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136-140)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2026/06/16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47626book18.org
第136章 謀劃book18.org
和丘城慕家舊宅,焦土仍餘溫未散。book18.org
廢墟陰影深處,滿地血竭殘骸之中,微弱喘息斷續傳出。這處本屬於那不可一世的柳河東命喪之地,此時卻被苟活的敗犬翻攪。那人衣衫污濁,髮絲散亂,面容爬滿悽苦絕望之色,正是東家昔日家主東屈鵬。其雙手死死攥著兩件事物,因用力過猛,掌心已被邊角硌出深印。book18.org
左手之中,握著一枚翠綠溫潤的古樸玉牌;右手之內,則捏著半截記載密文的絹帛綢卷。東屈鵬屏息斂神,急急將一縷神識探入玉牌。登時,滿面驚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乃是狂狷至絕的欣喜。book18.org
四下環顧一番,但覺寒風慘厲。周遭那曾教他受盡肝腸寸斷之辱的拔步床底、那聽盡妻子被強占的幽閉偏房,此時皆成泥塗。確信鳳棲宮少宮主鞠景及其麾下的恐怖侍衛早已遠去,他方敢收斂手中奇遇之物。book18.org
匆匆施展潛行身法,東屈鵬直如喪家之犬,貼著斷壁殘垣遁出慕家大宅。book18.org
一路往東遁命,駭懼與癲狂在其胸腔內交互激盪。此時的東屈鵬,行止做派便如當年盜取宗門秘寶叛逃之日一般,只當普天之下皆是索命惡鬼。看哪處城池坊市都疑心暗藏殺機,視途徑路人皆作鳳棲宮鷹犬。book18.org
道塗跋涉,晝伏夜出。避經靈氣蔥鬱的名山大川,繞開商賈雲集的修真巨鎮,專挑窮山惡水之地落腳。直至來到一處靈氣枯竭、鳥獸罕絕的荒野山丘,尋個狹仄逼仄的無名岩洞鑽了進去。以連環符籙封鎖洞口後,他終於長舒一口鬱氣,倚靠冷硬岩壁癱坐於地。book18.org
小心翼翼將那翠綠玉牌與同處地下掘出的絹卷鋪陳於膝上,就著洞外灑入的淡淡月華仔細端詳。book18.org
這塊玉牌,若非同修《龜息大法》的同道中人,斷然無法察知其中隱匿的靈韻。其上記載的,竟是一處傳聞中幾至絕跡的「天仙闕」秘境。玉牌充作開啟秘境的通行法契,而那絹卷所書,則是柳河東由一介庸才扶搖直上、成就地仙霸業的生平秘要。book18.org
細觀絹卷文字,東屈鵬方知柳河東當年資質平下,欲攀附龍族天驕煙雲仙子,實有登天之難。然而機緣巧合下,此人撞入那尚未探明底細的秘境,修成《龜息大法》,又大肆掠奪內中奇珍,方才逆轉乾坤,硬生生跨入大乘地仙行列。book18.org
那霸絕四海的柳河東,定是在胸膛中劍、生機斷絕的前夕,將這畢生最大的隱秘強掩於血土枯焦之下。柳氏圖謀鞠景這暗殺之局多時,甚至不惜擱置了探索秘境的日程,只因那秘境未必包管突破天仙大門,而地仙修為便有斬殺仇人的十足把握。這等絕頂狂客賭上了身家性命,堅信自己足以了卻恩仇,便把生平隨身攜帶,甚至以秘境機緣作誘餌的雄心盡數押上。book18.org
可惜事與願違。那一招無字飛劍橫空出世,須臾間便斬斷因果,連同神魂一併鎮封。成王敗寇,殘魂受制,至死也未及毀卻這圖紙名刺,僅能靠本能以功法余勁掩蓋玉牌氣機。book18.org
機緣流轉,這等足以撼動太荒九州的造化,反倒落入了躲在床底聽牆角的東屈鵬手中。book18.org
撫摸玉質溫潤的紋理,東屈鵬呼吸漸重,雙目赤絲密布。自入魔道以來,背棄家族換來的零星資源早就枯竭。如今守得雲開見月明,只消循著指示入內取寶,何愁大道不成!book18.org
修真界鐵則,素來是以力破巧,只要境界能達至頂峰,諸般屈辱終將洗雪。book18.org
心念電轉間,腦海里那個幽暗擁擠的拔步床底再次浮現。床板劇烈搖晃的嘎吱聲,慕繪仙口口聲聲喚著「東郎」卻行盡逢迎之事的慘景,原本化作利刃日夜切割其心脈。而此刻捧著玉牌,這等肝腸寸斷的痛楚竟奇異地平復大半。book18.org
縱使心愛妻子被仇敵反覆折辱,縱使顏面掃地遭千萬人恥笑,只要有長生絕世之機在前,兒女情長皆成粉沫。book18.org
東屈鵬暗暗冷笑。以他對自己髮妻的熟稔,絕不信美艷冠絕的慕繪仙會死心塌地迷戀那個平平無奇的鞠景。鞠氏區區凡人容貌,縱然手握驚天底蘊,也難教高傲仙子心悅誠服。那日在慕家庭院,慕繪仙被逼無奈現身獻媚,口中叫嚷決絕殉葬共死的話語,定是那鞠景小兒施加千般淫威、萬種利誘逼迫而成的虛假戲碼。book18.org
這番推斷一旦成型,東屈鵬頓覺心頭大暢。既然妻子乃是受辱屈從,其內心定然深惡痛絕那少宮主,甚至仍在暗暗感念夫妻舊情。對自身的窩囊舉動致使妻兒蒙難,他刻意繞開不提,全然未悟自他將妻子推出涼亭頂罪起,那驕傲仙子的心境早成一灘死水。book18.org
此等欺上瞞下的自慰之術,在修真界屢見不鮮,人總須尋個冠冕堂皇的緣由,方能遮掩自身靈魂的卑劣與醜惡。book18.org
「天順我也!」book18.org
洞窟之內,東屈鵬強壓笑意,咬牙擠出這數個字來。柳河東喪命之慘被拋諸腦後,恩人的喪鐘於他而言,恰是開啟長生殿的晨鐘。book18.org
待氣息調勻,將洞內雜物稍作清整,東屈鵬便遵照絹帛所指,壓下先圖境界圓滿的急切,直奔尋寶正途而去。book18.org
一路離岸下海,穿逾中土神州接壤東地,踏過浩渺無窮的湛藍水汽。越過幾波風浪,終見一處了無人跡的海外飛島。book18.org
此地迫近神州東畔。只因傳聞神州地脈凝窒,周天靈潮斷絕,致使這片海域靈氣薄弱,妖獸潛蹤,倒也免了爭端橫禍。除了偶有凡俗漁人迷途至此避難,連低階鍊氣修真者也不屑多留。島上雖怪木叢生,蔓藤交織,卻全無天材地寶產出。book18.org
放眼四海,此等劣地多若繁星,尋常修真巨擘斷不會在此落目。然而太荒世界廣袤無涯,天地造化的玄奇之處,便隱匿於這凡人不識、真修棄鄙的蕪雜之中。book18.org
東屈鵬捏著圖錄再三校驗。島嶼輪廓高低起伏,主峰隆起狀若龜背,西面橫伸入海的礁石群湊成了惟妙惟肖的龜首。方位、地形皆依圖錄無誤。book18.org
踏足龜首伸出水面的一處險峻海角,耳畔唯聽驚濤拍岸,濁浪排空。秘境洞門仍閉,別無他物。book18.org
按絹錄記載推算,當在近期開封,然精確時辰難以分說。東屈鵬只得擇一處避風背水的石穴落座,收攝身心,靜待天光流轉。book18.org
晨曦微露,夕陽沉淵。春去秋來般挨過了數個晝夜,入目惟見鷗翔魚潛,海防並無半點異動。枯坐之下,疑竇頓生,暗忖柳河東是否刻意布下疑陣以欺世人。但轉念深明,將死大能留此秘跡絕非兒戲。book18.org
又候半日,東屈鵬猛然心頭大駭,周身皮骨平白生出刀刮般的悚然厲意。book18.org
不及細思,當即以水屬術法盪清留駐痕跡,矮身潛入身旁數十步外的深窄岩縫。經脈瞬間鎖閉,泥丸宮寂滅無聲,整個人生機斷絕,《龜息大法》被催至畢生頂峰。book18.org
少頃,長空雲層撕裂,兩道長虹挾排山倒海之勢直貫海角。book18.org
狂風獵獵收歇之時,龜首岩盤上穩穩落下兩道身影。來人皆非常輩。左首一人身寬體闊,滿臉須髯橫飛,面相看似粗獷卻頗富戾氣;右首男子長臉劍眉,身姿英挺峭拔,透著渾然天成的孤高,卻又摻著三分落魄。book18.org
「柏洛老弟,便是此間了。這秘境所在實為深海之下,眼下尚未開啟,時辰也該差不多了。」book18.org
體闊漢子開口間,如雷聲滾地,抬手指著濁浪激盪的海面,全不見急迫之態。book18.org
那被喚作柏洛老弟的劍眉男子四下環視,眉峰微攏,淡聲道:「這等人跡罕至的荒隅,靈潮死寂,著實令人難以與天大機緣相牽挽。」book18.org
體闊漢子朗聲大笑,聲震九霄:「若有寶光沖霄,早教那些自詡正派的老傢伙踏破門檻,哪還能落到咱們兄弟手裡?既須等候,正宜共謀一醉。此地清靜幽避,當飲當醉!」book18.org
言罷,這漢子大掌翻轉,袖內已捧出一壇泥封老酒及兩隻闊口排碗。隨意起封,酒香頓時漫上龜角崖岸,其醇厚綿長直教海風也遜色幾分。為對面劍眉男子滿上後,大聲勸飲。book18.org
長臉劍眉男子端碗相迎,仰頸一飲而盡。醇液入喉,真氣略作翻騰,男子贊道:「田大哥的珍釀,果真世間少有。」book18.org
這體寬之人正是大乘期狂客田雲升,那劍眉男子則是昔日上清宮正道天驕、如今的棄徒周柏洛。這同處末路亦或刀口舔血的兩人同乘至此,為解苦寒,竟就地痛飲。book18.org
「我田雲升出手,從無劣品。柏洛老弟結伴同行,福報還在後頭。」田雲升捋須得意,自斟自飲,動作間豪態畢露。book18.org
大口酒食交籌許久,周柏洛受這薄情海風吹拂,眼底鬱結難散,凝目問曰:「田大哥,以此海島地理之偏,不知你昔年何以能尋訪入境?」book18.org
田雲升擱下大碗,虎目圓瞪,恨聲道:「當年老子逼死那勞什子白夜仙子,惹了一幫偽道士的連番糾纏。既被定死魔頭身份,他們便狗皮膏藥般不離不棄。無奈之下,我專挑這等靈氣絕緣之地逃遁。修真者愛惜真元如同性命,入無靈之境輕易不敢妄動大法,那些庸手便知難而退。」book18.org
言至此,他咬牙切齒續道:「偏生那自名河東劍仙的柳河東,自恃修為與我並肩,冥頑不化窮追猛擊。我倆便在這東海之上連戰連走,途經這片龜島時,海眼異兆突現,竟將我們一併吸納入內。這才撿得一場造化。」book18.org
追憶昔年,田雲升全無內疚,對迫害女修之事不置一詞,倒對柳河東的糾纏記恨極深。book18.org
「河東劍仙?」周柏洛微微動容,腦中快速搜索昔日見聞,「莫非是那迎娶龍族高足煙雲仙子的那位?」book18.org
散修攀龍附鳳之舉,昔年曾是宗門間酒桌常談。後來有了鳳棲少宮主鞠景那張狂的聯姻典故,柳河東的故紙堆才被遮蔽。加之那對夫妻銷聲匿跡實在過久,若非田雲升提及,周柏洛早忘了這號人物。book18.org
他沉吟須臾,續道:「聽聞他們夫婦為報私仇,去尋殷芸綺鬥法,最終……」book18.org
「最終屍骨無存!」田雲升截住話頭,仰天長笑,言辭滿是輕慢鄙夷,「就憑他們那點下三濫門道,真敢去撩虎鬚,強行越階去觸北海龍君的晦氣。便是太荒界有膽色抗大乘之威者,有幾個能落得全屍?他們以為別人皆是我這般心慈手軟麼?」book18.org
言及此處,田雲升笑聲愈發放肆:「也承蒙殷芸綺手段狠絕,平白替我除了心腹大患,這秘境機緣,便只容我們兄弟均分了!」book18.org
這位魔道霸頭深陷自鳴得意之中,卻不曉得那柳河東未曾死在殷芸綺手心,反倒是剛被鞠景算計、身死道消連帶殘魂被永世鎮壓。周柏洛自隨田雲升西行出關以來,亦與天下消息脫節,自是無從反駁。book18.org
聽聞「殷芸綺」三字,周柏洛面龐驟變。執碗的手微微一頓,酒水微盪。這名字與鞠景相連,牽扯出那場不堪回首的上清宮巨變,甚至憶起了此前遇襲後鞠景並未下死手的屈殺。諸般心緒鬱結於胸,他將碗中殘酒倒入口中,垂首沉默。book18.org
敏銳捕捉到周柏洛低沉的情緒,田雲升重重拍了拍身側岩石,開解道:「柏洛老弟,莫為前塵所擾。此番雖有坎坷,咱們兄弟在此得了奇珍,破境地仙易如反掌。此島屬東方震木之位,倘若在秘境內能尋獲滔風之氣,老弟重登天仙大境指日可待。屆時雷霆萬鈞劈回上清宮,什麼宿怨血仇還不由你隨意清算?」book18.org
田雲升深謀遠慮,早已斷了更進一步的天階奢想,偏要全力襄助面前這位資質奇高的奇門天驕,結下一樁天大的人情。book18.org
「田大哥好意心領了。」周柏洛搖頭澀語,嗓音間攜了無邊索然,「小弟如今只是初入合體,未至合體後期,縱攬八風之氣亦難納為己用。天地至理擺在眼前,這秘境開合總難遷延數十載候我破關,此番入內,權為大哥盡力驅策,助大哥取寶便是。」book18.org
昔日天驕的自知之明教田雲升徒喚惋惜,連連嘆氣:「若是遇上天地道蘊而不得納之入體,當真是暴殄天物。」book18.org
周柏洛擺擺手,視線投向遼闊海面,黯然道:「其實小弟如今所在意的,早非什麼境界法寶。大哥可知,自沾染魔道路數,往常通透清澈的道藏感悟,如今研讀起來有如泥沼行舟。天下萬民的毀譽名聲化作無形壁障,阻塞泥丸經脈,修行寸步難行。」book18.org
正法重勢,順天承命,失了這萬道尊崇的氣運加持,正道功法立刻反噬反撲。這正是周柏洛叛逃後的心魔。book18.org
「小節無妨大局!」田雲升大馬金刀般叉著腿,剖析道,「聲望受損,道心起伏在所難免,可你掌中利劍之鋒、真元之渾厚又何曾退減半分?你全可效仿那殷芸綺,大荒之上唯我獨尊。再說,你如今惡名未曾彰顯,那些魔道氣數也暫尋不到你頭上,你大可安坐修行。」book18.org
言及此處,田雲升這縱橫半生的豪客反倒拿殷芸綺這曠世魔尊做起了自我慰勉之詞。book18.org
「殷芸綺?」周柏洛喃喃念出名諱,眼中竟浮現三分敬肅之氣。當初他不恥對方沉溺於鞠景那等俗不可耐的文弱之輩,深薄其為人;經歷鞠景手下栽跟頭,加之田雲升一席話落,看法已然大改。book18.org
縱令被天下正道視為公敵,遭諸派日夜圍剿,亦難掩其以孤峰拔地之姿威壓一界的氣象。此等命數與橫絕霸氣,確實無可辯駁。book18.org
「老弟放心便是。這等機緣絕不教你空走一遭。」田雲升又替周柏洛滿上,大包大攬道,「我觀這秘境布局,內蘊樓閣陣法,全似某位上古大能的遺存閉關府邸。當年我偶得偏門,已能化身大乘避脫死局。此次咱們合力破開那些合圍大陣,重器至寶手到擒來,定教老弟滿載而歸。」book18.org
周柏洛端起大碗,釋然慘笑,卻不接這功利話語。他胸中執念仍在一心洗冤上,挂念著那容顏依舊的師妹、心憂遭背棄的恩師和師娘。天仙大道、雷霆歸殿的期許被他深深匿進心海,只盼能用這等坦蕩大能之態將過往是非澄清天下。book18.org
「不論將來怎樣,承蒙田大哥高義。」周柏洛高擎大碗,「今日但在此島,唯有醇醪作伴,我敬大哥為知己豪傑!」book18.org
酒碗相撞之聲清脆綿長,伴隨穿林海風四散開去。大乘階別的真修體魄,何懼區區劣酒?憑的便是一股疏狂忘憂的麻痹,教這位昔日星輝萬丈的上清大弟子暫歇了東躲西藏的逃亡鼠路。book18.org
離石角數十步外,一條生劈開的深邃岩裂之內,東屈鵬僵作頑石。book18.org
《龜息大法》被他運轉得出神入化。內功心火熄微若無,周遭真人的談笑言辭悉數順著岩壁鑽入其雙耳。聽聞田、周二人的雄心狂語,東屈鵬背脊發寒。這兩尊煞神均被天下歸屬魔頭之列,且皆有滅殺自己的手段。田雲升性急殘暴,周柏洛怨結難解,一旦教他們窺破行藏,滅口便在彈指之間。book18.org
東屈鵬龜縮縫隙,牙關咬得酸痛,唯乞青天祖師護佑,莫要教這對煞星察覺。book18.org
正當海日西斜之際,石角下的幽幽深海猝生劇變。book18.org
水底深處,靈韻瘋狂攢動。原本平緩流轉的洋流如同被抽去了底座,向著龜首正下方一處海眼狂涌而入。剎那間,平緩海面裂開一道百丈深淵,渦旋如陀螺猛轉,爆發出連天接海的強悍吸力。澎湃真元匯聚成氣勁風暴,將四方靈力剝奪抽干,一時間狂嵐呼嘯,巨浪登天。book18.org
「時機至矣!柏洛老弟,切莫遲延,隨我跳!」book18.org
田雲升霍地昂立,雄渾大乘真氣暴散而出,頃刻迫散九分酒氣。他一展單臂,寬大肉掌緊握周柏洛右臂,雙足於堅若金剛的龜角石上重重一頓。伴著「轟然」巨鳴,兩人憑風御氣,連法寶亦未曾祭出,硬生生借著絕頂的身法向怒海渦旋之中縱身投去。book18.org
渦流捲動之際,撕扯之威甚強,饒是大乘狂人也被那氣旋稍加拖拽,身形晃動間,黑衫大袍鼓風怒盪,最終被漩渦黑洞悉數吞沒。book18.org
岩縫之中,東屈鵬直覺經脈欲碎。那股自下空席捲而來的兇殘拉力透岩而入,幾要將他硬拽出洞。危急關頭,掌中綠玉殘牌激射出濛濛清光。這光華一閃,立時撐開一座數尺真火屏障,將撕扯之力憑空卸去,東屈鵬頓感如釋重負。book18.org
見外界再無人影氣機,東屈鵬戰戰兢兢探出頭顱,摸索著邁出石壁。book18.org
站在崖邊俯瞰,海水的怒吼震得耳鼓發疼。他面色陰雲變幻,怯懦與不甘交相搏殺。此刻下水,大機率會在秘境內撞上田雲升那尊活閻羅;若不入其中,這漫長渦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縮減,不稍片刻,便將重歸絕境。book18.org
「錯過此道,此生長生無望,殺妻折辱之仇,何時能報!」book18.org
前路雖九死一生,退守已無回頭之日。為了鋪墊魔道之名,昔年同門家族俱遭他手刃。今日畏葸避戰,連那些地仙級的藥材靈寶也再難沾指半點。book18.org
橫了橫心腸,惡向膽邊猛生。東屈鵬五指緊攥玉牌,強自吸取一口海風靈氣填實胸臆。迎著越縮越緊、幾乎要斷絕通道的渦旋豁口,奮身躍下。book18.org
