,她過往只需稍微撥弄幾下情緒絲線,便能讓人類欲仙欲死、自相殘殺,何須她親自下場賣苦力?book18.org

  雖說在她這等超脫之物的眼中,肉體交合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沒實操過」卻成了她此刻最大的敗筆。book18.org

  「沒經驗就特麼老老實實呆著!裝什麼情場老手!你要折磨人就給我個痛快的,別在這胡亂瞎拽!你想把我拔禿嚕皮嗎?!」book18.org

  面對這個只懂得理論知識、一上手就差點讓他斷子絕孫的「處子」旱魃,鞠景欲哭無淚,憤然發出了屬於純愛戰神的絕地抗議。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九重天魔降凡塵,欲借枯骨碎道心。book18.org

  千般算計空成笑,紙上風月不識春。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大自在天魔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book18.org

  原指望借著這天下第一美人蕭簾容的旱魃肉身,行那等採補折辱的陰私手段,好褫奪了鞠景的清白,叫那重傷垂死的北海龍君徹底亂了陣腳、碎了道心。book18.org

  誰承想,這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無相魔頭,論起算計人心自是老辣,可論起這男女雲雨之事,竟是個只通曉「紙上談兵」、全無半點實戰之法的雛兒!book18.org

  這一番生澀粗暴的硬拽強壓,非但沒讓這夫妻倆生出半點絕望背叛的苦楚,反倒疼得那小郎君呲牙咧嘴、破口大罵,當場將這魔尊「毫無經驗」的底褲給掀了個底朝天。book18.org

  這天魔弱水素來視萬物為提線木偶,高冷孤傲慣了,此番被一個區區鍊氣境的螻蟻當著正房夫人的面這般無情嘲諷,直如被人當堂狠狠摑了十幾個響火巴掌!book18.org

  一時間,絕境里驚悚壓抑的死氣散了個乾淨,倒平添了幾分荒誕滑稽。book18.org

  只是這滑稽背後,殺機卻愈發冷冽。book18.org

  心高氣傲的天魔受此奇恥大辱,心頭那股子惱羞成怒的邪火,只怕要將這上古絕地連人帶骨燒成劫灰!book18.org

  畢竟這破了防的大自在天魔,會不會惱羞成怒一掌活劈了鞠景?book18.org

  那拚死護夫、重傷將死的千丈白龍殷芸綺,又能否在這瞬息萬變的絕境中尋得一線反殺之機?book18.org

  那蕭簾容被鎮壓的正道殘魂,又會否再生變故?book18.org

  不知鞠景性命如何,這番荒唐險局怎樣收場,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56章 降服book18.org

  幽暗森冷的極淵之地,仿佛連光線都被這上古死絕之陣盡數吞沒。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灰敗屍氣與一種令人作嘔卻又詭異催情的靡靡甜香,兩者交織纏繞,將這方寸天地化作了徹底的阿鼻地獄。book18.org

  大自在天魔弱水借著蕭簾容那具登仙榜第一美人的大乘期肉身,正居高臨下地將凡人鞠景死死按在陰寒刺骨的石榻之上。book18.org

  這具曾經風華絕代、清貴無雙的熟婦胴體,如今雖不著寸縷,玉體橫陳,卻因被煉成旱魃而透著詭異。book18.org

  蕭簾容那張原本知性典雅、端莊聖潔的俏臉,此刻泛著慘白死氣,唇瓣呈現出妖異青紫,那雙曾經悲天憫人的桃花眼,如今卻被純黑的魔氣所占據。book18.org

  美婦那豐腴熟美的曼妙嬌軀,此刻宛如一尊冰冷的寒玉雕塑。book18.org

  那對平日裡被嚴密包裹在道袍下、肥碩卻彈性十足的高聳傲乳,隨著她粗暴的動作在空氣中微微搖晃,挺立的暗紅色乳首猶如熟透卻凍結的櫻桃;那水蜜桃似的圓潤挺翹美臀,正死死壓制著鞠景的胯部。book18.org

  她雖有通天徹地之能,位格堪比大羅金仙,可於這男女交媾、床笫之歡的實操之道上,卻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book18.org

  天魔一族自混沌中誕生,歷來只靠神念侵入凡人識海,旁觀那些七情六慾的皮影戲,何曾親自下場賣過苦力?book18.org

  這旱魃之體本就生機斷絕,毫無活人那黏濕的津液與發情的媚水潤滑。book18.org

  那幽深緊閉的牝戶深處,乾澀如鐵,肉壁僵硬得仿佛兩塊磨刀石。book18.org

  弱水全憑著大乘期肉身那股子蠻橫無理的恐怖力道,單手掐住鞠景的脖頸,另一隻手極其粗魯地握住鞠景那根早已因驚恐刺激而昂立不倒的巨碩肉莖,不管不顧地便朝著那乾涸的蜜裂強行塞去!book18.org

  「噗嗤——咯吱——」book18.org

  沒有半點水聲,只有皮肉被強行撐開、生生撕裂的恐怖悶響。book18.org

  弱水借著旱魃的千鈞之重,硬生生將鞠景那滾燙鈍尖、粗碩炙熱的肥屌,排闥破關般捅入那毫無彈性的狹窄肉穴四壁之中!book18.org

  「呃啊——!!!」鞠景雙目瞬間暴突,額頭青筋如虯龍般根根綻起。book18.org

  他只覺下體仿佛被生生捅進了一把長滿倒刺的鐵鞘,那乾澀緊緻的死氣肉壁寸寸刮削著他那最為脆弱敏感的柱身。book18.org

  那種毫無潤滑的強行貫穿,簡直比活剮了他還要痛苦萬分!book18.org

  熱刀切牛油的爽利半分也無,反倒是像被松果的球鱗般瘋狂刮擦,直痛得他牙關緊咬,滿口鮮血,渾身上下冷汗涔涔而下,雄軀顫如風篩。book18.org

  「等等!你這瘋婆娘……想把我拔禿嚕皮嗎?!啊——!」鞠景慘叫連連,眼淚狂飆。book18.org

  弱水本欲出言譏諷,欣賞這凡夫俗子在結髮妻子面前遭受肉體玷污、精神崩潰的慘狀,殊不知她那泛著青紫的薄唇剛一開啟,話未說完,便化作了一聲難抑的變調驚呼:「嗯啊?!」book18.org

  卻不知,鞠景這凡胎肉身雖弱得猶如螻蟻,被逼入這等斷子絕孫的絕境,卻生出了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勁。book18.org

