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 (重置版)(45-48) 作者:Black Des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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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45-48) 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第45章 天上book18.org

  九天之上,罡風如刃。book18.org

  自那傳送大陣的刺目光暈中踏出,鞠景雙足踏上實地時,識海之中仍是一陣不可遏制的眩暈。book18.org

  孔素娥行事之果決,手段之通天,實是遠超一個現代人的常理認知。book18.org

  適才開口說要前往中土神州,不過轉瞬之間,三人便已立身於千萬里之外的蒼穹之巔。book18.org

  鞠景歷經整整一日的折磨,元神早已疲憊不堪,這番未及喘息便被強行塞入傳送陣的跋涉,直叫他胸口翻騰。book18.org

  罡風層中,一尊龐然大物正破雲穿空。book18.org

  那是孔素娥顯化而出的孔雀法身,似鳳非鳳,身披五色流轉的神光,尾羽鋪展開來,直若遮蔽半個天宇。book18.org

  自鞠景角度望去,那法身在虛空中翱翔之姿似緩,可每逢那絢爛羽翼微微一振,周遭虛空便隨之扭曲,下方萬里山河、雲海飛瀑,便以駭人之速向後倒退。book18.org

  不到一日光景,從北海之濱編駒山,經傳送大陣再輔以法身橫渡,直抵中土神州。book18.org

  這等手筆,縱是修仙界的頂尖豪門,也得傾盡底蘊方能辦到。book18.org

  鞠景立於孔雀翎羽那寬闊如玉台的間隙中,強壓下腹中不適,開口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師尊這般興師動眾,突然要去見戴玉嬋的師傅,總不能空著手去。不準備些什麼見面禮麼?」book18.org

  風聲呼嘯,卻吹不進這片被五色神光護持的方寸之地。孔雀法身微微偏過那碩大無朋頭顱,聲音直接在鞠景神魂中響起,帶著幾分調侃:book18.org

  「怎麼?乖徒兒,難不成你還想帶個孩子去認親?抑或是……帶一份你們那世道所謂的『診斷書』去?」book18.org

  此言一出,鞠景面頰微微抽搐。book18.org

  這等涉及兩人神魂聯覺、共享現代地球記憶的私密調侃,便是身為正牌妻子的北海龍君殷芸綺,也是斷然說不出來的。book18.org

  孔素娥絲毫不在乎此刻同樣立於翎羽一側、正滿臉蒼白的戴玉嬋作何感想。book18.org

  鞠景知曉這位大乘期魔頭的惡趣味,當下穩住心神,回道:「師尊說笑了。只是這世間之人,又非個個都是疼愛女兒、護短徒弟的善類。師尊若是這般雷霆萬鈞地強行打上門去,擺明了便是威逼脅迫。對方若是個認死理的,寧死不屈,反倒弄得一地雞毛,橫生枝節。」book18.org

  鞠景心中如明鏡般透亮。book18.org

  這修仙界的「江湖」,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最重名聲臉面。book18.org

  那戴玉嬋的師傅既然能教出這等寧折不彎的烈性女子,指不定也是個將宗門清譽看得比性命還重的老古板。book18.org

  若是逼得太急,那老頭兒氣沖斗牛之下,一掌斃了自己的徒弟以全名節,也不是沒有可能。book18.org

  聽得鞠景這番透著算計的言語,孔素娥輕笑一聲。book18.org

  「你且住口,乖乖在一旁看著。」孔素娥語氣陡然轉冷,「這天上地下,還未有孤辦不成的事。一切,看孤便好。」book18.org

  話音甫落,那遮天蔽日的孔雀法身猛地向下一沉,穿透罡風氣流。book18.org

  臨近地面時,五彩神光驟然內斂,孔素娥重又化作那身披五彩織金錦緞宮裝、白紗掩面的絕世仙姿。book18.org

  孔雀法身攜帶的威壓太過恐怖,若是在這人口稠密的中土神州顯露,立時便會引來無數老怪物的窺探。book18.org

  一行人改乘一葉青雲飛舟,無聲無息地向著烈雲山莊的方向掠去。book18.org

  此時天色已盡數黑沉,正值午夜子時。book18.org

  本該是萬籟俱寂的時刻,遠處的烈雲山莊卻被映照得通透明亮,宛若白晝。book18.org

  數不清的法寶光華、各色飛劍拖曳的尾焰,交織成一張絢爛卻又透著無盡殺機的巨網,將整座山莊所在的群峰死死籠罩。book18.org

  「那是……」戴玉嬋憑欄遠眺,身子猛地一震,那雙透著英氣的垂淚眼中滿是惶恐。book18.org

  這中土神州本就散修雲集、魚龍混雜。book18.org

  此刻,成千上萬的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將烈雲山莊團團包圍。book18.org

  但詭異的是,這數量龐大的修士群卻涇渭分明地停駐在十里之外的外圍,任憑內心貪婪如何翻滾,卻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book18.org

  只因在那烈雲山莊的中心地帶,正上演著一場驚世鬥法。book18.org

  虛空不斷碎裂重組,雷霆如銀蛇般在烏雲中亂舞。book18.org

  大乘期修士交手的餘波,化作一重重肉眼可見的實質氣浪,排山倒海般向外擴散。book18.org

  每一次法寶對轟,都引得八方地動山搖,天地靈氣劇烈沸騰。book18.org

  那種源於高階實力的恐怖威壓,直壓得外圍那些化神、合體期的修士們面色如土,瑟瑟發抖,只敢在邊緣地帶作壁上觀。book18.org

  修仙界等級森嚴,差之毫厘謬以千里。book18.org

  所謂越階殺敵,從來只存在於極少數得天獨厚的天驕神話之中。book18.org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大乘期強者的戰場,便是觸之即死的絕地。book18.org

  「這是演的哪一出?」鞠景看得眉頭大皺。烈雲山莊不過是個不入流的門派,怎會惹來大乘期老怪在此大打出手?book18.org

  孔素娥眼波微轉,纖纖玉手隔空虛虛一抓。book18.org

  下方人群邊緣,一名正自踮腳張望的化神期散修頓覺四周空間一緊,連呼救都未能發出一聲,便如一隻被無形巨手捏住的草雞般,被硬生生扯上了半空,重重摔落在飛舟甲板之上。book18.org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那散修倒也機靈,一察覺到孔素娥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雙膝一軟,當即磕頭如搗蒜,連頭都不敢抬起半分。book18.org

  「下頭那些個廢物,在搶些什麼?」孔素娥手搖摺扇,語聲清冷,卻帶著穿透神魂的寒意。book18.org

  那修士渾身如篩糠般抖個不停,顫聲道:「回……回前輩的話,裡頭那些大能,是在鬥法爭搶戴玉嬋的師傅,烈雲山莊莊主林尚義!」book18.org

  「搶一個糟老頭子?」鞠景聞言更是滿頭霧水,轉頭看向戴玉嬋,「你師傅身上,可是藏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異寶?」book18.org

  這一眼看去,卻見戴玉嬋本就蒼白的面龐已然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她那葫蘆形的豐腴身段在此刻搖搖欲墜,緊咬的朱唇滲出一絲殷紅。book18.org

  那跪在地上的修士本不敢抬頭,聽得這句問話,大著膽子微微抬眼,目光在那絕世風華的孔素娥、丰神俊朗的鞠景,以及面無血色的戴玉嬋臉上一掃,腦中「嗡」的一聲,三魂七魄險些駭飛了天外。book18.org

  「你們……你們莫非沒看崑崙鏡?這消息早就傳瘋了!等等……您、您是鞠少宮主!那是戴仙子!還有……還有……」那修士目光落在孔素娥那標誌性的白紗與紫眸上,登時雙眼一翻,猶如見到了地府勾魂無常,「明王殿下!」book18.org

  這四個字一出,那修士整個人已癱軟成了一灘爛泥,誠惶誠恐,莫說開口,便是連呼吸都恨不得當場停住。book18.org

  「說!傳瘋了什麼?!」戴玉嬋心急如焚,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上前一步,厲聲斷喝。book18.org

  那修士被這一喝,駭得一個激靈,結結巴巴和盤托出:「轉……轉陰靈根的奇效,已經在崑崙鏡上徹底傳開了!太荒各州強者都紅了眼。戴仙子,您昨日在鳳棲宮不是親口揚言,婚姻大事、結為雙修道侶,須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非得您師傅點頭不可麼?有心人稍一查探,便摸清了您的師承底細。如今……如今全天下的高階修士都如同瘋了一般趕赴中土,就是為了搶奪林老莊主,好將他當作籌碼,逼您就範啊!」book18.org

  轟——book18.org

  這番話好似一記悶雷,令戴玉嬋眼前陣陣發黑,五內俱焚,對這冰冷殘酷的修真界生出了一股滔天的憤懣。book18.org

  她早該想到的!book18.org

  昨日在鳳棲宮大殿之上,面對滿堂覬覦她轉陰靈根的餓狼,她為保清白,只得扯出師傅林尚義作為擋箭牌。book18.org

  原本打算今日談妥條件後,便借鳳棲宮的勢,派人前往中土庇護師門。book18.org

  誰知這些標榜正道、仙風道骨的前輩高人,行事竟是這般毫無底線!book18.org

  不過短短一日光景,他們便已串聯一氣,制定出了這等令人髮指的毒計——挾天子以令諸侯,抓師傅以逼徒弟就範!book18.org

  「你們這群邪魔外道,休想得逞!我林尚義今日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滅,也絕不容爾等拿我做要挾弟子的籌碼!」book18.org

  便在此時,一聲聲震四野的怒吼自下方大陣中心爆出。book18.org

  這聲音中裹挾著金丹修士的畢生修為,雖在漫天大乘期的威壓中顯得微不足道,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玉石俱焚的浩然烈氣。book18.org

  聽得這熟悉的聲音,戴玉嬋面色驟變,眼角淚痣更顯淒楚。她深知師傅秉性剛烈,這般言語,分明是已萌生了自爆金丹的死志!book18.org

  「老匹夫,想死?恐怕由不得你!」book18.org

  「嘿嘿,在本座眼皮子底下也想自盡,簡直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諸位道友且慢下殺手,這老骨頭可是拿捏那位戴仙子的無價之寶,萬萬不可損了毫髮!」book18.org

  半空中,原本為爭奪歸屬權而打得不可開交的大乘修士們,此刻竟心照不宣地達成了某種默契,紛紛收斂神通,結成陣勢,將林尚義死死困在核心。book18.org

  「你們……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休想用老夫去掌控玉嬋!她那般烈性女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絕不會向爾等低頭!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book18.org

  林尚義的怒吼聲透著絕望不甘。book18.org

  他的聲音乾澀滯重,顯然已被數道大乘期真氣強行封鎖了周身大穴,莫說是自爆金丹,便是想咬舌自盡,此刻也是奢望。book18.org

  「明王殿下……」book18.org

  戴玉嬋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甲板上。book18.org

  在這等大乘期鬥法、天崩地裂的浩劫面前,她區區一個金丹散修,與凡夫俗子毫無分別。book18.org

  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力感,如冰水般澆透了她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她仰起頭,望著孔素娥,眼中滿是哀求的絕望。book18.org

  鞠景在一旁看得心中一寒。他自是知曉,這場飛來橫禍,追根溯源,全因身旁這位喜怒無常的明王殿下故意泄露消息所致。book18.org

  輕嘆一聲,鞠景伸出手,悄悄扯了扯孔素娥那華貴錦緞的一角。book18.org

  他終究是個現代人,尚留著幾分悲憫底線,既不願見這老者受辱含冤,也想著多少挽回些什麼,以減輕心頭那份「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歉疚。book18.org

  「師尊,請您大發慈悲,出手干預罷。」鞠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懇切。book18.org

  孔素娥居高臨下地瞥了戴玉嬋一眼,紫眸中閃過一絲無趣。book18.org

  她原本的算盤,是要借天下悠悠之口與這群老怪物的貪婪,好好「熬一熬」這隻自視甚高的雛鷹,讓戴玉嬋在這修仙界的殘酷絞肉機中,親眼看著恩師受辱、同門遭災,直至其心防徹底崩潰,拋棄腦子裡那些所謂俠義、貞潔的酸腐觀念,最終卑微地爬到鞠景腳下,成為一隻徹頭徹尾屈服的玩物。book18.org

  可如今,乖徒兒的手指正輕輕拉扯著自己的衣襟。book18.org

  那細微觸感,讓孔素娥心頭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縱容。book18.org

  她輕哼一聲,語氣慵懶卻透著森然殺機:「也罷,真沒意思。既然乖徒兒開了口,孤便給他們個體面。」book18.org

  話音未落,孔素娥素手翻轉。book18.org

  虛空之中,忽地撐開了一柄古樸無華的巨傘。那傘面非絲非帛,流轉著深邃如海的幽光,才一現世,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竟仿佛被抽空了一般。book18.org

  後天靈寶——萬里定雲傘!book18.org

  這件往日裡唯有在對陣北海龍君殷芸綺時才捨得動用的無上重器,此刻卻被孔素娥信手拈來。book18.org

  傘蓋緩緩旋動,一縷縷青色華光如垂柳般灑落而下。book18.org

  剎那間,斗轉星移,乾坤凝滯。book18.org

  對於傘下之人而言,這法寶的威力直若時間靜止的禁忌神技。book18.org

  下方那些正自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大乘期修士,其周身繚繞的護體罡氣瞬間凍結;那張狂的笑容、掐動的法訣、甚至半空中四濺的火星,全都被死死定格在了這一幀畫面之中。book18.org

  所有人的眼珠仍在駭然轉動,驚恐地注視著天穹上緩緩降臨的三人,身軀卻如泥塑木雕,休想動彈分毫。book18.org

  孔素娥步履輕盈,猶如閒庭信步般踩著虛空,帶著鞠景與戴玉嬋,自半空優雅地落入衝突的絕對中心。book18.org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四周那群被定住的老怪,語聲平緩,卻好似在宣讀閻羅的判詞:book18.org

  「烈雲山莊,自今日起,便是孤鳳棲宮麾下的附庸下宗。」book18.org

  她合攏手中那柄精緻的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擊。book18.org

  「爾等擅闖孤之領地,意圖不軌。那麼,便請諸位赴死罷。」book18.org

  言畢,孔素娥玉腕微揚,摺扇陡然展開。但見數百道青色的細小光羽自扇骨中激射而出,其速之快,已非肉眼所能捕捉。book18.org

  嗤嗤嗤嗤——book18.org

  連一縷慘叫都未能發出。book18.org

  那些青色光羽輕描淡寫地穿透了在場所有挑事修士的眉心、咽喉。book18.org

  上一息還威震一方、能呼風喚雨的大乘、合體期高人,在孔素娥這一聲輕描淡寫的命令下,周身真氣瞬間潰散。book18.org

  撲通、撲通。book18.org

  一具具失去生機的屍體如朽木般砸落塵埃。book18.org

  孔素娥的邏輯簡單粗暴:敢來此地搶人,且未穿戴三宮七宗的正規服飾,那便一律視作魔道妖孽,殺了便是,誰敢喊冤?book18.org

  這便是修真界的鐵律。在真正的巔峰強者眼中,不可一世的霸主,與地上的螻蟻,本就沒有絲毫分別。book18.org

  外圍那些原本被威壓逼退的低階修士,見得這如同殺雞宰羊般的一幕,登時肝膽俱裂,發出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發喊,轟然作鳥獸散。book18.org

  逃命之速,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book18.org

  至於來日還敢不敢再踏足此地,這滿地的殘屍已給出了最好的答案。book18.org

  萬里定雲傘的青光倏然收斂。book18.org

  「師傅!」book18.org

  威壓一解,戴玉嬋眼眶驟紅,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前去,一把攙扶起委頓於地的林尚義。book18.org

  她的手在顫抖,上下摸索,確認師傅未受致命重創,這眼淚才撲簌簌地落了下來。book18.org

  林尚義深吸了一口涼氣,勉力撐開沉重的眼皮。book18.org

  這老翁面上皺紋溝壑縱橫,先是見到愛徒平安歸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緊接著,他目光在戴玉嬋身後四下一掃,神色立時轉為憂慮:「玉嬋?你怎麼孤身回來了?寒兒呢?他怎麼沒跟你一道?」book18.org

  問罷,他眼角餘光瞥見那白紗掩面、氣場尊貴到令人窒息的女子,身子不由得猛地一顫,掙扎著便要跪拜:「這……這位莫非是鳳棲宮明王殿下?」book18.org

  戴玉嬋聽得師傅問起林寒,面上閃過複雜神色。book18.org

  她要如何開口?book18.org

  如何告訴恩師,那個被視為宗門希望、自幼與她青梅竹馬的師弟,在危難關頭暴露出何等懦弱、偏執與自私的底色?book18.org

  甚至為了自保和那虛偽的占有欲,對她這拚死相護的師姐拔刀相向?book18.org

  臨行前,師傅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師姐弟二人同生共死。book18.org

  如今自己獨歸,戴玉嬋心中暗嘆:「我那般用言語激他,點破他的軟弱,原是盼他知恥後勇,莫要輕易尋了短見,而是去拼出一條生路。師傅若知真相,必定痛心疾首……」book18.org

  「這位……正是玉嬋仙子的恩師麼?」book18.org

  孔素娥適時地跨前一步,手中摺扇輕搖,那高高在上的語調恰到好處地化解了戴玉嬋的難言之隱。book18.org

  「晚輩烈雲山莊林尚義,拜見明王殿下!」林尚義倒也硬氣,不顧戴玉嬋阻攔,硬是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顫抖道,「多謝殿下雷霆救場!殿下大恩大德,晚輩縱是粉身碎骨,亦無以為報!」book18.org

  言語間,林尚義憑著老江湖的本能,已察覺到了周遭氣氛的一絲詭異。book18.org

  遍地橫七豎八的大能屍身,個個七竅流血,死狀可怖;而眼前這位天下第一美人,卻是宮裝纖塵不染,雍容華貴至極。book18.org

  這種殺戮與高雅交織在一起,非但未讓人感到絲毫神聖,反而自心底升騰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悚然之意。book18.org

  老翁心中雖有千般疑惑,卻深知禍從口出的道理,半句不敢多問。book18.org

  孔素娥輕輕搖頭,姿態端的是悲憫天人。她將目光投向戴玉嬋,緩聲道:book18.org

  「林莊主這聲謝,還是留給你這好徒兒罷。昨日在鳳棲宮,玉嬋仙子以需要恩師首肯為由,婉拒了孤的招攬。這丫頭聰慧,轉念一想,怕是有人要借著這個由頭,對付你這做師傅的,以此來挾持於她。故而今日一大早,她便火急火燎地尋到孤的跟前,苦苦哀求孤從北海編駒山趕來相救。這不,星夜兼程,總算未曾釀成大禍。」book18.org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功勞盡數推到了戴玉嬋身上。book18.org

  戴玉嬋張了張嘴,那紅潤的嘴唇劇烈顫抖著。book18.org

  她凝視著孔素娥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紫眸,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book18.org