周遭景致瞬間狂亂如梭。狂風撕面,乾坤倒懸。眼前只余渾渾黑水與刺目光斑交替掠奪。book18.org
待得他雙腳重重頓實地面,真氣激揚穩住重心,游目四顧時,才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片宏偉壯麗的古樸群殿之中。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東屈鵬為圖天大機緣,死中求活躍入海眼渦旋,自以為天命在身,實則是才離鬼門關,又踏刀山獄!這三人一前一後,各懷鬼胎同入此局,正是:book18.org
殘簡遺經謀生路,駭浪驚風掩去蹤。book18.org
狂客豈防身後雀,敗犬偏入虎狼籠。book18.org
這秘境內步步殺機,且不說那尚未露面的上古大陣與護寶凶物,單是田雲升與周柏洛這兩尊絕世凶煞,又豈是好相與的主兒?東屈鵬這等苟延殘喘、全憑《龜息大法》隱匿氣機的泥鰍,一旦在群殿尋寶時被撞破行藏,哪還有半點活路?他這頭頂綠帽、滿心復仇的昔日家主,究竟能否在夾縫中覓得地仙造化?那死寂萬載的宏偉古殿深處,又隱伏著何等驚天動地的異寶與枯骨?book18.org
未知這三人在這上古遺府中將遇何等兇險,東屈鵬此行究竟是逆天改命還是自尋死路,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37章 架空book18.org
群峰千仞,絕壁插雲,中土神州的連綿山脈至此處陡然險峻。極目遠眺,但見漫山遍野皆是灰白岩石,寸草難生,獨獨最高那座主峰的巔峰之側,憑空生出一大片蒼翠欲滴的奇樹靈林。此山名為點翠,端的是造化奇奧,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並不發散,盡數向著那一點蒼翠之處倒灌。山巔之上自成一套隔絕外物的陣法系統,實乃是一處不可多得的洞天福地,平日裡正是那位修無情大道的大乘期頂尖大能、「孔雀明王」孔素娥靜修閉關的私邸。book18.org
鞠景原本住在鳳棲宮內,只因那裡眼線眾多,為了方便暗中與北海龍君殷芸綺通氣聯絡,便向孔素娥討了這處清靜地界搬出來長住。book18.org
長空之上,一艘巨大的青雲飛舟破開流雲,乘風而降,穩穩落入點翠山的靈陣之中。book18.org
「此番多謝葉長老日夜護送,風塵僕僕,葉長老請到舍下稍作歇息,飲杯清茶。」book18.org
雙腳踏上帶有微溫的青玉地磚,鞠景整了整青褐色的粗布短打,端正地向著身側行了一禮,低頭致謝。這次和丘城遇刺風波過後,明面上全權負責掩護鞠景回宗之人,便是鳳棲宮內務長老葉荷瓊。葉荷瓊修為已臻大乘期地仙之境,更是孔素娥座下最為心腹的重臣,鞠景自然深諳官場應酬之道,對她極盡謙和友善。book18.org
葉荷瓊身披青色大氅,面帶冰霜,見鞠景執禮甚恭,容顏上的冷厲略微散去幾分,微微頷首道:「少宮主太過客氣,屬下分所應當。只是這杯茶卻喝不得了。屬下需立刻將那空林大和尚與劍仙柳河東的遺骸押送回宮,還要即刻打出傳音玉符,向天下各路正道通告這兩人暗中墮魔的罪證。再者,屬下近日為了外務在外奔波,疏於管教門下弟子,也需儘快回去考校她們的修行。」book18.org
葉荷瓊這番婉拒說得滴水不漏,語氣平和。鞠景心中尋思:「這位葉長老走得這般急促,多半是對我戒備甚深。我這『風流少宮主』的名聲早已傳遍宗門,她定是怕留在這宅院裡,被外人嚼舌根,平白壞了她一介長老的清修名聲。」book18.org
想透此節,鞠景亦不去勉強,他這人有自知之明,知曉「風流」二字在修仙界往往便等同於「欺男霸女」的惡曜,當即從善如流,微笑道:「既有諸多宗門要務在身,我便不留葉長老了。待師尊回山之時,我定會在師尊面前為葉長老據實請功,記下此等護道大恩!」book18.org
「多謝少宮主美言。點翠山洞天已至,靈陣閉合,屬下這便告辭。」book18.org
話音剛落,葉荷瓊也不等兩人再敘,大氅一揮,足尖點在青雲飛舟的闌干之上。只聽得風雷聲動,那龐大的飛舟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疾速遁向雲霄深處,其去勢之急,直看呆了旁人。book18.org
鞠景立在庭院之外,凝視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際的流光,臉上笑意漸漸收斂,摸了摸下巴,嘀咕道:「至於跑得這般快麼?我還正想向她問問她門下那個女徒弟的近況,順道代為問聲好呢。」book18.org
「怎麼?公子莫非又看上了葉長老座下的高足?」book18.org
一陣溫香暖玉自側後方靠攏過來,慕繪仙微微偏著頭,豐潤高挑的身軀自然地依偎在鞠景身畔,口中發出一聲嬌俏輕笑。她溫柔地探出雙手,輕挽住鞠景的臂膀,引著他向宅院大門走去。這昔日名動一方的合體期雲虹仙子,如今額間點著艷麗的桃花鈿,一顰一笑中早已褪去了當年的名門高傲,通體散發著熟透水蜜桃般的甜香,心甘情願地盡起通房大丫鬟的本分。book18.org
「渾說什麼,哪有此事。」鞠景拍了拍她挽在臂間的手背,解釋道,「我記得葉長老前些年收的那個入門弟子,本是孔雀一族的後裔,與那散修林寒、俠女戴玉嬋向來交情不淺,暗地裡似乎還對林寒頗有幾分男女情愫。」book18.org
慕繪仙聞言,美眸中水波流轉,並不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自家主心骨的算計。book18.org
鞠景接著說道:「我適才提及此女,實為未雨綢繆。我不欲葉荷瓊長老在回宮之後,因為奉了師尊的嚴令重罰林寒,從而遷怒於這個孔雀一族的無辜女子。修真界中人向來勢利,最擅逢高踩低。我身為少宮主,只需隨口問候這麼一句話,落入有心人耳中,這女子的宗門處境便會好過百倍。畢竟我與林寒雖有爭端,卻也沒有趕盡殺絕的心思。」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輕巧,鞠景心底卻再清楚不過。他在孔素娥面前的分量,早已無人能撼動,他的態度,很多時候便被底下人視作明王法旨。他覺得無所謂的一句隨口關照,砸在外門乃至內務堂中,便是一座能定人逆天改命的泰山。book18.org
慕繪仙偏著頭深深看了鞠景一眼,柔聲道:「公子行事倒是存著良善,只求不傷及無辜。只是這話傳將出去,難免會惹得底下人妄自揣測,還當公子對那位孔雀姑娘存了什麼貪占的心思。」book18.org
正說話間,點翠山高處的秋烈罡風自涯頂猛卷而下,寒意砭人肌膚。鞠景如今雖已築基期,身形精壯拔山扛鼎,凡胎到底還懼著大自然四時的變幻,當即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book18.org
慕繪仙動作極快,當即鬆開挽著鞠景的手,自腰間錦繡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厚實寬大的紅色大襖。她向前行了半步,貼近鞠景胸膛,雙手展開襖衣,細緻地替他披在肩頭。book18.org
「姐姐說得對極了,我已經強壓著收了林寒心儀的師姐,又將那戴玉嬋也扣作了偏房,若是連這一個紅顏知己也搶了,那未免太不做人。」鞠景順從地任由慕繪仙替他穿衣,伸了個長長懶腰。在這些外人面前,他時刻要維持著權閥惡少或者少年老成的模樣,唯獨在慕繪仙跟前,他再不需裝模作樣。這一路上,他在人前如何裝腔作勢,在床榻之上又如何狠辣暴虐,慕繪仙全都看得分明。book18.org
「那林寒若是能歷經此事反省一二,不再如那愣頭青般橫衝直撞,我這少宮主日後在公開場合,倒也可以對他和顏悅色些許。」book18.org
鞠景抬眼望向四周,左側是蒼翠掩映中的輝煌殿宇,右側是環繞周身的灰色涯壁絕境。此地人跡罕至,飛鳥難渡,端的是一派清靜無為的避世之所。他擺了擺手,示意慕繪仙不用把襖衣裹得這般嚴實,說道:「統共不過兩步路的功夫便進內堂了,何須這般累贅。此番回山,總算能閉門謝客好好修煉,拋開那些烏七八糟的廝殺,爭取早日突破金丹之境。」book18.org
慕繪仙卻不依他,玉手執著襖衣的邊緣合攏,順勢系上固定禦寒的絲帶,柔聲勸阻道:「這可由不得公子。若是夫人暗中在這府邸里留了神識查探,見著奴隨侍在側,卻連替公子更衣避寒的差事都做不好,非得重重責罰奴不可,讓夫人對奴生出壞印象,奴才是真的沒了活路。」book18.org
這話說得哀求婉轉,透著一往無前的順從。鞠景聽她抬出殷芸綺的名頭,知道這女子是被正室大婦的威壓治得服服帖帖,當即放下手臂,再不掙扎抗拒。book18.org
慕繪仙見狀,美眸中盛滿笑意,替他理平領口,有意無意地調侃道:「再者說來,這宅院裡尚有一位絕世大美人正翹首以盼等著公子。這怎麼能叫閒來無事?公子先前在和丘城辦完首尾,便急匆匆要趕回此處,難道心底不正是惦念著房裡的月娥仙子?」book18.org
聽得此言,鞠景頓時壓低了嗓門,一本正經地接話道:「當然惦記。正好可以閉門專心修煉陰陽大道。我這番破凡洗髓、邁入築基期之後,肉身體魄遠甚從前,卻不知在雙修大道上是否能探出更多體驗。若是繪仙好姐姐夜裡也肯過來從旁配合一二,那便大大的美妙了。」book18.org
這大白天的葷話直聽得慕繪仙眼尾上挑。她自幼在名門正宗苦修,昔日也是清貴不可犯的仙子,哪裡聽過這等露骨的要求。只是她心中底線,早被這群草菅人命卻又對鞠景百依百順的神女們一次次撕碎拉低。往昔里覺得那大被同眠、雙人成行的提議直如晴天霹靂、奇恥大辱,如今親眼見證正室龍君和明王婆婆那百無禁忌的做派,她與鞠景的情分又早已深種,竟覺得這破格的要求也算不得什麼大逆不道之事。book18.org
慕繪仙那成熟妖媚的容顏上非但沒有怒氣,反倒綻開一抹明艷的笑意,低聲回敬道:「公子當真是貪得無厭。奴這本就是簽了契的命,自是千肯萬肯,任由公子作踐玩樂。只不知那位高居九天的月娥仙子,是不是也願意自降身份,由著公子這般胡鬧。」book18.org
慕繪仙言語之中,竟隱隱存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期待。她心底暗中盤算,想親眼瞧瞧那些曾讓她高不可攀、需仰息以對的名門高貴女子,在自家男人身下放下尊嚴時,究竟是怎樣一副光景。book18.org
鞠景聽她出言煽風點火,臉上立時堆滿苦色,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癟了下去,連連擺手認慫:「此事作罷,此事作罷!我若是敢當面提這要求,蕭姐姐非得一劍宰了我不可。我如今能求得她首肯爬上那張床已是天大的造化,哪裡還敢得隴望蜀?」book18.org
「你想要我做什麼,非得逼我宰了你?」book18.org
一聲清絕冷冽的語聲驟然在前方台階之上傳來,語調波瀾不驚,透著極寒威壓。book18.org
鞠景猛地打了個突兀,笑容頓時僵在臉上。他心虛地扭轉過頭,順著台階往上看去,但見庭院高處的白玉階前,正遺世獨立著一名身披月白色寬大衣袍的冷麵貴婦。book18.org
此女顏若清光明月,容貌清貴絕俗到了,肌膚瑩潔賽雪。其人正是昔日天下第一美人、上清宮蟾宮大長老蕭簾容。她就這般安靜地立於風中,那股尊貴典雅的氣質逼得人不敢正視。最惹眼的,卻是那月白衣袍下高高隆起的圓滾肚腹。這顯懷的假孕狀態,非但沒有損及她半分仙氣,反倒讓這位素來高冷的絕代佳人,憑空生出了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慈祥與母性之美。book18.org
鞠景心中自然透亮,那肚腹之中懷的根本不是胎兒,而是藉由封菁之術,灌注滿了他用以中和旱魃死氣的混沌蓮子菁華。換句話說,那裡頭滿滿當當,全都是他的元陽血脈。book18.org
「沒什麼,真沒什麼!這山風如此大,蕭姐姐怎的不在屋裡歇著,怎的親自出來了?」book18.org
鞠景剛在背地裡編排完人家,轉頭就被抓了個現行,只能硬著頭皮打哈哈。book18.org
蕭簾容眸清似水,居高臨下地盯著鞠景,語聲依舊淡淡,卻吐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語:「我家小相公遠行歸來,我身為宅內之人,怎能不出門相迎?你且說實話,到底想要我做些什麼傷天害理之事,竟會斷言我聽了便有殺你之念?」book18.org
一句「我家小相公」,直叫鞠景聽得半邊身子瞬間酥麻,心底所有的忐忑盡數化作狂喜。這位冷傲絕頂的大乘期仙子,縱使為了報復前夫郝宇,主動將那頂屈辱的綠帽扣得又厚又實,但骨子裡依舊是那位冰清玉潔、恪守婦道的良家女子。她能在慕繪仙面前這般坦然道出這五個字,便是徹徹底底在心底認下了鞠景作為夫君的位分,也算是解釋了她為何甘願放下所有尊容,任由鞠景將她弄出這般大肚子的狼狽模樣。book18.org
「絕無此事!外面風寒刺骨,咱們回屋再細說。」book18.org
鞠景此時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真當著她的面把那「雙人成行」、「一龍二鳳」的荒唐心思擺到檯面上來。對著挺著「孕肚」的蕭簾容說這種混帳話,莫說是大乘期修士,便是泥人也得捏出火星來。他快走兩步跨上台階,來到蕭簾容身側,輕輕攬過美人的玉背,極有分寸地推著她往避風的內室走去。book18.org
蕭簾容卻不挪步,反倒主動伸出溫軟的手掌,緊緊牽住鞠景的手,牽引著他那寬厚微熱的掌心,定定地貼放在她那圓潤隆起的肚子上。她側過絕美的臉龐,誠心誠意地說道:「你且說來聽聽。若非違背天地倫常之事,我定會答應於你。此番脫劫,全賴你耗費元精為我驅除死氣,這便算是我還你喂藥療傷的謝禮。」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極為鄭重。鞠景掌心感受著那緊緻驚人的體溫,心知她言出必踐,自己若是真敢順杆子提出那等齷齪荒唐的陪床要求,這冷麵仙子縱使咬碎銀牙,也定然會屈辱地應承下來。只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膽量去踐踏她僅存的底線罷了。book18.org
鞠景強行壓下心底翻騰不休的邪火,死死按捺住不去幻想眼前這位懷著自己菁華的清冷大美人,與一側正低眉順眼暗暗偷笑的豐腴慕繪仙同臥一榻時的沖天盛景。他猛地搖了搖頭,轉了話頭問道:「好意心領,實是無事。我走這半個多月,蕭姐姐可還住得習慣?」book18.org
蕭簾容將水潤的深色唇線微微抿緊,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眸中疾速掠過一絲糾結之色,輕聲道:「自是無事。我只待在客房之中閉關打坐,消磨時日。左不過是打坐數日,一晃眼神識中便感知到了小相公你乘雷而歸的氣息,這幾日山中安分得很。」book18.org
蕭簾容這番話並未吐露實情。她雖極力維持平靜,但大乘期高手的偽裝又豈是常人能勘破。她扯這謊敷衍過去,興許是不願鞠景擔驚受怕,又或許是有別的長遠計較。book18.org
她將話鋒一轉,目光掃向正掩嘴輕笑的慕繪仙,心中不由得大生一番感懷,問道:「小相公和丘城一行的瑣務可曾料理妥當了?雲虹仙子的去留名分,如今可算明確了?」book18.org
蕭簾容問及此事時,言語中難免藏著幾分羨慕之意。慕繪仙此番歸來,終是能光明正大地跟在鞠景身邊,哪怕是個妾室乃至通房丫鬟,也是名正言順的依附。而她蕭簾容卻被名節所累,放不下上清宮的千年基業,更放不下親生女兒,想要一份明面的自由也是絕無可能。book18.org
鞠景聞言拍了拍袖口,高高揚起頭顱:「那是自然!名分徹底定下了。她如今必定是我的人,這還有什麼可夾纏不清的?東家前家主東屈鵬那懦夫親眼目睹愛妻絕念,更是徹底嚇破了膽潛逃無蹤。如今放眼天下,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與我爭辯?」book18.org
站在身後的慕繪仙聽得這般直白張狂的占有宣言,端莊的臉龐上立時騰起大片嫣紅,她自不覺得被鞠景當做物件般宣告有何不妥,反倒是聽得心中歡喜、無盡害臊。book18.org
蕭簾容點了點頭,說道:「如此便好。這正名分立門戶的事端中,沿途可曾遇到什麼難解的兇險?若是有些不長眼的舊敵攔路,小相公大可吩咐於我,我自當替你掃平首尾。總不能平白承了你的恩情,空坐在此處光占便宜。」book18.org
她身為此界最頂尖的戰力之一,說出這等護航的言語自然是殺氣騰騰,霸氣畢露。book18.org
鞠景想起此行遭遇,臉上怒氣頓起,咬牙切齒地說道:「旁的困難倒沒有,偏生半道上遭遇了必殺的伏擊死局。夫人早年間行事狠辣,結下了深仇,那群復仇之人查不到夫人的行蹤、不敢直面她的鋒芒,便專門衝著我這毫無自保之力的凡人來出氣!更是妄圖以此折磨我,來宣洩他們的私憤。」book18.org