  他這等現代人,哪肯乖乖引頸就戮任由一個殭屍糟蹋?book18.org

  下體那瀕臨崩潰的撕裂劇痛之下,他本能地發起了絕地反擊。book18.org

  「給老子滾開——!」鞠景怒吼一聲,腰眼猛地一沉,氣凝丹田。book18.org

  他那原本被壓制的雙腿,猛地向上翻卷,死死絞住了弱水那修長圓潤、毫無贅肉的冰冷大腿。book18.org

  他這般拚命掙扎,身子猶如一條離水上岸垂死掙扎的泥鰍,在這豐腴卻冰冷的懷抱中左衝右突。book18.org

  他那腰如活蝦般連拱幾下,臀部瘋狂扭動,一動兩動滑不溜秋。book18.org

  這毫無章法、只求掙脫的扭動,卻在這狹窄乾澀的旱魁甬道內,引發了劇烈摩擦。book18.org

  那根飽受磨難的粗長肉屌,在旱魃那緊迫到近乎疼痛的肉壺中,被逼得向上挑刺、左右亂刮。book18.org

  那滾燙如烙鐵的龜頭,竟在這通亂攪中,好死不死地次次都擦著旱魃那原本毫無知覺、如今卻被天魔神魂依附的敏感花心與陰蒂死命滑過!book18.org

  「呼唔……嘶……你這螻蟻……竟敢……」弱水驟然瞪大了那雙純黑魔眸。book18.org

  她本就是一縷分身降臨,方才為了強行撕裂這天上闕秘境的法則將鞠景拘拿進來,已然耗去了大半本源。book18.org

  此刻,她竟覺這具早已死去的肉身掌心竟然生出了一層細密虛汗。book18.org

  她想要以那渾圓艷熟的彈翹美臀和雙膝死死扣住鞠景的腰身,將他徹底固定死,偏偏這小子滑溜異常,借著那痛極生悲的狂亂掙扎,次次都能從她的桎梏中泥鰍般溜脫。book18.org

  那根雄壯的大傢伙在乾涸的肉洞裡「哧啦哧啦」地瘋狂刮蹭。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隨著這種摩擦,這具登仙榜第一美人的大乘期肉身,那沉寂生理本能竟被硬生生喚醒了!book18.org

  原本乾澀如鐵的仙穴中,在那滾燙巨物的反覆碾磨下,竟開始分泌出絲絲縷縷帶著陰寒屍氣、卻又黏膩無比的體液。book18.org

  那薄漿逐漸化作勾了薄芡的荔汁,生生在那乾澀的甬道內蹚出一條水路來!book18.org

  弱水越是想牢牢固定,越是空耗精元,反倒被鞠景這通亂折騰弄得氣息微促,那飽滿豐腴的雪白奶球在空氣中亂晃,體力竟有見底之勢,反叫這鍊氣期螻蟻在肉搏中漸漸占了上風。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感覺……」弱水暗暗思忖,心頭掀起滔天巨浪,「難怪族中那些老輩天魔,皆是千方百計欲打破界膜,奪舍這有形世界的血肉之軀!單是這般毫無章法的胡亂摩擦,就有這等逼人慾死的苦悶快意……若是用那等能完全契合神魂的幻化真身,又該是何等銷魂的滋味?!」book18.org

  然而,這念頭方才在神識中升起,弱水便覺大為謬誤,登時惱羞成怒。book18.org

  她此番設局,本意是要這凡人在結髮嬌妻殷芸綺那千丈白龍的眼皮底下,飽嘗肉體背叛的錐心之苦,令其羞恥煎熬、道心崩碎。book18.org

  怎的如今這劇本走向全然不對?!book18.org

  這低賤的螻蟻不僅沒有痛哭流涕,反而在這冰冷交媾中漸漸平息了抗拒!book18.org

  她那泛著慘白死氣的纖纖玉手猛地收緊,死死揪住鞠景的頭髮,將他那張平凡的面龐強行向後拉扯,迫使他面部後仰。book18.org

  弱水那張清冷絕艷、透著姑射仙子般清貴卻又布滿僵滯死氣的臉上滿是暴虐。book18.org

  她盯著鞠景,想要從那雙眼睛裡尋到痛不欲生、羞愧欲絕的崩潰神色,卻只看到了逐漸被生理快感點燃的原始情慾。book18.org

  「下賤的凡人……給本座哭啊!」弱水怒極,緊接著,她以蠻力將那泛著妖異青紫屍斑卻依舊修長筆直的勻稱小腿蠻橫抬起,重重地搭在鞠景的肩頭。book18.org

  這打開的姿態,將那屬於天下第一美人豐滿多肉的圓月美臀毫無保留地徹底敞開。book18.org

  她強行按壓著鞠景的腰胯,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屈辱姿態,迫使他那根灼熱得幾欲迸血的粗碩巨物,毫無花哨地深深砸入那泥濘不堪的濡濕肉穴之中。book18.org

  「噗嘰」一聲,肉棒直沒至底,將那冰冷緊湊的花徑強行撐開。book18.org

  待到後來,這心高氣傲的大自在天魔甚至為了尋求更強的掌控感,站直了那具清貴絕倫、凹凸有致的熟美身段。book18.org

  她雙腿跨立在鞠景身側,將他牢牢壓在身下,宛如女騎士般開始瘋狂套弄。book18.org

  那磨盤般大小的渾圓肉臀隨著她蠻橫的動作劇烈上下起伏,每一次沉甸甸地坐下,都將那根猙獰的巨物生生吞沒,甚至能聽到龜頭狠狠撞擊冰冷宮頸的沉悶聲響。book18.org

  她胸前那對傲人的玉白雪峰,也隨著這狂暴的騎乘打浪,拋跌出毫無血色的淫靡乳浪。book18.org

  可無論她如何施為,如何變換那些從人類記憶中剽竊來的淫靡體位,心中那個大大的疑團卻如附骨之疽般始終盤桓不去:為何……為何自己在這場單方面的施暴中,反倒像個被這凡人那根滾燙巨物隨意擺弄、徹底失控的布娃娃?!book18.org

  明明這連元神都未凝練的凡人螻蟻,才該是她指掌間隨意捏扁搓圓、榨乾吸盡的玩物啊!book18.org

  她感到那原本冰冷的旱魃內壁,竟在對方陽氣的侵略下不可遏制地痙攣絞緊。book18.org

  更令天魔感到荒謬與挫敗的是,鞠景那張起初因粗暴撕裂而痛楚扭曲的臉上,此刻竟尋不見半點被強迫的羞愧煎熬!book18.org

  隨著兩人交合愈發孟浪、排闥深入,那旱魃體內被極度刺激逼出的陰寒屍液與發情淫汁徹底潤滑了幽谷。book18.org

  那原本緊仄如閉的穴瓣被碩大棒身撐得紅腫外翻,晶瑩黏膩的屍水與花漿混雜在一起,化作拉絲的濃稠蜜汁,順著修長的大腿根部滴滴答答地滾落。book18.org

  鞠景那根怒龍般的粗壯之物,此刻進出之間已毫無滯澀,每一次抽插刨刮,都發出了令人面紅耳赤的「噗嘰噗嘰」、「咕嘰咕嘰」的靡靡水聲,伴隨著肉體相撞的「啪啪」脆響,在幽暗的絕地中迴蕩。book18.org