  她自是猜到有人會拿師傅做文章,但怎會料到這背後的推手、這傳得滿天飛的流言,其源頭便是眼前這位假惺惺的明王殿下?book18.org

  賊喊捉賊,莫過於此。book18.org

  「原來如此……還要多謝明王殿下寬宏大量,不計前嫌。」林尚義長嘆一聲,滿臉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戴玉嬋,語氣中透著深深無奈,「玉嬋啊!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為師早與你們說過多少次,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這等逆天的體質,絕不可輕易暴露於人前!你們師姐弟出門在外,我再三叮囑要謹言慎行,怎麼……怎麼還是捅出了這等天大的簍子,引得整個太荒的餓狼都盯上了咱們!」book18.org

  林尚義鬱悶至極。他深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本以為徒弟們能低調行事,誰料竟鬧到了天下皆知的地步。book18.org

  「林莊主此言差矣。此事,卻怪不得玉嬋仙子,皆是孤的過失。」book18.org

  孔素娥突然開口,將這天大的罪責輕飄飄地攬入懷中,面上浮現出一絲自嘲,「孤當時初見玉嬋仙子,探明其體質,心中太過驚駭,一時失察,便當眾道破了玄機。孤本想著,以孤的名頭出面招攬,誰人敢說個不字?自是不需隱瞞。殊不知,玉嬋仙子骨氣錚錚,竟當眾回絕了孤的好意。這才讓那些心懷叵測的宵小鑽了空子。」book18.org

  一旁的鞠景始終面無表情地立在側後方。book18.org

  若非他洞若觀火,深知這一切皆是孔素娥為了逼迫戴玉嬋就範而精心布下的連環毒計,單看這明王殿下此刻主動認錯、誠懇坦蕩的模樣,怕是也要被她這通天演技給騙了過去。book18.org

  「鞠景啊鞠景,這就是修仙界的上位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把人賣了,還要別人對她感恩戴德。」鞠景心中這般想著,面上卻只作木然狀。book18.org

  戴玉嬋心中苦澀已如黃連般化開。book18.org

  明明是被人步步緊逼、設局陷害,此刻為了保全師門,她卻不得不強咽下這口帶血的苦果,順著孔素娥的話茬,恭敬地低頭道:「殿下言重了。若非殿下星夜兼程,動用傳送大陣與法身橫渡,又怎能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救下家師?此等救命之恩,玉嬋銘記五內。」book18.org

  孔素娥聽得這般恭維,滿意地合上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擊著,發出「啪、啪」的清脆聲響。她眼神陡然轉利,直刺林尚義:book18.org

  「也是因為玉嬋仙子付出了足夠的籌碼,否則,孤又何必這般火急火燎地干這等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玉嬋仙子,既然孤已完成了你我之間的約定,保下了你師傅的性命,也望你言出必踐。今日趁著你恩師在此,林道友,孤便把話挑明了——孤要你點頭同意,讓你這徒兒戴玉嬋,從此入我鳳棲宮,做我徒兒鞠景身邊的貼身奴婢!」book18.org

  此言一出,周遭夜風似乎都隨之一寒。book18.org

  孔素娥撕下了溫和偽裝,那大乘期巔峰的威壓如隱而不發的火山,籠罩在師徒二人頭頂。book18.org

  她可不是來做善人的,她是來索取戰利品的。book18.org

  「奴……奴婢?!」book18.org

  林尚義那張老臉瞬間僵硬,渾濁雙眼猛地瞪圓。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鞠景與孔素娥身上飛速掃過,最終落在戴玉嬋身上。book18.org

  但見戴玉嬋垂首不語,神色黯淡,分明是一副默認的悽慘模樣,老翁頓覺心頭一陣絞痛,好些話如鯁在喉,竟吐不出半個字來。book18.org

  他不開口,孔素娥卻沒打算放過他:book18.org

  「玉嬋仙子自願賣身,成為景兒的奴婢。以此,換取我鳳棲宮出面,庇護烈雲山莊滿門老小,替她斬斷這體質曝光引來的滔天禍患;更以此為籌碼,換孤替她那不爭氣的師弟林寒,謀一份上等宗門的大好前程與修煉資源。如今,孤已兌現諾言,保下你的性命,肅清了強敵。相信以玉嬋仙子這等重情重義的俠女風範,斷不會食言而肥,做那等背信棄義、惹天下人恥笑的無賴之舉罷?」book18.org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book18.org

  先拋出約定條款堵死退路,再攜救命之恩道德綁架,最後更隱隱透出大乘期的武力脅迫。book18.org

  三管齊下,直教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book18.org

  「玉嬋……殿下所言,可是真的?」book18.org

  林尚義身形劇烈晃動,本已站直的身軀復又變得搖搖欲墜。他死死盯著愛徒,這幾個字問得甚是艱難。book18.org

  「師傅……沒錯。」戴玉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酸楚。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張英氣勃勃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飛揚,唯餘一抹認命的決然,「此事,是我自願作出的交換。徒兒已經深思熟慮過了。」book18.org

  「那你……那寒兒該如何自處?!」book18.org

  林尚義痛心疾首。book18.org

  他自幼教導戴玉嬋修習《玉女功》,不單是受這俗世重名節、守婦道的風氣影響,更是出於對本家子侄林寒的私心偏愛。book18.org

  林寒姓林,是他傾注了畢生心血培養的家族希望。book18.org

  戴玉嬋這等身具極品靈根、又堅守俠義與貞潔的女子,本該是林寒登頂大道的絕佳賢內助。book18.org

  他深知戴玉嬋的性子,視名節如性命,寧死不屈,怎會這般輕易地將自己捨棄,去給一個凡人做低賤的奴婢?這其中定有隱情!book18.org

  而那個被寄予厚望的林寒,此刻又死到了哪裡去?!book18.org

  「對不起,師傅……我和師弟,其實……」book18.org

  戴玉嬋語帶凝咽,終是沒法將林寒的背信棄義全盤托出。book18.org

  她如何不懂師傅的苦心?book18.org

  自己這等能逆天改命的「轉陰靈根」一旦歸了外人,林寒的青雲之路便等於斷了一半。book18.org

  此時舍林寒而去,無疑是當面戳了師傅的心窩子。book18.org

  「罷了,罷了……」book18.org

  林尚義看著徒兒那欲言又止、痛苦萬分的模樣,先是滿臉苦澀地搖了搖頭,繼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book18.org

  那緊鎖的眉頭,竟在這一刻奇蹟般地舒展了開來。book18.org

  老翁終究是經歷過江湖風浪的人。book18.org

  木已成舟,眼下局勢,若是再執迷不悟,不僅保不住戴玉嬋,整個烈雲山莊都要給人陪葬。book18.org

  林寒沒那福分把握住這等天之驕女,又能怪得了誰?book18.org

  「只是……」林尚義猶有不甘,想起此前修士們口口相傳的情報,「崑崙鏡上明明傳言,鳳棲宮是招你去給這位少宮主做侍妾的,你當時不還當眾拒了麼?怎的如今……」book18.org

  侍妾雖低微,好歹也算半個主子。book18.org

  如今卻去給人做任打任罵、甚至隨時可作爐鼎採補的「奴婢」。book18.org

  林尚義待戴玉嬋如親生女兒,哪有做父親的,眼睜睜看著女兒去落入這等火坑?book18.org

  「是,徒兒昨日確實拒了。」戴玉嬋擠出一絲苦笑,眼中透出一股清明釋然,「師傅自幼教導徒兒守正之道。徒兒修習劍道,講究的便是『純心見性』。我既無攀龍附鳳之心,自是不願委屈自己去給人做妾。老實說,徒兒並不討厭鞠少宮主,甚至對他還有幾分敬意。」book18.org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book18.org

  她心中原本描繪的未來,一直都只有那個自幼相伴的林寒,哪怕兩人之間並無多少刻骨銘心的男女之情,也是一種水到渠成的宿命。book18.org

  可林寒那一拳,打斷了所有情分。book18.org

  而這天下修仙者的貪婪目光,更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要將她連皮帶骨生吞活剝。book18.org

  在那種絕望境地下,若是沒有鳳棲宮這座天下第一的高山擋在前面,她與林寒、甚至整個烈雲山莊,唯有死路一條。book18.org

  「後來……徒兒觀崑崙鏡,方知自己一時的意氣用事,闖下了何等滔天大禍。」戴玉嬋挺直身子,目光直視師傅,語調漸漸歸於平靜,「仔細思量這天下之大,能容我安身立命、護我周全的,唯有鳳棲宮一家。鞠少宮主雖無修為,卻行事端正,善名遠播太荒。他曾在北海兩度救我性命。徒兒此去侍奉於他,權當是知恩圖報,並非是不守婦道,更不會墮了師傅的威名。」book18.org

  戴玉嬋先拋出「報恩」的大義名分,給自己立下了一根不屈骨頭。book18.org

  「師傅您常教導我,做錯了事,便要認,要有擔當去彌補。我要藉助明王殿下的通天手段,便得拿出相應的誠意。昨日的莽撞拒絕,今日理當負荊請罪,自貶身價,從端茶遞水的奴婢做起。這,便是徒兒必須承擔的因果。」book18.org

  明明是遭了大能的算計與脅迫,她卻偏要將這屈辱包裝成「主動承擔責任」的義舉。book18.org

  不為別的,只為讓眼前這位視自己如己出的老恩師,心裡能好受幾分。book18.org

  只要她做了鞠景的奴婢,一切的殺戮便能終止。師傅也好,師弟也罷,都能活下去。book18.org

  「林道友聽見了?」孔素娥的聲調依舊那般高潔端莊,悲天憫人得仿佛真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此乃玉嬋仙子自己的決斷,便是我等,也無法強加干涉。不過林道友大可寬心,這丫頭入了我鳳棲宮的門,我等自然不會苛待於她。」book18.org

  她微微頓了頓,狹長紫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孤今日上門,便只問林道友一句:你可願點頭同意此事?只要你首肯,孤即刻便昭告太荒天下。一來,絕了那些老怪物的痴心妄想,免去修仙界一場腥風血雨的奪寶浩劫;二來,也讓玉嬋仙子從此有個依傍,免去那遭人覬覦、朝不保夕的悽苦境地。如何?」book18.org

  話音落下,不怒自威。book18.org

  「我……老夫還能說半個『不』字麼?」book18.org

  林尚義苦笑著閉上了雙眼。book18.org

  明王殿下已然屈尊降貴親自走了一遭,將那漫山遍野的仇敵殺了個乾淨。book18.org

  少宮主又指名道姓要人。book18.org

  自己若是此刻端著架子不允,豈非是親手將徒弟和整個山莊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book18.org

  他林尚義是個講究傳統的保守老翁,但絕不是個看不清時勢的迂腐蠢貨。重義,不等於送死。book18.org

  話說到這等田地,於情、於理、於大勢,戴玉嬋都註定要成為鞠景身邊的人,她那一身惹禍的極品靈根,也註定要奉獻給這位凡人少主。book18.org

  「罷了。」林尚義重重地點了點頭,睜開眼時,那目光中飽含著老父親嫁女般的無盡惋惜,也不知是痛惜戴玉嬋的委曲求全,還是在哀嘆林寒的命薄無福,「玉嬋,你既已打定主意,願去服侍鞠少宮主……莫說是做侍妾,便是做奴婢,只要不違背你自幼修持的義理大道,不壞了你的本心,那便……由得你去吧。」book18.org

  「多謝師傅成全!」戴玉嬋雙膝重重落地,叩首及地,一滴清淚終於隱沒在塵埃之中。book18.org

  「好!多謝林道友深明大義,割愛成全。」book18.org

  孔素娥見大功告成,心情大暢,「啪」地一聲將摺扇收攏。她忽地目光一閃,盯著林尚義,語氣中多了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深:book18.org

  「既然此事已了,孤心中尚有一樁微末疑惑,不知林道友可否為孤解惑?」book18.org

  林尚義恭敬拱手:「明王殿下但有所問,晚輩知無不言。請講。」book18.org

  孔素娥居高臨下,朱唇輕啟,吐出三個字來:book18.org

  「你可知……天上闕?」book18.org

  「天上闕?」林尚義神色一怔,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迷茫之色,喃喃重複了一遍,「那是何物?晚輩……實在不知。」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萬里幽傘凝殺劫,翻雲覆雨笑王侯。book18.org

  玉女低眉全孝義,天闕無音惹新愁。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天上闕」究竟是個什麼驚天動地的所在?book18.org

  孔素娥堂堂鳳棲宮主,費盡心機設下這等毒局,難道真只為了替凡人徒弟收個鋪床疊被的丫鬟?book18.org

  林老莊主這一句「不知」,究竟是真糊塗,還是裝聾作啞?book18.org

  面對這等回答,孔素娥又將降下何等雷霆手段?book18.org

  畢竟不知這師徒二人性命如何,孔素娥又有何圖謀,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46章 當面book18.org

  九天之上,罡風凜冽。在這等雲海斷流的絕地之中,一尊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正破空穿梭。book18.org

  那是孔素娥顯化而出的孔雀法身。五色流轉的神光化作一層渾圓不破的罡罩,將外界那足以令化神期修士身死道消的罡風盡數阻隔。book18.org

  鞠景此刻便立於這孔雀翎羽之間。那翎羽寬闊如玉台,質地溫潤。他靠在水晶窗口,心神兀自沉浸在方才烈雲山莊的驚天變局之中。book18.org

  「師尊,」鞠景終是按捺不住心中疑竇,目光盯著那流光溢彩的羽毛,低聲問道,「什麼是天上闕?」book18.org

  這三個字,方才自孔素娥口中吐出時,分明引得那寧折不彎的林尚義老莊主滿眼迷茫。book18.org

  風聲呼嘯於外,這方寸之間卻寂靜無聲。未幾,一道溫柔慵懶嗓音,毫無阻礙地直接在鞠景的識海處悠然傳響。book18.org

  「一個秘境。一個僅僅流傳於萬載歲月長河之中、只存在於那些行將就木的老怪口中的傳說秘境。」孔素娥那御姐風韻的嗓音在鞠景腦海中蕩漾,透著難得的耐心,「傳言之中,這個秘境里,藏著有關『金仙』的大道之謎。」book18.org

  「金仙之謎?」鞠景心頭一震,眉頭微蹙,「那不是仙界才會有的玄奧麼?」book18.org

  自打被迫拜入鳳棲宮,經歷了孔素娥那堪稱變態的「高三式填鴨教育」,鞠景對這修真界的境界體系已非吳下阿蒙。book18.org

  他深知,凡人修真,逆天而行,走到極致便是在這太荒世界引動雷劫,羽化登仙。book18.org

  可那「金仙」二字,分明是已然飛升仙界、凌駕於法則之上的無上業位,怎會與這凡塵俗世的一個秘境扯上干係?book18.org

  難道在這下界,也能結成金仙道果?book18.org

  孔雀法身那碩大無朋的頭顱並未轉動,但那神魂之音卻宛若在他耳畔吐氣如蘭:「乖徒兒所言不錯。這方太荒世界,受天地法則所限,修士窮極一生,熬過九天雷劫,至多也不過是成就『天仙』之位。可是……那傳說中的天上闕,卻有逆轉乾坤的法門,能讓人在這下界便鑄就『金仙資質』。也就是說,一旦跨過那道門檻飛升,便不是底層仙人,而是直接羽化為金仙!」book18.org

  孔素娥這番解釋中,竟破天荒地帶上了幾分掩飾不住的嚮往之意。book18.org

  在這殘酷的修仙界,天仙之姿已是無數天驕妖孽終其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但在她這位稱號「孔雀明王」的正道魁首眼中,天仙,顯然還不足以填滿她那傲視蒼生的野心。book18.org

  「啊……竟這般厲害嗎?」鞠景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他身為一個現代人,對這力量體系的恐怖有著直觀敬畏。book18.org

  在這太荒世界,單是一個大乘期的大能便已是碾壓眾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存在;天仙之姿更是足以橫推一界。book18.org

  他那粗淺見識,已然不敢去想像,那所謂的「金仙之姿」,一旦出世,究竟會引發何等毀天滅地的動盪。book18.org

  「傳聞之中,自然是這般神乎其神。」孔素娥輕笑,「這等秘辛,只在太荒那幾個最頂階的修士之間隱秘流傳。只可惜,千古歲月悠悠,至今也無人曾真正叩開過天上闕的真容。偶爾有幾個看著相似的遺蹟現世,回回都能在太荒掀起一番腥風血雨的轟動,但到底也沒見誰真能憑此成就金仙飛升的。或許,這就是一幫怕死的老朽,臨終前編撰出來的虛妄傳說罷了。」book18.org

  她也無法斷言這消息的真偽。book18.org

  修仙界便是如此,越是虛無縹緲的秘寶,越能引得群仙瘋狂;說是在這方世界,可究竟在不在,除了那虛無縹緲的天道,誰也說不準。book18.org

  「既是這等連師尊都難辨真假的傳說……」鞠景心思電轉,「那種只在頂階修士間流傳的消息,林尚義那等連大乘期門檻都沒摸著的莊主,又怎會知曉呢?方才見他神色,分明與我一般,懵懂得很。」book18.org

  鞠景心中暗自腹誹,你這瘋婆子萬里迢迢拉著我跑這一趟,名義上是來解救烈雲山莊於倒懸,實則怕是早把算盤打到了別處。book18.org

  果不其然,孔素娥的神魂傳音中透出一絲篤定:「孤自然知曉那老朽不明白。孤之所以開口試探,是因為孤推斷,玉嬋仙子贈予你的那件先天靈寶,其源頭極有可能便與那天上闕脫不開干係。不過今日觀那林尚義的神態不似作偽,這烈雲山莊的傳承,應當是早已斷代了。他們對那『定風珠』的認知,唯獨剩下一條線索——那便是其先祖當年,乃是在中土神州的『終南山脈』中機緣巧合所得。」book18.org

  「此事牽涉甚大,必須深入查探。」孔素娥的聲音忽而轉為嚴肅,「待會兒先將你送回鳳棲宮安置妥當,孤才好騰出手來,親赴中土細細搜尋。那等詭異莫測的秘境,一旦開啟,便是孤也未必能事事周全。若將你這毫無修為的凡骨帶在身邊,一時顧及不到,豈非是將乖徒兒置於萬劫不復的險境?」book18.org

  孔素娥這番盤算甚為清晰,探查未知絕地,鞠景這等鍊氣期的累贅自然是要剝離的,輕裝簡行方為上策。book18.org

  鞠景聞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原來師尊思慮得這般周全。我還當真以為,師尊此番雷霆降臨,全是為了去救那位林莊主呢。原來對烈雲山莊感興趣不過是個順水推舟的藉口。不過話說回來,這藉口倒也用得恰到好處,若是咱們晚來一步,林莊主那條老命,乃至整個烈雲山莊,怕是早被那些餓狼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book18.org

  鞠景言語間帶著幾分僥倖。book18.org

  他骨子裡仍留著現代人的幾分悲憫,回想方才大陣之中那命懸一線的慘烈,他們倒真像極了那些畫本小說里最關鍵時刻從天而降的主角。book18.org

  「也不全然是藉口。救他,保全他們烈雲山莊滿門老小的性命,這也是孤的本意。」孔素娥的神魂之音柔和了幾分,「畢竟,玉嬋仙子已經那般識時務、那般委曲求全地配合了孤的安排。她乃是心志堅韌之輩,讓她再眼睜睜受那等師門覆滅、恩師慘死的苦難,確是不該。」book18.org