這幾句怒罵引得他想起了柳河東祭出萬魂幡那張狂悽厲的嘴臉。縱使那大乘期劍仙最終落得個殘魂被妻子軀殼強暴、道心崩碎的悽慘下場,鞠景回想起來依然覺得一陣火氣攻心。book18.org
蕭簾容神色大變,身軀一閃已欺近鞠景身前,直接探出真氣游向鞠景經脈,查探是否暗傷隱患。她嘴上厲聲問道:「全身上下可曾傷到根本?來者究竟是哪幾路神仙,行事這般無恥卑劣?竟然針對你一個剛剛脫凡的鍊氣晚輩痛下殺手!」book18.org
那探脈而入的真氣輕柔,細緻入微地包裹住鞠景的心脈與丹田部位。畢竟受過鞠景體內天魔雷種的雙修沖刷,蕭簾容在身體最深處早已打上了對鞠景逢迎的潛意識烙印。book18.org
鞠景順著那股遊走的內息,暗掐一套外出行事的統一說辭,答道:「主謀是法林寺的棄徒空林大和尚,外加那個沉寂百餘年的無情劍仙柳河東。索性吉人自有天相,師尊臨行前賜下的法寶中封存了她的天仙分身元神。危機關頭分神顯化,一劍破萬法,這才化除了兇險。否則單憑我這微末道行,早便凶多吉少了。」book18.org
蕭簾容凝神查探確定鞠景體內真氣凝實、骨骼強韌無匹,這剛破境界的築基期毫無瑕疵,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濁氣。隨即她眉頭緊鎖,沉思道:「竟都沒能在此局中活下來麼?那兩人可都是跨入地仙級門檻的大乘期魔雄,聯手之下即便是本座也需費一番手腳。僅憑一件附帶元神的寶物便能將他們盡數就地正法,你師尊明王的底蘊,當真是深不可測。」book18.org
言語間,蕭簾容收回玉手,自寬大袖袍的暗格中摸出一張泛著古銅光澤的黃色符紙,不容分說地塞進鞠景的衣襟胸口處,囑咐道:「此物名喚『李代桃僵』替身符,你務必貼身緊要處保存。此等涉及因果逆亂的逆天符籙,即便是我全盛時期也極難親手繪製,實乃百年前攻破某座上古遺蹟時機緣巧合所得,天上地下獨此一份。」book18.org
鞠景感受著貼近胸膛的那張符紙中傳來的玄奧氣息,知悉這保命重寶定然無價,當即伸手便欲將其塞回蕭簾容的袖裡,推辭道:「此事斷然不可,此符太也貴重了!此前我已厚顏收下了那件抵禦邪祟的至寶『韶華鎖』,如今怎能再貪圖你壓箱底的保命物件,蕭姐姐大腹便便、尚在承納雷劫階段,最需此物傍身,還是快快收回。」book18.org
孰料蕭簾容月光般的眸子裡猛然射出一道冷光,重重瞪了鞠景一眼。她素來強硬,當即反手按住鞠景的掌根,以不容置啄的力量再度將符紙按死在他衣領之內,沉聲喝道:「我讓你收下,你便老老實實收下!那韶華鎖算得什麼?那是郝宇為了求你師尊孔素娥高抬貴手,拿上清宮底蘊換的買路錢。而這替身符,卻是你在這世間定下的平妻,私下裡過門貼補給你的嫁妝!便是連我親生女兒,我都從未捨得給她看過一眼!」book18.org
這番話夾槍帶棒,字字猶如金石相擊。鞠景被這股大乘期掌教的威嚴鎮住,找不出半點反駁的餘地,更因那句「平妻的嫁妝」而被撩撥得心頭火熱,只得受了這份大禮。book18.org
鞠景苦笑一聲,見蕭簾容臉色稍霽,忍不住打趣那早已丟棄冰冷麵具、正流露幾絲得意的絕代佳人,故意順水推舟道:「連你的心頭肉親閨女都沒捨得給,你平白無故賞給我這個外人作甚?咱們也不必推來讓去,不如把這寶貝替身符,留給咱們將來生出的大胖閨女吧!」book18.org
此話一出,直戳蕭簾容的死穴。那張向來不苟言笑、清冷如泉的容顏,騰地一下如同烈火燎原,紅暈一直燒到了耳根。book18.org
「什……什麼!你……休得胡言!什麼女兒……那、那是你這魔星能有的女兒麼?」book18.org
蕭簾容語聲罕見地帶出了幾分結巴顫音,期期艾艾地勉強將這句斥罵說完,拼盡全力維持著冷艷仙子的最後體面。book18.org
鞠景見狀乘勝追擊,大聲叫屈道:「這算哪門子的邪門規矩?你堂堂正道神女,親口承認要下嫁給我做那伏低做小的平妻,轉頭卻死活不肯叫我痛認那現成的閨女。既是一家人,好東西自當留給子嗣。我身上有師尊留的好幾手護體絕招,保命之事早已萬無一失,決不去與女兒爭搶這嫁妝!」book18.org
其實鞠景心底明鏡似的清楚,關於讓高高在上的蕭簾容做「平妻」之事,歸根結底還需掌管後宅大權的殷芸綺點頭應允。他私自做主亂髮空頭支票自是理虧,於是眼珠子滴溜溜往四周暗處亂轉,見殷芸綺並未顯露現身的法相,膽氣愈壯。他深知利用郝夙蓓在身份倫理上的認同,是扯破蕭簾容驕傲防線的終極殺招,當即繼續在這「便宜爹」的角色上大行其道,拿捏長輩作態。book18.org
「你倒是敢做這個便宜後爹,你可知她聽著你這妄語,不得當場激憤得嘔出幾十兩鮮血當場倒斃?」蕭簾容面似三月桃花般嬌艷異常,辨不清是羞憤還是氣惱,死死拿手按住那衣襟口,阻斷鞠景掏出符紙的動作。「在她眼底,本宮依舊是那個不堪受辱、紅杏出牆的失節淫婦,你這姦夫居然還妄想著正大光明做她的半個親爹?做你的春秋大夢!」book18.org
蕭簾容深吸數口冷氣,紅著臉頰強自辯解道:「我且挑明了告訴你,為何不給她單給你!只因你這人行事肆無忌憚,在外頭樹敵猶如過江之鯽。況且你自家夫人便是那舉世皆誅的魔道巔峰,仇家牽連甚廣。夙蓓自幼身處宗門高位庇護,修行的志向亦是從未覬覦那招劫惹災的天仙全功,是以她此生多半用不上這等逆天改命之物。反倒是你,命途註定兇險莫測!」book18.org
點翠山的冷冽山風卷過鞠景的鬢角。聽著這位因雙修鍊氣而徹底委身的絕代佳人剖肝瀝膽的辯解,鞠景的心防終於被徹底說通。他深切明白,在這步步殺機的亂世修真界,保命之物永遠不嫌多。他一個立志要問鼎天仙、同時還樹敵天下的「凡人」,最缺的便是容錯的餘地。book18.org
「安心收下罷。這個高風亮節的妹妹,本宮做主應下了。」book18.org
就在此時,一道慵懶、透著統御四海大乘期巔峰威壓的女聲,全無半點徵兆地在鞠景耳畔低語響起。book18.org
鞠景聞聲虎軀劇震,豁然轉頭,目光掃過四周飛檐翹角,卻不見半點夫人顯形的蹤跡。這種藏於九天之上的凝視,分明彰顯著那龍君並不欲在此刻破除虛空做那惹人厭煩的夜明珠。book18.org
「你這般冒失左顧右盼,究竟怎麼了?」蕭簾容察覺不到殷芸綺的傳音,驚愕地縮回手掌。在她那雙清泓眼底,鞠景這般鬼頭鬼腦的動作活像個失了魂的凡俗神經病患者,卻又偏生令她生出幾分無知無畏的奇特可愛。book18.org
「沒……沒什麼事!主要是想起名震太荒的蕭姐姐果真要心甘情願嫁入我門下做平妻,我心頭這股子夢幻虛妄感直衝腦門。我四處瞧瞧,只想驗證這青天白日之下是否撞見了幻境,正試著將自己喚醒呢。」book18.org
在夫人恩准加身、沒有外敵干擾的絕對領域內,鞠景的膽色頓時膨脹到了極點。他不由分說反手死死握住蕭簾容那掙扎的玉手。此番重逢,兩人之間的身份定位已截然不同,不再是那單純為了解除死氣而被迫打破底線的臨時水火炮友,而是即將真正登堂入室的名門眷屬。book18.org
「滿嘴胡柴!我早便於大庭廣眾之下,對外宣告是你的妾室以洗刷污名。你這當口又在這無聊地瞎激動什麼?」book18.org
蕭簾容低下臉龐,眼神似受驚麋鹿般四下躲閃,她心底清明得很,表面宣告的應敵之策,與如今執手私定終身的意義怎能混為一談?她強自維持著不懂風情的做派,冷著面霜凝視鞠景因興奮而漲紅的面龐。book18.org
「這等事怎可相提並論!你對著強敵外賊宣告圖存的算計,與私底下咱們含情脈脈的真情表露,能是一碼事麼?那虛與委蛇的算計,能抵得上你這一句情真意切的關懷?」book18.org
鞠景肆無忌憚地揉捏著蕭簾容毫無抵抗之意的素手,頓覺人生圓滿之意充盈四肢百骸。他不但徹底征服了這隻曾傲視天下的白天鵝,更憑藉巧妙周旋博得了正室夫人的首肯,這兩份截然不同的狂傲快感疊加一處,可謂快意。book18.org
「癥結只在於,妾身眼下對你也未見得有幾分喜歡。你大可省卻那些自作多情的心思!」蕭簾容深呼一口長氣,再抬眼時,那位威壓八方的大乘期美婦人忽地綻開一抹連冰雪都能消融的溫和笑意,端的是千嬌百媚,艷光懾人。「先說斷後不亂,這一切不過是我為全恩義,自降身份報答洗髓之恩。你若再無他事磨蹭,如今……總該能定下心來入內室陪一陪妾身了罷?」book18.org
這幾句話看似咬牙切齒,落入耳中卻似最致命的勾魂鎖,端的是字字風情萬種。book18.org
尤其是那一聲低眉順眼的「妾身」自稱,直教鞠景心頭炸開一團狂喜。他大步流星跨上半步,雙臂貫足那強橫無儔的勁力,一個大翻轉,竟不由分說地將那常人眼中高不可攀、身形高挑的神女人妻穩穩噹噹攔腰橫抱入滿懷。那此前因顧忌強敵而未盡的纏綿悱惻,終於在這個秋風獵獵的台階上毫無顧忌地續上了火種。book18.org
「倒是我這幾日心神不寧,平生出些許憂思。上次你在別院裡替我療傷,聚散皆是來去匆匆。這幾日枯坐靜室,遲遲未見小相公歸來,真怕你遭了那些狂徒的暗算……」book18.org
被這比自己孱弱幾個大境界的凡人晚輩強行抱起,蕭簾容不僅沒有半點大乘期尊主的抗拒,反而熟稔地將那一雙圓潤白膩的雙臂搭在鞠景微隆的肩頭。她將那名動天下的玉容深深埋向鞠景寬厚踏實的胸膛里,那透體而出的真實擔憂與期盼,終於在這一抱之下徹底卸下偽裝。book18.org
這等強悍反差的「小馬拉大車」盛景,直看得立在一旁的慕繪仙心潮澎湃。她猛然醒悟,平日裡自己依偎在這寬闊胸膛里是何等柔弱無依,臉上頓生一團明艷紅雲。適才聽著鞠景口無遮攔調戲天下第一美人的渾話,她尚覺得有些難堪羞澀;原本心底還因蕭簾容不僅修為絕頂、容色更勝一籌,甚至連大肚子都占盡天時的優渥條件而泛起一縷微不可驗的酸水。那本是天下女修都艷羨的無上地位。book18.org
可偏生在瞧見蕭簾容被自家男人如抱玩偶般駕馭、那平日凜若冰霜的月宮仙子被生生拽落凡塵泥淖後,慕繪仙的所有嫉妒全數化作一股自豪。book18.org
這便是我的主家男人!他在外能破萬難除魔梟,在內能駕馭制服這天下最難馴服的第一美人,甚至令她甘願與我這區區合體期奴婢共做宅內姐妹。這份無可抑制的欣慰甚至也順著神識連結,蕩漾在隱身於虛空深處的殷芸綺心頭。不過那龍君的驕傲,僅限於注視著自己一手護航調教出的好夫君,正大展雄風地抱著這戰利品跨入點翠山沉香木山門的那一瞬。book18.org
「我又何嘗不日夜牽掛著蕭姐姐?只待和丘的殺局剛一落定,我便撇下那些善後雜事,馬不停蹄地馭風狂奔回來。真生怕在外多耽擱一刻誤了替你梳理鎮壓那劫氣的大事。」book18.org
鞠景抱著大腹便便的蕭簾容,一步一登這山間白玉石階。如今築基期氣血兩旺,這往常需讓他氣喘吁吁的重負,此刻倒像抱著一團輕靈的雲團般全不費力,連帶腳步也生出幾分輕捷。book18.org
「倒也算得及時貼心,未曾誤了良辰吉日。此番我籌劃出關盤桓的時日足有半月之久。」蕭簾容順勢用搭在鞠景肩頭的手掌,憐惜地撫摸著鞠景那張平凡堅毅的面頰輪廓,以罕見的急迫口吻敦促道,「接下來這半月苦功,你那身子骨可得好好受著了。」book18.org
「蕭姐姐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裡!」鞠景朗聲長笑,言談間意氣風發、自信滿溢,「我此番歷大劫破而後立,不但道基築成,肉身體魄、經脈韌度皆因修行陰陽正法而有長足攀升。比起上次替你強行拔毒時的悽慘,如今不論是真氣雄渾的底量,還是那延綿不絕的質量韌性,都定然長進了數倍不止!保證藥到病除。」book18.org
蕭簾容聞這誇海口的狂言,只作是少年的炫耀輕狂,全然不知這世間哪有這般立竿見影的突飛猛進。往日榻上交鋒,也不見這小子有多懂得憐香惜玉的溫柔章法。book18.org
「少在這耍嘴皮子狂言。且先抱妾身去那後山靈泉沐浴吧,」她冷哼一聲,將臉容埋得更深,「總得先褪去咱們歷劫以來的這一身塵世污穢才好行法。」book18.org
她並不當真,更不去細想這誇口的底氣。只消片刻踏入那靈泉深處,不信這口出狂言的小相公還能變出什麼掀翻天的花樣來教她開眼。book18.org
正所謂:book18.org
九天仙子落凡塵,輕斂冰心作婦人。book18.org
月殿清輝添暗孕,春池暖水洗玄身。book18.org
狂徒笑擁溫香玉,大道全憑顛倒真。book18.org
且看靈泉翻浪處,風流幾度渡迷津。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鞠景此前區區鍊氣之境,便能引得大乘期仙子甘心折腰;如今他築基已成、重塑道軀,這番所謂的「拔毒療傷」又豈會是往日那般簡單的矇混陣仗?book18.org
正是:冰山神女甘低首,造化靈泉暗蘊春。book18.org
不知這鞠景在這後山靈泉之內,究竟要施展出怎樣掀翻天的手段花樣來?這位曾傲視天下的蟾宮大長老,又能否受得住這場翻雲覆雨的狂野造化?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38章 月落book18.org
青竹圓石,清亮熱泉,水汽濛濛蒸騰。美婦人玉足輕踏水面,盪開一圈圈漾著薄熱的漣漪。肌膚勝雪,豐盈之處恰到好處,宛如熟透的脂玉,纖細的地方曲線玲瓏,絕不顯半分突兀的骨感。book18.org
黑色長髮如綢緞般光滑,披散在白玉般妖嬈的裸背上。鞠景的手指沾著水汽,慢條斯理地攏著那一把青絲,隔著濕發一下下撫弄著她滑膩的後頸。book18.org
「讓妾自己弄,兩下就綰好了,也不知道你是磨蹭甚麼。妾的頭髮,就這般好玩?」book18.org
蕭簾容端坐在池邊青石上,白嫩圓潤的玉趾在熱泉里一下下踢打著水花。熱氣包裹著絕美胴體,她垂下眼眸,指尖緩緩撫過平坦的小腹。沒了那股被填滿的脹硬感,裡頭空落落的,倒教她極不習慣。最開始被這男人用菁氣灌出一個大肚子時,羞恥且難堪,如今空了下來,那股子索求填補的空虛感卻如藤蔓般絞緊了腰眼。book18.org
早就知曉鞠景這廝有著捻弄頭髮的癖好,方才生生將她盤好的道髻拆了,鼓搗半天也不願與她簡單綰個結,蕭簾容端麗清貴的面龐上透出幾分無可奈何的嬌嗔。book18.org
「喜歡得緊。這長發柔滑得似上等蘇緞,穿過指縫時,直教人手心發酥。若是全泡進了水裡,可就嘗不到這滋味了。」鞠景挨近了些,嘴上說著賞發,視線卻肆無忌憚地自美婦圓潤的粉肩一路滑進那兩團沉甸甸、白膩膩的半露酥胸間,端的是一副風流無賴的做派。book18.org
「殷芸綺平時,也是這般任你輕薄、慣著你的麼?」蕭簾容微仰起下巴,後頸靠在他掌心,絕美面龐浮起一層受用的紅暈,嘴上卻帶著幾分試探的酸意。book18.org
「嗯,所有人都這般慣著我。蕭姐姐也是。」鞠景三下五除二將那把長發挽在側邊,雙手往前一繞,攏住蕭簾容圓實瑩潤的肩頭,下巴抵著她的耳廓,「一天看不夠。單是這張臉便看不足,如今這粉頸、這雪背,怎麼看怎麼覺著心火燎人。」book18.org
蕭簾容等得腰根發酸,腿心深處那口嫩膣早已洇出了一股黏滑熱液,順著臀溝淌進池水裡。鞠景卻尤嫌不足,原本猴急的做派,此刻倒轉了性子,一味斯文起來。book18.org
「一道珍饈沒弄到嘴裡前,自然巴不得連盤子一併吞了。如今端在手心,自要一口一口細細咂摸。」鞠景的指尖夾著神女人妻圓潤的耳垂,呵著熱氣,「蕭姐姐生得這般美,待會兒貼了肉、入了縫,可就瞧不見這等高高在上的聖女光景了。」book18.org
蕭簾容生得極美,那是天下第一登仙榜首的絕代風華。眉眼間那股清貴高傲、宛如廟堂貞婦般的聖潔氣韻,愈是神聖,便愈教鞠景生出不可遏制的摧殘欲。book18.org
「你這廝就是無事生非。」蕭簾容冷哼一聲,終於耐不住穴底那股蝕骨的麻癢。她站起身來,姣好豐腴的身段在水霧中朦朧似幻。清貴美婦邁步踏入熱泉,玉白身子緩緩沒入水中,直到水波淹至胸下。玉臂揚起水花,水珠沿著頸窩跌進深邃的乳壑。她斜了岸邊一眼,眼波里藏著難耐的春情:「等掏空了你的菁氣,妾臥在榻上隨你翻看。你再不下來,妾體內的旱氣便要作祟了!」book18.org
見這清冷美人當真急了,鞠景輕笑一聲,褪盡羈絆,縱身躍入池中。book18.org
水波翻湧間,鞠景一把攬住那盈盈不堪一握的水柳腰,將蕭簾容猛地往懷裡一拽。水下的兩具胴體緊緊貼合,那根早已勃挺如鐵的陽根,不偏不倚地抵在了那道肥厚濕軟的肉縫間。蕭簾容倒吸一口涼氣,雙臂本能地勾住鞠景的脖頸,渾圓的翹臀在水中微微向上一迎。book18.org
鞠景托住那瓣肉感十足的雪臀,腰眼猛地一沉。滾燙堅硬的粗長龍杵借著泉水的潤滑,悍然撥開緊閉的陰唇,重重劈開層層媚肉,「噗嗤」一聲水響,齊根沒入那緊緻銷魂的玉戶深處。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蕭簾容秀頸猛然後仰,那被強行撐開的酸脹感與快美之意瞬間衝上顱頂,令她發內唇珠微顫,忍不住吟出一聲長長的嬌顫。那張素來清貴不可方物的絕世容顏,霎時染透了靡麗的桃花色。book18.org
