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93-95) 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第93章 魔宗book18.org
夜幕未降,天樞城上空卻已是墨雲低垂,沉沉地壓在聚寶會擂台之上。方才還是林寒以剛猛拳法大敗群雄的喧鬧場面,此刻卻鴉雀無聲。book18.org
一股大乘期的陰寒煞氣,宛如九幽地府刮來的罡風,自地底狂涌而出。book18.org
這等威壓,凍結了周遭十數里的生機。book18.org
滿場十萬修士,但凡修為在元嬰之下者,只覺胸口如遭重錘雷擊,丹田靈力澀滯難行,更有甚者,已是雙膝酸軟,癱倒在地。book18.org
那破土而出的參天大槐樹,周身纏繞著幽青色的瘴氣。book18.org
虯結的樹幹上,樹皮皸裂翻卷,竟生生扭曲出一張詭異可怖的巨大臉龐。book18.org
那臉龐雙目猩紅,五官猶如厲鬼,透著一股囂張至極、睥睨天下的狂態。book18.org
「何方妖孽!怎敢壞我四海閣聚寶大比的規矩?」book18.org
一聲猶如洪鐘大呂般的斷喝,自東面高台驟然炸響。book18.org
發話者乃是四海閣主事的大長老。book18.org
此人年約四旬,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須,身著一襲繡有金元寶紋路的藏青色道袍。book18.org
他乃是地仙修為,在這等驚變面前雖心中震駭,面上卻依舊強撐著商會巨頭應有的沉穩。book18.org
太荒世界,浩瀚無垠,能登臨大乘之境者,無一不是名震一方的巨擘。book18.org
今日這聚寶會雖說群英薈萃,各宗各派亦有大乘期老祖坐鎮,但這等絕頂高手,素來顧重身份,絕不輕易現身。book18.org
眼前這樹妖單槍匹馬,便敢強闖這等藏龍臥虎的修羅場,若非失心瘋,便是懷揣著足以顛覆乾坤的絕大底氣。book18.org
商人重利更重命,大長老不敢貿然出手,只得先出言探其底細。book18.org
那大槐樹樹幹上的人臉猛地張開血盆大口,爆出一陣夜梟般的狂笑。笑聲中夾雜著雄渾的真元,震得四周陣法光幕如水波般劇烈搖晃。book18.org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座乃天魔宗大乘期護法,槐相桂是也!今日現身,不僅要砸了你們這勞什子聚寶會,更要將爾等這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斬盡殺絕!用你們的項上人頭,宣告我魔門重臨天下的赫赫凶威!」book18.org
伴隨著他這番狂言,那遮天蔽日的樹冠頂端,陡然升起一輪漆黑如墨的詭異圓環。那圓環迎風暴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煞氣。book18.org
「天魔宗?槐相桂?」book18.org
高台之上,各路宗主長老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深深的疑惑。book18.org
江湖規矩,名聲先行。book18.org
太荒世界中,修士修行極重「名聲」二字。book18.org
未有震動畫卷的威名,便聚攏不得天地氣運;氣運不顯,任你天資絕頂,修行之路亦是步履維艱,莫說修至大乘,便是想跨入化神之境亦需耗費千年苦功。book18.org
這等憑空冒出的宗門,這等毫無名號的大乘期絕頂老妖,便如自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般,實是匪夷所思。book18.org
台下的十萬散修,本就是隨風倒的浮萍。book18.org
眼見大乘期老妖口吐殺機,那些感知敏銳、常年刀頭舔血的修士,已然察覺到這樹妖身上散發出的致命危險。book18.org
不知是誰發了一聲喊,人群登時炸開了鍋,猶如決堤的潮水般向會場外瘋狂涌去。book18.org
四海閣的護衛修士見狀,也未曾上前阻攔。大難臨頭,這聚寶會的招牌算是徹底砸了,強留這些散修不僅無用,反添亂局。book18.org
然則,那些安坐於核心主席台上的各宗大能,卻是萬萬退不得。book18.org
他們此行代表著各自宗門的顏面,若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樹妖嚇得落荒而逃,日後這太荒神州,哪裡還有他們立足之地?book18.org
尤其是四海閣的長老們,若是今日棄陣而逃,這傳承萬載的商會信譽便會頃刻間土崩瓦解。book18.org
一眾大能暗自心驚,各自手腕翻轉,從乾坤袋中喚出本命法寶。book18.org
一時間,高台之上寶光沖天,劍氣、刀芒、符光交相輝映,結成一片五彩斑斕的防禦陣線,將那大槐樹逼人的煞氣死死頂在十丈開外。book18.org
四海閣大長老眉頭深鎖,雙手攏在袖中,強壓著心頭不安,緩聲道:「閣下既然修至大乘,也算得上一代宗師。我四海閣與貴宗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閣下何苦要行這等趕盡殺絕之事?」book18.org
「恩怨?哈哈哈哈!」槐相桂樹幹上的五官扭曲,笑聲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肆意,「本座行事,全憑喜好,何須恩怨?看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不順眼,殺了便是殺了!你們既然沒逃,想必是做好了受死的覺悟?」book18.org
他這般張狂,倒教四海閣一眾高層心中打起了鼓。book18.org
大長老沉聲道:「閣下好大的口氣。莫非你自認已具天仙之姿,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在座的數十位宗門魁首?」book18.org
天仙之姿,乃是大乘期中萬中無一的絕頂存在。book18.org
若這樹妖真到了那般境界,在場眾人便是聯手也絕非其敵。book18.org
若真是如此,眾人便是立刻腳底抹油,輸給天仙大能倒也不算辱沒師門。book18.org
「天仙之姿?本座倒還未曾踏足那等虛妄之境。」槐相桂嗤笑一聲,枝葉狂舞,「不過本座早已打探清楚,那號稱天下財神的多寶真人,此刻正遠在大瀛海,最快也得今夜方能趕回。放眼當今這會場,一位天仙級的大能都尋不出來。既然山中無老虎,本座這隻猴王,自然要稱一稱霸王!」book18.org
他敢在此刻發難,實是算準了時機。book18.org
鳳棲宮的孔素娥、上清宮的蕭簾容,乃至那凶名赫赫的北海龍君,皆未曾在這主席台的核心區現身。book18.org
只要這幾位殺神不在,他槐相桂便無所顧忌。book18.org
「狂妄賊子!既然不是天仙,也敢在此狺狺狂吠!」book18.org
四海閣大長老本是個忍性極佳的生意人,但被對方接連折辱,又點破了閣主不在的底細,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登時怒髮衝冠。book18.org
只見他丹田猛地一沉,周身藏青色道袍宛如充氣般高高鼓起,右足在玉石板上重重一頓。book18.org
伴隨著「喀喇」一聲巨響,大長老整個人猶如一頭離弦的蒼鷹,拔地而起。book18.org
他右手在虛空中猛然一探,一桿通體赤紅、槍鋒閃爍著幽冷寒芒的火纓槍憑空閃現。book18.org
此槍乃是四海閣傳承重寶之一,名喚「焚天」,品階已達後天靈寶之列。book18.org
大長老真元灌注,手腕急速抖動,那火纓槍在半空中化作一條咆哮的赤色怒龍。book18.org
槍尖所過之處,虛空生出層層灼熱的漣漪,一團團暗紅色的三昧真火自槍頭噴涌而出。book18.org
這三昧真火乃是修士精氣神所化,霸道絕倫,專克世間木系妖邪。book18.org
烈焰滔天,熱浪滾滾。book18.org
周遭尚未逃遠的修士只覺面頰被炙烤得生疼,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焦灼。book18.org
在場的大能們見狀,無不暗暗點頭,這火纓槍攜三昧真火之威,大乘之下的樹妖挨上一下,非得灰飛煙滅不可。book18.org
然則,面對這等足以焚天煮海的絕殺一槍,那參天大槐樹竟是不閃不避。槐相桂樹皮上的巨臉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book18.org
懸浮於樹冠之上的那輪漆黑圓環,陡然爆出一陣沉悶的嗡鳴。book18.org
黑環中心,仿佛睜開了一隻虛無的魔眼,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如水波般蕩漾開來。book18.org
那條裹挾著三昧真火的赤火怒龍,方一觸及那圈黑色波紋,竟似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死死纏住。book18.org
大長老只覺手中長槍猶如刺入泥沼,任憑他如何催動真元,槍尖竟再也寸進不得。book18.org
不僅如此,那黑環中傳來的詭異拉扯力,竟牽引著火纓槍強行偏轉了方向,「轟」地一聲巨響,槍芒擦著槐樹龐大的樹幹,狠狠砸落在一旁的空地上,將那堅逾精鋼的擂台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大坑。book18.org
「就這點微末道行?」槐相桂放聲狂笑,樹枝抽打著虛空,發出「啪啪」的爆響,「你們這些正道偽君子,霸占著天下七成的洞天福地,就養出了你們這群不堪一擊的酒囊飯袋?」book18.org
這番譏諷字字誅心。大長老一擊落空,本就老臉一紅,又聞此言,更是氣得三屍神暴跳。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火纓槍之上。book18.org
「妖孽休狂!今日定叫你形神俱滅!」book18.org
得了精血滋養,那火纓槍上的三昧真火瞬間由暗紅轉為刺目的純白。book18.org
大長老雙臂肌肉虯結,長槍舞動,瞬間刺出數百道槍影。book18.org
漫天槍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純白火網,鋪天蓋地地向著大槐樹籠罩而下,大有將這方天地徹底焚化之勢。book18.org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book18.org
槐相桂狂笑聲中,那漆黑圓環急速旋轉起來。book18.org
隨著轉速加快,黑環中央竟生出一個深邃幽暗的漩渦黑洞。book18.org
那漩渦中散發出一股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大長老那漫天純白的三昧真火,甚至還未觸及樹幹,便被那漩渦秋風掃落葉般吸了個一乾二淨,連半點火星子都沒剩下。book18.org
這一手不僅化解了殺招,更將大長老的雄渾真元生生吞沒。大長老身軀巨震,自半空跌落,踉蹌退了三步,臉色已是蒼白如紙。book18.org
「諸位道友!」大長老穩住身形,目中滿是驚駭,厲聲高呼,「此獠手中的法寶有古怪!面對這等邪魔外道,講不得什麼江湖規矩、單打獨鬥,大家併肩子上,將這妖樹就地正法!」book18.org
生死存亡之際,誰還顧忌什麼高人風範?book18.org
高台上的數十位大乘、化神期修士齊齊應和。book18.org
一時間,數十道璀璨奪目的寶光拔地而起。book18.org
有雷光縈繞的紫金錘,有劍氣沖霄的八卦劍,有寶氣氤氳的乾坤印……各式各樣的後天靈寶,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如同一場絢爛致命的流星雨,朝著槐相桂狂轟亂炸而去。book18.org