  鞠景聽得這番「悲天憫人」的言語,不由得暗自點頭。他微微側目,看向立於翎羽另一側的戴玉嬋。book18.org

  那身具轉陰靈根的俠女,此刻高束的馬尾在風罡餘波中微微拂動。book18.org

  她那原本英氣勃勃的面龐,此刻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角那顆標誌性的淚痣,更襯得那雙垂淚眼透出一股枯萎。book18.org

  鞠景心中瞭然,若是這姑娘晚妥協一天,未曾去求孔素娥出山,那麼今日的烈雲山莊,斷然不會有這等勉強算是「合家歡」的收場。book18.org

  「哈哈,乖徒兒,莫不是被孤方才的殺戮嚇到了?」孔素娥敏銳地捕捉到了鞠景的情緒波動,帶上了一絲調笑,「其實孤也沒有你想像得那般冷血無情。天上闕的消息,孤固然是在意;但烈雲山莊的死活,孤也同樣關注。這兩樣,孤都放在了心上。」book18.org

  孔素娥這番話倒非虛言。book18.org

  她早便算準了烈雲山莊會遭遇此等劫難,一切皆在她的棋局之中。book18.org

  只是,若是戴玉嬋不主動低頭來求,她雖也會出手保下那條線索,但絕不會親自駕臨大開殺戒,頂多只是隨便派幾個長老過去走個過場罷了。book18.org

  「所以,天上闕真的存在嗎?」鞠景收斂心神,好奇地問道,「那混沌蓮子,當真與那傳說秘境有如此深的牽連?」book18.org

  他此刻是真的生出了幾分參與感。book18.org

  畢竟,那能引得大乘期老怪發瘋、抽乾了孔素娥本源的先天靈寶混沌蓮子,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在他體內。book18.org

  這等關乎天下大勢的神物,竟與自己這般息息相關。book18.org

  「前面不都與你說明了麼,那只是個虛無縹緲的傳說罷了。」孔素娥輕笑一聲,但語氣卻漸漸凝重起來,「這世間流傳的關於仙界的線索猶如恆河沙數,靠譜的卻是鳳毛麟角。不過,先天靈寶終究是稀罕神物。烈雲山莊的淵源,勉強能勾起孤的一絲興致。畢竟,這等蘊含大道本源的玩意兒,總不可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總該有個來路。」book18.org

  「混沌蓮子又未曾生出靈智,自是口不能言,無法向孤述說它的來歷。但孤修習大道多年,憑的便是一點冥冥中的靈覺。」孔素娥繼續道,「孤之所以懷疑它與天上闕有關,是因為這種涉及混沌本源的靈寶,以這太荒世界的底蘊,無論是天地靈氣還是法則架構,都絕無可能孕育得出。而那傳說中的天上闕,恰恰疑似從仙界跌落的一角殘塊。兩相印證,孤自是生出了懷疑。」book18.org

  「師尊這推斷,未免有些武斷了吧?」鞠景在心中反駁。book18.org

  單憑一句「都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便強行牽扯到一起,這邏輯在現代人看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book18.org

  若按這等推論,他鞠景的靈魂也不屬於這太荒世界,難道他也是天上闕掉下來的不成?book18.org

  「武斷也罷,直覺也好。反正孤近來也是閒得無聊,權當是去探探險罷了。」孔素娥卻是不以為意,「那終南山脈綿延萬里,此去探查,少說也得花上幾個月的光景。哪怕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也算是將這條線索追索到了盡頭,了卻一樁心事。」book18.org

  「那……師尊此去,萬望多加小心。」鞠景語氣誠懇地關心道。book18.org

  這話倒有幾分真心。book18.org

  這幾日被這瘋婆子折騰得欲仙欲死,若是她那興致勃勃的新鮮勁兒過了,不再天天想著法兒地折磨自己、逗著自己玩,他鞠景的日子定能好過許多。book18.org

  若是這便宜師尊能天天扎在山脈里探寶,十天半個月不回鳳棲宮,那他豈不是能偷得浮生半日閒?book18.org

  「喲——」識海之中,孔素娥的傳音猛地拔高了一個調門,「很想孤趕緊走是吧?好讓你一個人留在那溫柔鄉里偷閒?乖徒兒,你算盤珠子都快崩到孤的臉上了!」book18.org

  鞠景心頭一緊。那點竊喜的小心思,在這位大乘期大能、更兼有「神魂聯覺」的魔頭面前,簡直如同透明一般。book18.org

  孔素娥的心情瞬間變得糟糕。這該死的小王八蛋,總是在這等出其不意的地方,用最樸素邏輯,狠狠戳破她身為上位者的威嚴。book18.org

  「孤且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休想偷懶!孤不在的這幾個月,孤已經給你留足了『作業』!」神魂傳音透出森森寒意,宛若戒尺般敲擊在鞠景的心頭。book18.org

  「什麼作業?!」鞠景頭皮一麻。book18.org

  只要你這瘋批不在跟前,別說作業,便是讓我抄清規戒律我都認了!book18.org

  做就做吧,至少不用日夜對著那張絕美卻又隨時能要人命的臉。book18.org

  「秘密!」book18.org

  孔素娥冷哼一聲,實則她心中也是一陣氣結——她本就是臨時起意要去探尋終南山脈,哪裡想好什麼具體的章程?book18.org

  該如何布置,才能讓這臭小子既能得益於修行,又必須承受連綿不絕的痛苦勞累,她壓根還沒來得及盤算!book18.org

  「師尊,別嚇人了,早死早超生,您快說吧。」鞠景靠著水晶羽毛,苦著臉低聲請求。book18.org

  回答他的,只有識海中孔素娥一聲高冷至極的嬌哼。book18.org

  一旁,始終立於罡風屏障邊緣的戴玉嬋,默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book18.org

  她看著這對名義上的師徒。book18.org

  兩人沒有絲毫高階修士的端肅,反倒像極了世俗中鬥氣的長輩與晚輩。book18.org

  她那蒼白的絕美面龐上,竟不知不覺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枯萎容顏隱隱透出一抹紅潤。book18.org

  「這等殺人不眨眼、偽善至極的孔雀明王……在鞠少宮主面前,竟也流露出了幾分常人的真情。」戴玉嬋心中暗嘆。book18.org

  似是察覺到了視線,鞠景轉過頭,目光與戴玉嬋撞在一處。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難以名狀的尷尬。book18.org

  鞠景不知該如何與這位名義上已經「賣身」給自己的恩人交流。book18.org

  若是此刻站在身邊的是慕繪仙那個熟透了的化神期御姐,鞠景受了孔素娥的驚嚇,定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抱著那大丫鬟豐腴的身子摟摟抱抱,名正言順地躲進那傲人的深谷中尋求安慰。book18.org

  可面對戴玉嬋,他卻生不出半點那等輕薄的心思。太生疏了。book18.org

  鞠景識趣地保持著距離。book18.org

  他心中跟明鏡似的,人家姑娘之所以落到這般田地,被逼上這等孤立無援的絕路,全拜自己那位好師尊所賜。book18.org

  他除了感到深深的不好意思,便只剩下無奈。book18.org

  但事已至此,局勢已發展到需要他來接手的地步。book18.org

  他鞠景雖是個現代人,卻也絕非聖母婊。book18.org

  既然這塊美肉已經陰差陽錯地喂到了自己嘴邊,斷沒有再假惺惺吐出去的道理。book18.org

  他能做的,便是在這吃人的修真界裡,盡力護她一世周全。book18.org

  ……book18.org

  青雲飛舟破開雲層,穩穩降落在鳳棲城那繁華的街市盡頭。book18.org

  孔素娥已然收了法身,重新化作那身披五彩織金錦緞宮裝、皎紗覆眼的絕世仙子。book18.org

  她領著鞠景與戴玉嬋,並未急著返回編駒山主峰,而是毫無顧忌地降下了雲頭,大大方方地走在了這人頭攢動的長街之上。book18.org

  她的用意不言而喻——這是在向太荒天下展示她鳳棲宮的戰利品。book18.org

  如今,這身具極品「轉陰靈根」的無價之寶,已然烙上了鳳棲宮的印記,被賜予了這位凡人少宮主。book18.org

  借著這般招搖過市的展示,再加上回宮後的正式官宣,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便會知曉,寶物已有歸屬。book18.org

  這等陽謀,足以絕了那些貪婪老怪的念想,保全烈雲山莊等無關人士免遭無妄之災。book18.org

  傳送陣周遭本是熙熙攘攘,魚龍混雜。book18.org

  可當孔素娥那一行人踏足長街時,那無形的上位者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已令周遭的空氣凝結若冰。book18.org

  眾人駭然回首,但見那標誌性的五彩宮裝與紫宸鳳眸,登時如潮水般向兩側避讓,硬生生在這擁擠的鬧市中讓出了一條寬闊坦途。book18.org

  萬眾矚目,鴉雀無聲。book18.org

  對於這等被無數道目光圍觀的陣仗,鞠景早已習以為常。book18.org

  自打被冠上這「少宮主」的頭銜,他便已成了整個修真界的風雲人物。book18.org

  鞠景索性將心一橫,拿出前世走紅毯般的架勢,昂首挺胸地邁步向前。book18.org

  管他周遭是艷羨的好話,還是酸溜溜的惡毒詛咒,他只當那是無能狂怒的嫉妒,越是驕傲,便越是安全。book18.org

  可跟在身後的戴玉嬋卻不習慣。book18.org

  往日裡,那些高階修士看向她的目光,無不透著令人作嘔的貪婪與覬覦,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book18.org

  而此刻,那些貪婪的目光確實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惋惜,以及看向一件「所屬物」般的打量——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位烈性俠女,如今已是鞠景的私有物了。book18.org

  這讓戴玉嬋內心翻江倒海,五味雜陳。book18.org

  她低垂著眼眸,玉手緊緊攥著衣角。book18.org

  說不上開心,因為她的驕傲與自由已盡數葬送;卻也說不上難過,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至少在這般屈辱的交易下,師傅活下來了,山莊保全了,沒有人再因為她的體質而流血喪命。book18.org

  就在這交織著各種複雜情緒的街市中,在無數雙或羨慕或敬畏的目光里,有一道視線,卻猶如冰冷的毒蛇,尤為突出、怪異且刺骨。book18.org

  戴玉嬋心頭一顫,尋著那道目光的來處望去。book18.org

  在街角一家客棧的檐廊下,立著一個熟悉的少年身影。book18.org

  是林寒。book18.org

  少年穿著一襲略顯寒酸的青衫,身形高大。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戴玉嬋,那目光陰寒入骨,仿佛有一團漆黑的火焰在眼底內燃。book18.org

  那火焰被他拚命壓抑著,引而不發,卻透出一種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的扭曲。book18.org

  戴玉嬋撞上那目光的瞬間,下意識地便想轉過頭去躲閃。book18.org

  那是她護了十餘年的師弟,是她曾以為能相伴大道的青梅竹馬。book18.org

  可下一瞬,客棧那一日他無能狂怒的咆哮、那揮向自己的拳頭、以及背後偷襲的冷厲絕情,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book18.org

  她硬生生止住了躲閃的動作,巍然不動,眼神漸漸化作深不見底的冰潭。book18.org

  她原以為,經此一別,兩人已是天涯陌路,難再有相見之期。book18.org

  此後餘生,自己便只會是那囚禁在鳳棲宮深處的一隻金絲雀,在冰冷規矩中熬盡壽元。book18.org

  怎料造化弄人,偏偏在此刻、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撞上了這個親手葬送了他們所有情分的男人。book18.org

  回想起方才在山莊時,恩師那飽含痛惜與期盼的嘆息聲,戴玉嬋眼眸中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黯然熄滅。book18.org

  「林寒?你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鞠景同樣順著目光發現了檐廊下的兩人。book18.org

  站在林寒身旁的,正是孔雀一族旁支美女,孔青黛。book18.org

  此刻,孔青黛正伸手輕輕拉著林寒的衣袖,那蒼白的面容上寫滿了擔憂,目光柔順憂心地望著他。book18.org

  聽見鞠景的問話,林寒深吸了一口粗氣,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幾下。他邁開僵硬的步伐,推開孔青黛的手,一步步走到街心。book18.org

  「回……鞠少宮主的話。」林寒拱起雙手,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和聲量,試圖在那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威壓與情敵面前,展現出最後的一絲體面冷靜。book18.org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聲音卻出奇平穩:「在下正準備回去探望家師。在此偶遇,倒是要恭喜鞠少宮主……抱得美人歸了。」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毫無波瀾,仿佛他已然大度地接受了從小相伴的師姐淪為他人妻妾的殘酷事實。book18.org

  鞠景聞言,眉頭微挑。這小子,還真是能忍。book18.org

  「林兄此言差矣,哪有這般快。」鞠景腦子轉得飛快,想起之前與戴玉嬋達成的協議,便順著那套「苦情追求者」的劇本演了下去,語氣中帶上幾分故作的惆悵,「等待美人芳心暗許,可是一件難熬的苦差事。玉嬋仙子清冷孤高,如今不過是念著我的幾分微薄恩情,勉強給了我一個侍奉左右、以觀後效的機會罷了。」book18.org

  鞠景這話說得堪稱滴水不漏。book18.org

  他深知這對師姐弟此前被孔素娥的連環毒計害得有多慘,在那鳳棲城的重壓之下簡直寸步難行。book18.org

  如今自己既然占了天大的便宜收下戴玉嬋,得了里子,在這等大庭廣眾之下,嘴上讓一讓步,給這位前任未婚夫留幾分面子,又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可林寒接下來的反應,卻讓鞠景大跌眼鏡。book18.org

  「少宮主過謙了。」林寒直視鞠景,那眼神中竟透出一種詭異的「深明大義」。book18.org

  他侃侃而談,聲音甚至故意提高了半度,仿佛是要說給這滿街的修士聽:「我最是了解我師姐。她自幼修習《玉女功》,那功法講究冰清玉潔、身無所染。且她這等絕世體質,需得在金丹六轉之後再行雙修之法,方能對彼此的大道有無窮裨益。」book18.org

  林寒說到此處,目光在戴玉嬋那豐腴誘人的身段上死死釘了一瞬,隨即移開,化作一聲長嘆:「鞠少宮主能在師姐深陷絕境之時挺身而出,甚至願意放下身段,默默等待她成長至金丹六轉。此等謙謙君子之風,實乃我輩楷模。以少宮主的誠意與尊貴,俘獲我師姐的芳心,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book18.org

  林寒完全按照自己那套扭曲的理解,強行解讀了鞠景那番推辭之語。book18.org

  他不僅沒順坡下驢,反而像個知書達理的媒人一般,將戴玉嬋修煉功法的隱秘、推遲雙修的苛刻條件,和盤托出。book18.org

  他這是在幫鞠景圓場,也是在幫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台階下。book18.org

  他沒有像戲文里的熱血少年那樣拔劍怒吼,沒有尋死覓活,更沒有痛罵命運不公。book18.org

  在經歷過客棧那場被徹底擊潰的內訌後,他內心的憤怒已被現實的重壓碾碎。book18.org

  憤怒褪去後,剩下的,是深深的屈辱,以及用這等「深明大義」的言辭強行粉飾出來的沉靜。book18.org

  戴玉嬋之前的擔憂,實在太多餘了,這少年,早就在這權力的絞肉機前,跪斷了脊樑。book18.org

  「額——其實……」鞠景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茬。book18.org

  老兄,話都被你一個人說完了,我這反派劇本還怎麼演?book18.org

  你這般善解人意,連我這原本準備好要稍作妥協、假裝安撫的場面話,都被你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book18.org

  「鞠少宮主,您不必多說。我明白的。」林寒見鞠景語塞,露出一絲自嘲苦笑,「我太了解師姐了。她之所以提出那些苛刻的條件,無非是怕我面子上掛不住,想給我留最後一絲顏面,留一個虛無縹緲的念想罷了。」book18.org

  林寒的語速越來越快,仿佛在給自己催眠:「其實大可不必!這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是我自己太弱了!是我沒有能力、也沒有那份底蘊去守護她!所謂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師姐這等天之驕女,也只有像鞠少宮主這般背靠擎天大樹、心懷君子之風的人物,才配得上她,才適合擁有她!」book18.org

  說到最後,林寒的目光中甚至連仇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認命。book18.org

  戴玉嬋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話,只覺渾身冰冷如墜冰窟。她看著眼前這個滔滔不絕的青衫少年,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book18.org

  這還是那個自幼與她一起在烈雲山莊練劍、性格木訥卻又偏執護短的師弟嗎?book18.org

  面對這等奪妻之恨、折辱之恥,他此刻不應該站出來大罵自己貪生怕死、不重貞潔,大罵自己愧對恩師的教導嗎?book18.org

  哪怕他罵得再難聽,至少證明他的血還是熱的。book18.org

  可他到底在幹什麼?book18.org

  他為何會一下子變得這般「通情達理」?book18.org

  「唉……」鞠景在心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book18.org

  他實在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book18.org

  看著林寒那副自我攻略催眠的模樣,鞠景真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問一句:哥們,你若是被孔素娥那瘋婆子用刀架在脖子上威脅了,你就眨眨眼。book18.org

  「你能這般理解,自然是最好的。」book18.org

  一直沉默的戴玉嬋終是開口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清冷,情緒未有起伏:「我此番入鳳棲宮,是為了報答少宮主在合歡宗與這鳳棲城內的兩次救命大恩。少宮主為人光風霽月,確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好人。師傅他老人家也已然點頭,同意我作為少宮主身邊的貼身奴婢,留用聽用。從今往後,我自會守著奴婢的本分,好好侍奉少宮主。」book18.org

  這樣自我麻痹、試圖用「成全」來掩飾怯懦的林寒,讓戴玉嬋感到無比的悲哀。book18.org

  但她深知,自己已然是踏上鳳棲宮這條賊船的人了。book18.org

  現在才想著去管他,或者想著跳下這艘註定在漩渦中前行的巨艦,無異於痴人說夢。book18.org

  既然林寒選擇用這種方式切割過往,那便斷個一乾二淨吧!讓他徹底放下包袱,輕裝上路。book18.org

  「師傅……師傅他老人家已經答應了嗎?那……恭喜師姐了。」book18.org

  聽到「師傅同意」這四個字,林寒那高大的身形猛地一晃,仿佛被人抽去了最後一根脊骨。book18.org

  他那粗壯有力的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微微顫抖著。book18.org

  顯而易見,他內心的防線並不如他表現出的那般無所謂,那些看似冷靜理智的言語,不過是他為了維護可憐的自尊而豎起的紙牆,牆後的千瘡百孔,唯有他自己獨自品嘗。book18.org