鞠景穩穩將懷中美婦釘在水中,下盤大開大合,開始了一記重過一記的抽送。粗硬的肉柱退出時帶出大量黏稠的漿白淫水,融在溫泉中;頂入時又狠狠撞擊在那嬌柔的花心之上。book18.org
「蕭姐姐,這回沒騙你罷?」鞠景單手摟住清貴神女的楚腰,另一隻手在水中揉抓著那豐碩彈膩的水蜜桃,言語間滿是得意。book18.org
蕭簾容緊咬著下唇,感受著那充沛的造化菁氣。那股力量較之從前更為雄渾霸道,正絲絲縷縷地滲入她的四肢百骸,將那一絲蠢蠢欲動的旱魃死氣死死鎮壓。美婦寧靜清貴的面頰搭在鞠景肩頭,美眸微闔,任由那股酥麻感遊走全身:「是強了……嗯啊……蘊含的混沌蓮子之力,比從前更甚。這下……啊……填滿之後,足可以兩年後再來尋你了。」book18.org
鞠景聽聞此言,方才大開大合的動作猛地一滯。腰間的衝撞緩了下來,原本占領神女花宮的霸道喜悅瞬間褪去一半。book18.org
蕭簾容察覺到體內的巨物安分了些許,心跳貼著心跳,自然感知到他的失落。她雙腿攀上鞠景的虎腰,肉壁深處那些柔嫩的褶皺不由自主地收縮、一下下絞緊了那根硬如鐵杵的事物,嘴角彎起一抹輕笑:「怎麼?莫非小相公……希望妾每年都來給你弄?」book18.org
「甚麼弄不弄,也是聯絡夫妻感情。弟弟怕極了蕭姐姐拔屌無情,轉身便將我忘了。」鞠景雙手握住她的後腰,腰跨用力地向前碾磨了一記,硬頂在那嬌嫩的蕊珠上,惹得蕭簾容身軀一陣顫慄。book18.org
他才從這大乘期美人身上得了那保命的替身重寶,自然貪戀這具肉體。若非現實時局不允許,他恨不得月月將這絕品仙宮灌滿熱流。如今一年變兩年,那點可憐的次數,哪裡填得滿他的欲壑。book18.org
蕭簾容伏在他胸前輕笑出聲,嬌音低喘,鼻息如蘭。穴道內越發潤滑,那股調皮的濕意糾纏著巨物。美婦挑起眼尾,用少有的戲謔語氣調侃:「所以相公日後面對珍饈,是要多吃幾口呢……嗯……還是留著,好好欣賞食物的美?」book18.org
「還是要欣賞。畢竟日後見得少了,須得將這絕頂春色刻在腦子裡,時時思念。」鞠景死鴨子嘴硬,微微退開些許距離,將蕭簾容的身子推離半寸。book18.org
兩人下體依舊緊密銜接,水面下的大半截肉棒仍在幽壺內吞吐。鞠景目光灼灼,盯著她那張冷清中浮現暈紅的嬌容看了又看。這美人兼具賢惠淑雅與高高在上的貴氣,便是此刻浸泡在淫靡交歡中,依然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出塵尊貴。book18.org
被他這般貪婪痴迷的目光反覆掃視,蕭簾容偏過滾燙的臉頰。眼角餘光卻悄悄覷著鞠景,水下的玉腿夾得更緊了些,幽徑內的軟肉更是不要命地吸啜:「喜歡妾,便去上清宮尋妾。妾也非得死守著那兩年之期,若是心情煩悶了……自會來點翠山找你討要。」book18.org
「啊!此話當真?」鞠景聞言大喜,這不等同於給他發了隨時可享用的通行玉牌?當下腰間勁力陡增,「啪啪」的水聲與皮肉相撞的脆響在濕熱的池內交織迴蕩。book18.org
「哼……輕些……嗯嗯……頂得太深了……」蕭簾容被搗得花容失色,水下的身段軟成了一灘春泥,全靠鞠景的臂膀箍著才沒沉下去。「騙你做甚!眼下正是伏魔大會的關鍵時期,妾分不出許多時日陪你。待妾處置了郝宇那廝……呼……還有夙蓓的事,便是常住點翠山,也無不可。」book18.org
隨著鞠景境界拔高,菁氣中的蓮子之力愈發駭人。壓制旱魃的效力日後許是三年、五年乃至於十年。可若鞠景真欲求歡,蕭簾容深知自己絕捨不得拒他。那顆被植入的天魔之種在潛移默化中,早將身心皆繫於此人。book18.org
「說到女兒……」鞠景挺送的頻次放緩了些,改為深埋緩抽。粗長肉棒將那層層嫩肉盡數颳了一遍,「郝宇那邊,還生了甚麼事端?蕭姐姐如今布置得如何了?」book18.org
蕭簾容絕美的面龐上划過一絲疲憊,將臉頰重新貼回鞠景頸窩,任由他寬大的手掌在自己光潔平滑的玉背上安撫。book18.org
「郝宇那縮頭烏龜,還能翻出甚麼浪來。僵著罷了。」美艷的上清宮宮主夫人閉著眼,唇齒輕啟,每吐出一個字,穴道深處的神女宮口便跟著翕合一下,吮得鞠景倒吸涼氣。「這正道終非魔門,由不得誰拳頭硬誰便坐那把交椅。名不順則言不寧。郝宇表面上抓不出甚麼過錯,近來更是縮成個活王八,極力避開禍端。」book18.org
美人妻抬起頭,紅唇在鞠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頰上嘬吻了一記。比之郝宇的偽善,這小男人直來直往的霸道溫存,倒教她心安熨帖得很。book18.org
「他心知肚明,一旦丟了上清宮宗主的大位,他便甚麼也不是,連抗天劫的底蘊都沒了。他死死抓著這把椅子,只盼著能生生拖過這一百年,苟延殘喘到飛升。」book18.org
鞠景聽得明白,雙手握住麗人後腰,將她從水中微微提起,又重重按下。滾燙巨物「嗤」地一聲,再度全根盡沒,直將蕭簾容搗得花枝亂顫,檀口中溢出難以成句的碎音。book18.org
「啊……你這渾人……權力之欲,自要慢慢磋磨……他如今已被架空了……呼……眾長老各懷鬼胎,已不怎麼聽他調遣。這其中滋味,已夠他喝一壺了。」蕭簾容嬌喘吁吁,提起報復名義上的丈夫,那股因仇恨而生的快意與交媾的極樂混雜在一處,教她身子裡溢出的淫水越發豐沛,連帶著池水都泛起一股甜腐誘人的蘭麝氣味。book18.org
「倒也麻煩。那姐姐現下打算如何弄他下台?」鞠景雙手順著美婦玉背滑下,探入水中,一把兜住那兩瓣豐隆彈滑的渾圓雪臀,借著浮力顛弄揉捏。book18.org
「他既不願犯錯……嗯……妾便逼他犯錯。此番伏魔大會,便是絕佳的戲台。只需教他當著天下正道的面再栽個大跟頭,丟了祖宗顏面,宗內便可正大光明地彈劾他滾下台來。」book18.org
「當真要趕盡殺絕?」鞠景動作未停,肉莖深搗淺探、九淺一深地折磨著那張嬌嫩蜜唇,「天魔宗那邊底細蹊蹺,殷芸綺的手下探出消息,說那頭藏有天仙級的大乘期老怪出沒。郝宇死了就死了,可別連累了上清宮的無辜弟子。」book18.org
蕭簾容被這小相公抽送得渾身酥麻,飽滿修長的雙腿緊緊盤在鞠景腰側,玉趾根根蜷曲。對於情事的大局觀卻未曾散亂,她蹙著柳眉沉思片刻,伴隨著一聲長吁定言道:「天魔宗的天仙級大乘?此事,嗯啊……好美……應與他那番動作無關。」book18.org
溫熱嬌軟的喘息噴在鞠景頸側,一呼一吸間,撩撥得他喉頭髮緊。鞠景微微側頭,擠向蕭簾容那絕色的面龐,躲避著鼻息的侵擾,水下的長槍卻懲罰似地連捅數十下。book18.org
「那便好。」鞠景擁緊那具柔弱無骨的豐腴嬌軀,「天仙級的大乘,到底棘手。須得有雷霆手段方能對付。便如蕭姐姐這般登仙榜第一的絕巔高人,也有濕了鞋的時候不是?」book18.org
蕭簾容聞言,嬌軀輕顫,腰肢被水沖拂著彎軟下去,配合著男人的抽插。濕鞋?豈止是濕鞋,連同這貞潔傲骨,盡數折在這平平無奇的小賊身上了。book18.org
回想初時在此子身下承歡,她恨不得將他同郝宇一道碎屍萬段。可這生死與共的一天天挨過來,這男人不惜一切搭救她,且不以天魔之種強行役使。這份真心尊重,早將自己那層防線擊得粉碎。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修士,若見底細,哪個不是垂涎欲滴的豺狼?倒不如死心塌地跟了這小相公,換得這一身清爽。book18.org
修真界天仙大能,原也逃不脫七情六慾的樊籠。book18.org
「是是是,妾濕了鞋落了水,卻便宜了你這小渾人。妾如今省得了,在那等怪相前,再不敢自持甚麼清高孤傲了。」蕭簾容笑罵一聲,任由鞠景貪婪地占據著她的身心。book18.org
「蕭姐姐的鞋香軟嬌嫩得很,我便是揣在懷裡,亦是愛不釋手!」鞠景裝傻充愣地胡謅一氣。這軟飯吃得這般霸道甘甜,巧取豪奪別人家的美艷正室,說出去自然不光彩,可這暗地裡的滋味,卻是銷魂刻骨。book18.org
「口無遮攔!待會兒妾定把腳塞進你嘴裡,教你好好聞個夠!」蕭簾容哪能不解他話中深意,面紅耳赤地回了一句,索性也不去深究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book18.org
「既如此,姐姐不如現在便教我嘗嘗這玉趾的滋味。」book18.org
鞠景的一隻手自她腰腹間探入水底,順著那吹彈可破的腴白肌膚,一路滑過渾圓結實的雪股,精準地拿捏住了那隻正在水中晃蕩的嬌小纖足。蕭簾容此刻雙膝分跨、半跪半坐在他身前,這等大開門戶的姿勢,教鞠景輕而易舉地摸透了她玉般膩滑的腳踝。手指刻意在那一粒粒珍珠般飽滿盈潤的足趾間輕挑慢攏。book18.org
「你……你……嗯啊……這廝真真是個……別舔……啊……臭流氓!同這次郝宇要去討伐的那魔頭,也是……一路貨色!」book18.org
足底傳來的異樣酥癢感,夾雜著穴內未曾停歇的猛烈頂弄,直教蕭簾容原本就染了春情的臉頰紅得幾欲滴出血來,水霧氤氳中,那艷蓋群芳的面龐直如一朵初綻牡丹。book18.org
「姐姐既委身於我,做我的平妻、當我的娘子,這閨房之樂如何算得流氓行徑?」鞠景把玩著那隻軟若無骨的玉足,五指捏著那豐腴足弓,下體驟然發力,將原本懸在花徑淺處的龍首一擊貫入神女人妻的花心深處。book18.org
「嗚嗚——!輕……輕些……」book18.org
蕭簾容被搗得弓起身子,豐滿雪乳重重壓在鞠景胸膛上,兩點殷紅硬挺的乳蒂隔著水珠來回摩擦。book18.org
「再者說,此等提議豈不是姐姐自個兒說的?我尚不曾嫌棄,姐姐反倒退縮了?」鞠景不依不饒,抵著那狹緊的一點柔情狠狠旋動。book18.org
蕭簾容羞嗔交集,張開紅潤的檀口,一口便咬在鞠景的脖項上。貝齒髮力,生生在那頸側烙下四五個情慾的紅印。book18.org
「如何不嫌棄!你若舔了那處,往後還妄想同……同妾索吻?門都沒有!」美婦鬆了口,冷嗤一聲,連「妾」自稱的語調都透著羞惱的堅決。這等怪異癖好若真教他養熟了,往後指不定還要如何變本加厲折騰自己,吃虧的左不過是她這身子。book18.org
「可惜,實在可惜。」鞠景倒抽著涼氣,脖子上的疼痛反倒催化了胯下的野性。他丟開美人玉足,雙手重新反扣住她的纖腰。book18.org
「姐姐方才說,郝宇要去對付的魔頭,究竟是何方神聖?」book18.org
「修真界第一淫魔,田雲升。」蕭簾容任由男人扶穩了自己的腰身,被池水泡得白裡透紅的纖指搭在他的肩上,面上的春情斂去兩分,眸光轉為清冷,「方才罵你是說笑。便是八百個你捆在一處,也不及其萬一之可惡。那是個豬狗不如的真畜生。」book18.org
「可是上次從上清宮手中劫走周柏洛的那個?」鞠景手上未停,下身維持著平緩深沉的穿刺,引得水底發出黏膩的咕唧聲。book18.org
「正是此賊。此番正是借著伏魔大會的由頭拿他開刀。有消息稱其在神州東海一帶現蹤,上清宮要借他項上人頭,震懾那些妄圖挑釁宗門威嚴的宵小。」蕭簾容隨著鞠景的頂弄,腰肢如春櫻般微擺起伏。book18.org
「原來如此。可這老毒物絕非善茬,不好對付罷?姐姐可是打定主意,讓郝宇親往剿魔。若鎩羽而歸,威望掃地,自不配再坐那大位。可若是他當真走了狗屎運,把田雲升宰了,豈不反而讓他坐穩了江山?」鞠景下盤一沉,深深抵住那敏感的花芯子研磨。book18.org
「嗯……啊……且聽妾說……」蕭簾容急喘幾口,「他若殺了田雲升自是一番變故。可那消息分明稱,田雲升與周柏洛一併消失在東海軍境。」book18.org
「周柏洛這弟子……叛出宗門本就處處透著蹊蹺。妾早覺著這事與郝宇那偽君子脫不得干係。若非如此,夙蓓那孩子怎會終日支支吾吾、形銷骨立?周柏洛若被擒回,哪怕隻言片語,也定能刺穿他郝宇那高高在上的虛偽麵皮!」蕭簾容言及此處,銀牙暗咬,底下的肉道隨著情緒的波動,痙攣般緊緊箍住了鞠景的陽身。book18.org
「我省得了。這便是個進退維谷的絕境。」鞠景被夾得馬眼發酸,忍不住發出一聲爽利的低吼,大手托住那一對盈實乳肉狠揉兩把,「姐姐定是在背後推波助瀾,逼得他不得不親赴東海。」book18.org
「正是……哈啊……」蕭簾容雪股微抬,仰承著這波狂風驟雨,「借著鳳棲宮主導大會之機,妾謊稱需赴西海剿魔,抽身事外。捉拿叛徒與淫賊的大任,自只能由那宮主親自扛下。無論此行他擒不擒得住田雲升,只要抓不到或者折了周柏洛這根線頭,他在宗內清理門戶失敗的罪名便坐實了。屆時妾便能發動眾長老,公然逼退這不知廉恥的賊王八!」book18.org
報復的快意伴隨著交歡的高潮步步逼近,蕭簾容眸中閃過幽暗愉悅的冷光。那股渴望權力更迭與手刃仇人的欲壑,被肉體極致的滿足所徹底引爆。book18.org
「如此說來,姐姐這塊心病總算得解了。將他剝光了權勢,架在火上烤。」鞠景聽得由衷暢快。對那丟下結髮妻子保命的老烏龜,他自來只有「死得好」三個字奉送。book18.org
「待剝了權柄便晾著他……讓他自生自滅罷。唉……」蕭簾容忽地長吁一氣,連鞠景那越發疾驟的挺動,都未能沖淡她眉宇間忽生的愁霧。book18.org
「怎麼?難不成蕭姐姐心腸軟了?那等偽君子,就該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你還有甚麼可捨不得的!」鞠景見她嘆氣,心中竟吃起悶醋。雙臂一發力,將她在水中猛地抱起半尺,隨後以一股極重力道狠狠貫穿到底,直搗黃龍。book18.org
「啊——!你瘋了不成……」蕭簾容被這突然的粗暴肏弄得嬌軀大晃,清泉盪出池畔,渾圓飽滿的大白雪臀在水面擊出啪啪的驚天水響。嬌柔的驚叫帶著無上快感,「誰……誰捨不得他了!」book18.org
「自然是盼著他死!他可是我的宿仇情敵!今日我便要他在里在外都身敗名裂!」鞠景將她勒得更緊,死死釘在自己懷中,抵住深處一動不動。book18.org
「是你的,全依你……人丁點大,醋勁倒是不小。」蕭簾容被這話語震得心尖發軟,方才的愁緒徹底化作了雲霞。人妻美婦撫著鞠景的臉,濕潤的唇在他唇角輾轉磨蹭,「面對殷芸綺時,你也敢這般放肆?」book18.org
「見誰我都是這般說!那狗東西有甚值得姐姐嘆氣的!」book18.org
「笨相公……」蕭簾容被這小男人抵得連連嬌顫,語氣極盡溫柔繾綣,玉指滑過他的胸膛,「妾哪裡是為他嘆氣。妾是愁這上清宮滿目瘡痍,青黃不接。妾身為宗門耗盡底蘊供出的天仙大乘,若他倒了台,這爛攤子該尋誰接手?」book18.org
美艷清貴的宮主夫人輕搖著玉臀,在鞠景懷中磨蹭,聲音漸漸軟糯若遊絲:「費心培養的首席大弟子叛了,夙蓓又是個擔不起大梁的性子。新生代長老資質平平,老一輩的又各個仗著資歷目中無人。妾背著這等名聲,更是不可能登位……」book18.org
說及此,蕭簾容張口含住鞠景的耳垂,香軟的舌尖順著耳廓輕舔慢掃,濕透的黑髮如絲網般在鞠景赤裸的胸腹間流連纏繞。「今日還得謝你。上回在天樞城,若非你替妾生擒了周柏洛,哪有如今的局面。偏偏宗門那些酒囊飯袋不中用,竟又教那孽障溜了去……」book18.org
「姐姐何必為了些蠢物傷神。」鞠景被美人妻撩撥得慾火焚身,雙手鉗緊她的胯骨,開始做最後的衝刺,「周柏洛生性桀驁死板,又聯絡了他那些狐朋狗黨,脫逃也是預料之中。此番大會布下天羅地網,他便是插翅也難飛出神州。」book18.org
「但願郝宇能將其活捉。」蕭簾容閉上眼,任由下身洪水泛濫,身軀止不住地痙攣發軟,「夙蓓那丫頭……念他念得快要成了心魔。」book18.org
「那蕭姐姐……可曾向夙蓓挑明郝宇那老賊的棄妻行徑?」鞠景大口喘息著,挺動的頻率已快至殘影。book18.org
「妾哪裡敢開口?」蕭簾容不由自主地被這男人肏弄得沁出淚水,混入池中,「嗯嗯……她這等驕傲的千金,如今已在閉死關。嗚嗚……大肉棒肏弄得妾好美……呼……若再教她知曉生父是無恥小人、母親……母親又偷了你這冤家,竹馬更是身敗名裂,她拿什麼撐活下去?總歸,且由著她恨妾這『放蕩』的生母罷……」book18.org
「呀——!小相公!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鞠景猛然扣死美婦的纖腰。那一連串急促猛攻後,滾燙粗碩的陽關盡數敞開。book18.org
「蕭姐姐,辛苦了這許久,便莫要想那些煩心事了。乖乖歇著,讓弟弟……將你灌滿罷!」book18.org
「轟」地一股灼熱蘊含著磅礴混沌蓮子之力的造化菁氣,盡數噴湧進蕭簾容幽謐嬌軟的玉宮深處。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蕭簾容發出一聲淫靡高亢的長啼。清貴美婦的雙眼失去焦距,指甲死死扣進鞠景背後的皮肉里。那股菁氣濃稠霸道,竟在須臾間將她原本平坦的小腹生生撐得隆起。肉眼可見的孕肚輪廓在水下迅速成型,死死鎮封住了體內哪怕一絲的旱魃之氣。book18.org
快意與充實感如海嘯般將這位絕代天仙徹底淹沒,她軟爛如泥地癱在鞠景懷中,只餘下唇畔的急喘與滿池靡靡的水聲。book18.org