  這仙屍熟女的肉壺,寒涼如玉,卻又帶著大乘期修士肉身那驚人的柔韌吸力。book18.org

  鞠景那原本出於抗拒的衝撞,竟在這軟中帶勁的緊緻彈性包裹下,徹底變了味道。book18.org

  那內壁宛如無數冰冷的吸盤與軟肉層層纏繞吮吸上來,細密的褶皺死死包夾著莖身和龜頭,帶來一種逼人發瘋的擦刮異感。book18.org

  在冰火交煎的極端刺激與肉體最原始本能的驅使下,他漸漸尋到了令雙方都頭皮發麻、通體顫慄的絕妙節點。book18.org

  他喉間溢出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腰胯竟然開始不受大腦控制地自發向上挺送,迎著那重重砸下的豐滿雪臀,發起了一波又一波兇悍的反擊!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每一次直至根部的搗入,他那囊袋都重重拍擊在蕭簾容那雪白豐腴的股溝之間;每一次退至精關的懸懸回抽,那稚嫩緊湊的腔肉都會戀戀不捨地將其包裹、吮吸。book18.org

  這等毫無花巧的撻伐,帶著一股子「既然反抗不了那就當做春夢」的破罐子破摔的痛快!book18.org

  這小子,他媽的竟然在享受!!!book18.org

  「哦,嗚……嗯嗚❤❤!」儘管弱水此刻也被那波波疊疊、如狂潮般湧來的快感衝擊得神魂飄蕩,那張凜若冰霜的俏臉不自覺地泛起一抹詭異潮紅,但這種徹底脫離掌控、反被獵物按在身下蹂躪的局面,仍叫她大感光火,怒不可遏。book18.org

  殊不知,這石榻上活色生香、淫靡至極的一切,落在不遠處那條盤踞在黑暗中、重傷垂死的千丈白龍眼中,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book18.org

  殷芸綺雖已是油盡燈枯,但那雙猶如日月般威嚴的豎瞳龍目,卻未曾漏過石榻上的半分細節。book18.org

  她看著那具登仙榜第一美人的肉身在自己夫君的胯下顛簸搖晃,看著那不可一世的天魔發出毫無尊嚴的喘息,心中明鏡似的。book18.org

  她太了解自家這個便宜夫君了。book18.org

  這小贅婿平日裡口口聲聲念叨著什麼「純愛戰神」、什麼「一夫一妻的底線」,骨子裡卻是個最怕麻煩、對這等殭屍邪物更是避之不及的凡俗性子。book18.org

  此刻他這般失態逢迎、瘋狂抽插,固然有幾分在自己這正宮妻子面前被強暴的難堪與恐懼,但絕非那天魔賤婢所期盼的那種「道德崩塌」、「因背叛絕望」。book18.org

  這純粹就是這具豐腴熟美的旱魃肉身,用那不可抗拒的生理快感,強行破除了他的心理障礙,逼得他只能破罐子破摔罷了!book18.org

  「呵……天魔賤婢,你這般自行其是、自作聰明,反倒替本宮這夫君解了那些虛偽的道學心結。如今你再想用什麼狗屁禮義廉恥去拷問他、摧毀他,簡直是痴人說夢!」殷芸綺心中冷笑連連。book18.org

  見著那高高在上、將自己逼入絕境的大自在天魔,此刻頂著蕭簾容那知性優雅的清貴皮囊,竟被自家那毫無修為的夫君殺得人仰馬翻、嬌喘連連、淫水四濺,她這位殺伐果斷的魔教巨擘非但不覺半分醋海翻波,反而生出一股子淋漓盡致的報復爽利來!book18.org

  殷芸綺本就是北海龍君,是這修真界最為離經叛道的魔頭,她何曾將世俗那套一夫一妻的庸常倫理放在眼裡?book18.org

  在她這等大乘期修士眼中,莫說夫君被逼著修習雙修之法,便是他將來御女三千、夜夜新郎,廣收天下絕色作為鼎爐,那也是順理成章、彰顯實力的修行正途!book18.org

  只要鞠景心中時刻謹記,她北海龍君殷芸綺才是那唯一不可撼動、同生共死的正宮娘娘,這副凡胎肉體被誰睡了,被什麼殭屍用了,她根本渾不在意!book18.org

  「夫君,注意守住心神!莫要被她吸乾了陽氣!」殷芸綺暗自傳音,雖知鞠景那點微末道行未必聽得見,心下卻已計較停當。book18.org

  就在這時,她忽覺靈台一陣清明,那股子原本如十萬大山壓頂般、令她無法動彈分毫的天魔神念威壓,竟在這「噗嘰噗嘰」的靡靡交媾聲中,消散了一大半!book18.org

  原來,弱水這天魔中的雛兒初嘗雲雨之歡,那前所未有的肉體高潮與極致的撐擠欲裂,已將她的心神全部牽扯進了那根滑溜粗壯的玉莖之上。book18.org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對抗鞠景那如打樁機般的撻伐上,哪裡還顧得上分心去維持對白龍的精神壓制?book18.org

  殷芸綺登時大喜過望,暗道天賜良機!book18.org

  當下,她斂起殘破龍軀的所有氣息,借著這極淵之地深不見底的幽暗地勢,在這毫無半點靈氣的絕地中,拖著千丈之軀,一寸寸、無聲無息地向著外圍的出口爬去。book18.org

  她深知,自己此刻傷重垂死,留在這裡只會成為夫君的軟肋。book18.org

  唯有尋得一絲外界的靈氣,方能開啟儲物法寶吞服九轉靈丹,恢復戰力,再來將這天魔碎屍萬段!book18.org

  且說那幽寒的石榻之上,鞠景雖深陷這肉體極樂與陰寒屍氣交織的詭異境地,但他的靈台深處,卻因時刻挂念著妻子的安危,而死死咬住了一線清明。book18.org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身下那具泛著死氣卻又美絕人寰的嬌軀,暗暗咬牙思忖:「去你媽的!管你什麼登仙榜第一的絕代仙子,管你什麼法力無邊、專食人腦的大自在天魔!老子今日既然落入魔爪,躲不過這萬劫不復的死局,便當是臨死前做了一場荒誕的春夢!死也要拉個墊背的!」book18.org