  「沒錯。」戴玉嬋面無表情,繼續用最平靜的語調將最後的一絲羈絆斬斷,「當初你我離開烈雲山莊,踏入這滾滾紅塵尋仙問道之時,師傅並未替你我定下什麼婚約。想來,師傅他老人家目光如炬,早便預測到了你我命中會有此一劫。我知你自幼對我有意,可我們之間終究只是同門之誼。鞠少宮主對我的恩情重如泰山,我已然還不清了,唯有以身相許,方能報答萬一。」book18.org

  戴玉嬋這番話說得殘酷。book18.org

  她直截了當地點明:兩人之間根本沒有婚約,一直以來,不過是「青梅竹馬」這層虛幻的窗戶紙在約束彼此。book18.org

  如今跳出這個圈子,她戴玉嬋的婚嫁自由,本就不受林寒鉗制。book18.org

  命運的軌跡,早在合歡宗那日便已徹底偏離。book18.org

  原本,在那個最應該生死相依、最該讓兩人感情在絕境中升華的時刻,出現的不是力挽狂瀾的師弟,而是帶著合歡宗投降長老、如天神般降臨的凡人鞠景。book18.org

  這修仙界殘酷的法則,硬生生篡改了本該發生的故事。book18.org

  沒有了山窮水盡時的悲壯反殺,那枚能吸干大能本源的先天靈寶混沌蓮子,也沒有機會在他們師姐弟手中大放異彩,反倒落入了強權階級的手中,成為了掌控她命運的枷鎖。book18.org

  若那一日瀕死的是林寒,若是那混沌蓮子救下的是他,或許今日在這街頭被人指指點點的,便是他林寒了。book18.org

  可世間沒有如果。book18.org

  「如今,既然師傅已將我託付給了少宮主,我自當恪守本分。」戴玉嬋微微抬起下巴,字字鏗鏘,「為了彌補前幾日我在大殿上的不知好歹與傲慢冒犯,我會自降身段,從最底層的奴婢做起,絕無怨言。只求有朝一日,能憑這份赤誠,爭取獲得少宮主的認可。」book18.org

  說罷,在林寒睚眥欲裂的目光中,戴玉嬋猛地伸出玉手,一把牽起了鞠景的手。book18.org

  她將鞠景的手高高抬起,十指緊扣。book18.org

  那一刻的畫面,充滿了諷刺的錯位感。book18.org

  戴玉嬋身材高挑豐腴,常年修練讓她透著一股英姿颯爽的武威;而鞠景雖經洗髓,卻終究是個毫無靈力的凡人。book18.org

  站在一起,倒像是這位武藝高強的女俠,正在誓死保護著一個柔弱的貴公子。book18.org

  可偏偏,掌握著生殺大權、決定了這俠女命運的,正是這位凡人。book18.org

  這等奇異的反差,在此刻的夕陽下拉長了影子,顯得極為般配。book18.org

  「以身相許……才子佳人……果真是天賜良緣!」林寒雙眼通紅,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兩隻緊緊交握的手上,「希望鞠少宮主日後能好好對待我師姐。我師姐這人,有時候脾氣極為執拗認死理,若是她惹怒了少宮主,請您……一定要多包容!」book18.org

  鞠景被戴玉嬋握著手,整個人其實是有些發懵的。book18.org

  他的手是被這姑娘強行托起的,冷不防被這練家子的玉手握住,肌膚相貼間,不僅能感受到那微涼的體溫,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指因強忍情緒而暗暗發力的戰慄。book18.org

  不過懵歸懵,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鞠景自不會掉鏈子。book18.org

  「林兄盡可放心,我自然會好生對待玉嬋仙子。她,未來可是我鞠某人明媒正娶的侍妾。」book18.org

  既然這戲已經唱到了這一步,鞠景也不再推辭。book18.org

  他手臂微微發力,反客為主,一把將那高挑豐腴的戴玉嬋猛地拉向自己。book18.org

  兩人衣襟相貼,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髮絲間的氣息。book18.org

  鞠景以霸道姿態,在林寒面前,毫無保留地宣誓了主權。book18.org

  「那……那便好。」林寒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他努力維持著最後的一絲鎮定,但那發顫的尾音卻徹底出賣了他。book18.org

  眼睜睜看著自己自幼視為禁臠的珍寶,此刻卻在另一個男人懷裡被蓋上私有物的印記,這種痛楚,堪比凌遲。book18.org

  「在下……告辭。就不在此打擾鞠少宮主的雅興了。」book18.org

  「哎,沒事,林兄且寬心。」鞠景似是想起了什麼,「烈雲山莊現在已正式成為我鳳棲宮的附庸下宗了。家師此刻還在那兒大殺四方、震懾群小呢。有家師的威名罩著,這天下斷不會再有不長眼的東西敢去針對你們山莊了。林兄大可安安穩穩地回去做你的天驕。」book18.org

  當鞠景輕飄飄地說出烈雲山莊的現狀時,他甚至被自己嚇了一跳——他的心底,竟隱隱生出了一種難以名狀的爽感。book18.org

  不管是看著身旁默默承受屈辱的戴玉嬋,還是看著對面強裝鎮定的林寒。book18.org

  這兩人明明都沒有歇斯底里的表情,可鞠景那敏銳的現代神魂,卻從這牛頭人的氣氛中,讀出了一種深不見底的悲愴。book18.org

  而就在這份他親手炮製的悲愴之中,一種名為「愉悅」的毒藤,正在他心底悄然萌芽。book18.org

  這兩人本該是一對神仙眷侶啊!book18.org

  曾幾何時,他鞠景還在合歡宗的陣法外,大義凜然地呵斥那些強搶民女的老怪行那無恥的黃毛之舉。book18.org

  可時過境遷,當他自己站在這大樹底下,利用這權力的降維打擊,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別人心頭的白月光時……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舒爽感,竟是如此令人戰慄。book18.org

  「媽的,我真是在做壞事呀。」鞠景在心底自嘲,但這修真界的大染缸,似乎已不知不覺染黑了他的幾分底色。book18.org

  「多謝……多謝鞠少宮主。多謝明王殿下大恩。」林寒咬著牙,深埋下頭,「容在下告退。」book18.org

  林寒又豈是傻子?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這一切皆是孔素娥設下的毒局。book18.org

  那位明王殿下的話說得明明白白,若是不順著她的意,他們師姐弟連編駒山都休想走出去。book18.org

  在那種大乘期強者如看螻蟻般的算計面前,他除了無能為力,還能如何?book18.org

  「對了,先別走。」就在林寒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準備逃離這個修羅場時,鞠景忽然出聲叫住了他。book18.org

  林寒腳步一頓,脊背猛地一僵。他緩緩轉過身,生生咧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少宮主……還有何吩咐?」book18.org

  「你師姐是個重情義的。臨行前,她特意向家師求了個恩典,請求給你安排一個入我鳳棲宮內門真傳的機會。」鞠景鬆開戴玉嬋,好整以暇地看著林寒,「你是火靈根,骨齡也不大,資質尚可。我覺得此事可行。你師姐對你,終究還是存著幾分關心的——那種親姐姐對親弟弟的關心。既然玉嬋仙子註定是我的人,那論資排輩,我也勉強算得上是你的一聲『師姐夫』了。這事兒,我應下了。」book18.org

  既然戴玉嬋預定是自己的女人,鞠景可不會蠢到去說什麼「你我公平競爭」的狗屁傻話。book18.org

  那是腦子進水了才幹得出來的事。book18.org

  他直接利用這等階森嚴的規矩,以高高在上的「長兄」與「上位者」的雙重身份,替林寒安排起了前程。book18.org

  「不必了!」book18.org

  林寒只覺胸膛中一股壓抑已久的鬱結之氣「轟」地一聲直衝天靈蓋。他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拳頭握得死緊,骨節發出「咯咯」聲。book18.org

  師姐夫?!book18.org

  眼前這個除了長得好看、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靈力波動的鍊氣期廢物,骨齡甚至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憑什麼大言不慚地讓自己叫他一聲師姐夫?!book18.org

  就憑他有個大乘期的瘋魔師傅?book18.org

  就憑他靠著權勢巧取豪奪,生生奪走了自己青梅竹馬的師姐?!book18.org

  認清了自己的軟弱無力,林寒仰起頭,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book18.org

  他強行將那股幾欲焚燒經脈的怒火壓了下去,聲音冷硬如鐵:「多謝少宮主美意。但在下若是靠著這等裙帶關係走後門,只會讓師姐和少宮主在門中為難,平白惹人非議。在下受之有愧!」book18.org

  「這有什麼可非議的?」鞠景卻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鳳棲宮向來舉賢不避親。你師姐入了宮,咱們以後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呀——」book18.org

  鞠景的話音未落,只覺臉頰上忽然傳來一陣柔軟濕潤的微涼觸感。book18.org

  他眼角的餘光看到,林寒那原本就布滿血絲的雙眼,在這一刻瞬間瞪得如銅鈴般滾圓,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最殘忍的幻象。book18.org

  鞠景僵硬地扭過頭去,同樣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身旁的戴玉嬋。book18.org

  就在方才那一瞬,這位一直標榜冰清玉潔、寧死不辱玉女功形象的俠女,竟是微微踮起腳尖,在大庭廣眾之下,主動將那抹飽滿的紅唇,印在了他鞠景的側臉上!book18.org

  「大姐,你到底在幹什麼?你要樹立的貞潔玉女形象呢?!」鞠景在心中吐槽。book18.org

  可戴玉嬋的眼神卻出奇自然。book18.org

  她鬆開鞠景,轉頭看向林寒,語氣平靜:「少宮主對我恩重如山似海,我戴玉嬋早已傾心傾慕,此生非他不嫁。但是……少宮主,若是為了奴婢,將師弟他破格收入鳳棲宮,這等以權謀私之舉,確實會有損少宮主在門中剛剛建立起來的威望。他既然不願,要去什麼宗門,便由得他自己去闖蕩吧。」book18.org

  戴玉嬋這番話,句句如刀。book18.org

  她之所以做出這等逾越之舉,是在向林寒傳遞一個血淋淋的信息——高飛吧!book18.org

  滾得遠遠的!book18.org

  逃離這個被孔素娥那個滿嘴謊言、偽善狠毒的老妖婆所統治的鳳棲宮!book18.org

  她深知孔素娥的狠辣。book18.org

  若是林寒真的入了鳳棲宮,那便等同於把脖子洗乾淨了送到人家刀刃上,永遠都會成為挾制她戴玉嬋的軟肋。book18.org

  她寧可自毀清譽,也要斷了林寒留下來的念頭。book18.org

  「走呀……你這懦夫,趕緊走呀……」戴玉嬋在心底泣血般祈禱著。她看向林寒的眼神中,甚至刻意逼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耐煩。book18.org

  清風卷過長街,拂動了少年的青衫。book18.org

  林寒死死盯著戴玉嬋臉上的那抹無情,看著那剛從鞠景臉上移開的朱唇。他忽然鬆開了緊握的拳頭。book18.org

  「師姐,」林寒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冷厲倔強,「我會加入鳳棲宮。不用任何人的施捨,我會用我自己的天賦,堂堂正正地走進去!」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權勢如刀斬舊盟,佳人泣血掩深情。book18.org

  本期振翅辭羅網,偏向刀山赴死生。book18.org

  看官你道,戴玉嬋本欲以絕情之姿,斬斷情絲,好逼這師弟逃離鳳棲宮這等龍潭虎穴,誰料弄巧成拙,反倒激起林寒那偏執入骨的血性。book18.org

  這木訥少年拒了鞠景的施捨,偏要放言憑一己之力硬闖那九死一生的收徒大陣。book18.org

  他這一去,便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book18.org

  那大乘期魔頭孔素娥若瞧見這獵物主動送上門來,又會生出何等炮製他的狠辣手段?book18.org

  鞠景這「假戲真做」的少宮主,懷抱這惹火的轉陰靈根,又該如何收拾這陰差陽錯的修羅場?book18.org

  畢竟林寒此番硬闖山門是福是禍,戴玉嬋這番苦心究竟是悲是喜?book18.org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47章 變強book18.org

  晨曦微吐,曉寒深重。鳳棲城客棧的那方庭院內,青石板上凝著一層薄霜。book18.org

  戴玉嬋那襲青衣背影已然沒入長街的霧氣之中,連最後一絲衣袂的殘影也再尋不見。院內無聲,唯余晨風穿庭過戶,捲起幾片枯黃落葉。book18.org

  林寒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丹田處那股翻江倒海的絞痛。book18.org

  不遠處石階下,那隻精鐵拳套孤零零地側翻在地,其上鐫刻的陣紋在晨光下泛著幽冷悽厲的寒芒。book18.org

  周遭萬物皆在甦醒,唯獨這削瘦少年,周身似被抽乾了最後半點鮮活之氣,淪為一具灰敗的泥塑木雕。book18.org

  氣海之內真氣渙散,四肢百骸皆軟若爛泥。他仰起頭,一雙眼眸深陷,瞳孔中儘是死灰之色。book18.org

  日影漸移,金烏破雲。book18.org

  「你方才,最後半寸收了拳勁。」book18.org

  庭院一角,孔青黛懷抱那對半月形鉤爪,默然立於廊柱之下。book18.org

  適才電光石火間,她橫插一槓擋在戴玉嬋身前,實則論及修為底蘊,她這金丹初期遠不及林寒那般剛猛霸道。book18.org

  可林寒那挾著十成狂暴真氣的「破陣拳」,在觸及她鉤爪的最後一瞬,竟如泥牛入海,未曾將一絲暗勁透將過去傷及戴玉嬋分毫。book18.org

  生死相搏,留力即是留命。他終究,是收了手的。book18.org

  林寒身子猛地一顫:「我……下不去死手。師姐她,這是在逼我替她選一條絕路,可這等遭天譴的決斷,我林寒如何做得出!」book18.org

  他雙手深深插入泥土之中,悲戚之音在這空曠庭院中迴蕩。book18.org

  方才揮拳那一刻,戴玉嬋不閃不避,未曾催動半點護體罡氣。book18.org

  那雙素來清澈堅韌的垂淚眼中,分明透著一股死志——她將生殺大權全盤托出,任由他來決斷。book18.org

  若他執意要全那虛無縹緲的名節,便只需一拳擊碎她的天靈蓋,全了這寧死不屈的貞烈。book18.org

  可他相伴十數載的青梅竹馬,便活生生立在眼前。book18.org

  那不作半點抵抗的絕然,化作一座無形大山,生生壓斷了他的臂骨。book18.org

  他如何能親手誅殺一個引頸就戮的師姐?book18.org

  便是孔青黛不曾出手格擋,那剛猛無儔的鐵拳,亦註定會頹然懸停於戴玉嬋的面門三寸之外。book18.org

  故而,戴玉嬋笑了。因為這懸停的一拳,便是他的答案。book18.org

  這局棋,這番爭執,他敗得徹頭徹尾。book18.org

  論修為,他不及那大乘期魔頭萬一;論道心堅韌,他沒有師姐捨身飼虎的決心。book18.org

  他引以為傲的滿腔熱血,在那殘酷世道面前,竟成了天大笑話。book18.org

  「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我太弱了……我修這勞什子劍道有何用!我連自己的師姐都護不住!」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失去拳套庇護的血肉之軀,發瘋般地捶打著堅硬的青石板與凍土。book18.org

  骨節碎裂的鈍響伴著飛濺的血珠,在地上砸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凹坑。book18.org

  這滿腔的無能狂怒,終是只能向這不會還手的死物傾瀉。book18.org

  「世道險惡,這本就是個十死無生的殺局。明王殿下親自做局,任誰來也破解不得。你莫要再這般作踐自己了。」book18.org

  孔青黛望著眼前絕望嘶吼的少年,眼中閃過一抹同病相憐。book18.org

  她這等世家旁支,為了宗族利益尚且淪為案板魚肉,更何況他們這等毫無根基的底層散修?book18.org

  在這天羅地網中被絞殺,錯不在林寒,只在那高高在上的強權。book18.org

  「有法子的!定然是有法子破局的!是我懦弱……是我道心不堅!」book18.org

  拳頭猛地頓在滿是血污的泥地中,林寒霍然抬起那張涕淚交加的臉龐,眼底布滿血絲:「若是昨夜……若是我昨夜敢橫劍自刎於這庭院之中,以死明志!師姐她那般烈性,定會毫不猶豫地追隨我於九泉之下!咱們同赴黃泉,那孔素娥便有通天的手段,也絕得不到一個活著的轉陰靈根!便斷不會有今日這等屈辱勾當!可我……我在這院中打了一整夜的拳,像個沒頭蒼蠅般思量了一整夜,卻終究是貪生怕死,下不得這玉石俱焚的狠心。反倒是師姐,孤身一人扛下了所有因果!」book18.org

  他雙手死死抱住頭,在他的邏輯里,貞潔與道義重於泰山。book18.org

  只要他敢用命去填,戴玉嬋必會生死相隨。book18.org

  可他終究退縮了,這怯懦,成了刺穿他自尊的最後一柄利刃。book18.org

  「你……你這心思未免太過偏激陰狠了些!萬幸你未曾走出這等絕步。」book18.org

  孔青黛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她看向林寒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悚然。book18.org

  這少年滿口的大義凜然,骨子裡竟藏著這等要拉著心愛之人同歸於盡的病態執念。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能如何?師姐的清白若失,紅丸被奪,這等奇恥大辱,比殺她千百次更甚!我與師姐並未定下三書六禮的婚約,若由我來碰她,那便是我這做師弟的喪盡天良,玷污了她的玉潔冰清。我們烈雲山莊的弟子,寧可粉身碎骨,也絕不容忍這等污穢苟且之事!」book18.org

  林寒鬆開抱頭的手,五指深深抓入凍土之中,隨後猛地握緊。book18.org

  那力道之大,骨節隱隱作響,猶如想要隔空抓住戴玉嬋離去的手腕。book18.org

  可那冰冷堅硬的泥土,卻無情地從他指縫間簌簌漏出,一如他再也無法挽回的過往。book18.org

  「可你心裡,分明是傾慕戴道友的,不是麼?戴道友對你亦有生死相隨的同門之誼,她絕不排斥於你。你死守著那點腐儒規矩不肯碰她,結果便是眼睜睜看著別人用強權去將她據為己有。」book18.org

  孔青黛徹底看清了這對師姐弟之間扭曲的羈絆。世間怎會有這般作繭自縛的道理?情投意合之人,竟被那死板的道學規矩生生逼成了陌路。book18.org

  「我若趁人之危提出這等要求,我林寒與門外那些饞涎師姐體質的禽獸又有何異?我這輩子都不配提那個字!師姐她素來清高,她沒有選擇逼我,正是因為她懂我。她寧可自己去扛那鳳棲宮的滔天業障,也不願將這違背倫常理教的道義重壓,施加在我這師弟的肩頭!」book18.org

  守持道義者,必被道義所囚。book18.org

  兩人皆被那病態的道德枷鎖死死捆縛,在這骯髒渾濁的修真界中,近乎瘋魔地渴求著彼此皆是白玉無瑕,最終卻只能在現實的碾壓下粉身碎骨。book18.org

  「那便這般認命了?就任由戴道友這般步入那虎口?」book18.org

  孔青黛長長嘆息一聲。book18.org

  她心中確有幾分隱秘私心,盼著這兩人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揚鑣。book18.org