有道是:book18.org
靈泉春軟卸清狂,造化菁凝鎮死殃。book18.org
機網千重囚舊主,不知恩怨作何量?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蕭簾容雖把那郝宇算計到了骨頭縫裡,又拼了自身清譽死死瞞住真相、欲護女兒一世安泰,可天道循環,人心難測,這因果羅網哪有這般容易便能摘得乾淨?book18.org
那一頭,虛偽老賊被逼上了東海剿魔的死局,進退維谷;這一頭,這清貴無雙的宮主夫人,眼見便要頂著這一肚子權作相公底蘊的「假孕」,去那群英薈萃的伏魔大會上招搖過市了,還不知要驚掉多少正道修士的下巴。book18.org
更不知那東海淫魔田雲升與叛逃的周柏洛,究竟在暗處布下了何等驚天殺局?郝夙蓓那丫頭若是中途出關,撞破這荒唐真相,又該生出何等變故?book18.org
正是:風滿危樓催鶴唳,雨翻春帳起波瀾。book18.org
欲知這伏魔大會上他二人如何攪弄風雲,那郝宇到底是死是活,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39章 龜殼book18.org
天破微曉,長夜將盡。曉星猶在天際明滅,點翠山的一點熹微晨光,正悄然漫過窗欞。book18.org
竹榻之上,月白色的錦被掀開一角。一隻凝脂般的玉手輕輕探出,替那兀自熟睡的年輕男子攏了攏薄被。蕭簾容側臥在榻,絕艷清貴的面龐上,浮起一抹水蓮花般不勝嬌羞的淺笑。只見她朱唇微啟,溫柔地在鞠景那額角印下一吻,似是怕擾了這情郎的清夢。book18.org
「冤家……」美婦人喉頭滾出細若遊絲的呢喃。她撐起身子,單手托住那高高聳起、圓潤飽滿的孕肚。這肚皮里封填著磅礴的混沌造化菁氣,生生將那糾纏她多日的旱魃死氣死死鎮壓。連日來的日夜撻伐,教她這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一代天仙,身子骨酥軟成了一灘春泥,連腦海里那些宗門傾軋、父仰母奪的腌臢算計,都被那極致交歡滌盪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此刻,神女人妻身無束縛,滿心寧安。指尖捏訣,一道清泠泠的水行除塵咒繞體而過,將那身甜膩的汗水與淫靡腥氣洗滌一空。隨意取過一件月白道袍披在身上,三千青絲不施脂粉,草草用一根素木玉簪挽做個道髻。book18.org
她緩緩挪步,挺著那沉甸甸的腹部推開房門。身姿走動間,宛如一隻吸足了花蜜、顫巍巍的白玉繭,步伐雖略顯笨重,經脈內卻有股說不出的充盈鬆快。真箇是:卸去一身偽善甲,得來半生自在身。只留那鞠景,在榻上鼾聲漸起,呼呼大睡。book18.org
晨風撲面,挾著山林間的松針清氣,端的是令人神清氣爽。蕭簾容駐足檐下,舒展著盈握柳腰,玉手輕撫那隆起肚腹。遙望東方天際那如血朝霞正一點點劈開夜幕,這上清宮的大長老、修真界口頌目矚的登仙榜首,心湖中當真空無一物,那些關乎顏面、門風的包袱,在這一刻盡數灰飛煙滅。book18.org
「這般急著走?連一聲道別,也不給小夫君留?」book18.org
便在此刻,半空中突兀飄來一句戲謔之語。聲若清泉瀝瀝,卻透著股直刺神魂的詭譎。book18.org
蕭簾容心中大驚,面上那份輕鬆愉悅登時斂去,化作平日裡凜然不可犯的冰霜之色。她猛地抬眼望去,只見屋脊的青瓦之上,不知何時竟蹲著一隻如雪球般的大白兔。那白兔通體欺霜賽雪,唯獨那一對兔眼猩紅如血,透出三分戲謔、七分森然,正直勾勾地盯著她。book18.org
「弱水……」蕭簾容倒吸一口涼氣,指尖悄然扣住一張替身靈符,暗運大乘期真元,「你何時來的?」book18.org
那大白兔未帶半分活靈氣息,來得無聲無息,絕頂的隱匿之法,直教蕭簾容這大乘期第一人也未曾察覺半點風吹草動。book18.org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該聽的、不該聽的,這兩日裡本座可是聽了個真切。」大白兔後腿猛地一蹬,「嗖」地一聲自屋檐躍下,繞著蕭簾容滴溜溜轉了一圈,口中不住嘖嘖稱奇,「你這神女叫春的嗓音,倒是細弱,須得豎起耳朵方能納入門道。不過那等冷清中透著騷媚的調調,若是不修我天魔大道,當真委屈了這副絕頂的好皮囊!這身段、這玉肉,同小夫君那等體格貼在一處,也教人挪不開眼。」book18.org
這番生冷不忌的葷話劈頭蓋臉砸下,蕭簾容那欺霜賽雪的面龐登時泛起一層鐵青。book18.org
「你要我做的事,我皆已應下,也依言護了鞠景周全。你還待怎地?」book18.org
蕭簾容咬緊銀牙,只覺面對這大自在天魔,竟生出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慄與本能的無助。這白兔看似弱不禁風,一捏即死,可那股屬於高維天道的壓制,卻死死掐著她的咽喉。book18.org
「你當本座圖你什麼?」大白兔忽地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在胸前一交,滿言皆是尖酸,「本座不過是嫉妒了!你這等卑賤下物,怎配生受我家小夫君那般濃情蜜意?瞧你們翻雲覆雨,倒教本座眼紅心熱!真真箇天字號的大騷種!」book18.org
這妖物出語傷人,字字如刀,直刺人不可言說的軟肋。蕭簾容被它罵得胸口滯住,進不得退不得,硬生生被架在火上烤。book18.org
「簡直荒唐!」蕭簾容強壓怒火,冷笑一聲,「當初逼妾身自薦枕席、委身於他的,是你這魔頭;如今見不得妾身與他交好的,也是你這魔頭!你這天魔的算盤,究竟是怎麼打的?」book18.org
此刻,蕭簾容心底竟陡然生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厲,恨不能一掌拍碎這隻碎嘴聒噪的孽畜。可她深諳江水曲折之理,此刻自己的命魂把柄皆在對方掌中,若真動手,吃虧的必是自己。book18.org
「這有何奇?」大白兔前爪一攤,眸子裡閃爍著愉悅,一雙長耳更是得意地撲棱直顛,「替主君招攬女人,乃是主母的本分;撞見你這賤妾舉止放蕩,心生嫉妒,乃是女人的天性。這二者,本座瞧來順理成章,何來矛盾之說?」book18.org
那白兔越是見蕭簾容惱怒,越發笑得打跌,聲音在小院中空蕩迴響。book18.org
「既是這等瘋言瘋語,妾身恕不奉陪!告辭!」book18.org
蕭簾容知曉同這等天魔講理無異於抱薪救火,當即不再廢話。素手一揚,指間那張縮地成寸的替身符錄瞬間光芒大作,化作一張三尺寬的流光飛毯,就要托著她破空隱遁。book18.org
「本座方才可是說了,本座正在興頭上,嫉妒得很!你——走得脫麼!」book18.org
話音未落,那大白兔的兩顆須彌紅眼驟然爆出兩團吞天噬地的血光。一股超越太荒世界本源法則的絕對威壓,猶如十萬大山當頭壓下。蕭簾容只覺周身空氣凝作鐵板,經脈中奔涌的大乘真元猶如江河凍結,任憑她如何催動法訣,雙足竟如生了根一般,再難挪動分毫。book18.org
「你……你待如何!」蕭簾容銀牙咬得咯咯作響,那等敢怒不敢言的憋屈,端的是苦不堪言。book18.org
「好生借你的身皮一用。」大白兔邁著閒散的步子,緩緩踱至蕭簾容裙邊。前肢一探,已搭在了那如雪的裙裾之上,「本座也想親近小夫君的唇齒。細算算,真是許久未曾嘗過那滋味了。」book18.org
這語氣雖是商打之言,卻透著斷金裂石的不容抗拒。book18.org
「你當日種下天魔之種時,分明立過重誓。只要妾身替你辦事,絕不強奪這具肉身。怎麼,大自在天魔也要食言而肥?」book18.org
蕭簾容太陽穴青筋直跳,那看似軟綿綿的白色兔足搭在衣擺上,卻好似有千萬鈞重,壓得她神魂幾乎崩裂。但除卻言語相譏,她再無反抗之能在手。book18.org
「哈,所以本座這不是正和蕭大長老商議麼?」大白兔狡黠一笑,長耳微垂,「本座若不講規矩,早就借著天魔之種將你神魂煉化,做個傀儡罷了,何須費這許多口舌?」book18.org
這妖物口中說著商議,實則全憑喜怒行事。那等霸道做派,便如貓戲老鼠,哪管老鼠答不答應。book18.org
「這也是商議?你這般肆意妄為,鞠景知曉麼?」book18.org
蕭簾容心中一片寒冰。自幼修持正道,最怕的便是走火入魔、神魂受制。這種將肉身拱手遞予他人的驚悚,便似活脫脫的褫奪生機,直教人肝腸寸斷。book18.org
「他自不知。」大白兔已順著月白色的裙擺,慢騰騰地爬到了蕭簾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兩隻前肢摟著那束腰,「這小夫君精明得緊,對本座防備森嚴。若是教他察覺本座企圖控你脫困,只恐他拼著走火入魔的兇險,也要拚死護你,將本座就地誅殺呢。」book18.org
鞠景那廝,尋常看著油嘴滑舌,真動了逆鱗時,實是個不要命的潑皮。弱水此番隱秘行事,自是將這一點算得死死的。book18.org
「既是商議,自然有由得妾身說『不』的餘地!」蕭簾容深吸一口氣,「面對一個撒潑妒婦的無理請託,妾身回絕!」book18.org
那大白兔聞言不怒反笑。這幾步騰挪,它已然攀上了蕭簾容的香肩。那毛茸茸、溫軟可愛的白毛貼近蕭簾容冷若冰霜的側顏,在這絕等詭異的姿勢下,爆發出最陰毒的笑聲。book18.org
「既是貪慕這具皮囊,你直取便是,何須裝神弄鬼借來借去!」冷語似刀,只道明了蕭簾容那最後的倔強。book18.org
「你當本座稀罕你這具臭皮囊?」大白兔前爪報復似地在蕭簾容那吹彈可破的面頰上拍了兩下,「全因小夫君歡喜你罷了!上清宮的大長老,絕色的人妻宗婦!高高在上、聖潔端莊。男人們呢,就盼著將你這等高坐雲端的貞節烈女踩進泥潭裡征服!依本座瞧,你這張臉不過是枯骨外披了張薄面,平平無奇得緊。可誰教他好這一口呢?」book18.org
這妖物見慣了大千世界的神魔妖鬼,尋常人間的絕色,入它之眼,確若草芥。book18.org
微頓了頓,白兔額頭死死抵住蕭簾容的眉心。那等溫順可欺的兔臉下,吐出的字眼卻若九幽地獄刮出的陰風,霎時間將蕭簾容周身經脈寸寸凍結。book18.org
「你該去佛前燒香,保佑小夫君對你的興味不撤。若非他捨不得你,你這等忤逆不馴的東西,本座早把你抽魂煉魄,換個聽話的爐鼎傀儡了!」book18.org
高高在上,萬物當為螻蟻。大自在天魔那睥睨眾生的霸絕姿態,此刻真切地現於眼前。那曾睥睨太荒、位列仙班第一的宮主夫人,在此等天道詭術面前,竟如幼童般不堪一擊。book18.org
「退一萬步言,本座亦期盼這小夫君是真心歡喜本座。不是因本座披著你這人妻的皮囊,而是真真切切歡喜我『弱水』。這等心愿,你一介凡胎又豈能懂得?」book18.org
「既嫌惡妾身,又何須上身……」蕭簾容只覺靈台間一陣天旋地轉的神魂抽離之痛襲來,腦海深處猶如被千萬根金針穿刺,「你這魔物,倒是傲嬌得……名不副實……」book18.org
話方落音,蕭簾容眼皮外翻,清貴的雙瞳瞬間被一片漆黑深淵吞沒,又在頃刻間化作令人心悸的妖紅。book18.org
下一瞬,那原本猶如冰雕玉琢、生人勿近的清冷美艷面龐上,驀然綻開一抹邪氣凜然的詭笑。那神情,帶著三分放浪、七分妖異,絕非蕭簾容所有。book18.org
只見「蕭簾容」伸出兩根欺霜賽雪的手指,將那趴在肩頭的大白兔軀殼如提朽木般拎起,隨意扔進一旁的樹叢里。弱水的神魂已然鳩占鵲巢,這具太荒第一美人的軀體,改名換姓了。book18.org
神識靈海深處。蕭簾容的本源魂魄被逼進一方狹小角落。她雖閉口不言,心中卻是驚雷滾滾。她之所以不敢正眼向鞠景辭行,便是防著這魔物生出端倪!不意最終還是中了這妖魔的圈套。book18.org
「嘖嘖,這身子裡充斥著混沌的菁氣,當真撐得人作嘔。」「蕭簾容」懶洋洋地撫過那隆起的肚皮,感受著經脈末梢亂竄的強橫元力,心底亦免不了一番計較,「不過這等鮮活強橫的陽氣,滋味倒確乎是不錯。若就這般借殼生蛋,倒是便宜了這娘們。小夫君的第一個長子,按規矩自該由本座來誕下才是……」book18.org
一聽此言,蜷縮在靈海內的蕭簾容魂魄氣得幾近裂開,若非神識被封,她定要破口大罵。book18.org
「你這般胡作非為,就不怕妾身日後玉石俱焚,拚死壞了你的大計?」蕭簾容的魂音在靈竅內震盪。book18.org
「你大可一試。只消有半點能耐。」book18.org
弱水冷聲嗤笑。此前在天樞城吸納了天魔金剛鐲的本源,這天魔之種已然生根發芽。蕭簾容體內的菁氣雖能鎮壓旱魃反噬,卻擋不住弱水直指本源的奪舍指令。book18.org
「本座勸你識些抬舉。」弱水的意念掃過靈海,「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本座圈養著,隨時給小夫君侍寢的一個爐鼎賤婢!賜你些許神識清明,教你能回上清宮護著你那小女兒,那是看在夫君面上,給你的天大恩典!你還有臉同本座談條件?」book18.org
這番誅心之語,將蕭簾容剝得體無完膚。這位曾經權傾一時的神女,手中最後的籌碼便是自暴自棄。她知曉弱水嫌棄這軀殼轉化為旱魃後無法久居太荒界,也知曉弱水絕不願讓鞠景心痛。可這些籌碼,在絕對的實力傾軋面前,如同兒戲。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一代高人,竟墮為邪魔的胯下傀儡,此情此景,若教江湖同道知曉,當真要羞愧得自刎以謝天下。book18.org
「蕭姐姐?」book18.org
忽地,房門被人自內推開。鞠景衣衫半敞地探出個腦袋,揉了揉惺忪的眼眸。見心下牽掛的尤物已換了道袍,手捏靈符似要遁走,當下心頭一跳。book18.org
「怎麼,姐姐這真要不告而別了?」book18.org
鞠景三兩步跨出門檻,來到走廊處。那「蕭簾容」見狀,竟不去理會靈符,反而一把丟開那物件。足下生風,徑直貼到鞠景身前,毫不掩飾地揚起雙手,狠狠揉捏起鞠景的臉頰。book18.org
「唔……蕭姐姐……你這是……」book18.org
鞠景被揉得臉生紅斑,嘴裡支吾不清。這幾日連軸轉的狂風驟雨,教他體虛腿軟。平日裡蕭夫人雖也迎合,卻多持重端潔,怎得今日這一出手,滿眼皆是露骨的輕薄與戲弄?book18.org
「你這小渾人,吵著本座……不,吵醒你啦?」「蕭簾容」紅唇微勾,湊近鞠景的鼻尖,吐出溫熱水汽。那股妖異的媚術不經意間流轉,刺得鞠景心神激盪。book18.org
「姐姐先前不是說,要急著回宗門布陣,逼那老賊郝宇去東海圍剿田雲升麼?」鞠景心生疑竇。眼前這麗人,觀其外貌依舊是這清冷尊貴的輪廓,可這舉手投足間的騷動,好似生生換了個內核。book18.org
「哎喲,那事有甚干係!」「蕭簾容」竟是不退反進,雙臂直接繞過鞠景的脖頸,一彎腰,將鞠景生生抱了起來,向內廂拔足走去,「此去不知何時相見,早去這一日,晚去這一日,那淫魔還能插上翅膀飛了不成?今兒個還沒在你身上留印子,做完了再走不遲!」book18.org
鞠景被這突如其來的如狼似虎弄得一頭霧水。雖感蹊蹺,卻只道美人是離情發作以致失察。既有美人投懷送抱,倒不如順水推舟。哪曾想這皮囊之下,已是那隻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萬惡天魔?book18.org
「蕭簾容」足下生風,三兩步便將鞠景攔腰抱進了內房。這月白道袍方才只系了根帶子,此刻被她這般大步流星地一扯,早已敞開大半。胸前那兩團摻了酥酪奶漿的大白麵糰隨著動作上下拋跌如玉兔狂奔,那粉紫蝶蛹般的乳暈和硬紅蓓蕾,毫無顧忌地暴露在明媚晨光中。更教人移不開眼的,是那高高隆起、盛滿了造化菁氣的飽滿孕肚,配上這等孟浪狂野的做派,真真透著股驚心動魄的淒艷反差。book18.org
「砰」地一聲輕響,鞠景被這絕色尤物一把拋在錦被上。book18.org
鞠景雙手撐著榻沿,半倚在身,眼神中透出幾分錯愕。這幾日在清泉池子裡,蕭姐姐雖被肏弄得放下了身段,可那終究是帶了幾分被迫逢迎的端莊羞怯;怎的今日這冰清玉潔的上清宮大長老,竟好像換了副魂頭,活脫脫變成了一頭饑渴難耐的母豹?book18.org
「姐姐今日倒是好興致。」鞠景瞅著她,「方才不是還急著要回宗門麼?怎的這會兒又捨不得相公的肉棒了?」book18.org
「什麼相公!」弱水占據著這具欺霜賽雪的軀殼,紅唇微撇,一雙美眸深處隱隱流轉著詭麗猩紅,「本……妾身尋思著,那老烏龜哪有小相公這般教人銷魂?既是回去了要看那張老臉,倒不如先在這裡,把你這陽根里的汁水全榨乾凈了再走不遲!」book18.org
她口中那「本座」二字險些脫口而出,趕忙咽回肚裡。只是這等直白粗鄙之詞,從昔日清貴絕俗的天下第一美人口中吐出,不僅毫不違和,反倒像是一把邪火,轟地一下點燃了鞠景丹田裡的躁動。book18.org