  心念及此,鞠景的動作愈發孟浪狂野、放肆無忌。book18.org

  他猶如一頭髮狂公牛,雙手死死掐住蕭簾容那盈盈一握的纖細柳腰,腰腹間的肌肉如鋼鐵般賁起。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清脆響亮的肉體拍擊聲在絕地中迴蕩。book18.org

  囊袋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那雪白豐滿的股溝之間,直打得那片冰肌玉骨泛起層層紅浪。book18.org

  每一次貫穿,都猶如熱刀切牛油般直沒至底,將那熟女的肥厚肉穴撐得鼓脹欲裂!book18.org

  「嗯啊……噢哦……好美……怎的這般舒爽❤❤~!」弱水只覺牝戶中那根硬物仿佛燒紅烙鐵,每一次兇狠地碾磨那嬌嫩花心,都叫她神魂震顫,一股股失速墜落般的駭人爽利直衝腦海。book18.org

  可她本是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芻狗的主宰,豈能容忍這等被自己視作「寵物」的玩物反噬其主?!book18.org

  登時,弱水骨子裡屬於大自在天魔的暴虐被徹底點燃。book18.org

  她猛地探出雙手捧住鞠景的頭,強行將他那張布滿汗水的臉扳正。book18.org

  那雙深邃如淵、毫無眼白的純黑魔眸,猶如利劍,死死釘進鞠景的雙眼。book18.org

  「你這坨連元神都未聚齊的軟豆腐,也敢與孤叫板!也敢在孤的體內放肆!孤今日便要給你點顏色瞧瞧,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著孤的眼睛!」弱水厲聲喝道,那聲音中夾雜著愉悅與憤怒。book18.org

  兩人目光在半空轟然相撞。book18.org

  鞠景那被汗水模糊的清澈目光中,此刻竟毫無懼色,仿佛在無聲嘲笑:你這堂堂大自在天魔,吹得牛逼轟轟,到頭來也不過是個毫無經驗的雛兒,連個凡人的胯下之辱都降服不住,在老子身下叫得像條發情的母狗,逗弄起來倒也有趣得緊!book18.org

  這等直白赤裸的輕蔑之色,落入弱水的眼中,直氣得她七竅生煙,連那平坦白皙的小腹都似乎要在怒火中炸裂開來!book18.org

  肉體的爽感與靈魂的氣惱,這兩股截然相反、足以撕裂理智的狂潮,同時瘋狂沖刷著天魔的神魂。book18.org

  弱水再無半分遲疑,她要徹底摧毀這個凡人的意志,將他變成一隻只知道交配和聽命的無腦公獸!book18.org

  眸中黑芒驟然大盛,如同兩輪坍塌的黑洞!book18.org

  大自在天魔那足以傾覆眾生、激發萬靈最原始、最下流情慾的本源術法——「天魔奪心」,轟然而出!book18.org

  這等操控人心、扭曲慾望的至高手段,放眼整個太荒世界,除了那位傳說中至高無上的魔王,再無人能出其右。book18.org

  莫說是一個鍊氣期的凡人,便是大乘期的大能,在這一擊之下,也定會淪為慾望的奴隸!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無形的悶響在鞠景的腦海中炸開。book18.org

  他那原本苦苦維繫、死死咬住的一線清明,在這毀天滅地的純粹魔欲面前,連半個呼吸的時間都未曾撐住,瞬間土崩瓦解,化作齏粉!book18.org

  理智斷弦的剎那,鞠景的眼白瞬間被猩紅的血絲爬滿,瞳孔驟然渙散。他喉間發出一聲嘶吼,雙臂猛地暴起一股絕對不屬於凡人的恐怖怪力!book18.org

  他竟反手一把死死抓住蕭簾容那欺霜賽雪的雙腕,蠻橫無理地將其高高舉過頭頂,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壓制姿態,將這位昔日的天下第一美人、如今的旱魃天魔,死死釘壓在冰冷的石板上!book18.org

  「唉,糟糕……」已經趁機爬行到絕地邊緣的殷芸綺,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恐怖至極的魔氣波動,心頭猛地一沉,龍鱗戰慄。book18.org

  她最憂懼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book18.org

  夫君這般脆弱的凡胎肉體,若真被天魔徹底引爆了七情六慾,剝奪了理智,在那等不知疲倦的瘋狂索取下,只怕用不了一時三刻,便要在這床笫之間被生生榨乾所有的陽氣精血,落得個精盡人亡、魂飛魄散的悽慘下場!book18.org

  她心急如焚,那龐大的龍軀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加快了攀爬頻率,帶起一陣陣細碎焦急的鱗片摩擦聲,誓要衝出去尋找救兵。book18.org

  然而,石榻之上的兩人,早已對周遭外物充耳不聞,徹底淪陷在情慾的深淵之中。book18.org

  被「天魔奪心」徹底洗腦、失控的鞠景,此刻已然化作了一尊只知撻伐、沒有半分情感的肏弄機器。book18.org

  他雙目赤紅如血,口中喘著粗氣,那根粗壯如兒臂的玉莖帶著摧枯拉朽、排山倒海之勢,在弱水那泥濘濕滑的幽谷中展開了最為狂暴野蠻的衝刺!book18.org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book18.org

  每一次進出,皆是直搗黃龍,穿尖搠底,盡根而沒,那滾燙的龜頭毫不留情地狠狠撞擊在那柔嫩敏感的宮頸之上;每一次抽退,都帶出絲絲縷縷晶瑩渾濁的體液與灰敗屍氣,在空氣中拉出靡亂銀絲。book18.org

  這等毫無花巧、不顧一切、只求發泄的粗暴交合,如同狂風驟雨!book18.org

  這非但沒有讓弱水感到痛楚,反而將這具清貴人妻肉身中潛藏了幾百年的成熟快感,徹底敲骨吸髓般地砸了出來!book18.org

  那原本慘白死寂的肌膚,在極度亢奮與摩擦中,竟泛起了大片大片桃花般的淫靡緋紅,仿佛重新注入了活人熱血!book18.org

  「噫噫……哦哦……❤❤❤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好狂野的寵物……」弱水仰起那張絕美面龐,她口中發出難以自抑的、如泣如訴的浪叫,那嬌慵無力的喉音中充滿了被弱小修士征服的下賤沉淪。book18.org

  直抵心魂至深的愉悅如驚濤駭浪般將這位高高在上的女天魔淹沒。book18.org

  她那雙修長圓潤、肌肉緊實的美腿不由自主地死死纏住鞠景的虎腰,腳背緊繃如弓,恨不能將這具熾熱狂野的凡軀揉碎了,永遠嵌進自己的體內。book18.org

  「我不吃你那夫人了!哦哦……大……肉棒……好粗……好熱……你以後就這般好好伺候我——我的好寵物!孤的肉棒寶貝!❤❤」弱水神智迷離,早已將最初的計劃拋到九霄雲外,口中吐出令人面紅耳赤的淫語,「等……等我恢復了本源力量,為你幻化出真正的天魔之身,定教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欲仙欲死……哦哦……頂到最裡面了啊啊啊啊❤❤❤——」book18.org