  可如今見他們分得這般慘烈淒絕,心底那點小女兒家的心思,也被這沉甸甸的惋惜所衝散。book18.org

  「孔素娥這老妖婆,絕非善類,行事狠辣毒絕。可那鞠景……卻也算不得什麼大惡之人。昨夜我已全然想通透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皆是那孔雀明王在暗中做局。師姐心思縝密,她定也瞧出了端倪。此番低頭,是師姐深思熟慮後的抉擇。」book18.org

  林寒咬碎銀牙,儘管鞠景是這場毒局中唯一的得利者,但他不得不承認,從合歡宗到鳳棲宮,這凡人少宮主所展露出的底線與行事做派,確有幾分君子之風。book18.org

  「師姐對那姓鞠的,心底並不排斥。若是換作那合歡宗趙執事那般下作逼迫,師姐便是有十條命,也早當眾自爆金丹,落個乾乾淨淨了。正因為接手之人是鞠景,師姐她……她才說服了自己,選擇了妥協。」book18.org

  同為強權脅迫,合歡宗的手段是令人作嘔的生吞活剝;而這鳳棲宮少宮主,卻給這等腌臢交易披上了一層溫情脈脈、寬和以待的外衣。book18.org

  鞠景的存在,成了一劑麻痹痛覺的軟筋散,讓那寧折不彎的俠女,心甘情願地放下了刀。book18.org

  「啊——!師姐——!」book18.org

  一念及此,那股失去摯愛的絕望猶如萬蟻噬心。book18.org

  明明是自幼相伴、早已在心底刻下他林寒烙印的師姐,卻被他親手推入了旁人懷抱。book18.org

  那血肉模糊的雙拳再次瘋狂地捶打著大地,殷紅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流淌,染紅了霜土。book18.org

  「你這般作踐自己,你師姐也斷不會回頭了。你若是當真這般不甘,便去將她攔回來啊!」book18.org

  孔青黛素來不善言辭。book18.org

  若是面對一個怒髮衝冠、失去理智的莽夫,她尚能出言勸解其冷靜體諒。book18.org

  可眼前這少年,他什麼都懂。book18.org

  他把人心、局勢、大能的算計,乃至戴玉嬋的無奈,全都剖析得明明白白。book18.org

  面對一個清醒著走向深淵的絕望之人,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book18.org

  林寒看得太透。這漫長一夜,並非只有戴玉嬋在生死邊緣苦熬,他林寒的靈魂同樣在油鍋中煎炸了一宿。book18.org

  他找不出半個字來阻攔戴玉嬋。book18.org

  那句「名節重於性命」的酸腐說辭,在漫天大能的威壓面前,薄如蟬翼,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至極。book18.org

  他更沒有那個光明正大的未婚夫身份,去指責對方不守婦道。book18.org

  「攔?我拿什麼去攔!師姐斥責得字字泣血,我太弱了……在那隻手遮天的明王殿下眼中,我連一隻螻蟻都不如!」book18.org

  他頹然仰倒,一雙空洞的眼眸直愣愣地盯著九天之上的流雲,精氣神已然全盤潰散。book18.org

  那被現實無情打斷的脊梁骨,令他再也提不起半分傲氣。book18.org

  皮肉之苦早已麻木,唯有道心碎裂的鈍痛,如跗骨之蛆。book18.org

  「正因為你如今修為淺薄,戴道友才願背負這等千古罵名,替你掙出一條生路、換來成長的光陰!她待你即便未曾生出男女風月,那自幼同門的情分亦是重若千鈞。她受盡折辱,難道便是為了換你在此地如爛泥般頹廢等死嗎?!」book18.org

  孔青黛看著這眸中徹底熄了火光的少年,心如刀絞。book18.org

  面對那等主宰天地的大能,這等凡塵螻蟻的無力感,她體會得比誰都深。book18.org

  林寒與戴玉嬋曾在元嬰凶獸口中救下她一條賤命,如今,哪怕是出言喝罵,她也要將這少年從那萬劫不復的泥沼中生生拽出來。book18.org

  「我變強又有何用……縱是修得通天徹地之能,我想要拚死守護的人,也早已不在了。難不成,你指望我能在那金丹六轉之前,從這天下正道魁首的眼皮子底下,將她強搶回來?」book18.org

  林寒唇角勾起一抹狀若癲狂的慘笑。book18.org

  毫無盼頭,毫無希冀。book18.org

  戴玉嬋以為他執迷不悟,實則,他是想得太過通透,通透到連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都給掐滅了。book18.org

  「有何不可!你昔日敢以金丹之軀迎戰元嬰期雷紋巨虎,敢在那滿堂老怪的選妃大典上仗義直言。昔日那般悍不畏死,怎的今日連搶回心愛之人的膽魄都喪盡了?!六轉金丹若不成,那便修至元嬰!元嬰若不敵,那便化神!哪怕是硬生生鑿開這太荒天地得道成仙,又有何懼!難道你就這般篤定自己終生無望仙道?!」book18.org

  孔青黛柳眉倒豎,半月形鉤爪重重頓在地上,厲聲清喝。這少年那副束手就擒的窩囊相,當真激起了她骨子裡的火氣。book18.org

  「難道……你是嫌棄她此番入宮,清白之軀必將不保?你對她十數年的傾慕,便會因這區區一層皮囊的失節而徹底煙消雲散?!你且摸著良心問問,她今日這般委曲求全,究竟是在替誰還債!」book18.org

  孔青黛字字誅心。book18.org

  若是這林寒當真因那等酸腐至極的貞潔觀,而將為他犧牲的師姐視作敝屣,那她當真是瞎了眼,竟將這等薄情寡義的偽君子視作恩人。book18.org

  「孔道友,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她。」book18.org

  林寒眼眸僵硬地轉動了幾下,他這等深受禮教毒害之人,對女子的貞潔看得比天還大、比命還重。book18.org

  可偏偏那是他的師姐。book18.org

  他在心底千百次地拷問自己的靈魂,得出的答案卻是——若她真能活著回來,他願將這頂綠毛龜的帽子死死扣在頭上,打碎牙齒和血吞了。book18.org

  「師姐她,骨子裡最是執拗剛烈。她不是那等身段依附於人、心思卻另有所屬的輕浮女子。她既已狠下心腸將自己賣予了那鞠景,此生此世,她的身心,便只會死死拴在那少宮主一人身上。退一萬步講,即便有朝一日我當真修成天仙大能,有了傲視群雄的資本,師姐她……也只會以死來全她對鞠景的忠誠。」book18.org

  這才是壓垮林寒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她臨行前放下的那些狠話,看似羞辱,不過是怕我萬念俱灰尋了短見,故意留給我恨她的由頭,一個拚命修煉復仇的虛妄執念罷了。可我太了解她了。一旦她跨入那扇宮門,成為那姓鞠的枕邊人,我林寒此生此世,便再無半點指望。她這般專情之人,是決計不會給旁人半點接盤餘地的。」book18.org

  他若修成歸來,迎來的不會是破鏡重圓,只會是一具為保全對另一人忠貞而自刎的冰冷屍骸。青梅竹馬十數載,他對此女的心性早已了如指掌。book18.org

  「林道友……」book18.org

  孔青黛張了張嘴,卻是滿嘴苦澀。book18.org

  「也罷。事已至此,隨波逐流也未嘗不是一種活法。戴道友如今攀上了少宮主這根高枝,那少宮主本就是保送地仙的逆天造化,有明王殿下護持,未來必定不可限量。你與戴道友師出同門,有這層斬不斷的淵源在,你日後在這修仙界,也算是有了一座倒不了的靠山。背靠鳳棲宮,你想要安穩修煉成仙,絕非難事。」book18.org

  孔青黛低聲寬慰。book18.org

  她忽覺自己先前的擔憂何等可笑。book18.org

  戴玉嬋既能逼著孔素娥答應保下林寒,那等天仙保底的承諾之下,林寒日後的修行資源定是如山如海。book18.org

  這等求之不得的仙緣,天下多少人擠破頭都求不來。book18.org

  「誰稀罕他們這等施捨!」book18.org

  原本已如死灰般癱在地上的林寒,聽聞「靠山」二字,他渾身驟然繃緊,那張麻木的臉龐瞬間扭曲,爆發出極度的病態自尊。book18.org

  「你此番想拒也是拒不掉的。你師姐以那等絕世體質入宮,孔雀明王必會傾盡底蘊栽培於她。假以時日,她的修為必將一日千里,遠超於你。她手指縫裡漏出點東西——」book18.org

  「我說了!我絕不會要這等搖尾乞憐的施捨!」林寒粗暴地打斷了孔青黛的話,雙目瞪得猶如銅鈴,眼角幾乎要瞪出鮮血,「拿我心愛之人的皮肉清白換來的施捨,我林寒便是餓死、走火入魔而死,也絕不沾染半點!她身具轉陰純靈根,我亦是千年難遇的火德純靈根!誰說我這輩子就定然會被她踩在腳下!」book18.org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冰清玉潔的師姐,在那毫無修為的凡人身下婉轉承歡、換取天材地寶的畫面。book18.org

  這等蝕骨鑽心的臆想,令林寒渾身如篩糠般劇烈顫抖,一股滔天怒火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他必須變強!book18.org

  他要摒棄所有來自那座鳳棲宮的恩惠,單憑手中的三尺青鋒殺出一條血路!book18.org

  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到巔峰,不再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在這泥濘中仰望那奪走他一切的仇人!book18.org

  ……book18.org

  鳳棲城長街,青雲飛舟傳送陣外。book18.org

  林寒死死盯著前方那對並肩而立的男女,那顆被撕裂的心臟,正滴著淋漓鮮血。book18.org

  他在庭院中千百次地告誡自己要認命、要接受這殘酷的天道法則,可當真切地看到這一幕時,那痛徹心扉的絕望依舊如山崩海嘯般將他吞沒。book18.org

  「師姐,我會加入鳳棲宮!不用任何人施捨,我會用我自己的天賦,堂堂正正走進去!」book18.org

  那生性保守、素來視男女大防為鐵律的師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微微踮起腳尖。那抹飽滿的紅唇,沒有半分猶豫地印在了鞠景的側臉之上。book18.org

  這一幕讓林寒那原本佝僂戰慄的身軀,在屈辱刺激下,竟不可思議地挺得筆直。book18.org

  縱然他在心底已將戴玉嬋拱手相讓,可那股源自男性本能的嫉妒不甘,依舊化作了焚城烈火。book18.org

  「修仙一途,財侶法地,跟腳底蘊最是磨人。不過林兄能有這等破釜沉舟的志氣,倒也令人敬佩。再過些時日便是鳳棲宮十年一度的招新大典,林兄切莫誤了時辰,若是錯過了,那便遺憾了。」book18.org

  鞠景神色如常,語氣中聽不出半分譏諷,甚至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寬和。book18.org

  他這現代人的靈魂,對於林寒這種底層修士不肯吃嗟來之食的倔強,並未覺得有何冒犯,反倒覺得順理成章。book18.org

  然而,這番四平八穩的善意提醒,落入林寒那敏感自卑的耳中,卻變作了居高臨下的輕蔑。book18.org

  鞠景沒有半點張狂挑釁,可他側臉上那抹淡淡的胭脂紅印,卻比天下間最鋒利的刀劍還要惡毒,生生絞碎了林寒的心窩。book18.org

  「少宮主放心!在下定會準時赴考!不僅要進,我林寒還要憑真本事奪下那大比第一,名正言順地拿下真傳資格!」book18.org

  這修真界修士骨子裡獨有的偏執傲慢,在林寒身上轟然爆發。他咬牙切齒地拋下這等狂妄豪言,仿佛只有將話說得最滿,才能掩蓋他內心怯懦。book18.org

  「那便……拭目以待了。」book18.org

  鞠景感受著掌心中那柔若無骨的玉手。book18.org

  戴玉嬋十指緊扣,卻不知為何,掌心竟滲出了一層細密冷汗。book18.org

  鞠景側目望去,只見這高挑豐腴的俠女此刻神情恍惚,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名狀的痛楚。book18.org

  林寒這等倔強偏執的神情,戴玉嬋看得太多了。book18.org

  每一次他執拗地認死理時,便會露出這等神色。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向鞠景身側靠了靠,那副嬌怯依人的模樣,倒像是鞠景順勢將她攬入了懷中。book18.org

  「空有匹夫之勇罷了。鳳棲宮乃太荒正道魁首,門檻何等森嚴。想拿第一?林師弟還是少說些大話,回去將那粗淺道基夯實了再說罷!少宮主,咱們走罷,莫要為這等不相干的人,誤了明王殿下的行程。」book18.org

  戴玉嬋實在是撐不下去了。book18.org

  她強行在臉上擠出一抹令人心寒的厭惡鄙夷,連那聲「師弟」都喚得無情無義。book18.org

  她甘願淪為玩物,本欲斷他念想,孰料這蠢貨竟主動要往這龍潭虎穴里鑽。book18.org

  如今軟肋已然交到了鞠景手中,這少宮主究竟是真如傳言中那般心存善念,還是披著人皮的惡狼,她尚需時日去慢慢驗看。book18.org

  若是所託非人,她大不了一死百了;可如今林寒這般不知死活,她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book18.org

  「無妨,左右也是最後一次敘舊了。這鳳棲宮的主峰,一旦踏足,規矩森嚴,日後想出來走動,怕是難了。」book18.org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孔素娥,此刻終於開了金口。book18.org

  她那被皎紗遮掩的絕美容顏上,紅唇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book18.org

  她這等以玩弄人心為樂的強者,看著這對師姐弟在愛恨與尊嚴中相互凌遲,心中湧起的愉悅感,甚至遠勝於得了一件先天靈寶。book18.org

  「在下瑣事纏身,就此告退!」book18.org

  林寒聽聞戴玉嬋那毫不留情的譏諷指責,只覺臉上如被人狠狠抽了十幾個耳光般火辣辣的疼。book18.org

  他再也無法在這令人窒息的修羅場中多待片刻,拱了拱手,如喪家之犬般轉身便逃。book18.org

  孔青黛見狀,趕忙拔腿追了上去。book18.org

  看著那青衫少年遠去的背影,戴玉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龐上,終是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鬆弛。book18.org

  雖說行事莽撞,但他終究未曾被徹底擊垮,那股子沖霄的鬥志,或許能支撐他在這個殘酷的世道里活下去。book18.org

  「瞧瞧,你這師弟的桃花運倒是不淺,這麼快便尋到新歡了。」book18.org

  鞠景看著孔青黛那緊追不捨的背影,聳了聳肩,心安理得地將這口「奪人所愛」的黑鍋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他這現代人的腦迴路,生生錯認了這兩人同病相憐的關係,倒也落得個良心安穩。book18.org

  ……book18.org

  中土神州,終南山脈深處,烈雲山莊。book18.org

  暮色四合,莊內剛剛經歷了一場大乘期降維打擊的血洗,空氣中尚殘留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與殘存的真氣波動。book18.org

  滿目瘡痍的青磚玄瓦間,點點燈火透著劫後餘生的淒涼。book18.org

  莊主內室中,燭火搖曳。book18.org

  林寒方一跨入房門,白日裡在大能面前維持的那點虛偽鎮定,便在自家恩師面前徹底粉碎。book18.org

  坐在首位的林尚義,雖面色蒼白,氣息萎靡,但一拍桌案,那股積威已久的宗師氣度依舊令人膽寒:「你這孽障!莫不是被狐黃白柳迷了心竅!你究竟做了何等天怒人怨的蠢事,竟逼得玉嬋那丫頭狠下心腸棄你而去?!」book18.org

  老莊主氣得渾身發抖,鬍鬚倒豎。book18.org

  他自幼看著這對金童玉女長大,兩人皆是天資卓絕之輩。book18.org

  他此生最大心愿,便是看著他們結為道侶,共同扛起烈雲山莊的百年基業。book18.org

  孰知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這對天作之合竟落了個勞燕分飛的下場。book18.org

  「師傅……是弟子無能,是弟子太弱了。」book18.org

  林寒「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石磚上,額頭死死抵著地面。book18.org

  那在外人面前強撐的傲骨,此刻盡數卸去,只剩下一個做錯事的稚童般,乖乖承受著恩師的雷霆之怒。book18.org

  「弱?你當玉嬋是那些市井青樓里貪慕虛榮的賤皮子不成?!她自幼修習玉女功,心思最是沉穩大度,骨子裡更是守規矩知廉恥的傳統女子。她既早已知曉老夫有撮合你二人的心思,若非你傷透了她的心,她豈會輕易丟下你,去攀附那什麼鳳棲宮的少主?!」book18.org

  林尚義怒不可遏。他太了解自己這個首徒了。戴玉嬋絕非那種看見大樹便死皮賴臉貼上去的庸俗女修,這其中必定有天大的隱情。book18.org

  「皆是弟子的錯……是我自大衝動,是我道心不堅。師姐她……她是為了保全咱們山莊啊!」book18.org

  林寒伏在地上,聲淚俱下。book18.org

  他不再隱瞞,從合歡宗那驚險萬分的死局,到鳳棲宮招募鼎爐的通告,再到傳送陣外那令人絕望的強權壓迫,以及孔素娥的連環算計,一五一十,和盤托出。book18.org

  這其中沒有誰對誰錯,若真要追究,唯有一點——他們太弱了。弱到連掌控自己命運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竟……竟是如此!好個顛倒黑白、偽善至極的孔雀明王!」林尚義聽罷,只覺腦中「轟」地一聲巨響,如遭雷擊。book18.org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栽倒。book18.org

  他這才恍然大悟,自己這把老骨頭,竟是被那大乘期妖女當成了拿捏愛徒的籌碼!book18.org

  什麼從天而降的救命恩人,這分明是一招賊喊捉賊、請君入甕的絕戶計!book18.org

  他堂堂一莊之主,竟連自己的大弟子是在被強權脅迫下賣身,都未曾看穿!book18.org

  「欺人太甚!老夫這便上那鳳棲宮,便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討個說法——」林尚義雙目赤紅,罡氣狂涌,便要向門外衝去。book18.org

  「師傅!去不得啊!」林寒猛地直起半身,死死抱住林尚義的雙腿,悲泣道,「您此去,連那鳳棲宮的主峰大陣都破不開,如何見得到師姐?更何況……這已是師姐當眾親口定下的抉擇,木已成舟,您去了,除了白白送命,又有何益?」book18.org

  林寒死死攔著恩師,在那等執掌天地生殺大權的神明面前,凡人的憤怒,不過是可笑的蚍蜉撼樹。book18.org

  「唉——!造孽啊!」book18.org

  林尚義頹然跌坐回椅中,仰天長嘆。book18.org

  兩行濁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老臉滑落。book18.org

  是啊,去了又如何?book18.org

  今日若非那妖女出手,烈雲山莊早已被那些貪婪的餓狼踏平。book18.org

  「玉嬋那丫頭身懷那等遭天譴的絕世靈根,這普天之下,除卻那龍潭虎穴般的鳳棲宮,怕是再無一處能護她周全了。她既已決意捨身入局,也算是……求了個安穩吧。」林尚義強行壓下心頭那口惡氣,目光悲憫地望向地上的林寒。book18.org