「哈哈哈哈!無恥之徒!打不過便要群毆麼?」槐相桂的巨臉上滿是狂放輕蔑,「本座便讓你們開開眼界,見識見識這金剛鐲的無上凶威!」book18.org
那懸於半空的黑色圓環,此刻發出一陣猶如萬鬼齊哭般的沉重嗡鳴。黑環驟然膨脹至十丈方圓,環身烏光大盛。book18.org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book18.org
那漫天飛舞的數十件後天靈寶,方一進入黑環百丈之內,便如陷入了無形的泥沼。book18.org
原本靈動自如的法寶,此刻竟全都不聽主人使喚,滴溜溜地在半空中打轉,隨即被那黑環散發的龐大吸力扯得一點點向環心挪去。book18.org
「不好!我的本命飛劍!」book18.org
「這黑圈有古怪,它在切斷我與法寶的心神聯繫!」book18.org
高台上眾修士紛紛驚呼,面露駭然之色。book18.org
他們拚命掐動法訣,試圖將法寶召回,卻只能勉強與那黑環的吸力形成僵持,法寶懸停在半空,進退不得。book18.org
「這……這是專門克制天下萬器的邪寶!猶如當年孔雀明王大人的五色神光,無物不刷!大家速速切斷心神聯繫,莫要被其反噬!」有見多識廣的老輩修士嘶聲厲喝。book18.org
「現在才想逃?晚了!統統給本座拿來罷!」book18.org
槐相桂面目猙獰,黑環旋轉之勢陡然飆升十倍。book18.org
那股吸力瞬間打破了僵持,半空中的法寶發出陣陣哀鳴,如倦鳥投林般,接二連三地被扯入那漆黑的漩渦之中,徹底沒了聲息。book18.org
「噗——!」book18.org
法寶被奪,心神牽連之下,高台上頓時有十數名修士張口噴出鮮血,委頓在地,原本紅潤的面龐瞬間變成了豬肝色。book18.org
這等霸道絕倫的繳械手段,徹底擊潰了眾人的心理防線。book18.org
剩下的修士哪裡還敢停留,紛紛護住心脈,連滾帶爬地向外逃竄。book18.org
滿場狼藉中,卻有四撥人馬依舊如礁石般立於原地,冷眼旁觀這修羅場。book18.org
遠處的一處樓閣飛檐上,東蒼臨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神色凝重地望著那狂暴的樹妖。book18.org
他身側的師尊妙華仙子,此刻眉頭緊蹙。book18.org
她本是個疾惡如仇、除魔衛道之心極重的奇女子,眼見這樹妖肆虐,素手中已捏住了一枚散發著湛藍光芒的水刺法寶。book18.org
然則見那黑環連大長老的火纓槍都能吞沒,她便知此刻貿然下場,不過是白白送掉法寶,只得強忍殺機,靜觀其變。book18.org
而在會場邊緣的陰影處,上清宮棄徒周柏洛與合歡宗妖女曲沐霞正僵持不下。book18.org
周柏洛頭戴斗笠,身著黑色短打勁裝,雖背負著上清宮的格殺令,但他骨子裡那股正道名門大弟子的傲氣與榮譽感卻未曾磨滅。book18.org
眼見妖魔亂世,他右手已握住了腰間劍柄,渾身劍意含而不露,大有拔劍斬妖的衝動。book18.org
「你瘋了不成?」曲沐霞面蒙輕紗,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眸畫著深紫色的眼影,透著萬種風情。book18.org
她死死扯住周柏洛的衣袖,壓低聲音嬌斥道,「那可是大乘期樹妖!你一個化神期,衝上去給人塞牙縫都不夠!趁著大亂,速速隨我離開此地!」book18.org
再說那擂台之上,新銳散修林寒此刻的情況卻是最為慘烈。book18.org
方才槐相桂與大長老拚鬥,那火纓槍被黑環偏轉方向,砸落之處,正是距離林寒不遠。book18.org
那等大乘期交鋒的餘波,哪怕只是一絲,也絕非他這區區金丹期所能承受。book18.org
林寒此刻單膝跪地,那一副曾轟碎地階法寶的精鐵拳套無力地垂在身側。book18.org
他胸膛劇烈起伏,口中大口大口地嘔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book18.org
方才那一下震盪,已將他五臟六腑盡數震得移位,若非他修煉《王霸拳》體魄強橫,此刻早已是個死人。book18.org
大象打架,又怎會在意腳下的一隻螻蟻?book18.org
這等無妄之災,讓林寒心中那被屈辱扭曲的怨毒之火燒得更為熾烈,卻又無能為力。book18.org
與這愁雲慘澹、眾生驚懼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乃是主席台後方一處被重重禁制隔絕的奢華軟榻。book18.org
凡人鞠景,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名貴的冰絲錦墊上。book18.org
他左側,端坐著一襲白衣、雪紗覆面、孤高絕傲的正道魁首鳳棲宮宮主孔素娥;他右側,則依偎著披著月白流仙裙、滿頭蒼銀長發、頭生紅珊瑚龍角的北海龍君殷芸綺。book18.org
有這兩尊放眼太荒世界也是橫著走的絕頂殺神護持,外頭那什麼天魔宗大乘期樹妖,在鞠景眼中,便如一出略帶刺激的皮影戲,半分威脅也無。book18.org
鞠景懷中抱著那隻化作大白兔的大自在天魔弱水。他修長的手指百無聊賴地在那雪白柔軟的兔毛間穿梭,輕輕撓著兔子的下巴。book18.org
「弱水姐姐,你聽見了麼?」鞠景一面順毛,一面饒有興致地傳音入密,「外頭那個樹妖,自稱什麼天魔宗。這名頭,莫不是你在這凡俗界布下的閒棋冷子?」book18.org
被鞠景撓得舒服,弱水那顆毛茸茸的兔腦袋微微揚起,紅寶石般的雙瞳中卻滿是茫然與毫不掩飾的輕蔑。book18.org
「本座布局?這等連法寶都不會用的草台班子,也配讓本座費心?」book18.org
「哦?真和你毫無干係?那你方才那般篤定?」鞠景見她這副夢遊般滿不在乎的神氣,不由得心生詫異。book18.org
弱水從鞠景懷裡翻了個身,調整了個更愜意的姿勢,語氣中透著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冰冷神性,慢條斯理地道:「小夫君,你怕是還未曾摸透本座這大羅金仙位格的底細。大自在天魔,於你們這方天地的修仙者而言,便如你們修仙者看待那些朝生暮死的凡人。螻蟻仰望青天,便會生出敬畏膜拜之心。便如你那好師尊孔素娥,會日夜尊奉始祖鳳凰一般。有些沾染了天魔氣息、偶然窺探到本座一絲威能的凡物,便會自詡得了天啟,盲目崇拜,進而創立這什麼勞什子宗門。他們獻祭些可口的元神血食,本座吃得高興了,便隨手漏些殘羹冷炙、天魔知識給他們。這等螻蟻般的信徒,諸天萬界不知凡幾,本座又哪裡有那閒工夫去一一記認?」book18.org
鞠景聞言,只覺後背隱隱發涼。book18.org
這等視眾生為獻祭食糧的冷酷視角,端的是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他沉吟片刻,試探道:「如此說來,這什麼天魔宗,不過是一群崇拜你的狂熱信徒?你便是他們供奉的魔道祖師?」book18.org
「誰知道呢?」弱水輕嗤一聲,兔唇微動,「混沌初開,這世間的天魔魔王多如繁星。如本座這般隨性而為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一時興起降下災厄,或是隨手賜下福澤,在那些凡人眼中,皆是天魔之威。他們又豈能分辨得清究竟是哪位真神?」book18.org
說到此處,弱水那雙猩紅的兔眼透過陣法縫隙,深深凝視著那參天大槐樹頂端的黑色圓環,語氣中多了一絲篤定:「不過……那樹妖手中的物事,倒真有幾分本座的手筆。那原本該是一件頂級的後天靈寶,此刻卻散發著純正的天魔腐化之氣。這太荒世界,如今除了本座,再無第二隻天魔有這等腐化萬器的能耐。」book18.org
「什麼?你這等附身白兔的殘魂,還能給法寶附魔?」鞠景大為驚奇。book18.org
他一直只當弱水是個會拱火、懂PUA的高階電子寵物,卻不料這寵物竟還自帶這等逆天的強化功能。book18.org
他心中登時活泛起來,暗想若是讓弱水給自己的太阿劍也附魔一番,豈不美哉?book18.org
弱水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這小市民那點貪小便宜的心思。book18.org
她冷笑一聲,兜頭潑下一盆冷水:「快收起你那點貪念罷。那物事與你體內的混沌蓮子水火不容。蓮子造化之力專克天魔本源,你若握著那等邪寶,頃刻間便會被吸成乾屍。再者說……」book18.org
弱水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凝重,透著萬古滄桑的警告:「天魔的世界,唯有混沌,無分善惡對錯,唯有喜好與破壞。你們這方天地的造物道德,在本座眼中不過是可笑的塵埃。被天魔之氣強行腐化加持的法寶,便也繼承了這等混沌扭曲的本性。那東西雖威力倍增,副作用卻是駭人。它會無休止地扭曲持有者的心智。你且看那樹妖,他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癲狂嗜殺的模樣,便是被那黑環反噬的結果。不僅他自己變成了瘋子,那黑環散發的輻射,還會將周遭的一切生靈都拖入癲狂的深淵。這等飲鴆止渴的力量,你若想死,大可去試上一試。」book18.org
鞠景聽得直撇嘴,連連搖頭,將心中那點貪念掐滅。他望著結界外已然死傷慘重的正道修士,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這妖樹底細不明,若真是你這大魔王隨手造出的孽障,咱們若袖手旁觀,任由他在此大殺四方,豈不是要釀成滔天大禍?」鞠景作為一個擁有現代法治觀念的靈魂,縱然身處這吃人的修真界,終究還是做不到對滿地屍骸熟視無睹。book18.org
更何況,他深知自己懷裡這隻白兔是個何等危險的定時炸彈。book18.org
若讓那樹妖接觸到弱水的真身,保不齊便會上演一出信徒解救魔神的戲碼,到時候自己這「封印者」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book18.org
弱水似乎洞悉了他的顧慮,不屑地甩了甩長長的兔耳,接連發出三個直擊靈魂的反問:「能和本座有什麼干係?就算他們尊奉本座,本座便要認下這群廢物?便要顧及他們的死活麼?」book18.org
鞠景被懟得啞口無言。是啊,人類又怎會在意一群對自己頂禮膜拜的螞蟻的死活?book18.org
「話雖如此,也不能任由他這般放肆吧。你看那群高高在上的正道修士,此刻便如被拔了牙的惡犬,毫無還手之力,眼看便要全軍覆沒了。」鞠景指著外頭那群正苦苦支撐、咳血不止的修士,長嘆一聲。book18.org
此時外頭的戰況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book18.org
那金剛鐲般的黑環吸力越來越大,強行奪取法寶所引發的經脈反噬,已讓十數名高階修士當場爆體而亡。book18.org
「那又如何?這群人死便死了,與本宮何干?」book18.org
一旁,一直閉目養神的北海龍君殷芸綺終於幽幽開了口。book18.org
她那對紅珊瑚般的龍角在結界內散發著瑩潤的微光。book18.org
這位殺人不眨眼的魔尊,美眸中透著不加掩飾的百無聊賴。book18.org
「本宮今日來此,原是想陪夫君拆幾個盲盒,尋些凡俗樂子。如今這雅興全被這不開眼的樹妖攪了。至於這些正道修士……呵,狗咬狗一嘴毛,本宮巴不得他們死絕了才好。莫非這裡頭,還有什麼值得夫君英雄救美的絕色女修不成?」殷芸綺眼波流轉,看似嬌嗔,實則暗藏殺機,那話語中的酸意,讓鞠景不由得打了個寒戰。book18.org
「殷芸綺,你這魔婦倒是難得說了句人話。」book18.org
另一側的孔素娥冷冷出聲,那雙紫宸色的鳳眸透過雪紗,猶如看死物般掃視著會場。book18.org
她身為正道魁首,本該有庇護同道的擔當,但修無情道的她,骨子裡卻透著極致利己。book18.org