  她的嬌喘浪叫在幽暗空曠的絕地中迴蕩,淫靡至極。book18.org

  此刻的弱水已沉淪慾海,哪裡還顧得上那條正向外逃遁的重傷白龍?book18.org

  在她傲慢的潛意識裡,莫說一條重傷的大乘期泥鰍,便是大羅金仙降世,也休想傷她這大自在天魔分毫。book18.org

  秘境法則已被她封死,殷芸綺插翅難飛。book18.org

  眼下唯有這刺穿靈魂的快意,唯有被這根大肉棒填滿子宮的充實感,才是天經地義的正經事!book18.org

  鞠景粗重的喘息聲如破風箱般呼哧作響,陽剛熱烈的雄性氣息噴吐在蕭簾容那起伏宛然的精緻鎖骨上。book18.org

  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肏!book18.org

  瘋狂地肏!book18.org

  管她什麼旱魃屍氣,管她什麼天魔威壓,他要將這具驕傲熟女軀體徹底撕裂、填滿,將自己滾燙的精種射進那最深處的仙宮花腔!book18.org

  「以後你這凡人致命的物件,只許與我一人相交,聽明白了嗎?!嗚嗚……好深……啊哈……再快些……❤❤」弱水在這狂風驟雨般的研磨中,心底竟生出了一股扭曲病態的占有欲。book18.org

  她掙脫鞠景的雙手,捧著鞠景那張汗水淋漓的臉,狠狠印上那雙唇,貪婪地吮吸著他的津液,口中吐出放縱魔語。book18.org

  「待我徹底吞噬了這方太荒世界,將這裡化作虛無……你若是膩了我這副模樣,這世間任何絕色——管她是什麼十大仙子,還是那清貴人妻、懵懂幼女,只要你瞧得上眼,我皆可附身去伺候你,做你專屬的便器……❤❤❤~」book18.org

  這番駭人聽聞的滅世之語,清晰地落入快要摸到出口光亮的殷芸綺耳中,直叫她渾身白金交織的龍鱗根根倒豎,龍血沸騰。book18.org

  「吞噬世界?好大的口氣!」殷芸綺心中大駭。book18.org

  她本是殺伐果斷、藐視天下的魔尊,對這等大言不慚本該嗤之以鼻。book18.org

  太荒世界廣袤無垠,大能無數,便是一界至尊也不敢妄言吞噬。book18.org

  可這話從誕生於混沌的大自在天魔口中吐出,卻帶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宿命感,仿佛未來某種毀天滅地的大恐怖,已然在此刻拉開了血腥的帷幕。book18.org

  不過,這位護短的北海龍君心中旋即又生出一絲寬慰:「這天魔發了情,倒也說了句順耳的實話。若這世界當真無可救藥地走向毀滅,只要我夫君能得活命,能被這般伺候著,那便毀了又如何?!本宮看這滿天下的偽善正道,早就不順眼多時了!先保住夫君性命要緊!」book18.org

  此時此刻,陷入瘋狂衝刺、即將瀕臨爆發頂點的鞠景,渾然未覺自己的氣海丹田之內,正有一絲異樣至極的波動悄然升起。book18.org

  那是被天魔無盡的毀滅慾念、以及那灌入體內的陰寒屍氣雙重極致刺激後,一直深藏於他體內的那顆至高無上的造化之物——「混沌蓮子」,終於被觸碰到了甦醒的機樞!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股難以言喻、無法用世間任何言語形容的清涼之氣,忽地從小腹深處如泉涌般滋生。book18.org

  這股氣息純粹至極,不帶半點紅塵煙火氣,不染一絲陰陽五行,猶如混沌初開、天地未分時的第一縷造化晨曦。book18.org

  這股清涼之氣瞬間遊走全身,鞠景那被「天魔奪心」徹底蒙蔽、即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心智,在這股造化之氣的沖刷下,猶如烈日融雪,竟奇蹟般地瞬間恢復了一絲絕對的清明!book18.org

  他那雙赤紅的眼眸,猛地恢復了黑白分明的清澈。book18.org

  「夠了,夠了,要壞掉了……你這小冤家,竟這般能隱忍,倒是叫孤刮目相看了……射進來!快射給孤!❤❤」石榻上的弱水,正承歡至極處。book18.org

  她那借著蕭簾容的旱魃之體在天魔本源的滋養與極樂澆灌下,死氣褪去大半,肌膚竟生出幾分活人的溫潤光澤。book18.org

  她媚眼如絲,玉腿死死盤在鞠景腰間,正欲以極盡親昵、下賤的語調,祈求這勇猛無儔的凡人賜予她滾燙精液。book18.org

  忽地,她臉上的淫蕩媚笑瞬間凝固,仿佛見到了這世間最恐怖的夢魘。book18.org

  「混沌蓮子!!!你體內怎會藏著混沌蓮子?!!」book18.org

  一聲悽厲至極、猶如萬鬼同哭般的尖銳驚叫,從弱水那原本紅潤的唇間轟然爆出。book18.org

  那聲音中夾雜著無盡驚恐、絕望與難以置信,直刺得整個幽暗絕地都在瑟瑟發抖。book18.org

  就在兩人下體緊緊相連、肉體最為契合的縫隙之間,一股龐大到超越了太荒世界一切法則的先天吸力,順著鞠景那深深埋入牝戶的玉莖,如同狂暴的星系龍捲風般,轟然倒灌而出!book18.org

  那股吸力中透著萬物始生、宇宙演進的造化之力,正是代表著「毀滅與虛無」的混沌天魔最為恐懼的噬魂天敵!book18.org

  天魔者,生於混沌,代表著破壞、毀滅與絕對的虛無;而混沌蓮子,乃是大千世界從無到有、孕育宇宙綻放生命之初的無上種子。book18.org

  兩者相遇,猶如烈火遇堅冰,光明遇極暗,乃是絕對的水火不容、你死我活!book18.org

  平日裡,若是大自在天魔弱水處於全盛的巔峰狀態,面對這尚未發芽的蓮子,倒也未見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能強行遁走。book18.org