  他深知,這徒弟對玉嬋的情根深種,此番變故,最痛不欲生的,莫過於他。book18.org

  「師傅切莫憂心。弟子已然斬斷了心魔,絕不會一蹶不振。」林寒緩緩站起身,用袖袍胡亂抹去臉上淚痕。book18.org

  他眼眸中重新燃起那股執拗烈火,咬牙切齒道,「不日便是鳳棲宮入門大比。弟子定會勤加修煉,在擂台之上拔得頭籌,絕不墮了我烈雲山莊的威名!」book18.org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張除了好看一無是處的凡人面龐,以及師姐那句誅心的「太弱了」。book18.org

  第一名。book18.org

  他必須拿下這大比第一!book18.org

  哪怕是為了爭這一口氣!book18.org

  「你既能想開,那自是最好。切莫將自己逼得太狠。你身具火德純靈根,天賦本就冠絕同儕。老夫原指望你與玉嬋能錦上添花,如今看來是緣分未到。」林尚義看著徒弟那倔強神情,心中不忍,刻意將話鋒一轉,「老夫觀那孔雀一族的孔青黛仙子,品性純良,此番更是不避艱險一路護持於你。這等有情有義的女子世間難尋。你既已吃了一次教訓,日後切要懂得憐取眼前人,莫要重蹈覆轍。」book18.org

  老莊主語重心長。斷了戴玉嬋這根念想,若能攀上鳳棲宮旁支的因果,對林寒的道途未嘗不是一件幸事。book18.org

  「……弟子謹遵教誨。」book18.org

  林寒垂下眼瞼,沉聲應道。book18.org

  接受孔青黛?book18.org

  與師姐徹底劃清界限?book18.org

  他在心底冷笑一聲,那等男女情愛之心,早已在鳳棲城長街上隨著那一吻死得乾乾淨淨了。book18.org

  如今支撐他活下去的,唯有那變態般的執念與對力量的渴望。book18.org

  「對了,你且過來。」林尚義似是想起了什麼極為關緊之事,神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壓低了嗓音,「今日那明王殿下駕臨,除卻收編山莊,竟還向老夫盤問起我林家祖傳寶物的根腳。」book18.org

  林寒心頭一凜,猛地抬起頭:「寶物?」book18.org

  「不錯。」林尚義那渾濁的眼眸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老夫總覺得此事牽扯著一樁驚天隱秘。那兩件祖傳之物……一件,是昔日贈予你師姐的『定風珠』;而另一件,便是套在你手上的這隻精鐵拳套。那妖女既然盯上了它們……這其中,必有文章。」book18.org

  夜風吹開半掩的窗欞,將室內的燭火吹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林寒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僅存的那隻殘破拳套。book18.org

  這冰冷鐵器之上,仿若正悄然蔓延開一張無形恐怖的因果巨網,將他們這些底層螻蟻,死死纏縛。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長街霜冷斷塵緣,泣血孤心化執念。book18.org

  殘鐵沉骨藏劫數,風雲乍起惹驚天。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林家祖傳的精鐵拳套與那顆送出的定風珠,究竟藏著何等驚動大乘期老怪的逆天秘辛?book18.org

  林寒這懷著滿腔孤憤、誓要拒食嗟來之食的落魄少年,又將如何在鳳棲宮那臥虎藏龍的招新大比中殺出一條血路?book18.org

  他與那高高在上的少宮主鞠景之間,又會掀起何等血雨腥風?book18.org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48章 作業book18.org

  鳳棲宮主峰,明王殿內。book18.org

  大殿穹頂高逾百丈,鑲嵌著數以萬計的深海夜明珠,映得殿內亮如白晝。book18.org

  案幾之上,青煙裊裊,散發著安神定魄的奇香。book18.org

  然而此刻,這等仙家氣象在鞠景眼中,卻宛如九幽煉獄般壓抑。book18.org

  「孤要走了。你且在此給孤好好用功,待孤歸來之日,定要細細抽查你的課業!」book18.org

  孔素娥端坐於九彩雲錦蒲團之上,一襲綴滿細碎寶石的青柳色長裙迤邐於地。book18.org

  她那雙紫宸色的鳳眸微微彎起,唇角勾勒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意。book18.org

  這笑意落在旁人眼中,自是傾國傾城的絕世仙顏,可落在鞠景眼裡,卻好似一柄懸在頭頂的寒鋒。book18.org

  但見案幾之上,整整齊齊地壘著三大本厚重如磚的古籍。book18.org

  鞠景只覺眼前一陣發黑,心中暗暗叫苦。book18.org

  先前仗著這瘋批大能的一時興致,枕了回大乘期明王的大腿,原以為能討得幾分柔情,孰料這修真界的「高三班主任」折磨起人來,竟是加量不加價。book18.org

  鞠景故意愁眉苦臉地抬起衣袖,裝模作樣地擦了擦額頭虛汗,嘆道:「師尊,做人總是要有個極限的。您這般拔苗助長,這三大本天書,徒兒便是生出三頭六臂,哪裡又看得完?」book18.org

  孔素娥見他這副伏低做小、愁容滿面的模樣,心中登時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舒爽。book18.org

  她素來高高在上,睥睨天下,最喜看的便是這等桀驁不馴、骨子裡藏著刺的凡人,在她威壓下屈服的姿態。book18.org

  她玉手輕抬,揉了揉鞠景髮絲,語調中透著戲謔:book18.org

  「你是修真者,修的是長生久視的仙道,做什麼凡人?你只管給孤好好讀。若是當真用了心,便是一時半刻完不成,孤也不怪你。此番出行,孤去去便回,定會在那入門大比開始前趕回來。」book18.org

  她頓了一頓,似乎對每日這般「教育」鞠景生出了幾分眷戀:「孤這般教導你,心中實是快活得很。若非那秘境事關重大,孤倒真有些不願去尋那什麼勞什子寶物了。」book18.org

  鞠景聞言,心中一動,暗忖:「師尊這人行事全憑喜怒,若由著她性子來,我只怕連喘息的餘地都沒了。」當下直起身子,不著痕跡地避開她那隻「魔爪」,正色道:「徒兒明白師尊的苦心。只是,既然臨近收徒大典,入門大比也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師尊何必急於一時?便不能等大比之後再動身麼?」book18.org

  孔素娥輕笑一聲,手中摺扇「唰」地一聲展開,扇面上那隻栩栩如生的孔雀仿佛要振翅飛出。book18.org

  她凝視著鞠景,悠悠道:「你如今不過是鍊氣中期,體內那混沌蓮子與洗髓靈液的藥力正在緩慢重塑你的半道體雛形。這幾個月里,你只需用水磨工夫,慢慢熬到鍊氣後期便是,孤在與不在,並不相干。」book18.org

  說到此處,她話鋒一轉:「但若是到了凝體期,那便大不相同了。屆時,孤要趺坐於你身側,日夜不離,全程為你護法,直伴你結成金丹。照你這等資質,便是孤傾盡天下天材地寶供養,少說也要耗上二十餘年。既有這等漫長的苦日子在後頭,孤索性先去中土神州探探那『天上闕』的虛實。」book18.org

  此言一出,無異于晴天霹靂。鞠景身子微微一晃,臉色登時一僵,呼吸亦為之一滯。book18.org

  「二十多年?」book18.org

  對於一個帶有現代記憶的凡人而言,二十年,幾乎便是一段完整的人生。book18.org

  整整二十多年,日夜與這喜怒無常、隨時可能翻臉殺人的大乘期師尊捆綁在一處?book18.org

  沒有假期,沒有喘息,只有無休無止的威壓與精神折磨?book18.org

  孔素娥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震駭,卻會錯了意,只當他是嫌這修煉進境太慢。book18.org

  她手中摺扇一攏,發出一聲清脆輕響,冷笑道:「呵,不然你以為呢?你當你是孤這等萬古無一的天驕麼?孤當年不過用十年便完成金丹化形,你一介毫無靈根的肉體凡胎,能用二十幾年結丹,已是孤用盡手段的造化了!」book18.org

  若她知曉鞠景此刻心中所想,乃是嫌棄與她相伴的歲月太過漫長,只怕這位不可一世的孔雀明王當場便要勃然大怒,降下雷霆之怒。book18.org

  見鞠景默然不語,孔素娥眼波流轉,自以為看穿了這少年的「軟弱」,忽地又放柔了聲音,語重心長道:「二十年歲月,對凡人而言確是一生,但在修真界,不過是彈指一揮。你莫要害怕,孤既然收了你,便會像你那異世界的娘親一般,給你無微不至的關愛。再者,這二十年也並非叫你在深山老林里枯坐苦修。孤會帶你遊歷四海,為你尋覓天地奇火,抓捕洪荒靈寵。這等快意恩仇的修仙歲月,可比你前半輩子做個庸碌凡人要有意思得多了。」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恩威並施,真假難辨。book18.org

  孔素娥這等大能,心機深不可測,承諾於她而言不過是掌中玩物,全憑她一時興致。book18.org

  但鞠景深諳生存之道,知道此刻必須順著她的意。book18.org

  其實在他心中,若真有關起門來「苦修」的日子,倒也並非全然不可忍受。book18.org

  腦海中自帶的崑崙鏡雖無網路,卻能洞察世間萬物,再者,自己身旁還有慕繪仙那等熟艷至極、百媚千嬌的人妻尤物服侍,便是閉關百年,又豈會寂寞?book18.org

  念及此處,鞠景面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感激涕零的微笑,長揖到地:「徒兒明白了。多謝師尊籌謀,徒兒定當粉身碎骨以報師恩。」book18.org

  孔素娥見他這般乖順,心中舒暢,看了一眼案几上的三本大書,忽地大發慈悲,皓腕輕揮,將其中最厚的兩本收入袖中,只留下一本薄薄古籍,隨口道:「罷了,這書確是厚了些。你今日便先看這一本吧。」book18.org

  「啊?」鞠景一怔,神情呆滯。這美艷師尊的課業安排,竟如此兒戲?book18.org

  孔素娥眉頭微挑,紫宸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危險光芒:「怎麼?嫌少?孤這便給你加回去?」說罷,作勢又要將那兩本厚書取出。book18.org

  鞠景眼明手快,一把按住那本薄書,順勢往自己懷裡推了推,連聲苦笑道:「別別別!師尊大恩大德,徒兒喜歡得緊!這樣便好,這樣便好。」book18.org

  他暗自腹誹:老子又不是那些為了長生卷生卷死的修仙狂魔,拼什麼命?往後在這殘酷的修真界,要卷的日子還長著呢。book18.org

  孔素娥將多餘的書本徹底收起,看著鞠景抱著那本《符籙總要》如釋重負的模樣,唇角不禁微微揚起。可笑著笑著,她心中忽地生出一絲異樣。book18.org

  「不對。孤立下的規矩,乃是對這小子行苦難教育。應當是這小子受苦,孤便快活;這小子難受,孤便舒暢。怎的如今他笑了,孤反倒覺得高興?這規矩豈非亂了套?」book18.org

  孔素娥何等人物,心思電轉間,臉色便已如六月天氣,瞬間陰沉下來。book18.org

  她想起了自己將戴玉嬋那等絕世爐鼎強塞給鞠景時,鞠景那滿心抗拒、勉為其難的模樣,那才是她想看的戲碼。book18.org

  鞠景尚未察覺到周遭氣場的急劇降溫,兀自拍著胸脯保證道:「師尊放心,徒兒定會懸樑刺股,將這本符籙總要倒背如流,絕不讓師尊失望!」他已在心中盤算好,每日花上幾分心力,應付過關即可。book18.org

  「莫要高興得太早!」孔素娥冷哼一聲,猶如冰水澆頭,將鞠景的笑容生生凍結在臉上,「除了背書,孤還有要緊差事派給你!」book18.org

  這一冷一熱,宛如在刀尖上跳舞,鞠景的心情也隨之如同過山車般從雲端跌落谷底。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斂去笑容,恭恭敬敬地垂首道:「不知師尊有何法旨,徒兒洗耳恭聽。」book18.org

  孔素娥看著他這副如履薄冰的謹慎模樣,心中的施暴欲與掌控欲再次得到極大滿足,方才生出的一絲反省早已拋諸腦後。book18.org

  她斜睨著他,語出驚人:book18.org

  「孤要你去攻略戴玉嬋的心防。去同她談情說愛,刷滿她的好感。那可是身具『轉陰靈根』的絕世奇珍,孤把魚給你養在池子裡了,你可別給孤養死了!」book18.org

  「啊?刷好感?」鞠景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脫口而出,「師尊,您當這是在玩異世的戀愛養成遊戲呢?」book18.org

  他只覺荒謬絕倫。book18.org

  那戴玉嬋是被孔素娥以師門滿門性命要挾,寧死不屈才勉強答應做個侍女的。book18.org

  面對一個滿心屈辱、視自己為階級仇敵的貞烈修士,怎麼去刷好感?book18.org

  他鞠景雖有幾分小聰明,但骨子裡卻是個大男子主義的現代人。book18.org

  他知道戴玉嬋是自己未來鼎爐,知道她不慕榮華富貴,但他何曾主動去死皮賴臉地追求過女人?book18.org

  向來都是如殷芸綺那般強勢占據,或是如慕繪仙這般因畏懼與慕強而主動依附。book18.org

  「孤又不是你們那異世界裡胡說八道的磚家叫獸!」孔素娥鳳眸微瞪,冷然道,「那些老朽成日裡叫嚷著讓你們這些九九六、零零七的年輕人去談情說愛、生兒育女,卻連半點空閒都不給。孤可不同!孤連時間都給你騰出來了,這幾個月你大可放手施為。至於怎麼將她的心弄到手,那是你的本事!」book18.org

  這番話夾雜著鞠景前世的詞彙,從一個大乘期修士口中吐出,竟有種詭異的說服力。book18.org

  鞠景被噎得啞口無言。book18.org

  是啊,時間空出來了,連課業都減負了,他還能找什麼藉口?book18.org

  「怎麼?孤說得不對?」孔素娥步步緊逼,「那戴玉嬋如花似玉,身段豐腴,更是有著女修士少有的英姿颯爽,孤不辭辛勞將這等大美人送到你榻前,難道還要孤親自動手,施展迷魂法術,將她的好感度強行改為滿值不成?孤又不是你身上的隨身系統,哪有這般全能!」book18.org

  這連珠炮般的現代詞彙與修仙邏輯的完美融合,徹底堵死了鞠景的退路。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book18.org

  「徒兒……徒兒明白。徒兒儘量完成任務。」鞠景低聲下氣,底氣嚴重不足。主動攻略一個寧死不屈的貞烈女俠,他當真是兩眼一抹黑。book18.org

  「什麼叫儘量?是要你保證完成任務!」孔素娥聽出他的怯意,玉手一揮,那柄後天靈寶級別的摺扇已輕輕敲在鞠景的額頭上。book18.org

  她似笑非笑地盯著鞠景:「如此胸器逼人、絕世無雙的奇女子,你這血氣方剛的男兒,就當真沒有一點想法?」book18.org

  「是!徒兒保證完成任務!」鞠景心知胳膊擰不過大腿,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將這位活祖宗送走再說。book18.org

  「如此甚好。」孔素娥滿意地收起摺扇,長袖一拂,站起身來,「孤此番離去,你便代行這鳳棲宮少宮主之職。遇到不懂的俗務,大可去向那幾個老不死的長老請教。若真到了生死攸關、非找孤不可的地步……」book18.org

  她素手輕翻,掌心已多了一根流轉著奇異光華的孔雀翎羽。book18.org

  那翎羽不過數寸長,通體閃爍著幽紫色的光暈,尾端的眼斑好似一顆鮮活的紫色眼眸,透著難以言喻的高貴神秘。book18.org

  「這枚翎羽,你且貼身收好。若有急難,便以此物為引,來中土神州終南山尋孤。」book18.org

  鞠景雙手恭敬接過翎羽,目光在那紫色的眼斑上停留了片刻,腦海中忽地閃過一絲熟悉的畫面。book18.org

  孔素娥見他盯著翎羽發獃,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悅的往事,冷哼道:「這原本便是當初要給你的信物。怎奈被你那護短的龍君夫人弄了個假身障眼法,生生騙了過去。此物猶如你那夫人的本命逆鱗,極其珍貴,你定要妥善保管,切不可遺失,聽明白了嗎?」book18.org

  提到殷芸綺,鞠景眼中不自覺地閃過一抹溫柔,嘴上卻道:「師尊的法身那般遮天蔽日,這翎羽卻生得如此小巧精緻。說來慚愧,我家夫人雖是真龍,卻從未賜過我龍鱗。這等信物,徒兒還是生平頭一遭收到。」book18.org

  孔素娥心中沒來由地一跳。book18.org

  他是第一次收,她這位絕代明王,又何嘗不是生平第一次將貼身翎羽贈予一個男子?book18.org

  看著鞠景將那翎羽放在掌心細細端詳的模樣,孔素娥心中忽地生出一絲古怪悸動。book18.org

  她不願深究這悸動從何而來,猛地轉過身去,裙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弧線。book18.org

  「休要在此大驚小怪了,孤走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大殿內的空間已開始隱隱扭曲。book18.org

  「師尊且慢!這東西到底該如何催動?」鞠景見她背影已至殿門,趕忙出聲詢問。book18.org

  「注入一縷靈力即可,只要在一定界域之內,孤自會生出感應。」book18.org

  那清冷傲絕的餘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而孔素娥的身形,已然化作點點星芒,徹底消散於虛空之中。book18.org

  鞠景高舉著那枚孔雀翎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book18.org

  這頭頂大山,總算是暫時移開了。book18.org

  他轉身向內殿的寢居走去,腦中盤算著得尋個妥當的玉盒,將這要命信物收納起來,再放入儲物袋中。book18.org

  穿過重重的東海鮫珠簾,鞠景剛一踏入內室,一股馥郁體香便如無形卻柔韌的絲網般,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book18.org

  那是混合著高雅水粉,以及女子獨有的熟韻溫潮氣息,聞之鮮甜、沾之不散,瞬間便令人口乾舌燥,仿佛能將骨子裡的慾念盡數勾起。book18.org

  鞠景抬眼望去,呼吸微微一滯,原本因應對孔素娥的壓力,在此刻猶如被泡入了溫熱靈泉之中。book18.org

  只見床榻之畔,慕繪仙正微低著頭,更換腳上的高跟鞋履。book18.org

  這位曾名動東袞荒洲、被無數男修奉為夢中神女的雲虹仙子,如今已徹底將那層清高矜持的畫皮剝落,將專屬侍女與私有鼎爐的身份,深深揉進了每一寸骨血肌理里。book18.org

  她今日依舊梳著端莊雅致的墜馬髻,一根水色的綢緞髮帶將其緊緊系住,卻又極富心機地留出幾縷碎發,不加掩飾地垂在白皙優美的雪頸邊。book18.org

  那份獨屬於人妻的成熟靡麗,在她身上散發得淋漓盡致,隨著她輕微動作,髮髻上的金步搖漾出細碎的流光,於端莊聖潔之中,透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尤物風情。book18.org