「除了我鳳棲宮萬里堂的弟子林寒,其餘人的死活,孤半點也不關心。這天魔宗一聽便是衝著攪局來的大麻煩,孤若貿然出手,反倒髒了手。」孔素娥的目光精準地落在那倒地吐血的林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對其他正道同修的慘狀卻是熟視無睹。book18.org
鞠景見這兩位姑奶奶一個比一個冷血,心中也是暗自苦笑。book18.org
他抬頭望向擂台上方,只見那原本低垂的墨雲,此刻已開始劇烈翻滾。book18.org
雷聲隱隱,電蛇在雲層中狂舞,一個籠罩了整個擂台的恐怖雷法術式陣圖,正緩緩成型。book18.org
在那參天大槐樹前,不知何時竟懸起了一張足有丈許寬長的暗黃色符紙。book18.org
符紙之上,用暗紅色的硃砂勾勒著古老而晦澀的篆文。book18.org
那符紙迎風招展,每一次抖動,都散發出一股溝通天地、接引天雷的浩蕩神威。book18.org
這等陣法若真箇落下來,這十萬散修只怕連飛灰都留不下。book18.org
鞠景目光一凝,腦中靈光一閃,計上心頭。book18.org
「兩位大仙,若是不敵,咱們自然犯不著去送命。但如今看來,這樹妖也不過是仗著法寶逞凶罷了。」鞠景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那張平凡的面容上竟透出幾分莫名的吸引力。book18.org
「憑什麼?我們和這群正道修士非親非故,憑什麼要替他們擋災?」殷芸綺冷笑一聲,纖長的指尖把玩著自己的一縷蒼銀髮絲,眼中滿是看戲的戲謔。book18.org
「憑什麼?」鞠景猛地湊近殷芸綺,在那張絕美的臉頰畔低聲吐息,溫熱的氣流直撲龍角,「夫人,我可是看上他那張雷法符紙了。那物件看起來威風得緊,若是能拿在手中把玩,定然極有面子。夫人,我想要那張符。」book18.org
他這副近乎撒嬌的做派,瞬間擊中了殷芸綺那溺愛護短的軟肋。那雙紅珊瑚龍角微微顫動,魔尊眼中的冷酷瞬間化作了一池春水。book18.org
見殷芸綺神色和緩,鞠景又轉頭看向孔素娥,神色一肅,正義凜然地道:「再者,師尊,這天魔宗行事詭秘。你們這些大能遲早是要尋覓那金仙大道、飛升上界的。若是留下這麼一個底細不明的魔門毒瘤在修真界,日後豈不是個無窮的禍患?這天魔宗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咱們不妨趁此機會,將其抽絲剝繭,查個水落石出。也免得日後飛升,還留著這麼條不清不楚的尾巴。」book18.org
這一番話,既滿足了私慾,又戴上了高瞻遠矚的大帽子。book18.org
被迫使出這等「美男計」與口舌之利的鞠景,心中也是暗自嘆息。book18.org
他終究還是個擁有底線的現代人,見其生,不忍見其死。book18.org
這滿地的鮮血殘肢,終是喚醒了他深藏的惻隱之心。book18.org
那兩位高高在上的絕頂大能,聞聽此言,對視一眼,虛空中似有電光激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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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木擎天降煞星,幽環吞寶泣玄冥。book18.org
滿堂魁首皆膽落,且看凡身起雷霆。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區區鍊氣期的凡人鞠景,究竟憑著何等三寸不爛之舌,能讓這兩尊視眾生如草芥的大乘期女殺神甘願為其破例?book18.org
那狂妄不可一世的樹妖槐相桂,對上這太荒世界真正的絕頂大能,又會落得何等灰飛煙滅的下場?book18.org
不知那樹妖性命如何,兩位大能又將施展何等驚世雷霆,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94章 猶豫book18.org
不知那九天之上,雲層深處,鞠景的懇求已讓那殺神般的殷芸綺動了出手的念頭。book18.org
此刻的天樞城聚寶會擂台,已然化作人間煉獄。book18.org
天際墨雲翻滾,沉沉地壓在眾人頭頂。book18.org
狂風呼嘯,捲起滿地殘碎的玉石與斑駁血跡。book18.org
那一道道猶如銀蛇般在雲層中穿梭的閃電,裹挾著溝通天地陣法的無上威能,發出令人心膽俱裂的轟隆悶響。book18.org
雷音滾滾,震得周遭的防護陣法光幕如水波般劇烈激盪。book18.org
這等天地之威面前,原本還仗著幾分膽氣、欲圖留下來觀戰撿漏的修士們,登時肝膽欲裂。book18.org
刀頭舐血的江湖客,最是知曉進退,眼見天威難測,哪裡還敢拿性命去賭?book18.org
人群如決堤之水,紛紛運起身法,向著會場外奪路而逃。book18.org
亂陣之中,唯有一處角落,依然立著三道身影。book18.org
「師尊,您快走!這妖樹的雷法,您接不下的!」book18.org
東蒼臨踏前一步,擋在妙華仙子身前。他面色雖有些蒼白,雙目卻緊緊盯著那傲然挺立的大乘期女修。book18.org
邊惠萍亦是焦急萬分,素手緊緊捏住道袍下擺:「師尊,大長老他們的兵刃都被那邪門黑環收了去,正道諸位前輩皆已退避。咱們留下,也不過是白白送命。況且……宗門那邊,咱們報備的去處是探索秘境,並非這聚寶會,便是此刻離去,也無人知曉。」book18.org
妙華仙子長身玉立,一襲素潔道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她面容沉靜如水,對兩個徒兒的苦勸卻恍若未聞,只將目光投向那狂態畢露的大槐樹。book18.org
邊惠萍見師尊不語,咬了咬牙,繼續勸道:「師尊!您聽那樹妖所言,那些正道高層滿嘴仁義道德,實則貪生怕死,被罵作偽君子倒也不冤。您又何苦為了這群人,拿自己的千金之軀去涉險?」book18.org
東蒼臨垂下眼瞼,眸中閃過一抹深切的屈辱。book18.org
自從那日大長老出面息事寧人,強壓著他咽下母親被鞠景霸占的奇恥大辱,他對這所謂的正道名門,便再無半分敬意。book18.org
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輩,口口聲聲為了大局,要他坦然接受母親成為魔君夫君之床伴的現實,甚至勸他藉此攀附機遇。book18.org
床伴?不過是鼎爐!說得再難聽些,便是那任人把玩的性奴!book18.org
慕繪仙在那飛舟之上,當眾臣服、低頭獻吻以明志的畫面,如一根淬了毒的倒刺,死死扎在他的心脈之上,每每想起,便痛徹心扉。book18.org
大長老竟叫他權當沒有這個母親,切莫去招惹那女魔頭殷芸綺與那凡人鞠景。book18.org
這等屈辱,讓東蒼臨看透了正道高層那副道貌岸然下的蠅營狗苟。book18.org
這些人的死活,與他何干?book18.org
妙華仙子緩緩轉過身,目光在東蒼臨那寫滿憤懣的臉上停留片刻,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蒼臨,惠萍。為師修道數百載,怎會不知這正道之中魚龍混雜,多的是那些竊據高位、蠅營狗苟之輩?」她聲音清冷,「但於為師而言,正道,便是正道。那些人行事齷齪,是他們心術不正。可眼下魔道妖邪公然肆虐,塗炭生靈。若為師修為淺薄,自然避其鋒芒以保全性命;可為師既已登臨大乘,有此誅魔之力,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天下大亂,而不盡一份綿薄之力?」book18.org
妙華仙子並非迂腐不化之輩。book18.org
倘若今日這天魔宗護法乃是那傳說中的天仙級大能,她自知不敵,定然扭頭便走。book18.org
地仙對天仙,無異於蚍蜉撼樹,這是太荒世界千古不易的鐵律。book18.org
但那槐相桂不過是地仙級的大乘,仗著邪寶逞威。book18.org
既有一戰之力,她心中那條劍修的底線,便決不允許她在這正魔交鋒的戰場上臨陣脫逃。book18.org
劍者,寧折不彎。book18.org
「可是師尊!」邊惠萍眼圈微紅,指著高台上那些倉皇逃竄的背影,「昨日面對那鞠景少宮主,您都尚能隱忍退讓。今日這樹妖凶焰滔天,旁人都已腳底抹油,家族耗費無數心血才供出您這一位大乘期大能,您若折在這裡,家族該當如何?」book18.org
這番話倒也有理有據。太荒修士,往往背負著整個宗族的氣運。book18.org
妙華仙子聞言,非但沒有動搖,反倒抬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book18.org
「昨日在鞠景面前退了,今日在此地,便更不能退!」妙華仙子鳳目生威,正氣凜然,「昨日之事,鞠景雖言辭刻薄,但他好歹頂著正道鳳棲宮少宮主的名頭,其行事雖顯跋扈,勉強還在規矩之內。為師昨日動怒,大半是為了蒼臨的私怨,橫插一腳,已是落了下乘。」book18.org
她頓了頓,劍鋒半吐,發出一聲清越龍吟:「但今日這槐相桂截然不同!此乃魔門來襲,意欲顛覆乾坤。正道勢微,我若此刻還不出手,豈非與我素來鄙夷的那些尸位素餐之徒毫無分別?至於家族……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家族不曾阻我道途,我這身修為,是我自己憑著手中這柄長劍,一劍一劍斬破生死殺出來的!今日若是退了,我這道心便也毀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股沛然莫御的劍意自她體內沖霄而起,將頭頂壓迫而下的黑雲生生逼開三尺。book18.org
東蒼臨心頭劇震。師尊這番擲地有聲的言語,猶如晨鐘暮鼓,敲散了他心頭的重重陰霾。什麼恩怨屈辱,在天地大義面前,皆是浮雲。book18.org
他猛地拔出本命飛劍,劍身上寒芒流轉,眼中燃起熊熊戰意,大喝道:「好!徒兒便也留下!願與師尊同生共死,除魔衛道!」book18.org
這豪言壯語方才出口。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記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東蒼臨雙眼一翻,挺拔的身軀軟綿綿地倒了下去。book18.org
妙華仙子面無表情地將手中那柄不知從何處摸出的烏木尺收回袖中,動作乾淨利落。book18.org
「帶你師兄走!」book18.org
對那通天背景的鞠景她有所顧忌,敲暈自家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兒,卻是不費吹灰之力。book18.org
邊惠萍愣在原地,眼看著師兄上一刻還豪氣干雲,下一刻便如破麻袋般癱倒,登時傻了眼。book18.org
直到聽見師尊斷喝,她才如夢初醒,慌忙俯身背起東蒼臨,深深看了師尊一眼,咬牙向外遁去。book18.org
安頓好徒兒,妙華仙子再無後顧之憂。她單手提劍,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在那狂放肆虐的大槐樹上。book18.org
周遭一片哀嚎,正道諸強法寶盡失,亂作一團。妙華仙子卻心如止水,靜候出擊之機。book18.org
樹冠上方,那一輪漆黑如墨的圓環正瘋狂旋轉,散發出吞天噬地的龐大吸力,將漫天法寶盡數捲入其中;而在樹幹中段,一張長約丈許、畫滿暗紅篆文的符篆正懸空漂浮,牽引著天際那毀天滅地的雷雲。book18.org
劍修直覺,往往能在生死一線間捕捉到轉瞬即逝的生機。book18.org
妙華仙子心念電轉:那黑環連大長老的後天靈寶火纓槍都能輕易扭曲吞沒,足見其吸力之恐怖。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懸在黑環正下方不過數丈遠的符篆,為何能紋絲不動?book18.org