  可偏偏,今時不同往日,她把自己玩進了一條十死無生的絕路!book18.org

  其一,她此刻降臨的,不過是一縷為了適應太荒世界法則而強行剝離的分身。book18.org

  那遠在界外、正在瘋狂腐蝕界膜的大自在天魔本體,雖能與她心意相通,力量卻被天道法則死死隔絕,根本無法跨界輸送半分救援。book18.org

  其二,方才為了將鞠景這隻沒有修為的螻蟻強行攝入死局,為了在殷芸綺面前裝逼,她不惜耗費海量本源強行撐大天上闕秘境的入口陣法。book18.org

  如今她這具分身的力量早已近乎枯竭,方才又在床笫之歡中空耗精元,此刻甚至連再次開啟秘境遁走的一絲餘力都壓榨不出來了!book18.org

  那股冰涼透骨的造化法則之力,順著兩人負距離交合的黏膜之處,直衝鞠景的識海。book18.org

  在這生死一瞬的反差中,鞠景徹底從色慾迷心中驚醒過來。book18.org

  他停止了腰部的抽插,整個人僵在原處,腦海中轟鳴迴蕩的,唯有「混沌蓮子」與「天魔」這兩個詞。book18.org

  剎那間,靈光乍現,醍醐灌頂!book18.org

  他忽地想起,自己那便宜師尊、鳳棲宮主孔素娥曾隨口提過一句:戴玉嬋給的這顆破珠子,能防天魔奪心。book18.org

  當初他只當那是尋常的防身小物件,畢竟連大乘期的孔素娥自身對天魔的底細也知之甚少,更遑論他這剛踏入修真界、全靠吃軟飯的半吊子鍊氣期?book18.org

  誰能料到,散修戴玉嬋為報恩贈予的那顆毫不起眼、被判定為人階靈寶的青碧色「定風珠」,特麼的竟然是這等能將大自在天魔逼入死路、足以引起仙界大戰的先天防禦至寶!!book18.org

  「你算計我!你這卑鄙的螻蟻,你做下的這一切,皆是步步為營的算計對不對?!」book18.org

  弱水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吸力死死釘在蕭簾容的軀殼之中,渾身上下再也無法動彈分毫。book18.org

  她被迫仰起頭,死死盯著覆在身上、還保持著交合姿態的鞠景。book18.org

  那張清貴出塵的臉上,此刻交織著恐懼、痛苦與無盡的不甘。book18.org

  她認定,鞠景先前的懵懂無知、主動示弱、包括那豁出性命般護妻的反抗、以及最後被「天魔奪心」後那狂暴如野獸般的抽插……這一切的一切,皆是他為了引誘自己放鬆警惕、為了讓自己與他肉體深深相連而演出的苦肉計!book18.org

  唯有在交合的最深處、神魂最為防備空虛之時,這混沌蓮子方能發揮出如此一擊必殺的恐怖威力!book18.org

  能將位格極高的大自在天魔算計至此,這凡人的城府當真是深不可測!book18.org

  「好深的城府!好狠的手段!孤竟還覺得你這螻蟻護妻的模樣有幾分扭曲的可愛,孤當真是瞎了眼啊!」弱水悽厲地嘶吼著。book18.org

  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拉扯力,正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弱水的主意識一點點抽出旱魃之體。book18.org

  那純黑的魔氣猶如實質般的絲線,順著交合的部位,被瘋狂地拖向鞠景的氣海丹田。book18.org

  她深知,若自己一開始便化作無形魔氣直接鑽入鞠景體內企圖奪舍,只怕甫一入體,便會被這甦醒的蓮子吞噬得一乾二淨了。book18.org

  如今雖憑藉著這具大乘期的肉身多撐了片刻,但被徹底捕獲吞噬,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book18.org

  她已然喪失了所有反抗的本錢。book18.org

  「啊?算計?你在胡亂攀扯些什麼鬼東西?!我何時算計過你?我特麼自己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好嗎!」鞠景滿臉愕然,大呼冤枉。book18.org

  他下體還深深埋在對方那豐腴的肉壺內,被那吸力鎖死,拔也不是,進也不是。book18.org

  他雙手撐在石榻上,清澈的眼眸中寫滿了大大的迷惑與無辜。book18.org

  他是真不知道這玩意兒這麼猛啊!book18.org

  弱水死死盯著他,看著他那副純粹懵懂、絕非作偽的神態,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明白了什麼,忽然縱聲慘笑起來:「哈……哈哈哈哈!你竟毫不知情?是了……憑你這等微末如塵埃的道行,如何布得下這等驚天殺局!看來,你也不過是那叫袁震的大羅金仙手中,一顆任人擺布、隨時可棄的探路石罷了!袁震啊袁震……終究是我輸了你一籌!」book18.org

  「什麼大羅金仙?什麼袁震?你這瘋婆娘能不能把話講清楚些!謎語人死全家知不知道!」鞠景只覺腦中一陣缺血,這接二連三拋出的遠古名諱,直教他如墜雲霧,茫然無措。book18.org

  這好端端的強暴戲碼,怎麼突然就轉台到玄幻修仙的上古大劫了?book18.org

  見鞠景這般一問三不知的蠢樣,弱水原本因慘敗而扭曲怨毒的心境,竟奇蹟般地生出幾分釋然。book18.org

  她暗暗思忖:既然這小子並非靠著精絕的演技騙過了自己,那就說明自己作為天魔的眼光並未看錯,他確確實實是個清澈愚蠢的廢物。book18.org

  敗給了一位上古大羅金仙數萬年的萬古籌謀,總好過敗在一個被自己當做星奴便器玩弄的凡夫俗子手中。book18.org

  「可悲啊可悲,你竟真的一無所知,死到臨頭還不自知。」弱水即便神魂已被拉扯得支離破碎,痛不欲生,她仍要維持著天魔最後的高傲,「那袁震的布局何等深沉隱秘,他將這等逆天至寶放在你身上,完全是將你當做引誘我上鉤、送死的探路石!你確定還要傻乎乎地為他賣命麼?呵,也罷,便是你現下倒戈於我,他也定然留了斬草除根的惡毒後手。更何況……我們天魔一族,從來就不值得任何人信任。」book18.org

  鞠景被她這番話挑撥得後背發涼。book18.org

  他在這殘酷修真界能以一個廢物的身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凡事多留個心眼、絕不輕易相信天上掉餡餅。book18.org

  「不對!你這妖女最是詭計多端,莫不是見硬的不行,又想用這等虛無縹緲的陰謀論來蠱惑我?!」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想要尋找這世上唯一能令他毫無保留信任的羈絆,尋找他那大腿妻子:「夫人!芸綺!你聽聽她——」book18.org