鞠景雖未曾料到是那大白兔天魔上了身,可這男人的劣根性作祟,見得貞婦變蕩婦,哪裡還有半分推拒的道理?book18.org
「既要榨乾我,便看蕭姐姐有幾分手段了。」鞠景大剌剌地敞開雙腿,任由那根精赤如鐵、猙獰怒昂的巨龍在腿心彈動。那紫紅濕亮的龍首上,馬眼微裂,正汩汩沁出黏稠液絲。book18.org
「蕭簾容」發出一聲銀鈴般的吃吃嬌笑,翻身上榻,如牝犬般四肢著地,緩緩爬向鞠景。那頭青絲如瀑布般垂在肩膀,纖長足踝在席面上輕巧交錯。她來到鞠景胯間,也不避諱,探出兩根剝蔥似的玉指,一把攥住了那滾燙粗碩的龍杵。book18.org
「嘶——好硬的撥火棍!」弱水借著肉身真切感受到那火辣辣的觸感,天魔本源里那股汲取純陽的貪婪瞬間被放大。她媚眼如絲,檀口微張,丁香顆兒似的小舌探出唇邊,竟一口含住了男人那碩大肉棒。book18.org
「唔!」鞠景背部猛地一弓,舒服得喉間溢出粗濃喘息。book18.org
往日裡的蕭簾容,那是何等金尊玉貴的身份?偶爾肯含上一回,也是眼含屈辱、強忍羞澀。可眼下這尤物,爛嚼櫻桃似的小小檀口裹布擠水般賣力吸啜,舌尖靈巧如泥鰍,專挑那龜頭上的粗棱和系帶處反覆舔抵。喉間不時發出「咕唧咕唧」的吞咽水聲,甚至惡作劇般地用牙尖輕輕一刮。book18.org
那等刮腸欲死的酸麻爽利,直如一道電流直擊鞠景的天靈蓋。book18.org
「好個妖精!」鞠景只覺爽利實難言喻,一把捏住她那線條起伏玲瓏的玉頷,「蕭姐姐今日這般賣力,口舌功夫倒似風月老手,弟弟若不使些真本事,倒教姐姐看輕了!」book18.org
心念電轉間,鞠景丹田微運,一道青白交織的流光自靈海中飛射而出,穩穩落入他空出的右手中。book18.org
光華斂去,一柄通體剔透的玉質法器赫然在握。正是那件天階玄寶——百變玉如意。此寶能隨心所欲幻化萬千形態。尋常修士得了,自然是化作刀槍劍戟去與人廝殺;可落到鞠景這等修持《顛龍倒鳳功》的手裡,那便是閨房調情的無上利器。book18.org
「你……你拿那物事作甚!」弱水雖是一界天魔,可見了那散發著磅礴玄氣的玉如意,本能地察覺到一絲詭異。book18.org
「自然是輔佐姐姐登仙。」鞠景輕笑一聲,手指一抹。那玉如意瞬間分解重塑,化作一根手腕粗細、彎翹如刀的陽具,其上更是密布著無數碎珠般的顆粒,尾端分出一根細長靈蔓,猶如長著細絨的長鞭。book18.org
「好姐姐,轉過去,把你那肉臀撅起來。」book18.org
「蕭簾容」心頭一悚,那是一種來自高維天魔之魂與屈辱肉身激烈碰撞的奇異捍格感。她本想發作怒罵,可那具被男權掌控慣了的嬌軀,竟自行其是地轉過身去。雙膝屈起,水蛇般的細腰下壓,將那肥碩臀股高高翹起。book18.org
那兩瓣絕美的渾圓月臀,此刻正泛著桃花般的淫靡緋紅。當中那道蜜裂,花唇早已被體內的春情催得豐厚肥軟,內里的肉褶還殘留著洗浴時不曾摳盡的薄漿淫水,順著大腿根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book18.org
鞠景掌心一推,那玉如意幻化而成的玄玉肉柱,沾著一抹晶亮殘精,毫不留情地抵在了那飽水尖挺的蒂兒上,只輕輕一旋。book18.org
「啊——!你這狗才!拿走!」book18.org
弱水只覺腦中「嗡」地一聲炸響!那玉如意乃是天階玄寶,自帶一絲懾人心魄的靈韻。這一刮之下,不僅是肉體上的戰慄,連同附在神識深處的天魔殘魂,都仿佛被這溫熱細滑的玄氣死死掐住了七寸!那等針刺般又疼又美的奇異感覺,逼得她脫口罵出聲來。book18.org
「狗才?姐姐今日的稱呼,當真是一個比一個新鮮。」鞠景不怒反笑,只當是這人妻美婦為求刺激故意玩的花樣。他握住那長條玉尾,「啪」地一聲脆響,那靈蔓狠狠抽在蕭簾容那彈手的右邊肉臀上,登時留下一道醒目的紅痕。book18.org
「嗚……」受這等毫無尊嚴的凌辱,「蕭簾容」的眼角瞬間逼出淚花。book18.org
而在那識海深處,被死死壓制的蕭簾容本尊神魂,看著自己這引以為傲的純潔法體,被這魔物操控著翹起雌伏的姿態,不僅遭皮鞭抽打,還要被這等奇巧淫器羞辱,直恨不得當場碎裂神魂。book18.org
「疼麼?疼便對了。」鞠景俯下身,滾燙的胸膛貼著美婦汗濕的裸背,那真正的撥火棍頂在那玉門下方,與那玉如意形成上下夾擊之勢,「方才姐姐口紅齒白的,不是揚言要榨乾我麼?我這便滿足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鞠景手中玉如意猛地朝前一送!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那粗滿的玉陽具勢如破竹般劈開重重黏閉的花唇,借著充沛的蜜露,狠狠一戳到底,直沒入那深不見底的通幽曲徑之中!那些碎珠顆粒在滑膩的肉壁里一陣瘋狂擦刮,直刨得那嫩蕊嬌肉泛起細密痙攣。book18.org
「呃啊——!不……太深了……要被劈開了!」book18.org
這一撞,弱水只覺魂飛天外!那玉器冰寒如雪,卻在瞬間被體內涌動的春潮燙得溫熱。肉壁上麻花似的柔嫩肌肉本能地絞扭套弄著那外來之物。那等被填滿撐裂的快美舒暢,夾雜著天魔高傲本性被踩在腳底的墮落之感,瞬間擊穿了弱水那岌岌可危的防線。book18.org
鞠景聽著那如訴如泣的喉音,腰眼亦是發酸。他不再遲疑,扶穩了那差堪盈握的柳腰,將胯下的真正紫蟒對準那泛著細密水光的肉隙。因著玉如意占去大半空隙,那小口只余緊窄一線。book18.org
他竟是要雙龍入海!book18.org
「小相公……你莫不是瘋了!這般弄……會出人命的!啊——!」book18.org
弱水這回是真的慌了眼。太荒第一神女的肉體再如何經過雙修造化洗髓,那處幽谷也斷然容不下這等駭人聽聞的粗暴。book18.org
可鞠景這《顛龍倒鳳功》的霸道,便在於制其所欲、出其不意。他借著那九淺一深的身法,腰胯猛然向前一挺,「喀喇」一聲低沉肉響,那滾燙的龍杵生生貼著玉如意的冰涼玉壁,悍然擠入了那水滋滋的雪嫩股間!book18.org
「轟!」book18.org
肉壺被撐擠欲裂的痛快瞬間如岩漿般噴勃而出!冰火交煎!一面是玉如意的冷硬與軟肉摩擦,一面是鞠景那炙熱如火的純陽肉柱瘋狂挺動。那緊湊烘熱的內腔,被這兩尊巨物撐得寸寸暴脹。蕭簾容那肥潤白嫩的陰苞,被撐得薄如蟬翼,粉紅的細肉翻卷在外,淫水如泉涌般嘩啦啦地淋在床蓆上。book18.org
「嗚嗚嗚……饒了我!好哥哥……饒了妾身吧!頂到花心了……要爛了!」book18.org
弱水那張妖冶的臉上布滿淚痕,被拋上巔峰的快感淹沒了天魔神識。她那顆本欲圖謀不軌的腦海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鞠景的每一次抽送,那肉柱便在玉如意與嫩壁間瘋狂擦過。那等失速墜落般的駭人爽利,讓她忍不住瘋狂搖腰迎合。book18.org
「方才不是喚我狗才麼?現下怎麼成好哥哥了?」鞠景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中那股破壞欲更甚。他一把揪住美婦腦後的長髮,逼得她仰起纖長的天鵝頸。book18.org
百變玉如意在心念操控下,尾部的蔓藤忽地彈起,繞過那修長的大腿,精準地纏在了一側那尖挺如筍的雪白乳峰上。藤蔓收緊,勒出兩道刺目的紅痕,將那顆原本就充血腫脹的紅核兒擠得越發凸出,而後藤尖化作一個小巧的倒鉤,一下一下在那乳暈周遭輕挑慢捻。book18.org
上下交攻,三管齊下!book18.org
「嗯啊——!啊——!呼……好美……」book18.org
「蕭簾容」的檀口中爆發出淒絕長啼。那聲音細軟高亢,隱隱透出一股母獸交媾時的嘶鳴。她那隆起的孕肚在床榻上摩擦,下身的小口被撐實貫滿。隨著每一次巨杵退出,兩瓣肥美的雪臀便像是彈棉花般重重砸在鞠景的胯骨上,發出一陣陣密集的「啪啪」水肉交擊聲。book18.org
「不要磨了……那兒不行……哈啊……相公的大肉棒搗得妾身……要丟了!」弱水已被這等逼命似的快感折磨得神散體酥。那等自詡高高在上的天魔孤傲,此刻盡數化作了雌伏承歡的浪語不斷。她甚至主動撅高了股溝,那緊緻的穴口一開一歙,像無數細小鋼珠彈打在花心上,死命地挽留著那根帶來一切快美的熱炭。book18.org
在這等毀天滅地的性潮衝擊下,就連躲在識海深處的蕭簾容本源,那等虛幻的感知也被牽連。她眼看自己的仙子之軀在這男人胯下被當作母狗般肆意蹂躪,竟也生出一股同病相憐、既恥且爽的詭異迷亂,徹底閉上了靈識死守心門。book18.org
「既是要丟,弟弟這便成全蕭姐姐這人前端莊,人後放蕩的大騷貨!」book18.org
鞠景目如銅鈴,渾身精赤如鐵的糾肌層層賁起。他低吼一聲,手腕翻轉,抽去那阻礙的玉如意,轉而化掌死死箍住神女人妻那纖細若無骨的蛇腰。沒有了玉物的占據,那已被撐開的窄小妙處瞬間試圖回縮,卻被那昂立不倒的山嶽巨莖瞬間填滿!貼肉相搏的緊湊程度,直教摩擦的熱度飆升數倍!book18.org
「噗嗤!噗嗤!噗嗤——!」book18.org
鞠景的下盤猶如無影幻輪,每一次肏弄都力求穿尖搠底。滾燙的堅物將那軟腴嫩瓤盡數翻攪,那汁液暈濡的秘縫中發出「嘰咕嘰咕」的黏膩水聲。室內瀰漫著濃烈如麝的香息與鮮腥的交媾氣息,中人慾醉。book18.org
「插死我了……好相公插死我了!好疼……好爽!嗯嗯……啊——!」book18.org
弱水終於在這一記記勢大力沉的撞擊中崩潰開來。兩人的天魔本源不自覺地交融在一起,在配合著《顛龍倒鳳功》的雙修秘法,產生的無上快感令這大自在天魔雙眼翻白,四肢猛地繃成一條優美誘人的曲線,緊接著打擺子似的不停抽搐。那緊縮的花腔內部,忽地湧出一股滾燙清亮的薄漿液流。這股代表著女子極樂的高潮淫水,直直噴濺在鞠景那紫紅的退出的半截肉身之上,甚至濺到了那隆起的雪白孕肚邊緣。book18.org
而伴隨著弱水這失控般的絞緊,鞠景的精關也終是宣告失守。book18.org
「好姐姐,接好了!弟弟這就全射給你!」book18.org
鞠景一把將趴伏的清貴美人翻轉過來,將她那柔軟的雙腿折成「匕」字形死死壓在胸腹之上。腰跨猛力一送,直直沒入那抽搐未定的神女宮房最深處!book18.org
「轟——」book18.org
陽精入閘!那飽含著純陽氣血與混沌蓮子之威的滔天菁華,宛如洪峰決口,盡數泵入那溫軟無骨的狹頸之內!那股燙人幾欲迸血的熱流,如滾燙熔漿,一波接一波地強行烙印在「蕭簾容」的體內。book18.org
弱水本能地想要運轉天魔心法竊取這股力量壯大自身,可那龐大的混沌菁氣剛一接觸她的邪念,便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正大光明之威,反震得天魔之魂一陣戰慄酸軟,只能乖乖化作一塊承接恩澤的鼎爐廢殼,半點也動彈不得了。book18.org
「啊哈……哈……呼……」book18.org
長榻之上,狼藉不堪。天光徹底大亮,映亮了這滿床的濕濡凌亂。book18.org
鞠景氣喘如牛,大汗淋漓地趴在那具玲瓏玉潤的嬌軀之上。那物事兀自留在美人體內,捨不得退出。book18.org
被奪了舍的「蕭簾容」此刻猶如一灘融化的春雪,玉肌滿是艷麗的桃紅。她眼神渙散,檀口微開,連抬起一根指頭的力氣都欠奉。那高傲不可一世的大自在天魔,在此刻真正體會到了凡人情慾那摧枯拉朽的滅頂之威,那股交揉著痛苦與無邊快美的烙印,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魂魄深處。book18.org
鞠景捏著美婦下巴,看著美人眼底漸漸褪去的猩紅,嘴角挑起一絲寵溺的壞笑:「姐姐真真是一口吃不夠的甜井。等你在東海收拾了那田雲升和周柏洛……弟弟再帶你去尋些更好玩的物事來疼你。」book18.org
「嗯~」被自家小夫君肏爽的大自在天魔此刻只能嬌弱地淺淺應了一聲。book18.org
正所謂:皮囊不換芯抽改,真假難辨入夢深。book18.org
不過,弱水有句話倒是歪打正著。那上清宮宮主郝宇早一步晚一步去截殺,確是捉不到人!因那田雲升與周柏洛這等難兄難弟,此刻早不在神州陸上,而是深藏於東海汪洋之底、九死一生的上古絕跡——天仙闕。book18.org
話分兩頭。這太荒天仙闕秘境,相傳乃遠古遺藏。此刻光景黯淡,石壁生涼。book18.org
「晦氣!當真他娘的晦氣倒了八輩子的血霉!」book18.org
昏暗逼仄的甬道內,田雲升那一身黑肉橫飛的肥龐身軀,此刻竟若穿林飛燕般靈活,閃轉騰挪間帶出一片灰黑色的殘影。book18.org
「呼呼呼!」book18.org
狂風驟起,三柄足有門板寬窄的青銅重戟交叉劈落!鋒刃刮擦著田雲升的鼻尖而過,重重斬在青剛石牆上,爆出刺目的火星。此等重擊,便是一座百丈巨岩也能劈得粉碎!book18.org
「當心!」book18.org
不遠處的周柏洛連聲驚呼。這上清宮棄徒此刻灰頭土臉,滿身血污。相比那大乘期魔尊的遊刃有餘,他這合體期的修為在對陣這些機關傀儡時,捉襟見肘,破綻百出。一劍刺出,點在那青銅甲冑上,連一道白印都不曾留下,反震得他連退五步,氣血翻湧!book18.org
這場面著實滑稽得很,一位威震四海的大乘期魔修,一位聲名遠播的正道天驕,此刻竟被一群沒有神識的破銅爛鐵追得猶如喪家之犬!book18.org
「小子!躲到老子身後來!」book18.org
田雲升被逼至牆死角,避無可避之下,一咬鋼牙,從胸口摸出一枚黑沉沉的鑌鐵牌。他大喝一聲,魔元滾滾注其中。那鐵牌迎風暴漲,眨眼間化作一面丈許高、遍布惡鬼圖紋的九幽浮屠盾,「轟」地一聲巨響,直直砸進青石地表,護住二人。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狂風暴雨般的重擊隨之而至。刀劍齊下,砍在那面重盾之上。每一次沉悶的撞擊,都好似巨錘敲在二人的天靈蓋上。盾牌表面魔光亂顫,隱隱傳出開裂的細密異響。book18.org
「田大哥,這等物事,究竟是什麼來頭!」周柏洛持劍半跪於盾後,滿眼驚駭。太荒界中,何等秘境能有這般手筆?book18.org
「你當老子知曉?」田雲升咳出一口濁血,滿面衰容倒映在法器微光中,顯出三分猙獰,「這便是當年惹下大禍的天仙闕!當年老子還是個合體期的雛兒,不小心跌進外圍,險些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原以為老子修到地仙大乘境界,能橫著走,哪知這連他娘的內院大門都沒摸到,便撞上這群畜生!」book18.org
「這等體魄,怕是早已肉身成聖,入了人仙之境!」田雲升盯著外面不知疲倦的金屬巨獸,眼角直抽。人仙之軀,無堅不摧、法術難傷。若這些鐵疙瘩還會通靈施法,他倆早被剁成肉泥了。book18.org
「沒有這等巧合……修真界幾世夢寐以求的飛升之秘,當真藏於此間?」周柏洛聽著那搖搖欲墜的敲擊聲,心跳如鼓。本以為是條避難尋幽的小徑,熟料踏入了閻王殿。book18.org
「金仙之謎在不在不知道,老子只知再待下去,這盾牌便要化成齏粉了!」田雲升大口喘息,眯著的眼中精光四射,透著股亡命徒的狠辣。外頭可不止一隻人仙傀儡,稍有差池,十死無生!book18.org
「既如此,計將安出?」周柏洛長劍橫於胸前。book18.org
「撐不了三息!」田雲升猛地吐出一口真氣,語速極快,「老子輕功好,一會兒老子開個口子竄出去,把它們引向東邊那條巷道!你小子拿著老子這盾,往西廊道死命逃,千萬別回頭!」book18.org
這番說辭,周柏洛一聽便懂。那大乘期魔修是要他持盾當個龜殼靶子,以金鐵敲擊之聲吸引那群毫無靈智的死物。至於田雲升自己,自然是仗著玄妙身法獨求生路。book18.org
「好!生死有命,田大哥保重!」book18.org
大恩大怨,草莽江湖間只在這一瞬決疑。周柏洛本就走投無路,這些時日仰仗此魔修頗多,此刻若要他推諉,那便污了男兒血氣。大不了一死,也強過在上清宮受盡凌辱強!book18.org
周柏洛一把按住那發燙的盾牌把手,渾身合體期真元悉數灌入!book18.org
田雲升沖他暗罵了一聲「蠢貨」,盾牌上忽然裂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細縫。book18.org
「走!」book18.org
這一聲厲喝如平地驚雷!田雲升的身軀彈射而出,黑袍獵獵作響,貼著牆面滑翔而去!book18.org
「咚咚咚咚——!」book18.org
周柏洛咬碎口中精血,單手發力瘋狂拍擊著盾面。沉悶如牛角的巨響在甬道迴蕩!果不其然,那幾尊人仙傀儡只認死理,聞聲調轉矛頭。book18.org
然而,這魔尊田雲升果也不是這般心慈手軟的善茬,他掠出三十丈後,順手撈起地上一柄墜落的青銅飛斧,反手一擲!book18.org
那巨斧在半空化作一團流火,砸在東邊不遠處的一口古鐘上!book18.org