  仙子人妻的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盈盈。book18.org

  那張曾讓無數修真大能只敢遠觀的絕色容顏上未施粉黛,肌膚卻如敷細粉、膩理如玉,透著一股酪漿似的雪膩膚質。book18.org

  唯獨那飽滿的雙唇抹了一層艷紅口脂,俏如染櫻,微微開合間,仿佛在無聲地引人採擷。book18.org

  耳垂上掛著兩對圓潤的明珠流蘇,隨著她低頭的幅度輕輕搖晃,愈發襯得她氣質淑雅。book18.org

  順著那截天鵝般的頸項往下,慕繪仙身著一襲藕合色的牡丹對襟衫裙。book18.org

  金線勾勒的富貴牡丹不僅彰顯了龍宮昔日底蘊,那緊緻的剪裁更將那對傲人的雪膩酥胸緊緊包裹,領口處被撐起一道驚心動魄的傲人深壑,兩團沉甸甸的嬌脂堆積如沃雪,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呼之欲出。book18.org

  寬大飄逸的裙擺如彩雲般堆疊在腳踝處,遮掩了無限春光。book18.org

  而此刻,最勾人魂魄的,卻是仙子玉腳上的動作。book18.org

  她那有如貓兒爪軟墊似的雪白小腳已從純白的足衣中探出,雪膩的足趾上塗著紅寶石般的丹蔻,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妖冶的光澤。book18.org

  十根纖巧的腳趾微微蜷縮著,正緩緩地踏入一雙纖細的紅色高跟鞋中。book18.org

  那足弓繃出的凌厲險峻的曲線,配上她那半解未解的裙擺,構成了一幅美艷畫卷。book18.org

  「繪仙,你這是在作甚?」book18.org

  鞠景只覺小腹處騰起一股灼熱的無名火。book18.org

  或許是被孔素娥那句「胸器逼人」撩撥了心弦,又或許是連日來被大能壓迫的緊繃神經急需一個宣洩口,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暗啞下來,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聽得男人的呼喚,慕繪仙動作一頓,回眸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尋不到半點昔日大能仙子的清高,唯有媚骨天生與順從。book18.org

  「奴聽聞公子回來了,便尋思著換上公子平日裡最愛看的高跟鞋,好服侍公子。」book18.org

  美艷人妻柔聲說著,鼻音嬌膩,左足已穩穩踏入那紅色的高跟之中,右手中漫不經心地拎著另一隻剛剛脫下的平底繡花鞋。book18.org

  這等中西合璧、古今交錯的反差,配上她那猶如熟透水蜜桃般豐腴的身段,瞬間擊潰了鞠景大半的理智防線。book18.org

  「咳……」鞠景乾咳一聲,強行收束心神,揚了揚手中那根閃爍著幽紫光暈的翎羽,「這屋裡可有收納用的玉盒?師尊方才賜了我一件信物,需得妥善安放。」book18.org

  「公子稍待,容奴把鞋穿好。」book18.org

  慕繪仙蔥白般纖長的手指靈巧地褪去右腳的鞋襪,身姿曼妙地將右足也套入高跟鞋中。book18.org

  動作利落流暢,絲毫不顯生澀,仿佛她天生就該踩在這等折磨人卻又極其性感的器物上。book18.org

  「噠、噠……」book18.org

  她站起身來,高挑的身段被高跟鞋襯托得愈發修長窈窕。book18.org

  細跟踩在千年雲香木鋪就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book18.org

  這聲響落在鞠景耳中,宛如世間最勾魂奪魄的靡靡之音。book18.org

  她輕移蓮步,走向紫檀木櫃。book18.org

  隨著步伐走動,那牡丹對襟衫裙的裙擺搖曳生姿,盈盈一握的蛇腰扭動出令人炫目的柔媚弧度,底下那肌束團鼓的俏臀在布料下若隱若現,蕩漾出驚心動魄的臀波。book18.org

  「公子,找到了。」book18.org

  慕繪仙轉過身,雙手捧著一隻雕工精美的長條玉盒,恭敬地遞到鞠景面前。book18.org

  鞠景伸手接過,將那枚孔雀翎羽小心放入盒中,扣上鎖扣,隨即將玉盒收入腰間的儲物袋。book18.org

  「噠……噠……」book18.org

  慕繪仙見他收好信物,便轉過身去,背對著鞠景,將櫃中散落的雜物重新理好。book18.org

  就在她微微踮起腳尖,伸長手臂去夠柜子最上層的那一剎那,腰肢瞬間下塌,渾圓香臀自然地向後翹起,勾勒出一道令人血脈僨張的誘人曲線。book18.org

  鞠景上前一步,一雙堅實的手臂忽然從背後探出,如鐵箍般攬住了美婦那不盈一握的軟綿腰肢。book18.org

  一陣粗重灼熱的鼻息,帶著男子特有的陽剛氣息,噴洒在女子敏感的後頸上。book18.org

  「唔……」慕繪仙嬌軀微微一顫,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嬌慵喉音,卻沒有半分排拒動作。book18.org

  她早已在心中將這副絕美皮囊與所有尊嚴都盡數給了眼前男人。book18.org

  更何況,在那夜絕境庇護後,她對鞠景早已生出了實打實的死心塌地。book18.org

  高貴美艷的雲虹仙子就勢軟倒在鞠景懷中。book18.org

  她那被修真界歲月溫養得毫無瑕疵的嬌軀,此刻柔媚得宛若一灘被春陽融化的春水,再尋不到半點昔日身為東袞荒洲頂尖女修的清高與矜持。book18.org

  她反手向後,極其自然且溫柔地覆上了鞠景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屬於凡人的大手。book18.org

  她微微仰起那修長雪白的鵝頸,吐氣如蘭,溫熱的呼吸帶著女子特有的熟韻與馨香,語調中透著三分作為長輩的包容,與七分只屬於私有尤物的嬌寵:「公子……可是又饞了?」book18.org

  她那軟糯的語氣,儼然是新婚燕爾的妻子在榻上嗔怪索求無度的丈夫。book18.org

  在慕繪仙如今被徹底打碎重塑的認知里,鞠景這等血氣方剛的少年郎,貪戀自己這具正值豐熟、宛如水蜜桃般多汁的肉體,實乃天經地義之事。book18.org

  她甚至為此感到一種隱秘驕傲——能用這具皮囊牢牢拴住這個在絕境中庇護她的男人,是她如今最大的生存倚仗。book18.org

  「不是公子……」鞠景將下巴重重地擱在仙子美婦圓潤白皙的肩頭上,鼻尖深埋進她那梳著墜馬髻的烏黑髮絲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是一股甘美誘人的淫靡氣息,混合著高雅的仙家水粉與她動情時散發的微膻體香,直往人骨頭縫裡鑽。book18.org

  鞠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委屈撒嬌,貼著她敏感的耳廓低語,「是孩兒……孩兒受了師尊重罰,心裡苦悶得很。好娘親,孩兒餓了,想吃奶……」book18.org

  在這等對自己絕對服從、身心皆已淪陷的尤物面前,鞠景如今已無需做任何正人君子的偽裝。book18.org

  自家那位霸道護短的夫人,親自替他把關嚴選的這具專屬鼎爐,無論是那豐腴妖嬈的身段,還是那善解人意的心性,皆是極品中的極品。book18.org

  而這種背德的母子相稱的閨房情趣,更是能極大滿足鞠景內心深處那股年上大姐姐的隱秘性癖。book18.org

  聽他這般順口無賴地喚出那兩個字,慕繪仙此時不僅沒有感到羞恥,反而覺得心尖一酥。book18.org

  她忍不住掩起塗著艷紅口脂的櫻唇輕笑出聲,笑得花枝亂顫。book18.org

  這一笑,胸前那對被衣料緊緊包裹的碩大盈乳更是驚心動魄地起伏搖晃起來,隔著薄薄的藕合色對襟衫裙,毫無保留地摩擦著鞠景結實的胸膛,帶來一種驚人綿軟又沉甸甸的壓迫感。book18.org

  「景兒儘是胡說八道。修真界中,哪有鍊氣初期的修為還能平白無故倒退的道理?莫不是孩兒受了什麼難以啟齒的暗傷,這才想在娘親這裡尋些安慰哩?」book18.org

  慕繪仙順勢調侃著,那張端莊脫俗的臉龐上浮現出動人酡紅。book18.org

  她不僅不拒絕這個稱呼,反而已能無比自然地代入了公子「娘親」的角色。book18.org

  她微微側過頭,用那光潔如凝脂般的臉頰,眷戀地蹭了蹭鞠景的鬢角,水盈盈的秋眸中流露出混合著母性溺愛與深沉肉慾的光芒。book18.org

  「自然是受了傷,受了極重心傷。」鞠景的手臂猛地收緊,將美婦那豐腴的嬌軀狠狠壓向自己,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娘親姐姐不在身邊伺候,我這心裡,傷痛欲絕啊。」book18.org

  他低聲呢喃著,臉頰順勢貼著仙子人妻那挺直柔美的玉背一路向下流連。book18.org

  隔著那層薄如蟬翼的絲質衣衫,他清晰地體會著她身上那宛如三山五嶽般起伏跌宕的結實彈性。book18.org

  體內那剛剛經過天階靈液洗伐後的半道體純陽之氣,在此刻隱隱與她體內化神期的溫潤木屬性靈氣產生了奇異共鳴。book18.org

  鞠景的手掌不再安分,順著美艷仙子平坦緊緻的小腹一路向上攀爬,指尖挑開衣襟縫隙,毫無阻礙地探入了那件藕合色的對襟衫裙內。book18.org

  下一瞬,他的雙掌便被那兩團軟糯溫香的龐然大物徹底填滿。book18.org

  「啊……」慕繪仙發出一聲壓抑在喉嚨里的嬌媚氣音,身子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般微微後仰,將更多的豐腴重量交託給身後的男人。book18.org

  鞠景的動作帶著一絲粗暴,他單手扯開了她領口精巧的盤扣。那件華貴衫裙失去了束縛,順勢向兩旁滑落,最終堆疊在她雪藕般的手肘處。book18.org

  入目之處,滿是嬌脂堆積如沃雪。book18.org

  那是怎樣一對奪天地造化、令人目眩神迷的絕世兇器。book18.org

  雲虹仙子的雙乳渾圓飽滿到了極點,乳廓是完美得無可挑剔的球型半弧,肌膚雪白細膩,宛若胸前倒懸著一對皎潔無瑕的滿月。book18.org

  即便此刻未曾穿戴任何兜衣托舉,那對碩大盈乳依舊傲然挺立,毫無下垂之態,觸感比剛出籠的蒸糕還要軟彈細滑。book18.org

  那不可思議的驚人起伏牢牢牽引著鞠景的目光,隨著她略顯急促的呼吸,那細嫩的乳肉彈晃如波,漾開一層又一層炫目的乳浪。book18.org

  在乳丘的最頂端,那兩粒淡櫻色的硬紅蓓蕾早已被情慾與母性的本能催得傲然挺立。book18.org

  更致命的是,慕繪仙為了將自己徹底綁定在這個男人身上,不時以化神期真氣溫養自身的乳腺。book18.org

  此刻,在那嫣紅蓓蕾的頂端,正緩緩溢出幾滴塗了奶汁似的滑潤漿白,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向外散發著微膻而馥郁的乳脂香氣,誘人至極。book18.org

  「景兒若是餓了……便自己來吃。娘親這身子裡產的乳汁……本就是單單為你一人備著的……」慕繪仙從男子的懷抱中輕柔脫出,她轉過身,雙手向後反撐在紫檀木櫃邊緣,努力穩住自己發軟身形。book18.org

  她微微弓起那盈盈一握的柔媚蛇腰,將那對碩大的盈乳更加主動地向前挺起,毫無保留地迎合著鞠景那毫不掩飾的目光。book18.org

  鞠景哪裡還會客氣,他喉間發出一聲低吼,猶如餓極了的狼撲食般,直接埋首於那片波濤洶湧的雪原之中。book18.org

  他張開嘴,一口便叼住了其中一顆腫脹挺立、宛如瑪瑙珠子般的艷紅乳首。book18.org

  「嗯啊——!」慕繪仙被他含住瞬間,只覺一股強烈的酥麻電流從乳尖直竄尾閭。book18.org

  她那踩在紅色細高跟鞋內的十根塗著丹蔻的足趾緊緊蜷縮起來,白膩的鵝頸用力向後仰去,拉出一道艷麗弧線。book18.org

  鞠景的舌尖小巧滑溜,像泥鰍般在那顆蓓蕾上放肆地勾挑拈彈,牙關微微一合,帶著一絲懲罰性力道,輕輕啃咬吸啜起來。book18.org

  隨著他的吮吸,甘潤濃香的奶水噴薄而出,直直衝入他的口腔。book18.org

  他喉結快速滾動,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在寂靜的內室中發出「咕咚咕咚」的粗重吞咽聲。book18.org

  來不及咽下的些許濃稠白漿順著他的下巴緩緩流淌,最終滴落在慕繪仙那雪膩的酥胸上,平添了十二分的淫靡嬌艷。book18.org

  「呼……哈……景兒慢些吃……別嗆著……娘親這奶水多著哩,管夠……」慕繪仙一邊嬌喘著,一邊伸出雙臂,環住鞠景的脖頸。book18.org

  她那修長的手指穿插在鞠景的髮絲間,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猶如一位真正的母親在安撫貪婪吮吸的嬰孩。book18.org

  可她那雙水盈盈的秋眸里,卻滿是化不開的春情媚意與耽於情慾的沉淪。book18.org

  鞠景雙手齊上,將那對軟如酥脂、膩熱如膏的沉甸甸乳肉揉捏得變了形。book18.org

  那軟糯溫香的肉感從他的指縫間溢出,在她毫無瑕疵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邊緣模糊的微紅指印。book18.org

  他在一側吸足了,又轉戰另一側,不過片刻功夫,便將那兩團發醒了的膨大雪峰弄得泥濘不堪,滿是津液與奶水的混合物,泛著下流水光。book18.org

  感受著男人身上越發熾烈的溫度,以及貼肉熨灼的驚人硬度,慕繪仙眉眼間的春意愈發濃烈。book18.org

  那根蓄勢待發的怒龍,正隔著兩人薄薄的衣物,直挺挺地抵在她那渾圓股肌的中央,散發著燙人的熱力。book18.org

  她勉強保留著一絲作為侍女的理智,嬌聲勸阻道:book18.org

  「公子……你呀……這大白天的,若是讓明王殿下撞見了,只怕又要重重罰你。公子若是實在忍不住,且忍到入夜好不好?到了晚上……奴這身子,隨公子怎麼折騰,定然百般順從,絕不喊疼。」book18.org

  她已徹底拋棄了身為仙子的底線,言語間滿是卑微的迎合。book18.org

  見鞠景那雙帶著侵略性的手掌已經開始向下滑動,只能搬出那恐怖的大乘期魔頭孔素娥來嚇唬他。book18.org

  「無妨。師尊她老人家去尋那『天上闕』的秘境了,少說也要幾個月才能回還,這鳳棲宮如今沒人管得了我。」鞠景一本正經地說著,嘴上雖然依依不捨地鬆開了那被吸得紅腫不堪的乳首,雙手卻並沒有從她身上移開。book18.org

  他攬著慕繪仙的腰肢,將她原地調轉了一個身子,讓她背對著自己。book18.org

  隨後,鞠景反手在儲物袋上一抹,取出一張紫竹編織的小凳,穩穩地放在慕繪仙身後,自己則一步踏了上去。book18.org

  兩人身高的些許差距,在此刻被這張小竹凳完美彌補。book18.org

  此刻的鞠景居高臨下,只需微微挺胯,那灼熱的硬物便能精準無誤地對準她大腿深處那片神秘的幽谷。book18.org

  慕繪仙見他連這等墊腳的物事都隨身備好了,心知今日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過這白日宣淫了。book18.org

  她索性轉過頭來,眼波流轉,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依然耐心地以修仙者的邏輯柔聲勸導著:book18.org

  「若是為了加快提升修為,公子切莫心急。那洗髓靈液的藥力改造經脈,需得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適應過程。公子如今雖得脫胎換骨,但到底不比龍君殿下與明王殿下的仙魔之軀,人類的肉體凡胎,承受這等狂暴的雙修極限,總歸是孱弱些的。」book18.org

  她這邊還在一本正經地分析著經脈與藥理,可若有旁人在場,定會被她接下來的動作驚得道心崩塌,鼻血橫流。book18.org

  只見這位曾經高高在上凜然不可犯的化神期仙子,一邊柔聲說著規勸的話,一邊自然地伸出雙手,抓住了自己那猶如紅霞般的對襟裙擺。book18.org

  她順著鞠景火熱的目光,緩緩地將裙擺往上提去。book18.org

  那華貴料子越過她那踩著紅色高跟的玉足,越過那白膩修長的小腿,越過那橘酥酥的渾圓膝頭,最終堆疊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際,被她用手肘乖巧地固定住。book18.org

  頓時,底下那雙腴潤修長的雙腿,以及大腿根部那片常年不見天日的神秘地帶,毫無保留、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空氣中。book18.org

  「我自是知道。方才被那靈液洗髓,雖說脫胎換骨,但此刻我只覺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泄,急需找個鼎爐卸一卸火。」鞠景站在小竹凳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book18.org

  這等完全掌控一位大能仙子命運與身體的視角,讓他的征服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book18.org

  鞠景的目光貪婪地掃過眼前的絕色風景。book18.org

  慕繪仙的雙腿修長而豐腴,肌膚瑩潤如玉,透著成熟女人獨有的腴潤肉感。book18.org

  因為穿著那雙鮮艷的紅色高跟鞋的緣故,她的小腿肌肉微微緊繃,線條起伏玲瓏,足弓被逼迫出一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凌厲弧度。book18.org

  而在那兩條腴腿交匯的深處,那片神秘的幽谷早已做好了迎接主人的準備。book18.org

  那裡並沒有多餘的褻褲遮掩,烏黑濃密的卷茸猶如芳草般茂盛而整潔。book18.org

  順著那道蜜縫向下看去,那肥美濕潤的肉縫此刻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開闔。book18.org

  花唇因情動呈現出一種嬌艷欲滴的粉橘色。book18.org

  頂端那顆嫣紅的陰蒂精神抖擻地挺立著,被晶亮的黏膩液絲包裹。book18.org

  僅僅是這般站立著,那鮮膩的花漿便已順著大腿根部緩緩流淌,拉出細長的銀色絲線,散發著濕濡的、令人發狂的雌性氣味。book18.org

  鞠景伸出手,輕輕撥弄著慕繪仙耳畔那一縷濃密的青絲,隨口道:「師尊留下的課業,可不是教我如何提升修為,她也知曉那是個水到渠成的功夫。」book18.org

  說話間,他的一隻手已然探入了那片泥濘的芳草地之中,貼著那粉橘色的圓飽玉蛤輕輕摩擦,感受著那溫膩濕黏的極品觸感。book18.org

  指尖順著那條仙腸小徑一路向下滑動,挑開那黏閉的仙子玉唇,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那個緊湊蜜壺的入口。book18.org