這世間萬物相生相剋,絕無破綻全無的陣法。唯一的解釋便是,那黑環的下方,存在著一片吸力無法觸及的盲區!book18.org
「就是那裡!」book18.org
妙華仙子眸中精光大盛。她足尖在白玉石板上重重一點。book18.org
「喀喇!」玉石碎裂成粉。book18.org
只聽得一聲響徹雲霄的劍鳴,妙華仙子整個人已與手中長劍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白色長虹,以驚雷掣電之勢,筆直地撞向那懸浮的雷法符篆。book18.org
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的搏殺經驗,讓她在這絕境中做出了最瘋狂、也最準確的抉擇——捨棄遠距離的御劍之術,以肉身直衝敵陣!book18.org
半空中,槐相桂那張生於樹皮之上的巨大鬼臉陡然扭曲。他正沉浸在碾壓正道群雄的狂喜之中,忽覺一股冷冽至極的劍氣如芒在背。book18.org
「找死!」book18.org
樹妖怒吼,原本狂魔亂舞的粗壯枝條,瞬間如萬千條被激怒的毒蛇,相互交錯纏繞,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木質囚籠,瘋狂地向著那道白色長虹絞殺而去。book18.org
下方那些正在苦苦支撐、試圖抵抗黑環吸力的修士們,猛然瞧見這一幕,皆是發出驚呼。book18.org
「是妙華仙子!」book18.org
「天衍宗的妙華仙子出手了!」book18.org
這位新晉的地仙級大乘,在東袞荒洲素有清名。眾修士見她不退反進,竟以肉身沖向那妖樹,皆覺震撼莫名。book18.org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散修眼中爆出精芒,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妙華仙子此舉,乃是以肉身控劍!那黑環專吸法寶,只要不曾脫手,憑著大乘期的肉身真元死死護住,那邪寶便奪不走她的劍!」book18.org
這一聲斷喝,原本已被奪去法寶、心生絕望欲圖逃遁的大乘期老祖們,紛紛頓住了腳步。book18.org
妙華仙子的決然衝鋒,仿佛在無盡長夜中點亮了一盞明燈,讓他們看到了翻盤的曙光。book18.org
「諸位快看!」又有一名眼尖的化神期修士指著前方大喊,「那黑光根本不傷人肉身!方才赤蓮宗的史衛嶺和那個散修林寒,皆被黑光掃中,卻只損失了法寶,本身並無大礙!那黑環只能針對法寶!」book18.org
此言一出,群雄譁然。book18.org
先前那黑環展露出的威勢太過駭人,眾人下意識將其與傳說中孔雀明王那「無物不刷」的五色神光相提並論,以為沾之必死、靈性全消。book18.org
如今冷靜下來細細回想,那黑光確實未曾傷及分毫血肉。book18.org
「這樹妖不過是個紙老虎!」book18.org
「什麼天仙級大能,不過是仗著件專克法寶的邪器逞凶!」book18.org
識破了對方底牌,正道修士們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高漲。book18.org
若非那黑環確實是件極為霸道的異寶,控制之力甚至遠超五色神光,只怕他們早已一擁而上,將這狂妄的樹妖砍作柴火了。book18.org
然而,槐相桂又豈是易與之輩?book18.org
面對直取陣眼符篆的妙華仙子,他狂怒交加。千百根尖銳如刀的堅硬樹枝,裹挾著墨綠色的妖氣,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兜頭罩下。book18.org
妙華仙子身在半空,白衣翻飛。她手腕急速抖動,劍尖挽出點點寒星。book18.org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水桶粗細的妖枝紛紛如敗草般斷折,木屑橫飛。book18.org
但槐相桂的恢復力極為恐怖,斬斷一根,立刻又有三根新生而出,層層疊疊,延綿不絕。book18.org
妙華仙子在密集的枝蔓間閃轉騰挪,身法輕靈猶如穿花蝴蝶。她極力避開那些粗壯的主幹,手中長劍只挑斷那些避無可避的枝條。book18.org
如此一來,她突進的速度不可避免地緩了下來。book18.org
下方觀戰的修士們皆是捏了一把冷汗。有幾位性子火爆的,已然按捺不住,欲圖提氣躍上高台相助。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一道水缸粗細的雷霆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狠狠劈在那幾名企圖靠近的修士身前,直將那堅固的擂台炸出一個巨大的焦黑深淵。book18.org
狂暴的電弧四下遊走,逼得眾人連連後退。book18.org
與此同時,那懸空的黑環光芒大盛,吞噬之力猛然加劇。book18.org
眾修士但凡試圖喚出護身法寶抵禦雷霆的,法寶方一出體,便不由自主地向著天空飛去。book18.org
眾人叫苦不迭。雷電封路,法寶又不敢用,他們只能狼狽地在黑光邊緣抱頭鼠竄。book18.org
而此時的妙華仙子,恰好處於那奇妙的平衡點上。book18.org
猶如燈塔之下必有陰影,她置身於黑環正下方,既免受了那吞噬法寶的詭異黑光拉扯,又因距離樹幹極近,天空落下的雷霆反而不敢輕易劈向此處,免得誤傷了那懸在樹腰的引雷符篆。book18.org
萬眾矚目之下,所有人的心弦都緊緊維繫在這一抹白色的身影之上。book18.org
陣法已成,雷電狂舞。book18.org
唯一生路,便是妙華仙子手中的劍。book18.org
只要能將那張引來天雷的符篆毀去,失去了雷法依仗的槐相桂,便成了拔了牙的老虎,屆時群雄並起,定能將其挫骨揚灰。book18.org
槐相桂顯然也深知其中利害。book18.org
他雖在盡力催動符篆接引雷雲,但大半精力都已放在了絞殺妙華仙子上。book18.org
妖氣瀰漫,樹枝如鐵桶般將妙華仙子團團圍困。book18.org
一人一妖,陷入了兇險萬分的拉鋸苦戰,生死只在毫釐之間。book18.org
那漆黑如墨的圓環仍在貪婪地吞噬著周遭散落的法器殘骸。book18.org
眾人都明白,一旦法寶被其吞噬殆盡,槐相桂便能騰出手來,全力催動天雷,將在場手無寸鐵的正道修士屠戮一空。book18.org
而妙華仙子距離那符篆核心,僅剩不過十丈之遙。這十丈,卻是步步殺機。book18.org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擂台邊緣的廢墟陰影中,卻有人心思百轉。book18.org
周柏洛頭戴斗笠,隱在斷牆之後。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苦戰中的妙華仙子與天雷符篆。book18.org
作為上清宮昔日的首席大弟子,他身上藏有一件異寶——玄龜息殼。此物最擅避雷御電。book18.org
周柏洛尋思:「那妖樹的雷法已漸成氣候,尋常修士觸之必死。但我若仗著玄龜息殼護體,此刻突入陣中,助那妙華仙子一臂之力毀去符篆,這等力挽狂瀾的救世之功,足以震動天下!」book18.org
他喉頭滾動,握劍的手微微發顫。book18.org
只要博下這等名聲,正道諸派必然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book18.org
屆時,他便有了足夠的底氣與上清宮對話,為自己洗雪那構陷師妹的冤屈,甚至……重新回到師尊身邊。book18.org
「快走罷!你還愣著作甚!」book18.org
身旁的曲沐霞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心驚肉跳。book18.org
她那雙畫著紫色眼影的眸子裡滿是焦急,望著天空中那一道道劈落的雷弧,將堅不可摧的玉石地面轟出一個個大坑。book18.org
「這天雷已不是尋常雷法,這等威能,分明是衝著誅仙滅佛去的。咱們不過區區化神期,挨上一記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你難道還想留下來送死?」book18.org
「我……」book18.org
周柏洛咬著牙,身子如磐石般定在原地。book18.org
這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一個能讓他洗刷污名、重返巔峰的絕佳舞台。但代價,卻是他要將自己的性命押上賭桌。book18.org
哪怕有玄龜息殼護體,在這等大乘期交鋒的毀滅漩渦中,誰敢保證萬無一失?book18.org
理智告訴他,曲沐霞說得對。book18.org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book18.org
但那份根植於骨髓的名門驕傲,那份期盼著洗雪沉冤的渴望,卻如烈火烹油般煎熬著他的心智。book18.org
他想起臨別前,小師妹那滿含殷切與淚水的雙眸,想起自己背負的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他心中的天平開始瘋狂搖擺。book18.org
在這修羅場中,陷入這般煎熬抉擇的,遠不止周柏洛一人。book18.org
擂台正下方,距離那參天大槐樹不過百步之遙的碎石堆里。book18.org
林寒如同一頭受傷孤狼,半跪在血泊之中。他那原本魁梧的身軀微微佝僂,暗金紋路流轉的精鐵拳套撐在地面。book18.org
在槐相桂這等大乘期老妖眼中,林寒區區一個金丹期,便如腳邊的一隻螻蟻,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欠奉。book18.org
正因這份輕視,林寒反倒成了全場距離符篆最近的人之一。book18.org
「小子,這可是個名揚四海的絕佳契機,你難道就甘心這麼縮著?」book18.org
林寒的神識之中,上古大羅金仙袁震的聲音如洪鐘般隆隆作響。book18.org
袁震虛幻的真靈投影在林寒識海中負手而立:「你不是想將那鞠景踩在腳下嗎?只要你此刻出手,破去那引雷符陣。拯救這十萬修士的潑天功勳,便會盡數落於你手。屆時,你這越級破陣的天才之名,必將響徹太荒神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期老祖解決不了的死局,卻被你一個金丹期散修破了,這是何等風光!」book18.org
袁震的誘導極具煽動性。他深知林寒心中那被屈辱壓抑的龐大野心。book18.org
林寒呼吸粗重,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張符紙,雙手下意識地握緊。book18.org
王霸拳中的「裂地拳」,威力雖猛,但在大乘期面前頂多算是個笑話。唯有動用袁震傳授的底牌「開天拳」,方有一線可能擊碎那符紙。book18.org
但他心中卻有顧慮。book18.org
「老鬼,你少拿這話激我。」林寒在腦海中冷冷回擊,「那開天拳的威力,早已超出了金丹期的極限。我若是用出來,傷了大乘期妖修護持的符篆。那幫道貌岸然的老怪物們,豈會看不出我身懷絕世秘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此刻根本沒有保住這秘密的實力!」book18.org
「你慌什麼?」袁震哂笑道,「你不是有那鳳棲宮少宮主鞠景作擋箭牌麼?你那相好的師姐,如今可是他的貼身侍女。打狗還得看主人,有那層關係在,誰敢輕易動你?況且,以鞠景那等背靠大乘絕頂的底蘊,也未必看得上你這點機緣。」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林寒腦中青筋暴起,幾乎要在神識中咆哮出聲。book18.org