「哐當——」震耳欲聾的神音貫腦!book18.org
那幾尊傀儡腦中微顫,齊刷刷轉頭,笨重的步履直接朝著東巷道狂奔而去,竟是被田雲升生生引走了大半主力!book18.org
「趁現在!」周柏洛心頭一寬,知曉田雲升未曾舍他而去,當下撤開護盾,展開《上清八步》身法,身似流星般朝西方岔路狂掠。book18.org
百丈、十丈、三丈!生門在望!他心境微松,正慶幸今番劫後餘生。book18.org
異變陡生!book18.org
「呼——哧!」book18.org
頭頂那早已朽爛百年的石雕橫樑上,毫無預兆地殺出一尊通體暗紫、眼窩噴火的鬼面傀儡武士!book18.org
那武士手中倒拔一柄長達一丈的血紅大刀,刀出無聲,卻有一股斷江摧岳的恐怖殺氣,宛如一隻無形巨手,在一瞬間徹底鎖死了周柏洛的氣機!book18.org
「遭了!」book18.org
周柏洛雙目圓睜,後背發涼,元神在這等威壓下乃至出現片刻的渙散!距離太近、刀勢太猛!他連抬劍格擋的機會都已失去!book18.org
生死一線的毫釐之側!book18.org
周柏洛懷中衣襟底下,陡然綻放出一團濛濛的青金色光華。book18.org
那正是昔日上清宮宮主之女、郝夙蓓偷偷贈予他的活命重寶——後天靈寶,玄龜息殼!book18.org
「嗡——」book18.org
只聽得一聲似有若無的龜吟。一片布滿八卦錯金紋路的厚重龜甲虛影,憑空浮現在周柏洛的頭頂。book18.org
那口勢如破竹的血色大刀劈在那龜甲虛影上,竟如泥牛入海,沒有驚起一絲一毫的聲響!非但沒有斬破阻礙,反而是那玄龜息殼上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太極灰波。book18.org
這灰波一掃,這大陣內的天機、氣息、因果,盡數在瞬間被強行抹平掐斷!book18.org
仿佛天地間從未存在過周柏洛此人。book18.org
那鬼面傀儡雙目的火光陡然一滯,高舉的大刀懸停在周柏洛頭頂三寸處,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仿佛它正死死盯著一團虛無的空氣,陷入了死板邏輯的僵持中。book18.org
周柏洛額頭冷汗如瀑,腳下一點也不敢停,「嗖」地一聲從刀鋒下鑽出,借著那短短几息的生機,一頭扎進了更深處的無盡黑暗中去也。book18.org
正所謂:book18.org
玉樓春暖換妖骨,鳩占鵲巢弄痴男。book18.org
地底驚魂兵刃卷,玄龜掩氣度鬼關。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大自在天魔披了蕭簾容那欺霜賽雪的肉身皮囊,在這溫柔鄉里還要同那不知情的鞠景翻出何等荒唐波瀾?book18.org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那頭周柏洛憑著一面玄龜息殼強行抹去因果、遁入無明暗域,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羽化登仙的曠世奇緣,還是十死無生的修羅殺陣?那暗中捏著通行玉牌、早已潛入秘境死角的東屈鵬,又會在何時亮出他那淬了劇毒的獠牙?book18.org
畢竟這太荒天仙闕內還藏著多少索命的閻羅,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40章 秘密book18.org
卻說那幽螟暗域之中,勁風割面。周柏洛將那上清八步的身法催動至絕巔,足尖在滿是古道苔痕的青石板上連點,身形宛若一道經天長虹,硬生生自那三尊無面鬼將的銅戈鐵戟間穿插而出,一頭扎進後方那深不見底的狹長廊道。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那是三柄重逾萬斤的斬馬長刀劈空,生生將道口那兩座玄武鎮宅大石獅剁成齏粉的駭人動靜。周柏洛足足奔出百來十丈,直至身後那隆隆作響的沉重足音漸漸不可聞,方才在一處拐角的殘碑後頓住身形。book18.org
此時的他,頭戴的那頂破損斗笠早已不知飛落何處。那張素來孤高英挺的面龐上,此刻滿是塵土。他劇烈地喘息著,手扶著冰冷刺骨的岩壁,感受著心口那如擂鼓般狂跳,素來冷靜的眸光里,終是不可遏制地透出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book18.org
他顫巍巍地探手入懷,自那貼身的裡衣深處,摸出一物。book18.org
那是一面古樸渾厚、滿布著先天八卦錯金紋路的沉水龜甲——玄龜息殼。book18.org
這方寸大小的物件上,此刻正流轉著一抹濛濛的青金色暈光。那光芒溫潤如玉,透著一股萬法不侵、隔絕天機的絕代道韻。方才在那千鈞一髮之際,若非此寶自行引動太極灰波,強行抹去他的氣機因果,令那人仙境界的傀儡武士當場拔劍四顧心茫然,他這堂堂大千世界昔日的天驕,只怕早已被剁成了一灘血泥,連塊囫圇骨頭都剩不下。book18.org
「好險……」book18.org
周柏洛長長咽下一口血沫,貪戀地摩挲著那冰涼的龜甲紋路,原先那滿是驚悸的眉宇間,陡然柔和下來。玄龜息殼入手生溫,就如同一雙柔若無骨的柔荑,正在悄緩撫平他通體的傷痛。book18.org
又是小師妹救了他。book18.org
周柏洛合上眼瞼,腦海中立時浮現出那張明媚如春芳、總是著一襲散花鵝黃衣裙的秀麗臉龐。那夜思過崖前,小師妹郝夙蓓眼含清淚,違逆父命,將這等保命重寶塞入他懷中,哽咽著道出一句「我等你」。在那之後,上清宮驚變,他周柏洛背上了勾結淫魔、欺師滅祖的潑天惡名,成了九州四海人人得而誅之的棄徒。book18.org
唯有這面龜殼,成了他漂泊天涯、於這吃人的修真界中苟延殘喘的唯一念想。book18.org
他心中湧起無盡感懷。若是沒有小師妹這等情深義重,他周柏洛算個什麼?不過是這煌煌大世里一條被人隨意踩死的野狗罷了。book18.org
廊道前方,依舊是一片死寂的幽暗。陰風自極深處吹拂而來,帶著歲月腐朽的氣息,嗚咽如鬼泣。book18.org
周柏洛盤膝坐定,心頭忽生一陣迷惘。book18.org
是否還要繼續向前?book18.org
田雲升交代的事情,自己已在此前誤打誤撞間完成了大半,算是在這太荒極凶之地替那魔修結下了一樁善緣。眼下退路已被那些人仙級的鐵面閻羅堵死,前進則前途未卜。這等上古秘境,皆有其天地法則運轉之期,到了時辰,天地元力便會將其內生靈強行排布出界。book18.org
倒不如就此止步。book18.org
周柏洛望著手中這圓潤小巧的龜殼,一個誘人的念頭在靈台中滋生:只要他不貪圖前方那虛無論道的登仙造化,只需在這殘碑之後尋一個死角,將這玄龜息殼的隱匿陣法催動至極限。就如同一隻真正的千年泥龜,把頭臉四肢盡數縮進厚實的甲殼裡,不聞世事、不沾因果。外界的腥風血雨又也好,大乘強者的算計也罷,皆與他無關。book18.org
就這般靜靜蟄伏、苟且偷生。待到兩年之期一滿,天地交泰,他便能平平安安地被秘境吐出這九死一生的修羅場。book18.org
這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附骨之疽,瘋狂啃咬著他那曾寧折不彎的劍修道心。活著,比什麼都強。只要活著離開了,總有再見小師妹的一日。book18.org
這無邊幽暗中,那龜殼上的青光一閃一爍。周柏洛定定凝視著那光華,那隱沒的浮光掠影間,恰似映出了小師妹那楚楚可憐的容顏。book18.org
「不……」book18.org
周柏洛猛地握緊拳頭,連指甲深深嵌進肉里也渾然不覺。劇痛讓他那被心魔蠱惑的神智瞬間清明過來。book18.org
停在此處苟活,他拿什麼回去見小師妹?book18.org
拿什麼去洗刷那一身教人戳斷脊梁骨的惡名!book18.org
他昔日是何等風光,上清宮首席大弟子,合體期的天縱奇才,前途無量。那滿口仁義道德的宗主郝宇,為保全大位、平息鳳棲宮的怒火,竟不惜構陷親隨徒弟;那卑劣不堪的鳳棲宮少主鞠景,更是在山外耀武揚威,折辱師門,霸占師娘。自己落得這般田地,皆是因果勢弱、任人捏扁搓圓!book18.org
如今在這天下散修、乃至正道巨擎做夢都想潛入的天仙闕秘境中,若是空守寶山而歸,他日出了秘境,依舊是被正道喊打喊殺的喪家之犬!book18.org
這天下,唯有絕對實力,方能勘破一切虛妄!只有成就天仙級大乘,他方能提著三尺青鋒,名正言順地踏破上清宮的山門!book18.org
唯有如此,他才能幹乾淨凈、堂堂正正地迎娶他的小師妹。book18.org
「小師妹……」book18.org
周柏洛將那玄龜息殼死死貼在胸口,隔著破爛衣襟,感受著那沁人涼意,低聲細語。book18.org
「我不能停!」他驀地睜眼,原本眼底的猶疑被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孤寒劍意徹底取代,「龜縮於此,不過是苟延殘喘的廢物!大好男兒,既背負潑天冤屈,自當拿命去博那萬一的清白!」book18.org
他深吸入一口渾濁卻蘊含著上古靈韻的地宮陰氣,就地調息。太上清心訣在四肢百骸中飛速運轉,將他方才透支的真元一點一滴地重新聚攏。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他霍然起身,整個人便如出鞘孤鋒,鋒芒內斂卻銳不可當。book18.org
他也不去苛求那登臨絕頂的核心造化,而是盤算著尋一條通向外層的折返之路。沿途若能僥倖撿取些外界早已絕跡的天材地寶或上古殘簡,於他突破合體期瓶頸便有莫大裨益。book18.org
退路既封,唯有破陣向前。book18.org
周柏洛深納一息,腳下玄步暗踩,身形猶如一道淡淡的黑煙,悄無聲息地滑入那無垠廊道深處。book18.org
小半柱香後,他摸進了一處四方小院。book18.org
這院落極是古怪,平平無奇,四面皆是青石壘築的斑駁高牆,院中卻無甚奇花異草,唯有一口枯井、一株早已乾死虯結的老枯木。周柏洛四下探查,不見半點機關樞紐,也無那令人肝膽俱裂的金屬傀儡出沒,心頭那根緊繃的弦才稍稍鬆了大半。book18.org
在此轉圜一圈,他敏銳地察覺到西北角那扇倒塌的月亮門外,氣流隱有迴旋。那是通向秘境半外圍的一條隱秘輔道,只要穿過這個院子,折返向西,便能絕處逢生。book18.org
周柏洛依著牆根,將自身氣機壓得比死人還要沉寂,如同壁虎般一點一點向那月亮門挪去。他此時萬分小心,連呼吸都由口鼻轉為了綿長的內腑胎息。book18.org
這天仙闕何等兇險!世事常在自滿時陡生變故。book18.org
眼看便要邁出那扇殘破的月亮門,頭頂那乾枯扭曲的老樹杈上,變故突起!book18.org
一團宛若實質的龐大黑影,沒有驚起一絲漣漪,甚至沒有泄露半分修真者應有的真元波動,就這般直挺挺地自半空砸落!那是一種將肉體橫練至極境、與天地萬物徹底隔絕的武道殺機。若是那魔修田雲升在此,必會破口大罵,這等氣象,分明是將肉身練就無漏金仙的人仙境!book18.org
這等傀儡,無神無念,萬法不沾。book18.org
周柏洛此刻已有一隻腳跨出門檻,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可謂是進退維谷,被逼到了懸崖邊緣。book18.org
頭頂那漆黑如墨的巨型長鉞,帶著撕裂虛空的短促銳嘯,泰山壓頂般照著他的天靈蓋劈來。book18.org
「破!」book18.org
生死命懸一線,周柏洛目眥欲裂,喉間逼出一聲悶吼。合體期的護體罡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book18.org
玄龜息殼祭出!在那斧鉞加身的毫釐之間,指尖迸裂的鮮血染紅了錯金紋路。九死一生的狂暴執念,化作一往無前的衝勁。book18.org
他甚至未曾看清那光暈是否完全展開,整個人便順著前沖之勢,一個狼狽卻乾脆利落的「懶驢打滾」,自那斧刃削落的勁風中硬生生擠了出去,骨碌碌滾入外側的甬道內。book18.org
死裡逃生!book18.org
這一趟他學得精明,不敢再有須臾停歇,目光猶如鷹隼般死死盯住下一段廊橋的前路,生怕再有埋伏殺出。連滾帶爬地掠出十數丈後,周柏洛猛地頓住腳步,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book18.org
一股駭人的死寂籠罩四周。book18.org
他覺察出一絲反常。後背無風,殺氣亦消。那本該勢如破竹追殺而來的傀儡,竟然全無動靜!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周柏洛手背上青筋暴起,捏著劍訣的左手微微發顫。在與這些人仙戰陣周旋多日後,他比誰都清楚這些死物的恐怖。它們不講章法,只憑殺戮本能行事,只要被其鎖定氣機,便是天涯海角也不死不休。book18.org
他大著膽子,緩緩回過頭去。book18.org
只見那殘破的月亮門下,那尊通體由烏金鐵母澆築、身披百葉連環獸面甲的巨型傀儡,正單膝半跪。那柄駭人的巨形長鉞高高舉起,保持著向下怒劈的恐怖姿態,卻如一尊泥塑木雕般,死死定格在了半空。book18.org
這等詭異景象,直教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周柏洛心思敏捷,暗自思忖:方才也是這般。那三隻傀儡齊出,逼得自己山窮水盡,可自己逃出通道時,它們亦未再追。此番這樹上埋伏的更是奇怪,招滿勢足,卻硬生生剎住了手。book18.org
必有緣由!book18.org
周柏洛將手中長劍挽了個劍花護住空當,緩緩將那玄龜息殼藏入袖中,欲取另一件探路的法寶試探深淺。book18.org
誰知那龜殼剛剛隱入袖管遮蔽了微光,那原本凝固的巨型傀儡雙目處,陡然亮出兩團滲人的血紅色鬼火!book18.org
「喀啦啦!」的金屬摩擦聲驟起。那傀儡龐大的身軀竟爆發出與體型絕不相稱的恐怖速度,長鉞撕裂空氣,化作一道悽厲黑光,直撲周柏洛面門!更令人絕望的是,四周那原本空蕩蕩的廊道石壁,「轟隆」幾聲巨響,降下數道千斤重的絕死閘門,將周柏洛在這十丈方圓之地困成了瓮中之鱉。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周柏洛大駭,氣機被巨力直接壓崩。他腳下一個踉蹌,身不借力,竟是一屁股跌坐在那冰冷的青石磚上。渾身真氣被那排山倒海的人仙威壓衝擊得七零八落,徹底喪失了抵抗之能。book18.org
跌坐之際,他那寬大的袍袖因勁風向後翻卷。book18.org
「噹啷!」book18.org
那塊貼身藏匿的玄龜息殼,不偏不倚地自袖筒中滑落,掉在那堅硬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撞擊音。book18.org
那一抹青金色的八卦圖紋,在這昏暗絕境中如蓮華綻放。book18.org
奇蹟,在此刻降臨。book18.org
伴隨著那一聲清脆的「噹啷」,那挾雷霆萬鈞之勢衝殺而至的傀儡,就如同被驟然抽去了渾身筋骨。那鋒利無匹的長鉞刃口,硬生生懸停在距離周柏洛眉心不足一寸的空中。book18.org
削鐵如泥的勁風割斷了周柏洛側臉的一縷亂髮,傀儡巨大的戰靴踏碎了跟前的石板,卻再也進不得半分。book18.org
周柏洛癱坐在地,雙目圓睜,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真正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恐懼,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book18.org
「大懼生大靜,此言誠不欺我……」book18.org
良久,他那死灰般的面龐上才漸漸泛起一絲絕地逢生的血色。周柏洛雙手顫抖著撐住地面,強迫自己站立起來。book18.org
他直勾勾盯著近在咫尺、恍若死物的傀儡,心念電轉間,一個破天荒的猜想在靈竅內炸開。book18.org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倒扣住地上的玄龜息殼。隨後緩步後退,與那傀儡拉開約莫三尺的安全距離。book18.org
一咬牙,他將玄龜息殼猛地翻面按在懷裡,遮住其氣機。book18.org
「嗡——!」傀儡眼窩中的血火再次亮起,沉寂的長鉞轟然下沉半分!book18.org