  然而,幽暗空曠的絕地之中,靜悄悄的,哪裡還有那千丈白龍的半點蹤影?book18.org

  那龐大的龍軀早已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只餘下他與這被壓在身下、死氣沉沉的清貴人妻,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呵,別叫了。你那好夫人,早趁著我玩弄你肉體、你沉浸在我的幽谷中欲仙欲死之時,抹腳溜之大吉了。」弱水見他這副失落錯愕的模樣,只覺痛快無比,「至於蠱惑你?如今我命休矣,做什麼皆是徒勞。這天上闕秘境已成死地,被我的本源封鎖,你們誰也休想出去。便在這兒乖乖等著袁震那廝降臨,將你們這群果子一併連皮帶骨地摘去罷!」book18.org

  若是她此刻還能自如掌控這具肉身,只怕真會忍不住抬起那雙冰冷的玉手,親昵地捏一捏鞠景那因愚蠢而顯得有幾分可愛的臉頰。book18.org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天魔亦然。book18.org

  對著這麼個稀里糊塗將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又陰差陽錯將自己逼入絕境的工具人,她竟再也生不出一絲一毫恨意。book18.org

  「所以,那叫袁震的到底是何方神聖?這什麼混沌蓮子又是什麼來頭?你既然要死,能不能一次性把話給老子說個通透!」鞠景性子裡的那股滾刀肉的脾氣被徹底激了出來。book18.org

  管他什麼上古隱秘、驚天棋局,他鞠景就算是死,也要當個明明白白的鬼。book18.org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你身為害我性命的陣眼棋子,我為何要大發慈悲為你解惑?」弱水眉眼微挑,即便在神魂被絞碎的痛苦中,仍不忘出言戲弄,誓要讓這小子心裡憋屈而死。book18.org

  鞠景心念電轉,感受著下體那依然緊密相連的濕熱,脫口而出道:「就憑你我方才在這榻上,坦誠相見,實打實地夫妻一場!我確是被蒙在鼓裡,你若告知我真相,好歹讓我心裡記著你的好。你這一死,灰飛煙滅,這世間至少還有個人會牽掛你。若我沒猜錯,我當是你這天魔漫長歲月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親身經歷的男人罷?」book18.org

  他這番話說得全無半點底氣,既無深情鋪墊,演技更是拙劣至極,任誰聽了都覺得是個急於套取情報的侷促無賴。book18.org

  然而,這番話落在天魔耳中,卻在她那即將潰散的神魂中激起了一層微妙漣漪。book18.org

  「夫妻?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可真敢大放厥詞!少拿你們凡俗世界的噁心倫常來定義孤!你我之間,不過是至高主宰與發情寵物的關係罷了!」弱水冷哼一聲,可那雙清貴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異樣喜色。book18.org

  這大自在天魔縱橫諸界數萬載,閱盡紅塵無數、看遍世間生離死別,卻終究在這初嘗禁果的荒唐一役中徹底翻了車。book18.org

  雖說「一日夫妻」這詞兒對她而言屬實折辱了身份,但這凡人方才那番狂風驟雨般的衝撞、那滾燙的溫度,確確實實叫她體味到了這世間的極致歡愉,那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真正的「活著」。book18.org

  心念及此,弱水暗嘆一聲,索性做個順水人情,死也要讓那袁震不好過:「你可知,你體內這混沌蓮子,究竟是何等逆天之物?」book18.org

  「不知道,只聽孔素娥師尊說它是能演化一方新世界的先天靈寶。至於能對付天魔這功效,我也是方才被吸住時才想起來的。」鞠景呆呆地答道。book18.org

  弱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若非被吸力死死鎖著,她真想一口咬死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蠢貨。book18.org

  「你可知這混沌蓮子為何會成為我等天魔的絕對天敵?只因在這茫茫宇宙中,我們天魔,便是這蓮子成長為大千世界的絕佳養料!尋常天魔只要觸及它分毫,便會被它那造化之力毫不留情地吞噬殆盡,化作開天闢地的能量!」book18.org

  鞠景聞言,身子不由得又是一陣亂扭,惹得那緊密相連的深處一陣水聲翻攪。book18.org

  「第一次聽說,這等創世的寶物,竟是用這等殘忍法子培養的。為何非得是天魔?旁的天材地寶難道不行?」book18.org

  「自然也行。但這世間萬物,唯有天魔的本源最合其開天闢地的大道。」弱水的語速陡然加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顆沉睡的蓮子已然徹底甦醒,正張開血盆大口,大口大口地撕咬著她的神魂,準備享用這場饕餮大餐。book18.org

  「我天魔一族的頂端,乃是傳說中不可名狀的魔王,亦有古神稱之為『混沌魔神』!此方三千世界的開闢者,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混沌魔神——盤古!他以無上偉力,變無為有,於無邊混沌中開闢天地。同樣,這混沌蓮子若想真正綻放出一花一世界的奇觀,最不可或缺的,便是那『無中生有』的創造氣機。而這等氣機,唯有我們天魔的本源中最為純粹濃烈!」book18.org

  她那雙逐漸渙散的魔眸中,流露出悲憤不甘:「那袁震老賊,便是這混沌蓮子原本的主人!當年他手持至寶,為了證道大羅金仙,大舉入侵我混沌天魔界,四處獵殺我族同胞以滋養蓮子,最終與我狹路相逢!彼時這蓮子雖極度克制於我,但我已半步踏入魔王之境,他雖寶物眾多,你我卻也是勢均力敵。」book18.org

  弱水的聲音開始劇烈顫抖,周遭陰氣瘋狂激盪:「當年那傾世一戰,打得星河崩滅!我拼著放棄晉升魔王的天大機緣,以玉石俱焚之勢,生生打碎了他的極道法寶『山河圖』,更將他的元神打得四分五裂!那破碎的山河圖跌落此界,便化作了你們口中這有死無生的『天上闕』秘境!我知道那老賊定然未死,為了斬草除根,亦為了阻止他重登大羅金仙之位,數萬年來,我隱忍蟄伏,終於在這太荒世界的界膜上腐蝕出一個缺口,企圖借著這秘境的勾連,一步步將這世界徹底吞噬,斷了他的根基!」book18.org

  「我苦心孤詣籌謀萬載,本欲將他找出來挫骨揚灰!卻萬萬沒想到,那老賊竟早已看穿了我的圖謀,在此布下了這等必殺的羅網!」弱水咬牙切齒,那張清貴面龐怨毒猙獰到了極點,「我輸得不甘!我輸得好冤!這世上誰會想到,那足以驚動九天十地、讓萬仙隕落的混沌蓮子,竟會被藏在你這麼個連築基都未到的廢物螻蟻身上!連你那大乘期白龍夫君的記憶里,都只知它是件無名的防身靈寶!我怎會防備?我怎防得住啊——!!」book18.org

  「啊——!!!!」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撕裂靈魂、響徹九幽的悽厲慘叫,弱水那龐大的天魔主意識,終於被混沌蓮子那恐怖的造化漩渦徹底絞碎、抽離殆盡!book18.org