  「啊……嗯……」慕繪仙感受著身後的異樣挑逗,一雙修長美腿本能地微微顫抖起來,高跟鞋在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噠噠」聲。book18.org

  她雙手不由自主地扶住了緊靠牆壁的紫檀衣櫃,試圖借力穩住自己那逐漸軟綿、不斷往下滑落的身子。book18.org

  鞠景的中指沾滿她自己流出的滑膩汁液,緩緩推進。book18.org

  那裡面的軟腴嫩瓤猶如擁有獨立意識的活物一般,瞬間便纏繞了上來,帶來一種軟中帶勁、不可思議的緊緻彈性。book18.org

  內壁的溫度滾燙焦灼,濕熱膩滑的觸感讓鞠景的指尖幾乎要融化在裡面。book18.org

  「那可是天階上品的靈液,明王殿下對公子當真是恩寵有加……」慕繪仙死死咬住下唇,將一聲極具風情的嬌啼咽回肚裡。book18.org

  她拚命運轉體內殘存的微弱靈力,不讓自己在這蠻橫的攻勢下軟得跪倒在地。book18.org

  花徑里那一圈一圈麻花似的柔嫩肌肉,隨著鞠景手指的進出,本能地一收一縮,仿佛一張漱過熱湯的小嘴,貪婪地吸啜著那根作惡的手指。book18.org

  「既如此……殿下布置的課業,定是為公子的大道前程著想的吧?」她強撐著一絲清明,順著他的話茬問道,光潔的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香汗,幾縷青絲黏在臉頰上,更添媚態。book18.org

  「是啊,確是為我好。她老人家的課業,便是命我去攻略那戴玉嬋,去刷滿那女人的好感。」book18.org

  鞠景借著身高的優勢,粗暴地一把扯下自己的褻褲。book18.org

  那根早已硬得像燒火棍似的巨碩翹硬彈跳而出,猙獰的棒身盤繞著青筋,滾燙的鈍尖直直抵在了仙子人妻美婦那早已汁水橫流的泥濘穴口。book18.org

  他沒有再做多餘的前戲,雙手死死掐住慕繪仙那肌束團鼓的俏臀。book18.org

  那兩瓣熟瓤結暴般的渾圓雪臀被他捏得變了形,手指深深陷於那酪漿似的肌膚中。book18.org

  腰胯猛地向前一挺,排闥而入!book18.org

  「啊——!」book18.org

  慕繪仙發出一聲拔高了音調的嬌喘。book18.org

  那根粗壯的龍根強行撐開狹窄嬌嫩的花唇,像灌臘腸似的毫不留情地破開花徑,狠狠撞擊在了那嬌黏肉壁的最深處——仙穴花心。book18.org

  巨大的貫穿感帶來一種緊迫到近乎疼痛、又極度快美的銷魂滋味。book18.org

  慕繪仙只覺渾身倏如蟻走電竄,腰眼瞬間酸麻得失去了知覺,那一瞬間的極度充實感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book18.org

  這等尺寸懸殊的強行插入,伴隨著輕微的鈍痛與異物感,但化神期修士強大的恢復力與久曠的肉體本能,很快便將這絲不適轉化為強烈的、排山倒海般的爽利。book18.org

  鞠景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這雲虹仙子的美穴著實太緊了!book18.org

  那貼肉的緊湊程度,簡直如入魚腹。book18.org

  慕繪仙那極品仙穴的腔肉瘋狂掐擠著自己那根入侵的大肉棒,層層疊疊的軟肉緊緊包裹著他,不斷地蠕動吮吸,帶來凡人根本想像不到的極致快美。book18.org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讓慕繪仙的內壁適應這龐然大物的存在。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具曾屬於東袞荒洲豪門家主的髮妻軀體,在自己的胯下如風中殘葉般顫抖臣服,鞠景心中的征服欲與一抹惡趣味同時湧上心頭。book18.org

  他俯下身,滾燙的胸膛貼著慕繪仙光潔的後背,嘴唇湊到她那珠圓玉潤的耳垂旁,並沒有急著發動狂風驟雨般的衝刺,而是以一種緩慢到令人髮指的碾磨節奏,輕輕轉動著腰胯,在她的敏感點上不斷擦刮。book18.org

  「好姐姐……好娘親……」鞠景的聲音低沉,「方才你說我饞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你那前夫東屈鵬,放著你這等傾國傾城的絕世仙子、這般銷魂噬骨的極品名器在府中,竟捨得讓你守了整整二十年的活寡?」book18.org

  聽到「東屈鵬」這三個字,慕繪仙正在迎合的嬌軀猛地一僵。book18.org

  這個名字是她前半生最大屈辱,是在真修大會上將她如棄履般隨意發賣給北海龍君的罪魁禍首!book18.org

  然而,在這等最隱秘下流的交合時刻,鞠景忽然提起了她的前夫,這種強烈的身份錯位與禁忌感,竟如同最猛烈的催情媚藥,讓慕繪仙花徑深處的嫩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死死地絞住了鞠景的龍根。book18.org

  「啊……公子……為何提那個薄情寡義的畜生……嗚……」慕繪仙眼眶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爽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泣音。book18.org

  鞠景不僅沒有停下,反而腰部猛地一挺,將那根巨杵再次深深鑿入她的花心,撞得慕繪仙向前一個踉蹌,險些撞在衣柜上。book18.org

  「為何不提?我就是要你好好比比。」鞠景的雙手順著她的腰線滑落,握住她的大腿根部,將她的一雙渾圓美腿拉得更開,動作逐漸變得狂野起來,「你那前夫,東家家主,高高在上的修真大能。他平日裡,可能像我這般,將你這堂堂雲虹仙子的裙擺掀到腰上,讓你踩著這紅艷艷的高跟鞋,像個下賤的通房丫頭一樣趴在柜子上挨肏?」book18.org

  「噗唧!噗唧!」book18.org

  輕巧快利的抽送帶起黏膩的擠水聲。book18.org

  鞠景每一次退拔出大半截那沾滿亮晶晶水液的巨杵,再狠狠犁進那片軟腴嫩瓤的深處,兩人的身軀撞擊出沉悶黏濕的肉體聲響。book18.org

  「嗚嗚……沒有……他從不這般……哪裡懂得風情……他只知端著正道君子的架子……他就是個有眼無珠的瞎子!」慕繪仙被這等粗俗卻又直擊靈魂的言語羞辱與肉體衝撞逼得理智全無。book18.org

  過去生下兒子後二十年里的冷落委屈,在鞠景這粗暴火熱的填補下化作了無上快感。book18.org

  仙子人妻開始瘋狂地扭動著水蜜桃般的渾圓雪臀,主動向後迎合著鞠景的撞擊。book18.org

  「瞎子?我看他不僅瞎,還是個廢物!」鞠景輕笑一聲,腰胯如打擺子似的不停抽搐,悍然發起了狂風驟雨般的衝刺,「他若不是廢物,怎會不知道姐姐你這身子有多軟、多會吸?好娘親,與我說說!我和你那前夫比,誰的更大?誰能讓你快活?!」book18.org

  這種壓迫感與羞辱性的閨房盤問,擊碎了慕繪仙心中僅有的一點矜持。book18.org

  在極度快感與對前夫的怨恨交織下,高貴美艷的雲虹仙子放下了所有身段,高高撅起那滿是紅痕的臀肉,發出了淒婉淫蕩的嬌啼:book18.org

  「是公子!公子更大……更燙……嗚嗚……東屈鵬那個沒用的廢物,連景兒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他根本不配做男人!娘是景兒的……奴兒的這口賤穴,只認公子的這根大肉棒!公子肏得奴好爽……肏得娘親好快活……啊啊——!」book18.org

  慕繪仙終是沒忍住,發出一聲盪氣迴腸的浪叫。book18.org

  花徑內的充實感已完全轉化為如潮水般的快感,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根滾燙的兇器在自己體內肆意撻伐,將她前夫留下的恥辱印記一點點地抹去,烙印上屬於鞠景的形狀。book18.org

  鞠景聽著這番話,心頭大快,胯下的攻勢愈發剛猛。book18.org

  「吱呀——吱呀——」他腳下的紫竹凳,隨著他強悍的律動節奏,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共振聲,與那深淺不一的「啪啪」撞擊聲交織在一起,將室內溫度推向頂點。book18.org

  為了迎合鞠景的衝刺,慕繪仙極為懂事地調整了姿態。book18.org

  她那踩著紅色細高跟的玉足微微向內併攏了些許,柔韌十足的腰背盡力下壓,將那傲人的渾圓臀丘撅得更高。book18.org

  這一個細微的姿態變化,使得那條仙子小徑的緊湊程度陡然攀升。book18.org

  蜜穴內的角度發生了改變,鞠景每一次向上挑刺,都能精準地刮擦過前壁那處最敏感的凸起肉芽。book18.org

  在享受著這等美艷服侍的同時,鞠景一邊在那緊緻絕倫的蜜穴中開疆拓土,一邊含混不清地將話題扯回了先前的煩惱,氣息熾熱如火:「好娘親,不扯你那前夫了。你且為我評評理。孩兒一個凡俗書生,哪裡懂得如何去討女人的歡心?我生平便未曾正兒八經地談過什麼情愛。如今師尊要我去攻略那戴玉嬋,去叩開她那緊閉的心扉……這等苦差事,除了仰仗娘親你這等冰雪聰明的妙人兒來教我,我還能指望誰?」book18.org

  他一邊發動著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一邊卻用這般軟語相求。這等身心雙重的拉扯,直教人慾罷不能。book18.org

  「公子……嗯……孩兒莫要急……」慕繪仙勉強穩住聲線,「呼……哈……景兒這情話,說得……一套一套的,在床笫間……嗯……又這般會折磨人,竟還敢大言不慚地說未曾談過情愛?在娘親……嗯嗯……好美……這等殘花敗柳面前,孩兒還裝什麼清純少爺呢……」book18.org

  「我那都是對自家人,怎麼胡來都無傷大雅。」鞠景喘息聲漸重,雙手在那兩瓣渾圓香臀上拍打揉捏,留下道道殷紅的掌印。book18.org

  他一邊鬱悶分析道,「你且想想那戴玉嬋。她不過是迫於師門滿門的性命,才被逼無奈屈從於我。先前在長街上,她雖當眾親了我一口,但我瞧得真切,那不過是為了徹底斷絕她那窩囊師弟的念想,故意做戲罷了。我和她非親非故,前後加起來也不過見過兩面,連話都沒說上幾句……這簡直難如登天啊!」book18.org

  鞠景越想越覺得心頭憋悶,那種被孔素娥強行布置戀愛任務的荒謬感在體內無處發泄,只能化作更為悍然的抵死交歡。book18.org

  體內那尚未完全煉化的純陽之氣在奇經八脈中亂竄,惹得意亂神煩。book18.org

  他的動作變得越發孟浪狂野。每一次深入都直沒至底,滾燙的鈍尖狠狠撞擊著宮頸,帶來沉悶的碰撞感。book18.org

  「哈啊……好深……好孩兒……好公子……太深了……嗯嗯……慢些個……既是如此……」慕繪仙雙眸微閉,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在那狂風驟雨般的衝刺下,她根本無力招架,只能隨著鞠景的節奏如浮萍般搖曳。book18.org

  花徑內壁宛若沸漿激涌,大股大股的濃稠蜜汁如決堤的洪水般噴薄而出,澆灑在鞠景的龍根上,讓進出變得更加滑膩順暢。book18.org

  「哎呀——!」book18.org

  可憐那張承載了兩人重壓的紫竹小凳,猛地發出一聲慘烈的木質撕裂聲,似乎隨時都會散架。book18.org

  慕繪仙死死咬住紅唇,待那一波險些讓她神魂戰慄的潮韻過去。book18.org

  她的理智在高潮邊緣搖搖欲墜,那逼人慾死的苦悶與酸死人的酥麻感交織在一起,讓她恨不得將這具身子徹底融入鞠景體內。book18.org

  但她還是勉強聚起一絲清明,斷斷續續地柔聲安撫道,語氣中滿是對這個小男人的溺愛縱容:「景兒莫愁……呼……娘親替你想辦法……奴兒尋個機會,先去替公子探探她的底細。待摸清了她的脾性,娘親再與孩兒合謀……哈啊……定能……嗯嗯……好美……定能想出俘獲她芳心的法子。」book18.org

  她急促地喘息了一會,水潤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book18.org

  那是一種深知自己地位低微、是個離異棄婦,卻又忍不住想要獨占這個男人的卑微醋意。book18.org

  「不過,景兒也是貪心。明明已經得到了她的人,明王殿下已經把她綁在你的榻上了,隨時可以像現在肏弄奴這般占有她,你還要費盡心思去圖謀她的心。這世間女子,又有幾個能如娘親這般,甘願將整顆心都掏出來……由著孩兒這般粗暴地踐踏的……」book18.org

  鞠景聞言,動作猛地一頓,那根滾燙的巨物停留在她最深處的花心,沒有接話。book18.org

  偏殿內一時間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相連處偶爾滴落的花漿砸在地板上的「滴答」輕響。book18.org

  過了好半晌,慕繪仙只覺骨軟筋麻,四肢百骸皆融化在了這無盡的春意中,腰酸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book18.org

  那雙穿著紅色高跟鞋的玉足在地板上微微打著顫。book18.org

  這才聽得身後傳來鞠景悠悠的嘆息聲。book18.org

  「這等殺人誅心的手段,大抵便是我那瘋批師尊的惡趣味吧。照我的性子,男歡女愛,你情我願便罷。哪怕是這修仙界弱肉強食,買賣爐鼎,也當秉持個公平交易的原則,絕不強買強賣。我原本也是將其視作一場等價交換的買賣,確實未曾奢望過要得到她的真心。」book18.org

  說到此處,鞠景只覺小腹處一陣劇烈的痙攣,那股積攢到了極致的陽火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book18.org

  他雙臂猛地收攏,將這具豐盈嬌軟、對自己毫無保留的極品美婦死死勒入懷中。book18.org

  「好姐姐,好娘親……接好了……我射給你……給我生個寶寶吧……」book18.org

  鞠景發出一聲低吼,腰部肌肉賁張,發動了最後幾下極具爆發力的碾磨與撞擊。book18.org

  「啊啊啊——好景兒……給娘親……嗯嗯……射到最裡邊來……讓奴兒給公子生個孩子!」book18.org

  慕繪仙在顛簸中發出了極度壓抑的泣血般的哀婉呻吟。她花徑深處的嫩肉像瘋了一樣痙攣絞緊,死死地咬住那根即將噴發的巨物。book18.org

  鞠景屏住呼吸,陽精爆出大股濁流,如狂潮般沖開那層層疊疊的肉褶,直直傾注進那最深處滾燙的仙子溫床之中。book18.org

  大股大股的生命精華澆灌在宮頸之上,帶來一種極致的釋放感。book18.org

  伴隨著他腰胯最後的抽搐,慕繪仙的快感也被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book18.org

  她的腰背向後反折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十根塗著丹蔻的足趾死死摳在紅鞋的鞋底,大股大股精純至極的木屬性元陰化作無形暖流,順著兩人緊密相連的部位瘋狂倒灌進鞠景體內。book18.org

  主僕兩人同時陷入了失速墜落般的駭人爽利之中,身軀打著擺子般不停顫抖。book18.org

  在高潮餘韻中,鞠景將臉深埋在她汗濕的秀髮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滿足安寧:book18.org

  「不過,現在這般,真好。好繪仙,好姐姐,有你這般死心塌地跟著我,真好。那東屈鵬真真瞎了眼,讓我撿了個無價之寶。」book18.org

  隨著他的動作徹底停止,那張險些散架的紫竹小凳終於歸於平靜。book18.org

  大量混合著白與透明的稠濃體液從交合處溢出,順著慕繪仙修長的玉腿緩緩滴落。book18.org

  此時此刻,鞠景在心中,當真是對自家那位霸道護短的龍君夫人充滿了無盡感激。book18.org

  若非殷芸綺的雷霆手段強買強賣,他又怎能降服這等知冷知熱、在床笫間百般逢迎的世間絕品?book18.org

  「少宮主,請問……」book18.org

  就在這柔情蜜意、旖旎風光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當口。book18.org

  內室的珠簾忽然被人從外面毫無徵兆地猛地挑開。一陣清脆的玉石碰撞聲驟然響起。book18.org

  戴玉嬋一襲緊緻的玄色劍裝,英姿颯爽地踏入房內。book18.org

  她手中正握著一塊代表侍女身份的玉牌,顯然是剛做好了心理建設,準備來向這位「少宮主」報到。book18.org

  她口中的話語才剛剛起了個頭,目光便不經意間越過了屏風的縫隙,直直地落在了那紫檀衣櫃前。book18.org

  那是一幅何等令人氣血逆流、三觀徹底崩塌的畫面!book18.org

  名滿東袞荒洲的化神期大能、被無數正道修士奉為圭臬的冰清玉潔的雲虹仙子,此刻正衣衫不整地半趴在衣柜上。book18.org

  她那件華貴的藕合色衫裙已被褪至腰間,露出上半身白羊似的絕艷女體,胸前那對碩大盈乳上滿是惹人遐想的津液與未乾的奶水。book18.org

  她腳上竟然踩著一雙惹火的紅色高跟鞋履,裙擺高高堆疊至腰際,露出那滿是鮮紅掌印的豐腴雪臀。book18.org

  而那個毫無修為、仗著大能撐腰的凡人少宮主,正大剌剌地踩在一張紫竹小凳上,從背後將這位化神期仙子緊緊摟在懷中。book18.org

  兩人緊密交疊的姿態,那泥濘不堪的結合處拉出的銀色細絲,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膻交媾氣味,任誰看了都知道方才發生過何等荒唐、靡亂、不知廉恥的雲雨之事!book18.org

  戴玉嬋的瞳孔驟然收縮,她那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道心,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的衝擊。book18.org

  這……這就是她接下來要服侍的主人?這就是那個所謂的「等價交換」?這等將高階女修當做母狗般隨意折辱的畫面,就是她未來的歸宿?!book18.org

  「哐當——」book18.org

  一聲清脆響動,打破了屋內死一般的安靜。book18.org

  戴玉嬋手中那塊象徵著屈辱妥協的侍女令牌,從她失去知覺的指尖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跌成了兩半。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戴玉嬋本是寧折不彎的傲骨修士,今日懷著滿腔屈辱來報到認主,誰承想一掀門帘,竟撞破了這等毀人道心的荒唐艷事!book18.org

  這玉牌一地粉碎,碎的又何止是一塊死物?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仙閣白日正荒唐,春水橫流褪羽裳。book18.org

  門外忽來霜雪客,一聲碎玉斷肝腸。book18.org

  畢竟不知戴玉嬋親眼撞見這等糜亂不堪之景,是會拼著滿門性命不要當場拔刀相向,還是心死如灰徹底淪為任人擺布的玩物?book18.org

  鞠景那「刷滿好感」的要命課業,又該如何在這等難堪至極的修羅場中收場?book18.org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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