借鞠景的勢?去求那個將他尊嚴踩在腳下、霸占他師姐的仇人庇護?book18.org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book18.org
袁震這番話,無異於在他血淋淋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book18.org
要他像只搖尾乞憐的王八一樣躲在仇人的陰影下苟活,他林寒寧死不從!book18.org
「我先不動。且看那妙華仙子如何。」林寒強壓下心頭火氣,目光陰鷙,「她若能成,我便省了力氣;她若是不成……我再尋機出手不遲。」book18.org
他這番權衡,實則不過是內心恐懼與自尊拉扯下的妥協。他巴不得妙華仙子立刻破局,好免去他這般煎熬。book18.org
袁震冷哼一聲,語破天驚:「愚蠢!這世間的機緣,豈是這般等來的?那女修若成了,功勞全是她的,你連口湯都喝不上。唯有趁著現在,那樹妖的全部精力都牽扯在對付女修和抵禦法寶上,才是你唯一的機會!若等那女修落敗,雷法大成,你以為你一個金丹期,還能活著走出這擂台?此乃生死豪賭,豈是兒戲!」book18.org
老金仙的當頭棒喝,終於砸穿了林寒最後的僥倖。book18.org
他猛地抬起頭,面龐終於浮現出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厲。book18.org
半空之中,戰局再生異變!book18.org
「千碎萬花!」book18.org
一聲清叱響徹長空。book18.org
妙華仙子深知久拖必敗,眼中閃過一抹決意。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長劍之上。book18.org
劍身登時爆發出刺目的白熾光華,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氣如火山噴發般席捲開來。那是她耗損百年修為催動的秘法殺招。book18.org
只見她手中長劍化作千萬道流光,那些原本將她包裹得如鐵桶般緊實的粗壯樹枝,在觸及這白光的一瞬,竟如豆腐般被切割成無數細小的木段。book18.org
罡風激盪,漫天木屑如暴雪般紛飛四散。book18.org
「妙華仙子動用秘法了!好樣的!」book18.org
下方觀戰的修士們爆發出震天的喝彩,絕望的雙眼中重新燃起希望。book18.org
那道白色的長虹如劈波斬浪的極光,勢如破竹地穿透了槐相桂最後的防線。所有試圖阻攔的藤蔓皆在劍氣下灰飛煙滅。book18.org
十丈……五丈……一丈!book18.org
長劍的鋒芒,直直刺向那張流轉著詭異法力的符篆核心。book18.org
槐相桂那張巨大的鬼臉之上,瞬間布滿驚恐。book18.org
妙華仙子緊抿的雙唇微微鬆開。劍尖已然觸及了符紙那粗糙的表面。她甚至能感受到符篆內部那狂暴涌動的雷霆之力。book18.org
終於,要贏了麼?book18.org
一絲久違的釋然,掠過這位女劍修的眼眸。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嗡——!」book18.org
就在劍鋒即將刺穿符紙的剎那。book18.org
一股遠超妙華仙子想像、沛然如天地倒懸般的恐怖反震之力,自那看似單薄的符紙中轟然爆發!book18.org
「唔!」book18.org
一道狂暴至極的暗紅電弧瞬間順著劍身逆流而上,狠狠貫穿了妙華仙子的護體真元。book18.org
妙華仙子如遭雷亟,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道悽厲的血箭。那強烈的雷霆之力瞬間麻痹了她的奇經八脈。book18.org
她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被那股巨大的排斥力狠狠彈飛出去。book18.org
退路之上,無數條粗壯的樹枝如毒蛇出洞,死死纏住了她僵直的身軀。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夜空中迴蕩起槐相桂那夜梟般張狂的笑聲,震得人耳膜生疼。book18.org
那張巨大的鬼臉猙獰可怖,透著嘲弄蒼生的惡毒:「蠢貨!你當真以為本座會蠢到留下這麼大一個破綻任你來鑽?那不過是引君入瓮的誘餌罷了!」book18.org
粗壯的藤蔓宛如行刑的絞索,將白衣染血的妙華仙子高高吊起。她渾身被電弧灼燒,秀髮散亂,卻死死咬住嘴唇,不發出一聲痛哼。book18.org
隨著妙華仙子落敗,滿場的喝彩聲戛然而止。死寂,如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個修士的心頭。book18.org
天際,那原本漆黑的烏雲已化作了如墨汁般濃稠的絕望。雲層深處,銀蛇狂舞,悶雷聲越發低沉可怖,仿佛蒼天正在醞釀著滅世震怒。book18.org
白晝已徹底淪為黑夜。book18.org
「若是你們能安安分分留在此地,本座或許還不屑稱你們一聲偽君子。」槐相桂的笑聲在狂風中肆虐,「但如今,你們統統都得死!用你們的鮮血和魂魄,來祭奠我天魔宗重臨天下的赫赫威名!」book18.org
雷勢已成。這等毀天滅地的壓迫感,遠比那些傳說中飛升的雷劫還要令人窒息。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連呼吸都變得如吞刀片般艱難。book18.org
下方廢墟中。book18.org
林寒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張耀武揚威的符篆。book18.org
時候到了。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響。雙拳之上,赤紅的火德純靈氣如岩漿般噴涌而出,化作熊熊烈焰。book18.org
木懼火。這克制木系的炎拳,加之「開天」之威,定能一擊建功!book18.org
半空中。book18.org
「這九霄神雷落下的第一個祭品,便拿你這不自量力的劍修來開刀吧!」book18.org
槐相桂獰笑著,操控著巨大的樹枝,猶如拉滿弦的彈弓,將渾身僵直的妙華仙子狠狠拋向高空。book18.org
天際雲層翻滾,一道夾雜著紅與金兩種奇異色澤的粗大雷柱,猶如一頭撕裂蒼穹的怒龍,對準了半空中的妙華仙子轟然砸下。book18.org
林寒足底發力,石板碎裂。他雙腿微曲,便要彈射而起。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太慢了。book18.org
在這天地極速面前,人的動作終究是太慢了。book18.org
就在所有人以為妙華仙子必將灰飛煙滅,就在林寒即將揮出那改變命運的一拳之時。book18.org
異變陡生!book18.org
那道攜帶著滅世威能的紅金雙色雷霆,在劈落到半空之時,竟突兀地拐了個不可思議的彎。book18.org
它沒有劈向被拋入高空的妙華仙子。book18.org
而是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筆直地轟擊在懸浮於大槐樹頂端的那一輪黑色圓環之上!book18.org
「轟——!!!」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中,那方才還不可一世、吞噬萬物的詭異黑光,在那道紅金雷霆的轟擊下,猶如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收斂黯淡,發出巨大碎裂聲。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雷電順著陣法反噬,粗大的電弧如潮水般倒灌入大槐樹內。book18.org
方才還猖狂叫囂的槐相桂,發出了悽厲慘嚎。巨大的樹幹劇烈抽搐,樹皮上的鬼臉痛苦地扭曲成一團。book18.org
這一瞬,天地仿佛靜止。book18.org
林寒高高舉起的雙拳僵在半空,那燃燒的火焰在雷霆的餘威下顯得如此可笑。他呆呆地仰著頭,看著那不可一世的樹妖在雷火中痛不欲生。book18.org
擂台周遭,那些重獲法寶控制權的正道修士們,面面相覷。他們驚疑不定地望向天空,誰也不知道這天譴般的雷霆究竟因何而生。book18.org
半空中,妙華仙子力竭之軀直直墜入雲端,卻久久不見落下。book18.org
眾人屏息凝神。book18.org
「轟嚓!」book18.org
又是一道更為粗壯的紅金雷霆怒劈而下!book18.org
這一次,雷霆結結實實地轟在大槐樹的本體之上。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那株參天大樹被攔腰炸斷。悽厲的慘叫聲中,熊熊烈火瞬間吞噬了殘骸,大乘期妖修的生機在雷火中灰飛煙滅。book18.org
滿場死寂,唯有烈火燃燒的劈啪聲。book18.org
就在這數十萬雙驚懼、震撼、疑惑的目光注視下。book18.org
翻滾的雲層緩緩向兩邊破開。book18.org
一頭通體雪白、生著紅珊瑚般荊棘龍角的千丈巨龍,在那雲端盤桓游曳,散發著令萬物臣服的神只威壓。book18.org
巨龍盤繞的核心。book18.org
一名看似平平無奇的凡人男子——鳳棲宮少宮主鞠景,身披斗笠垂紗,正以一種閒庭信步般的姿態從雲端緩緩降落。book18.org
而他的懷中,正穩穩抱著那方才還抱定死志、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劍修,妙華仙子。book18.org
風,停了。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妖木猖狂欲蔽天,劍仙泣血墜深淵。book18.org
忽驚白龍撕雲出,怒雷劈碎九重蓮。book18.org
莫欺凡軀無二兩,攬嬌踏入神仙眷。book18.org
看官你道!book18.org
這不可一世的大乘期樹妖,仗著邪寶逞凶,眼看著就要將那正道群雄屠戮殆盡,誰承想竟被那九天降下的紅金雷霆當場劈作了焦炭!book18.org
而那駕馭千丈真龍、懷抱正道第一劍修從天而降的,偏偏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公子。book18.org
那素來高高在上、寧折不彎的妙華仙子,此刻被雷霆麻痹了四肢,只能嬌軟無力地依偎在這位往日最是不齒的鳳棲宮少宮主懷中。book18.org
受那凡人身上透出的鮮活體溫一熨帖,這位劍修大能的心中,又該掀起何等驚濤駭浪?book18.org
那底下苦等良機、意欲揚名立萬的林寒與周柏洛,眼睜睜看著這拯救十萬修士的潑天大功落入他人之手,又該如何咬牙切齒、肝腸寸斷?book18.org
不知這妙華仙子醒轉之後如何面對鞠景,那護夫心切的北海龍君殷芸綺瞧見自家夫君抱著別的女人,又將作何計較?book18.org
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95章 彆扭book18.org
九天之上,墨雲翻滾如沸。book18.org
那一道道猶如粗壯遊龍般的紅金雙色雷霆,在雲海深處肆意穿梭,撕裂了天樞城上空壓抑的沉暗。book18.org
天地間充斥著刺鼻的焦枯氣味,罡風怒號,捲起漫天細碎的玉石粉末。book18.org
「殷芸綺!怎會是你!為何本座的神霄符控不得這雷電了!」book18.org
大槐樹妖槐相桂那張生於粗糙樹皮之上的巨大鬼臉,此刻已扭曲得不成人形。book18.org
他悽厲地嚎叫著,那聲音宛若夜梟啼血,震得周遭殘存的陣法光幕水波般激盪。book18.org
方才那不可一世的狂妄已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驚懼。book18.org