周柏洛眼疾手快,趕在長兵落下之前,飛速亮出那龜殼。光芒一閃,傀儡眼中的血火頃刻熄滅,長鉞穩穩頓住,重新化作一尊鐵鑄的雕塑!book18.org
「原來如此!這天仙闕的主人,竟布下此等暗樁!」book18.org
周柏洛心頭狂喜。這一番幾度在刀尖上跳舞的生死試探,教他徹底洞悉了此間的機關奧秘。這面被他視作隱匿氣機、護身逃命的玄龜息殼,根本不僅僅是個靈寶防具那麼簡單,它便是這這整座上古死地里的一枚絕頂「通行玉符」!只要光華不滅,便如天子親臨,沿途所有守衛的凶神惡煞,盡數俯首歸心,再無阻礙。book18.org
一念及此,周柏洛仰天長舒一口濁氣,那股屬於上清宮昔日天驕的籌謀決斷再次回歸。既然有此等至寶傍身,何苦還去外圍做那撿破爛的逃兵?大丈夫立於世間,富貴險中求!book18.org
只是那帶自己入局的田雲升,不知所蹤。周柏洛依著舊路找尋了數個庭院,亦不見那肥碩老魔的身影,更無半點血跡橫陳,只得作罷。book18.org
那魔頭行事乖雷,修為通天,自有保命之道。現下當務之急,是這道門大開的造化。book18.org
他手托玄龜息殼,宛若提著一盞驅散萬邪的神明之燈,決然調轉方向,朝著天仙闕最深處的內庭大門邁去。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周柏洛當真是開了眼界。book18.org
他雖知龜殼的妙用,但以他謹慎沉穩的本性,仍不敢橫衝直撞。每逢關卡、陣眼,必先以龜殼之光反覆試探,確認周折無虞,方才踏足。這一路行來,果然如入無人之境。那些足以將大乘期修士絞成肉泥的可怖機關獸、絕殺劍陣,在接觸到玄龜息殼的一瞬,盡數偃旗息鼓。book18.org
他甚至能閒庭信步般,在那些昔日大能藥圃的邊角,採摘幾株萬年參精、無花靈果。又在些廢棄的丹房裡,順走幾柄極品飛劍。這些流落在外的物件,日後足以讓外頭那些散修爭破頭皮,此刻卻任他予取予求。book18.org
可隨著深入,周柏洛心頭那盤根錯節的疑惑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越積越深。這玄龜息殼最初不過是小師妹生母——蕭簾容送給郝宇的定情物,傳聞乃水族奇寶。怎會與這不知荒廢了幾萬載的天仙闕秘境,有著這般水乳交融的深厚淵源?book18.org
帶著這份敬畏與不解,數月光景彈指過。book18.org
這日,穿過最後一道流光溢彩的水銀護城河,周柏洛的視界豁然開朗。book18.org
入眼處,是一座氣象萬千、巍峨雄渾的紫金道宮。道宮高下有百丈之巨,穹頂鑲嵌著星辰珠淚,殿柱上盤繞著上古神祇的圖騰。奇特的是,剛一踏足這片地界,周柏洛便覺靈台神魂處傳來一陣極為古怪的熟悉感。就如同遊子歸鄉,連經脈中流淌的真元也平添了幾分歡躍。book18.org
且看那甬道兩側,陳列著成百上千尊栩栩如生的烏龜巨雕。有的背負河圖洛書,威嚴聳立;有的張牙舞爪、形貌兇惡欲噬人;還有的縮首閉目,透著一股太上忘情的慈和。形態雖千奇百怪,但若靜心凝視,便能發覺它們皆秉承著同一種難以言喻的大道神韻,宛若同源所出。book18.org
周柏洛右手緊緊握著那枚龜殼,掌心已隱隱見汗。在這等連仙人都顯渺小的蒼茫古蹟中,唯有手中這硬邦邦的物什,方能令他生出幾絲腳踏實地的安穩。book18.org
踏過漫長的玉階,周柏洛終於推開了道宮中心最核心的主殿大門。book18.org
大門轟然洞開的一瞬,沒有瑞彩千條,亦無仙樂齊鳴。空曠孤寂的巨大宮殿正中,只有一座破敗的蓮花白骨真座。那蓮座之上,枯坐著一具辨不清歲數、乾癟如朽柴的道體乾屍。那軀殼上的水分與生機早已在此前萬載光陰中揮發殆盡,唯餘一層暗金色的皮膜死死貼著骨架。book18.org
然而,真正令周柏洛呼吸驟停的,並非這乾屍的慘狀。book18.org
而是那具乾屍周身上下,正源源不斷地環繞纏縛著一股漆黑如墨、滑膩如蛇的詭異黑氣!book18.org
那等色澤重如淵、寒如冰的黑氣!book18.org
「嘶——!」book18.org
周柏洛雙目刺痛,急退三步。看到那黑氣的瞬間,他滿身汗毛倒豎,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莫大驚悚將他牢牢攫住。這氣象絕瞞不過他的眼——昔日在那天樞城聚寶會上,那天魔宗宗主槐相桂祭出的至邪惡物「天魔黑環」出世時,散發的正是此等絕滅生機、污染大道的邪魔之氣!book18.org
只是光憑肉眼略微靠近半分,周柏洛胸腹間便已是一陣氣血翻湧。貪嗔痴恨、在那大太荒界中倍受欺辱的憤懣、對鞠景挫骨揚灰的殘暴恨意、乃至於對那高高在上的人妻師娘、嬌柔小師妹難以啟齒的淫邪占有欲……諸般平日裡被他用清心訣死死鎮壓的六根底垢,竟如同脫韁野馬般齊齊發作,直欲將他扯入走火入魔的深淵!book18.org
「咄!」book18.org
周柏洛狠狠一咬舌尖,鑽心的刺痛伴隨濃烈血腥味漫開。他倒懸劍柄,以劍尾重重擊在自己胸膛璇璣穴上,借這股自殘力道,硬生生將那些污穢雜念摒除出靈台。book18.org
「這等絕世大能,竟是死在邪魔手中嗎?」book18.org
他睜開清明的眼,不敢再以神識去觸碰那具道體。四下打量這空蕩蕩除了承柱便再無餘物的大殿,他那本指望得遇無上真傳的心境,不由得生出莫大失落。雖說一路撿拾資源已是盆滿缽滿,但入得寶山核心,所見這枯坐死局,終歸有些索然無味。book18.org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book18.org
周柏洛只覺右手掌心猛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掙扎力道。那歷來安靜死物的玄龜息殼,就如同一頭沉睡萬年乍然甦醒的神獸,嗡鳴大作。「倏」地一下,竟以連合體期修士都無法擒拿的霸道力量,強行掙開他的五指,化作一道青色流星,直奔那乾屍而去!book18.org
「不!」book18.org
周柏洛臉色登時駭得煞白如紙。這龜殼可是他此行唯一的護身符兼藏身秘鑰!若是遺失,在那接下來的光陰里,他便如那無甲之鱉,除了被外頭的人仙傀儡撕成碎片,哪還有半點活路?book18.org
就見那龜殼毫不留滯,滴溜溜一轉,竟一頭扎進了那枯屍身遭涌動的漆黑天魔迷霧之中。book18.org
周柏洛心頭滴血,腳下卻如生了根般,連半步都不敢挪。那等連仙人都能腐化的劇毒魔氣,莫說是他一個未成仙的修士,便是那大乘期的田雲升來了,沾上分毫也是魂飛魄散的下場。book18.org
他只能眼睜睜地僵立在殿門處,死死盯著那一團黑氣之中。隱約間,在氣機交匯的剎那,他似眼花般瞧見那乾癟枯屍的背後,虛實相匯間,竟浮現出一片背負蒼天、腳踏黃泉的通天巨龜的法相須彌!book18.org
但這等宏大異象不過白駒過隙,驚鴻一瞥後便隱沒無蹤。周柏洛掐著指尖,只當自己是在心魔餘悸中生了幻覺。book18.org
滴答,滴答。book18.org
光陰在這死寂的大殿內,似是凝結成了有分量的鉛水。周柏洛煎熬難耐,心灰意冷,只道自己丟了佳人的定情物,便要坐化在這秘境之中了。book18.org
熟料,半個時辰後。book18.org
那團環繞乾屍的萬載黑霧,忽如沸水入油般,劇烈翻滾暴走起來!book18.org
在這足以毀天滅地的靈機震盪面前,周柏洛順從著求生的本能,一退再退,直退到後背貼上殿門青銅獸首。book18.org
那翻滾的迷黑色漩渦中心,一抹細微虛光亮起。緊接著,那塊熟悉的青金龜甲,便似自粘稠的劇毒沼澤中艱難擠出的空氣泡沫,一分分地剝離了天魔氣機的糾纏。book18.org
「噗」的一輕響,玄龜息殼宛若耗盡了最後一絲道蘊靈氣,原先那流光溢彩的八卦神紋盡數暗淡褪色。變作一塊猶如瓦礫般毫無活力的凡鐵,直挺挺地砸落在布滿灰塵的玉磚之上。book18.org
而在那黯淡的龜甲內側凹槽中,正搖曳著一抹幽綠色、忽明忽暗、宛若風中殘燭般的魂火。book18.org
周柏洛喉結滾動,死死盯著那龜甲與魂火,舉棋不定。book18.org
此等通天手段的主人,必然是一位俯瞰萬古的大神。若是對方尚存一絲不滅神念,自己這般低劣修為貿然去碰,那豈非主動將這具上好的年輕皮囊送上門去,教人行那「奪舍」的逆天轉生之法?book18.org
可若是不撿……book18.org
那是小師妹頂著宗門重手換來的信物!是見證自己這輩子唯一一抹柔情的無價之寶!日後相見,若教她知曉自己連一面龜殼都護不住,何談護她周全?更何況,這龜殼是他在這秘境以及太荒界中匿息潛行的免死金牌,離了它,莫說成仙證道,便是走出這大殿都是痴想!book18.org
「拼了!」book18.org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遠處的幽谷甬道中,傳來細末聲響。book18.org
「沙、沙……」book18.org
有腳步聲!book18.org
且這步履沉穩凝實,落地生根。周柏洛曾暗中觀察過田雲升的腳法。那老魔雖肥軀如山,但修習大乘魔功,踏雪無痕,步態綿軟輕靈如飛燕。而此人的步履,帶一股怯懦中夾雜著謹慎的凝重。book18.org
這天仙闕內,竟還有第三個活人!而且不知是友是敵!book18.org
周柏洛在這危機感催逼之下,瞳孔一縮,再顧不得什麼奪舍兇險。猛地發力,猶如獵豹撲食般前竄數步,一把將地上那塊暗綠閃爍的玄龜息殼死死扣在掌心。book18.org
剎那間!book18.org
那團幽綠色的黯淡魂火,順著他溫熱的掌心勞宮穴,「跐溜」一下,如水銀瀉地般鑽入了他的主脈之中!book18.org
「轟——」book18.org
周柏洛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顆億萬星辰構築的世界轟然炸碎!浩大、蒼茫、雜亂無章的上古記憶,夾雜著九幽罡風,化作洪流般沖刷過他的識海靈台!book18.org
在那如幻如真的神識狂潮中:book18.org
周柏洛「看見」了一片名為混沌海的虛無虛空。神魔林立,法則崩塌。一位腳踏九霄、背負萬丈金仙圖騰的巍峨巨人——上古大羅金仙「袁震」,正燃燒真元,與那天外降臨的恐怖邪祟——大自在天魔死斗!book18.org
「看見」魔焰滔天,大自在天魔拼著本源跌落的致命重創,也將那足以腐蝕大道法則的劇毒尖刺,深深刺入了袁震那不滅的金仙法身。book18.org
「看見」那構築著一方極樂宇宙的大羅金仙小世界,在毀滅魔音中寸寸玻璃般碎裂。袁震的元神被天魔狂暴的力量擊作千萬碎片。book18.org
「看見」這位縱橫太古的老神仙,在瀕死之際逃入這太荒大千世界。為求一線生機,他將破碎的神魂分割藏匿於天地氣運深厚之處。這留守在這具重傷本源肉身內的主魂,最為悽慘。天魔之力的侵蝕如萬蟻齕骨。幾萬年光陰的消磨,教這縷曾能摘星拿月的分魂,硬生生被磨得只剩一層勉強維持記憶的淺淺殘渣。book18.org
周柏洛在恍惚中洞悉。這神仙設了兩重殺局謀求翻盤:上策是借來人肉身消磨魔氣重生;下策便是直接奪舍一具上佳軀體。為此,袁震布下天仙闕,拋出通行玉牌選拔種子,留下這他那本源之寶、這面被天魔擊穿降階為後天靈寶的「玄龜息殼」破開魔氣障壁。book18.org
只可惜,天道弄人。這小世界墜落融界之地,偶成秘境。袁震那彌留元神為了療傷,本能地狂吸神州東海靈脈,將這周遭天地抽作了一片鳥獸絕跡的修真死地!連只飛鳥都不經過,去哪裡尋人來配合他這奪舍大計?book18.org
歲月荏苒,偶有流落此地的幸運兒,將龜殼、玉牌、殘卷帶了出去,卻終無一人、無一次能在這秘境開啟時湊齊機緣走到最後。book18.org
直到今日,因緣際會,周柏洛懷揣息殼,誤打誤撞,成全了這千萬年的落幕之局。book18.org
「萬載謀劃,終成黃粱一夢。」book18.org
周柏洛在一片悲涼中睜開眼睛,心頭狂震之餘,又生出無盡的後怕。若非那老天仙的殘魂早被大自在魔氣耗盡了最後一點奪舍的本源力量,他周柏洛此刻只怕已成了一具任人操縱的皮囊!如今,那大羅金仙只剩下一具空殼般的記憶汪洋。那些直指大道本源、參悟宇宙法則的感悟,雖不能直接教他拔高境界,卻如登天玉階,替他這合體期修士鋪平了通往大乘天仙的無阻坦途!book18.org
周柏洛盤膝閉目,渾身散發出一股空靈蒼茫的太上道韻,拚命消化著這曠世機緣。book18.org
便在此時,那沉重的足音終於在道宮門外停頓。book18.org
一個面容悽苦、身形猥瑣的中年修士探出散發著腐爛酸腐氣的身子。此人,正是那天衍宗昔日家主、修習《龜息大法》僥倖逃難的懦夫東屈鵬!book18.org
東屈鵬此刻的震驚,不亞於白日見鬼。他靠著先人的遺澤與龜息大法的極致猥瑣,像只土撥鼠般穿過重重死局才摸到此地。本以為前無古人,可抬眼望去,那大殿中央寶光充盈的俊朗後生,不是那個被全天下通緝的「上清宮棄徒」又是誰!book18.org
「這小子怎麼比我還快!他一合體初期的豎子,怎能越過那些人仙地仙?」東屈鵬滿頭冷汗,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又驚覺那魔頭田雲升不在,「定是這小子用陰謀詭計坑殺了魔頭,獨吞了造化!修真界天才多如狗,越兩三個小境界殺人如殺雞……我這合體後期,怕是不夠他一合之敵!」book18.org
這位慣用「精神勝利法」阿Q式寬慰自己的綠帽家主,腦補出一場曠世血戰後,那一抹剛在這秘境邊緣撈足油水生出的貪慾,瞬間被徹骨的懦弱澆熄。book18.org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本家主早已賺夠了,何必與這惡徒拚命?」東屈鵬壓根未生出半絲偷襲的膽色。他熟練地收斂全身氣機,向後連退數丈,準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book18.org
然而,他那半步仙途的美夢還沒做完。book18.org
「轟隆隆隆——!」book18.org
毫無徵兆地,這方太古遺存的天仙闕秘境,猶如一隻被捅破了底的沸水鍋,發出了開天闢地般的咆哮!大地如波浪般扭曲翻滾,穹頂的星辰倒懸如雨落!book18.org
周柏洛從冥想中被震得彈地而起。他定睛看去,不禁頭皮發麻。那本被袁震神力勉力鎮壓的漆黑天魔之力,隨著袁震最後一道護身龜神殘識的消失,徹底突破了禁錮!滔天的漆黑魔炎如同決堤黃河,衝撞著大乘期亦會瞬間身隕的絕滅法則,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面八方吞噬而去!book18.org
支撐這方小世界的定海神針斷了,這秘境開始坍縮湮滅!book18.org
同一時刻。book18.org
太荒世界,神州東海之濱。book18.org
原本碧波萬傾的浩瀚海面,陡然如同被人自內部撕裂了一個數萬丈的豁口。一道粗逾百丈、吞吐著無盡淫邪災厄之氣的漆黑魔柱,轟然貫穿了九天雲海!book18.org
剎那間,方圓數萬里的雲層猶如潑墨般聚攏,血色雷霆如亂蟒般在黑雲中瘋狂竄動,那等天道示警的壓抑,好似有滅世大乘正欲渡那絕代真劫。伴隨著海嘯翻滾,一座猶如太古巨龜行跡的龐大巨島,攜帶著無數殘垣斷壁,伴隨黑氣自萬丈海底緩緩拔高升騰而起!book18.org
而在那高不可攀的九霄雲船極巔處。book18.org
一襲紫金道袍、維持著威嚴儀態的上清宮宮主郝宇,正領著一群陰奉陽違、隱隱架空了他的宗門長老團。為了追捕那所謂的「淫魔田雲升與叛徒周柏洛」,本是在這汪洋上乾耗了數月,尋不著由頭脫身,狼狽難堪。book18.org
此刻,見那遠處沖天的妖邪光柱排空而起,郝宇那一瞬間因政治傾軋而焦頭爛額的虛偽面龐上,肌肉猛地一陣抽搐。旋即,化作一道暴戾虹芒,猶如撲火飛蛾,向著那出世的巨島呼嘯橫貫而去!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萬載殘局一朝破,靈龜舍韻作凡塵。book18.org
天魔狂瀾翻倒海,且看群雄覓仙痕。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上古秘境天魔暴走,大陣崩壞,周柏洛初得大羅金仙底蘊,連個合眼的功夫都未曾有,便要直面這等毀天滅地的無量浩劫,他又要如何在此次十死無生的塌局中殺出血路?那暗處腳底抹油的天衍宗家主東屈鵬,又能否苟得一條性命?book18.org
更兼那上清宮宮主郝宇,為求擺脫宗門權斗、保全大位,竟死中求活率著一眾面和心不和的長老團猛龍過江。這一對早已撕破臉皮的師徒,若是在這妖氣衝天的絕地之中撞了個頭碰頭,又會劈出何等天雷勾地火的駭人公案?!book18.org
天數茫茫,殺機已至。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