  那股黑色的魔氣如同長鯨吸水般,被盡數吸入鞠景的氣海丹田。book18.org

  蕭簾容那原本昂起的頭顱,猶如瞬間失去了提線的木偶,頹然垂落在了冰冷的石榻上。book18.org

  鞠景只覺下體一涼,原本那緊緊包裹著他的緊緻、滑膩與狂熱的律動,在剎那間退去了所有鮮活。book18.org

  一股難以名狀的空虛感瞬間席捲全身。book18.org

  那具大乘期的旱魃之體,再次變回了那具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意識的屍體。book18.org

  「喂!弱水?瘋婆娘?大天魔?你還在嗎?」鞠景試探性地喚了兩聲,從那泥濘的幽谷中抽出身體,伸手拍了拍身下人那冰冷慘白的臉頰。book18.org

  沒有半點回應。book18.org

  那雙曾經深邃如夜空、充滿戲謔傲慢的魔眸,此刻已然徹底空洞無神。book18.org

  大自在天魔,一位足以傾覆世界的存在,就這般荒誕地、在交媾之中被吸得連渣都不剩了。book18.org

  只留下鞠景孤身一人,面對著這幽暗深淵,以及那個名為「袁震」的、更為恐怖的上古陰謀。book18.org

  然而,未等鞠景鬆一口氣,異變再起!book18.org

  那雙空洞的眼眸深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湧起一層濃如實質的猩紅魔霧。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比天魔威壓更加純粹瘋狂的仇恨殺意,從這具大乘期的旱魃體內轟然爆發。book18.org

  是蕭簾容!book18.org

  登仙榜天下第一美人,正道魁首。book18.org

  她的殘魂在天魔的無盡折磨與旁觀肉身被辱的雙重打擊下,早已崩潰入魔。book18.org

  如今壓制她的天魔一死,這縷沾染了絕望殺意的魔怔元神,瞬間奪回了肉身的掌控權。book18.org

  只見她那張清貴出塵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歇斯底里的瘋狂。她那僵硬玉臂猛地抬起,十指猶如鐵鉤,直勾勾地朝著鞠景的咽喉死死掐來。book18.org

  鞠景本就被方才那番狂暴的交合與天魔的驚天秘辛折騰得身心俱疲,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危機一嚇,只覺渾身汗毛倒豎,原本匯聚在丹田的精氣竟在這恐懼之下轟然潰散。book18.org

  那本已疲軟的物事,在這生死交關之際,竟奇蹟般地再次充血脹大。book18.org

  正如世間野獸在面臨死亡屠戮時,總會爆發出瘋狂繁衍下一代的原始衝動,鞠景此刻腦海中一片空白,唯有這等荒謬絕倫的本能在體內橫衝直撞。book18.org

  那枚蘊含著時間法則的天階法寶「韶華鎖」,方才早被弱水扯下丟在一旁,此刻遠在幾丈開外,根本觸手不及。book18.org

  「完犢子了……剛熬死了一個域外天魔,又撞上個入魔的瘋批。老子這回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book18.org

  鞠景心中一片拔涼。book18.org

  他這剛出龍潭、又入虎穴的悽苦命數,當真教人慾哭無淚。book18.org

  不過萬幸的是,他那視為逆鱗的夫人殷芸綺,終究是趁亂逃出去了。book18.org

  只要她能活下,自己便是死在這石榻上,倒也算死得其所。book18.org

  認命般地嘆了口氣,鞠景雙眼一閉,四肢癱軟,宛如一條被掏空了內臟的死魚,坦然躺平,靜候著那能輕易捏碎他頸骨的玉手落下。book18.org

  一息……兩息……三息……book18.org

  預想中頸骨碎裂的劇痛遲遲沒有降臨。book18.org

  反倒是雙肩之上,傳來了一陣冰涼細膩的觸感。book18.org

  那雙原本欲取他性命的玉手,竟只是輕輕按在了他的肩頭。book18.org

  鞠景心中驚疑不定,大著膽子微微睜開一條眼縫,想要瞧瞧這女人究竟在玩什麼花樣。book18.org

  這一眼,卻叫他徹底愣在了當場。book18.org

  只見近在咫尺處,那張絕美無雙的臉龐上,猙獰的魔霧與死寂的灰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book18.org

  那雙本該充滿仇恨的剪水秋瞳中,此刻正流轉著一抹清明深邃的神光。book18.org

  那是獨屬於正道大能的清貴優雅,宛如九天之上的姑射仙子,不染凡塵。book18.org

  混沌蓮子,醒了。book18.org

  這件蘊含著造化大道的先天至寶,在吞噬了天魔之後,竟順著兩人尚未分離的肉體,將一股至精至純的造化之力反哺進了蕭簾容那枯竭的旱魃之體中。book18.org

  在這等足以逆轉陰陽的神力洗滌之下,那入魔的殘魂被瞬間蕩平了戾氣。book18.org

  接受了混沌蓮子洗禮的清貴人妻,在這一刻,真真正正地甦醒了過來。book18.org

  她靜靜地凝視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這個平凡青年,眼波流轉間,倒映著一個光怪陸離、卻又重獲新生的世界。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萬載魔心沉慾海,驚天棋局落無聲。book18.org

  造化一子破死地,寒玉溫香復清明。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大自在天魔苦心孤詣籌謀數萬載,自視甚高,到頭來竟稀里糊塗折在一個鍊氣期螻蟻的胯下,成了那混沌蓮子的開胃小菜。book18.org

  當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機心太巧翻自誤,報應來時不差毫!book18.org

  如今魔障盡退,生機反哺,這登仙榜第一美人、昔日的正道魁首蕭簾容,竟借著這荒唐至極的雲雨之歡,硬生生從鬼門關里還了神智。book18.org

  可眼下這光景卻最為兇險要命!book18.org

  兩人此刻寸縷未著,軟香溫玉緊緊相貼,那教人面紅耳赤的尷尬物件尚在咫尺之間。book18.org

  想那蕭簾容生前何等清貴孤高,凜若冰霜,這遭雖蒙造化之恩甦醒,可清白之軀卻實打實地被個凡夫俗子給折騰了個透徹。book18.org

  待她徹底回過味兒來,是雷霆震怒、拼著殘魂將這奪了清白的便宜「恩人」一掌拍作肉泥?book18.org

  還是因著那混沌蓮子洗滌同源的微茫羈絆,再生出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荒唐孽緣?book18.org

  再者說,那拚死遁逃的白龍殷芸綺究竟能否搬來救兵?隱於萬古棋局背後的大羅金仙袁震,又將落下何等絕殺的後手?book18.org

  畢竟鞠景這條小命能否保全,這絕地之中又生何等變故,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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