他那雙泛著幽綠光芒的巨大妖瞳,死死盯著雲端。book18.org
那盤桓在雷暴中心、通體雪白耀眼、生著猶如紅珊瑚般交錯荊棘龍角的千丈巨物,除了那威震太荒的北海龍君,還能是誰?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蒼穹仿佛被生生劈開。book18.org
伴隨著懸浮在高空那顆璀璨龍珠的滴溜溜一轉,又是一道粗如水缸的紅金雷霆,猶如一柄開天巨斧,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精準無誤地再次劈砸在槐相桂那龐大的本體之上。book18.org
熊熊烈焰瞬間沖天而起。book18.org
那並非尋常凡火,而是九霄神雷凝結的劫火。book18.org
大乘期妖修那堅逾精鋼的木質軀幹,在這等雷火面前竟脆弱得猶如一截枯草火柴。book18.org
熾熱的火舌瘋狂舔舐著殘破的枝幹,那雷火灼燒的不僅是他的血肉妖軀,更是順著奇經八脈,一路燒灼進了他的神魂深處。book18.org
「啊啊啊——」槐相桂痛得發狂,萬千根原本用以絞殺正道修士的堅硬藤蔓,此刻在半空中痛苦地蜷縮、抽搐,隨即被雷火化作紛紛揚揚的黑灰。book18.org
「認出本宮的真身,居然還不速速自爆?看來你這老妖不單修為稀鬆,這腦子也著實不太靈光。」book18.org
一道清冷睥睨,透著令人頭皮發麻之寒意的嗓音,自九天雲層中悠悠垂落。book18.org
那條千丈白龍在雷霆海中環繞著一道略顯削瘦的人影做著八字盤游。book18.org
那顆引導雷霆的璀璨龍珠,正靜靜懸浮於那名喚鞠景的凡人青年頭頂,垂下絲絲縷縷的溫潤光華,將那些狂暴的雷電盡數隔絕在外。book18.org
殷芸綺那雙足以凍結魂魄的豎瞳,自始至終鎖在鞠景身上,眼底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溺愛痴迷。book18.org
至於下方那在雷火中痛不欲生的槐相桂,在她眼中,怕是連一隻撲騰的飛蛾都不如。book18.org
「論起這使雷的手段,你這邪祟還差得太遠。」殷芸綺輕啟朱唇,言語中滿是高高在上的嘲弄,「乙木雖能生雷,但若論起這控雷御電的祖宗本領,到底還得看我龍族。」book18.org
槐相桂聽得這話,直覺胸中氣血翻湧,連連嘔出幾口墨綠色的妖血。book18.org
他強忍著神魂被寸寸撕裂的非人折磨,咬牙切齒地嘶吼道:「殷芸綺!你可是這太荒世界第一大魔頭!今日居然自降身份,與這群滿口仁義道德的正道偽君子同流合污?你難道忘了,昔年你被正道群雄萬里追殺、險些喪命的血海深仇了嗎!」book18.org
他那扭曲的鬼臉滿是不甘。book18.org
天魔宗蟄伏多年,今日好不容易布下死局,眼看就要將這些正道精銳一網打盡、重振魔威。book18.org
誰承想,半路殺出個殷芸綺,這本該是魔道魁首的女人,竟反戈一擊,幫著正道對付起自家人來。book18.org
這等憋屈,直讓槐相桂想要嘔血。book18.org
「忘?本宮這腦子好得很,自然未曾忘過。」殷芸綺的真龍法相緩緩垂下頭顱,那冰冷刺骨的聲音中帶上了一抹愉悅,「只不過,當年那些有膽子追殺本宮的蠢物,早已被本宮挨個抽筋剝皮,殺了個乾乾淨淨。本宮向來不屑與這幫正道廢物為伍……」book18.org
說到此處,那龐大龍軀忽地收斂了冷硬,竟在半空中透出幾分嬌媚的意味,聲音也變得猶如春水般黏膩:「怪只怪,我家夫君看上了你那張引雷的符篆。本宮這做妻子的,向來是個沒骨氣、只知寵夫的女人。夫君想要的東西,本宮自然要為他取來。所以,只得委屈你這老妖,乖乖死上一死了。」book18.org
這番霸道卻又透著荒謬的情話,夾雜著大乘期巔峰的恐怖威壓,猶如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在下方殘存的每一名修士心頭。book18.org
那些方才還在為妙華仙子沖陣而捏了一把汗的正道大能們,此刻聽聞這「寵夫」二字,皆覺通體生寒,雙腿發軟。book18.org
槐相桂這等天魔宗護法,在他們眼中已是凶焰滔天,尚存拚死一搏之念;可面對殷芸綺這等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絕世魔尊,他們心中唯剩下一個念頭——逃。book18.org
可誰又敢逃?book18.org
在那漫天紅金雷光交織的深處,隱隱綽綽地浮現出一面上接九天、下鎮黃泉的巨大黑色長幡。book18.org
那幡面上萬鬼哭嚎的虛影若隱若現,森寒的封鎖大陣早已將這方天地徹底焊死。book18.org
誰若敢搶先挪動半步,怕是立刻就要被請入那招魂奪魄幡中,永世不得超生。book18.org
眾修士皆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夫君?就憑那個鳳棲宮的廢物少宮主?」槐相桂在雷火中拚命催動本命妖氣,妄圖撲滅身上的劫焰,那枯木般的喉嚨里擠出刺耳狂笑,「笑死本座了!殷芸綺,你可知你這寶貝夫君是個什麼貨色?他手握先天靈寶,寧可獻給那孔素娥做拜師禮,也捨不得留給你這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把這等忘恩負義的薄情寡義之徒當成個寶,遲早有一日,你要被他反噬得屍骨無存!」book18.org
槐相桂雖閉關多年,但這等震驚太荒的大事自然有所耳聞。book18.org
在他看來,鞠景這等沒心沒肺、極具背叛潛質的做派,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book18.org
殷芸綺這般倒貼,簡直滑天下之大稽。book18.org
「那又如何?本宮樂意。」book18.org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殷芸綺非但沒有動怒,反倒發出一陣婉轉輕笑。book18.org
那千丈白龍在雲端愜意地舒展著龍軀,「本宮就是願意被他騙。他若有本事將本宮騙上一生一世,那也是他的能耐。本宮就喜歡這般毫無底線地寵著他,他想去鳳棲宮,本宮便送他去;他想在正道立威,本宮便為他殺盡強敵。這天底下的規矩,本宮統統不管,只要他歡喜便好。」book18.org
殷芸綺暗暗思忖,若是夫君當真存了背叛反噬的心思,倒也省事了。book18.org
那般她便能徹底封死這顆亂跳凡心,重做回那個沒有軟肋的絕代魔頭。book18.org
可偏偏這夫君凡事都是穩穩噹噹地站在她身邊。book18.org
平日裡那張嘴甜得抹了蜜,哄得她身心俱醉,莫說背叛,便是少頂撞她兩句,她都覺得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槐相桂這老妖,當真是在講天大的笑話。book18.org
「呵……名震太荒的北海龍君,原來骨子裡也不過是個沉迷床笫之歡、被情慾迷了心竅的賤婦!」槐相桂眼見挑撥不成,知曉今日必死,索性破口大罵,「也不知你是腦袋被驢踢了,還是中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蠱咒。堂堂大乘期巔峰,竟去這般搖尾乞憐地討好一個凝體期的低階螻蟻!」book18.org
半空中,那一輪專克法寶的漆黑圓環與懸浮的雷法符篆,此刻皆已失去了光澤。book18.org
槐相桂的本命真元已被雷火焚燒殆盡,這兩件全憑他妖力支撐的法寶,在天地威壓的拉扯下,正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book18.org
「你這未開化的蠢物,又懂得什麼陰陽大道?」殷芸綺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傲慢,「當你這等俗物在夫妻床笫之間,還要去計較誰的修為高低時,等待你的自然只有眾叛親離。我家夫君修為低微又怎樣?本宮自會用盡法子幫他提上去,日日夜夜以真元灌溉,這其中的閨房之樂,豈是你這等只知吞噬血肉的野狗能體會的?」book18.org
她這番話極具海棠艷情之風,毫不避諱地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將夫妻間的雙修採補之事說得坦坦蕩蕩。book18.org
那些豎起耳朵偷聽的正道老道們,皆是老臉一紅,暗道這魔頭當真是不知廉恥。book18.org
「本宮便是沉迷情事,那又如何?」殷芸綺那巨大的龍首傲然昂起,「本宮已是地仙之極,差一步便可登臨天仙大道。這世間種種苦修,本宮早就嘗盡了,如今找個稱心如意的夫君,好好享受享受這極樂之歡,有何不可?難不成非得像你這般,如條喪家之犬般狂吠,逢人便咬,才算得上是真性情?」book18.org
「你……你枉為魔道第一人!你這自甘墮落的娼婦!你就是正道的走狗!」book18.org
槐相桂的聲音已細若遊絲。book18.org
在九霄雷火的肆虐下,他那龐大的樹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焦化,大塊大塊燃燒著的黑色木炭剝落墜地。book18.org
他這輩子都在為天魔宗的復興嘔心瀝血,卻見魔道中戰力最強的殷芸綺,竟將這宏圖霸業視作狗屎,只在乎如何讓一個凡人男子身心愉悅。book18.org
「魔道第一人?這等虛名,本宮從未自封過,也不過是你們這群廢物驚懼之下強加給本宮的。」殷芸綺冷嗤一聲,「本宮行事,向來隨心所欲。所謂魔道興旺?這等狗屁不如的責任,拿來給本宮夫君提鞋都不配。依本宮看,你們這些整日做著復興大夢的蠢貨,還是統統死絕了才好,省得礙了夫君的眼。」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不再給這老妖半點廢話的機會。book18.org
天空雷雲翻滾,那一面宛如華蓋般遮天蔽日的招魂奪魄幡終於顯露真容。book18.org
幡面上,千萬隻猙獰惡鬼伸出鋒銳的骨爪,發出悽厲的尖嘯,猶如一張無底深淵的巨口,猛地向著槐相桂那殘破的妖魂當頭罩下。book18.org
「殷芸綺!你這賤婦!你定會被這男人吸干精血、無情拋棄!你這輩子都休想成仙!本座詛咒你不得好死——!」book18.org
伴隨著最後一聲怨毒至極的嘶吼,槐相桂那僅存的粗壯樹幹中,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毀滅血光。book18.org
「砰——!」book18.org
猶如千萬枚烈性爆竹同時炸裂。book18.org
大乘期妖修的自爆威能,掀起一陣席捲天地的恐怖狂瀾。book18.org
那老妖深知招魂奪魄幡的歹毒,若是被吸入其中,不僅淪為法寶的養料,更要遭受萬鬼噬魂的無盡折磨,到那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ook18.org
橫豎都是死,倒不如自爆元神,求個形神俱滅的痛快。book18.org
燃燒著雷火的碎木塊如流星雨般砸向四面八方,將本就千瘡百孔的聚寶會擂台砸得滿目瘡痍。book18.org
擂台下方,碎石廢墟之中。book18.org
林寒與那赤蓮宗的史衛嶺正抱頭鼠竄,狼狽地躲避著墜落的焦木。book18.org
方才那大乘期妖修的自爆餘波,震得兩人氣血翻騰,險些當場昏厥。book18.org
林寒抹去嘴角的血跡,心頭震撼無以復加。book18.org
這便是大乘期絕頂的手段!這便是能讓太荒四海臣服的真龍之力!在那殷芸綺面前,這槐相桂就如同三歲稚童般不堪一擊。book18.org
狂風驟歇。book18.org
半空中,那張繪製著暗紅篆文的控雷符篆,輕飄飄地朝著九天雲端飛去。book18.org
而那枚剝奪了全場正道大能兵刃的漆黑圓環,卻失去了所有法力支撐,急遽縮小,最終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烏鐵環,「噹啷」一聲,好巧不巧地砸落在林寒腳邊。book18.org
林寒身子猛地一僵,視線死死黏在那枚黑環之上。book18.org
他親眼目睹了此寶的恐怖。那可是連後天靈寶都能輕易扭曲吞沒的逆天邪物!若是能將其據為己有……book18.org
貪婪如野草般在心底瘋長,林寒的手指微微彎曲,情不自禁地就要探身去撿。book18.org
「豎子!別動!」book18.org
識海深處,上古大羅金仙袁震那如炸雷般的怒喝轟然炸響:「你想找死不成!那黑環上纏繞著精純至極的天魔本源之力!此等邪物最擅蠱惑人心、扭曲神智。連大乘期碰了都要小心翼翼,你區區一個金丹,摸上一把便要淪為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book18.org
修仙界中,最講究道心通明。在這重名重利的太荒世界,多少天驕便是毀在這等外魔誘惑之下。book18.org
林寒伸到半空的手猛地頓住。book18.org
指尖距離那黑環已不足寸許。book18.org
他甚至能感受到環體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黏膩的腐化氣息,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拉扯著他的神魂。book18.org
「你便是拿了,能保得住嗎?」袁震看透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毫不留情地往他心窩子裡捅刀,「這東西乃是那魔頭死後掉落之物,最終的歸屬,只能是雲端上那個凡人鞠景!周遭那些大乘期老怪,哪一個沒瞎了眼地盯著?你現下若是撿了,無異於稚子抱金磚過鬧市,那是嫌自己命長!」book18.org
這番話猶如一盆刺骨冰水,將林寒從頭澆到腳。book18.org
是啊,他算個什麼東西。就如那天衍宗的東蒼臨護不住母親,此刻的他,同樣不配擁有這等機緣。book18.org
「弟子……明白。」林寒死死咬著牙關,將手一點點縮了回來。book18.org
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摳出殷紅的血跡。book18.org
他所珍視的師姐戴玉嬋,不也是這般被人輕易奪了去?book18.org
這世間的法則,便是這般殘酷。book18.org
他緩緩仰起頭。book18.org
九天之上,烏雲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book18.org
那背負著通天背景、被鳳棲宮宮主宣稱正在閉關的少宮主鞠景,此刻正身披垂紗斗笠,猶如神只般懸浮在雲端。book18.org
更刺痛林寒雙眼的是,鞠景那寬闊的懷抱中,正緊緊摟著那位方才還寧死不屈的天衍宗大乘期女劍修——妙華仙子。book18.org
一旁,是那化作千丈白龍、宛如最忠誠的奴僕般盤桓守護的絕世魔尊。book18.org
「夫君方才不是說,想要把玩那張符篆麼?本宮這便為你取來了。」book18.org
殷芸綺那柔媚入骨的聲音飄蕩而下。輕描淡寫,渾不在意。book18.org
那張沾染著大乘期鮮血、足以引發修仙界腥風血雨的頂階雷符,就這般猶如一張尋常的剪紙,輕飄飄地送到了那凡人男子的手邊。book18.org
等待他的,只是屈尊降貴地伸一伸手。book18.org
林寒看得雙目赤紅。book18.org
何等天驕?book18.org
何等努力?book18.org
在這絕對的權勢與偏愛面前,統統都是笑話!book18.org
仿佛只要這鞠景眉頭微皺,這方世界便要趕著趟兒地湊上去討他歡心。book18.org
這等令人窒息的落差,嫉妒得林寒險些咬碎了一口鋼牙。book18.org
「師兄!」book18.org
一道嬌弱且飽含急切的少女嗓音從廢墟外傳來。book18.org
孔青黛駕馭著飛劍,歪歪斜斜地穿過滿地焦痕,撲落到林寒身旁。book18.org
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眸通紅一片,顯然是受了驚嚇。book18.org
方才那等大乘期交鋒的毀天滅地之威,稍微擦著點邊便是粉身碎骨。book18.org
可這少女竟沒有隨著大流逃命,而是在危機稍解的瞬間,便逆著人流趟過雷區尋了過來。book18.org
「青黛師妹,莫哭,我無事。」book18.org
林寒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陰鷙悉數藏起,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book18.org
性命攸關的危機已解,那攪局的樹妖灰飛煙滅。book18.org
看來那北海龍君對鞠景當真是言聽計從,只要鞠景不發話,這魔尊倒也不會濫殺無辜。book18.org
「呀,這是何物?」book18.org
孔青黛眼角掛著淚珠,目光忽地落在那枚烏黑的鐵環上。book18.org
她心思單純,哪裡知曉這其中的兇險,彎下腰去,毫不遲疑地便將那金剛鐲般的黑環捏在了手裡。book18.org
林寒大驚失色,想要阻止已是不及。這天魔之力,誰碰誰死!book18.org
「師妹!快丟下!那是魔頭的邪寶,觸之必死!」林寒厲聲暴喝。book18.org
孔青黛被他這陡然拔高的嗓門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腕一抖,那黑環「吧嗒」一聲又掉落回碎石堆中。book18.org
「沒……沒事吧?」林寒強壓下心頭後怕,仔細端詳了孔青黛一番,見她眼神清明,並無入魔之兆,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那魔頭雖已自爆,但這等邪物沾染了魔氣,萬萬碰不得。就留在這兒,讓那些大人物去頭疼罷。」book18.org
他望著孔青黛那副小鹿受驚般的模樣,心底難免生出幾分暖意。這世間,終究還是有人願意為他涉險的。book18.org
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正道老祖眼中,這擂台上的風波非但沒有平息,反倒醞釀出了更深沉的恐怖。book18.org
那掀翻了擂台的槐相桂算個什麼東西?真正要命的,是懸在他們頭頂、隨時可能翻臉不認人的絕世殺神啊!book18.org
天際那濃稠如墨的積雲非但未曾散去,反倒壓得更低了。book18.org
紫色的電弧在雲層中狂舞,傾盆大雨毫無徵兆地瓢潑而下,猶如天公在為這死難的修士慟哭。book18.org
冰冷的雨水澆在眾修士身上,讓這死寂的氛圍越發沉重壓抑。book18.org
唯獨九天雲端之上,那片被白龍龐大身軀盤繞出的絕對領域。book18.org
陣法隔絕了所有風雨雷電,空氣中瀰漫著雨後初晴的清新。鞠景腳踏虛空,懷中穩穩抱著那方才欲與樹妖同歸於盡的妙華仙子。book18.org
這姿勢,當真是尷尬到了極點。book18.org
「有勞夫人了。大姐,你倒是摟緊些,你這渾身軟得像灘爛泥,我這凡夫俗子可沒多少力氣,摔下去可別怪我。」book18.org
鞠景眼見那張暗紅色的雷符慢悠悠地飄到跟前,若要伸手去拿,便得騰出一隻手來。book18.org
他低頭瞥了一眼懷中的美艷女修,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渾不吝的嫌棄。book18.org
妙華仙子此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大乘期劍修的清冷出塵。book18.org
方才那千碎萬花的秘法遭了黑環陣法反噬,她本就真元枯竭。book18.org
緊接著又被樹妖的藤蔓拋入半空,迎面撞上那九霄神雷的餘威。book18.org
狂暴的電弧順著她的奇經八脈一路肆虐,雖未傷及性命,卻將她渾身的力氣抽了個乾乾淨淨。book18.org
此刻的她,除了眼珠子能轉,連動動小拇指都成了奢望。book18.org
她被迫以一種屈辱姿態,蜷縮在這曾被她痛罵為「霸占人妻之淫賊」的男子懷中。book18.org
鼻尖縈繞著的,並非修仙者那種冰冷的靈氣,而是屬於凡人男子特有的濃烈陽剛氣息。book18.org
這氣味順著呼吸鑽入肺腑,激得她那宛如冰霜般的道心,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一陣劇烈戰慄。book18.org
「你……為何要救我!」book18.org
妙華仙子緊咬著下唇,那雙往日裡古井無波的鳳眸中,此刻翻湧著羞憤。book18.org
被藤蔓拋入高空的那一瞬,看著那毀滅雷霆當頭劈下,她已將生死置之度外。book18.org
大乘期修士的道心堅若磐石,死則死矣,她不曾後悔半分布陣衝鋒的抉擇。book18.org
可就在她閉目等死、於電光火石間回溯這數百年枯寂修道生涯的最後關頭——book18.org
她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那一聲呼喊。book18.org
「夫人,救救她!」book18.org
那是鞠景的聲音。book18.org
緊接著,那本該將她轟成齏粉的雷霆,便猶如得了軍令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個九十度的彎,劈向了那不可一世的樹妖。book18.org
而她那力竭墜落的殘軀,穿破重重雲霧,最終穩穩跌入了這個男人的臂彎。book18.org
她想不通。book18.org
這鞠景分明是個錙銖必較、扯虎皮做大旗的無賴!book18.org
昨日在茶館,自己那般居高臨下地折辱痛罵他,以他那魔尊妻子的狠辣手段,沒將自己當場抽魂煉魄已是萬幸,怎會在自己深陷絕境時,冒險出手相救?book18.org
「救了便救了,哪來這許多聒噪廢話?難不成我還得給你寫份陳情表說明緣由?」book18.org
鞠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他右手死死攬著妙華那渾圓緊緻的腿彎,左手托在她那因秘法反噬而微微滲著細汗的玉背上。book18.org
見她半死不活地僵著,鞠景乾脆右臂猛地往上一顛,左手一松。book18.org
「啊……」book18.org
妙華仙子失去支撐,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傾,那張清冷絕俗的面龐直接砸向鞠景的頸窩。book18.org
出於求生的本能,哪怕經脈再麻痹,她也只能用盡殘存的力氣,軟綿綿地抬起雙臂,如蔓藤般死死環住了鞠景的脖頸。book18.org
一陣如空谷幽蘭般的冷冽清香,混合著女兒家因劇烈戰慄而散發出的溫熱甜香,瞬間直撲鞠景的鼻腔。book18.org
那緊貼在頸側的濕冷髮絲,伴隨著胸膛前傳來的驚人柔軟彈性,讓鞠景這定力極佳的現代人也不由得心中一盪。book18.org
騰出左手的鞠景,乾脆利落地將那張雷符一把攥入掌心,隨手塞進袖兜。book18.org
「你以為少爺我吃飽了撐的想救你?我是怕你這蠢女人直挺挺地摔死在下頭,那血肉模糊的慘狀污了本少爺的眼睛!我不過是隨手撈一把,與你何干?你莫要自作多情!」鞠景故意偏過頭去,目光不與她對視,那張嘴依舊如刀子般刻薄。book18.org
他心中透亮得很。book18.org
自己這便宜老婆殷芸綺,看似百依百順,實則是個醋罈子轉世。book18.org
若是自己表現出半分對這劍修大能的憐惜傾慕,以殷芸綺那病態的占有欲,這妙華仙子怕是剛出虎口,便要命喪龍爪。book18.org
唯有惡聲惡氣,方能保她周全。這叫撇清關係,免得日後麻煩不斷。book18.org
「你!登徒子,放開我!」book18.org
妙華仙子聞言,只覺一股無名邪火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方才那湧上心頭的一絲感激悸動,被這番惡毒的言辭碾得粉碎!book18.org
她堂堂天衍宗大乘期長老,何曾受過這等輕賤?book18.org
這等絕境中被人拉出深淵的美好錯覺,瞬間蕩然無存。book18.org
「放你下去?然後眼睜睜看著你大頭朝下,摔成一灘肉泥?還是被底下那亂竄的雷電劈成焦炭?」book18.org
鞠景非但沒鬆手,反而雙臂猛地收緊,將那具綿軟馨香的嬌軀更用力地按進自己懷裡。book18.org
兩人隔著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心臟的猛烈跳動。book18.org
「說你蠢,你還死鴨子嘴硬!方才那等必死之局,旁的大能都腳底抹油溜了,就你這愣頭青還敢往上沖!我看你這幾百年的道行都修到狗肚子裡去了,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book18.org
鞠景一頓機關槍般的輸出,噴得妙華仙子暈頭轉向。book18.org
可偏偏他那雙臂彎卻穩如泰山,猶如一座最堅實的避風港,在這狂風驟雨中護著她不沾分毫水氣。book18.org
這是一種極為樸素的現代人價值觀。book18.org
在這滿是利己主義的太荒世界,妙華仙子這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捨生取義的決然,深深觸動了鞠景心底那根弦。book18.org
她沖陣護道,他便護她。book18.org
「我……」book18.org
妙華仙子被噎得啞口無言。book18.org
大乘期修士從這百丈高空墜落,有護體真氣在,自然摔不死;可她此刻真元枯竭、雷電麻痹,摔下去不死也得丟半條命。book18.org
她心中憋著一口悶氣,那張雪白的俏臉上此刻泛起兩抹異常嬌艷的桃紅。book18.org
她氣鼓鼓地瞪著鞠景,雪白玉乳劇烈起伏,猛地深吸了幾口帶著雨後清新的空氣,強迫自己那顆亂了方寸的劍心冷靜下來。book18.org
在這等曖昧又劍拔弩張的氛圍中。book18.org
「夫人,這天雷滾滾的,怪嚇人的。魔頭既已伏誅,您還是儘早收了神通罷。」book18.org
鞠景抬起頭,衝著上方那巨大的龍首擠出笑意。book18.org
他本意是想帶著林寒來演場戲,誰知這坑爹的聚寶會竟混進個大乘樹妖,若非殷芸綺強行將他帶離險境,他這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這兒。book18.org
萬幸,不僅自保無虞,還順手救下了這寧折不彎的女劍修。book18.org
那千丈白龍在雲端盤旋了一圈,碩大的龍首緩緩垂下,停在鞠景面前。book18.org
「夫君且帶著這女道姑去那主席台暫歇,與那群正道老頭子打聲招呼。」殷芸綺的嗓音恢復了那股清冷淡漠,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妙華仙子一眼,「本宮去那廢墟底下搜一搜,瞧瞧那樹妖死透了沒有。若有那漏網的神魂,一併拘了了事。」book18.org
她自知若是跟著鞠景一道降落那主席台,以她這絕世凶名,那些正道長老怕是連個屁都不敢放,更別提讓夫君耀武揚威了。book18.org
這般想著,龍尾輕輕一掃,一股柔和的靈力托舉著鞠景與妙華仙子,緩緩向著會場高處那座保存還算完好的主席台落去。book18.org
果不其然。book18.org
當鞠景那雙鑲著金絲的步履穩穩踏上主席台的白玉磚石時。book18.org
原本擠在台上、正交頭接耳探查天上動靜的各宗門大能、長老們,猶如見了貓的耗子,瞬間「嘩啦」一聲向四周退開。book18.org
以鞠景為圓心,硬生生空出了一個足有三丈方圓的絕對真空地帶。book18.org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乘、化神期老祖,此刻一個個佝僂著背,滿臉堆著令人作嘔的諂媚笑意。book18.org
那目光在鞠景那張略顯稚嫩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又極為隱晦且戲謔地掃向他懷中緊緊抱著的大乘期女修。book18.org
妙華仙子被這幾十雙眼睛一盯,只覺渾身汗毛倒豎,如芒在背。book18.org
那些目光里,有震驚,有艷羨,更有那令人難堪的狎昵。book18.org
她堂堂天衍宗冰清玉潔的長輩,此刻卻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般,以這等香艷羞恥的姿態蜷縮在一個「魔頭」懷中。book18.org
若非經脈依舊酥軟,她恨不得當場拔劍,自刎以證清白,或是拉著這鞠景同歸於盡。book18.org
還不等她開口驅趕鞠景鬆手。book18.org
人群中,萬里堂那圓滑的身影已然搶先一步越眾而出。book18.org
作為鳳棲宮安插在外的探子,他最擅長察言觀色。book18.org
這等詭異寂靜的場面,若不找個台階下,大家都要憋死。book18.org
「哎呀呀!多謝少宮主仗義出手,鎮壓這天魔宗邪祟!少宮主當真是神威蓋世,拯救我等水火之中啊!」萬里堂拱著手,腰彎得幾乎要貼到膝蓋上,聲音大得恨不能讓全城都聽見。book18.org
有了他這一嗓子帶頭,周遭那些正道大佬們如夢初醒,紛紛出言附和。book18.org
「多謝鞠少宮主鎮壓魔道!」book18.org
「少宮主大義,我等銘記於心,少宮主辛苦了!」book18.org
一時間,阿諛奉承之聲此起彼伏。方才還被他們視為眼中釘、被樹妖嘲諷為「背叛者」的鞠景,眨眼間便成了挽狂瀾於既倒的救世主。book18.org
「諸位前輩折煞晚輩了。」book18.org
鞠景面對這等虛偽場面,心中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book18.org
他非但沒鬆開妙華仙子,反而左手一用力,將那綿軟腰肢往懷裡又帶了帶,朗聲解釋道:「本少宮主與我家夫人,本是隱去身份來這天樞城遊山玩水的。誰承想遇到這等不開眼的魔頭肆虐。本也不想攪擾諸位雅興,無奈這老妖實在囂張,諸位前輩一時大意未能將其拿下。晚輩不忍生靈塗炭,這才被迫請夫人出手。只為除魔,別無他意,諸位切莫驚慌。」book18.org
這番話,綿里藏針。book18.org
既點明了那絕世魔尊是「我家夫人」這層惹不起的靠山,又給了正道大佬們一個「一時大意」的台階下,最後還安撫了他們擔憂被牽連的恐懼。book18.org
「明白!明白!少宮主高風亮節,我等敬佩!」book18.org
眾人聽出弦外之音——人家就是來逛街順手打了個怪,不是來尋仇的。一時間,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book18.org
人群中,一名鶴髮童顏、身披八卦道袍的老者顫巍巍地走上前來,正是那天衍宗的宗主。book18.org
「還要多謝鞠少宮主慈悲為懷,救了我天衍宗的妙華仙子!」老宗主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目光嚴厲地掃向鞠景懷中,「妙華!這成何體統!魔頭既已伏誅,還不速速從少宮主身上下來!你雲英未嫁,又是我宗長老,這般拉拉扯扯,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老宗主的呵斥聲中,透著極度的焦惶。book18.org
他生怕這脾氣火爆的妙華若是惹惱了鞠景,亦或是被那暗中窺視的北海龍君記恨上,整個天衍宗都要跟著遭殃。book18.org
這一聲斷喝,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妙華仙子的臉上。book18.org
「我……」book18.org
妙華仙子本就羞憤欲絕,此刻更是氣得眼眶通紅。book18.org
她何嘗不想下來?book18.org
可她那經脈中雷電的酥麻感尚未退去,丹田內真氣空空如也,連一根腳趾頭都使不上勁。book18.org
但在外人看來,倒像是她貪戀這少宮主的懷抱,死皮賴臉地纏在人家身上一般。book18.org
這等奇恥大辱,讓她徹底破了防。她開始在鞠景懷中拚命掙扎,哪怕是用那軟綿綿的手肘去撞鞠景的胸膛,也要脫離這片令人窒息的泥沼。book18.org
鞠景感受著懷中那不安分的嬌軀,那胡亂的磨蹭不僅沒能掙脫,反而隔著衣料帶起一陣陣驚人的摩擦與熱度。book18.org
他暗自叫苦,也意識到當著眾人的面這般摟抱著人家名門正派的女長老,確實太過孟浪,若是被殷芸綺瞧見,怕是又要生出事端。book18.org
「得得得,這就放你下來。你這脾氣,當真是屬爆竹的。」book18.org
鞠景撇了撇嘴。book18.org
他雙腿微曲,自然地半蹲下身子。book18.org
左臂托著她的玉背,右手緩緩鬆開她的腿彎。book18.org
待妙華仙子那雙白生生、被汗水浸透了鞋襪的玉足終於觸碰到冰涼的白玉地磚時,他這才徹底撒手,準備直起身來退開。book18.org
然而,鞠景這等沒修過仙的現代人,終究是高估了雷擊過後修士的身體狀況。book18.org
失去了那雙強有力臂膀的支撐,妙華仙子那一雙修長的玉腿,根本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book18.org
「唔……」book18.org
一聲嬌軟嚶嚀從美婦唇縫溢出。book18.org
她的雙膝猶如沒了骨頭般瞬間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book18.org
鞠景尚保持著半蹲直身的姿態,避無可避。book18.org
一陣裹挾著清松香的香風撲面而來。book18.org
妙華仙子那具溫軟如玉的嬌軀,結結實實地撞進了鞠景懷裡。book18.org
她那兩條軟綿綿的手臂下意識地攀住了鞠景寬闊的肩膀,而那張因為羞憤而滾燙的絕美臉頰,更是偏不倚地、重重地擦過了鞠景的臉側。book18.org
肌膚相親,那兩瓣柔軟且帶著一抹濕潤涼意的唇瓣,猶如蜻蜓點水般,從鞠景的下頜處一滑而過。book18.org
那觸感,極盡黏膩、香軟,猶如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兩人所有的防備。book18.org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天衍宗高不可攀的冰山女劍修,猶如投懷送抱般,緊緊貼在那魔尊夫君的身上。book18.org
風歇雨停。唯有那兩人凌亂交錯的呼吸聲,在這白玉高台上,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九重雷火劫灰揚,千丈白龍護玉郎。book18.org
可嘆冰心傲骨劍,軟香酥骨落情網。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冰清玉潔的天衍宗長老,當著太荒群雄的面,這般腳軟身酥、投懷送抱,那帶著冷香的唇瓣偏巧又擦過了這少宮主的臉側,真真是把幾百年的清譽毀了個乾乾淨淨!book18.org
這等肌膚相親,羨煞了滿台的大能老祖,卻也是要命的砒霜毒藥。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那雲端之上護夫如命、善妒成性且殺人不眨眼的絕世魔尊殷芸綺,若是瞧見這等刺眼的畫面,這白玉高台豈不是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book18.org
這凡人夫君鞠景,又該憑著怎樣一張能說會道的刁嘴,在這驚天的修羅場中,抹平魔妻的雷霆震怒?book18.org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