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106-110)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字數:33227book18.org
原作者:淚冠哀歌book18.org
AI加料:Black Desertbook18.org
第106章 黑白book18.org
天樞城的喧囂隨夜色漸沉。孔素娥辦妥了上清宮那樁差事,身化五彩流光,悄無聲息地落回青雲樓二層迴廊。book18.org
迴廊內只點著幾盞昏黃羊角燈,光影斑駁。孔素娥方轉過長廊拐角,便見天字號客房那扇雕花木門前,蹲著一團雪白渾圓的物件。定睛一看,正是那大自在天魔弱水化作的大白兔。book18.org
這兔子兩隻前爪按在門扇上,整個身子直立而起,兩隻長耳朵死死貼著門板,三瓣嘴往上高高翹起,渾然是一副聽壁角的猥瑣模樣。book18.org
孔素娥緩步上前,繡花鞋踏在木地板上,寂然無聲。「在此鬼鬼祟祟作甚?」她開口,聲調冷凝。此門乃千年隔音木所制,內里更覆了多重陣法結界,莫說是兔子,便是尋常化神修士也探不進半點神識。book18.org
大白兔受驚般抖了抖耳朵,轉過頭來,紅寶石般的眼瞳里閃爍著促狹光芒:「明王殿下回得正好。裡頭那小夫君正在欺負殷芸綺,你將我抱起來,按住門扇,我保你也能瞧見這樁趣事。」book18.org
孔素娥秀眉微蹙。鞠景那性子,對殷芸綺可謂是千依百順、溺愛無度,平日裡連句重話都不捨得說,又怎會去欺負她?她那本該古井無波的無情道心,亦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book18.org
她俯下身,單手提起大白兔後頸軟肉,將其抱入懷中。book18.org
「伸手按住門板,身子靠上去,莫要催動真氣。」弱水順著孔素娥的手臂一路攀爬,穩穩坐在她肩頭,壓低聲音指揮。book18.org
孔素娥依言照做。柔若無骨的掌心方貼上木門,肩頭那兔子體內驟然散出一股無形無相的天魔真氣,瞬間穿透陣法屏障。book18.org
木門「吱呀」一聲輕響,應手而開。book18.org
屋內紅燭昏羅帳,旖旎春光與一股混雜著雄性陽剛與女子幽香的靡靡之氣,瞬間撲面而來。book18.org
孔素娥抬眼望去,登時如遭雷擊,定在原地。那威震八荒、令正道群仙聞風喪膽的大乘期巔峰魔尊、北海龍君殷芸綺,此刻正渾身赤裸,毫無防備地將那具欺霜賽雪的絕美胴體展露在燭光之下。美婦雙膝彎折,猶如一頭溫順的牝獸般跪伏在床榻前,那勾人魂魄的水蛇腰塌下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將兩瓣猶如熟透白桃般渾圓挺翹的雪臀高高撅起。book18.org
而鞠景正半靠在床頭,他單手撫上殷芸綺額前,大拇指不緊不慢地輕撫著那根溫潤的紅珊瑚荊棘龍角。book18.org
視線下移,孔素娥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鞠景胯下那根紫紅色的粗壯肉棒直挺挺地昂立著,宛若一頭出閘怒龍,頂端那猶如鴨蛋大小的碩大龜頭上青筋虯結,散發著灼人熱力。殷芸綺非但沒有半點惱怒,反倒順著鞠景手上的力道將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湊近。龍娘檀口微張,露出細如編貝的皓齒,一截丁香小舌靈巧地探出,猶如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沿著那熱辣辣的肉棒柱身由下至上地細細舔弄,最終在那泌著透明液絲的馬眼縫處打著圈兒刮磨。book18.org
「師尊,進門前敲個門,很難嗎?」book18.org
鞠景聞聲抬頭,瞧見孔素娥立在門首,卻也未見多慌亂。他這端水大師的養氣功夫已臻化境,非但沒有將胯下之事遮掩,那隻撫摸龍角的大手甚至連停都未停,只是語氣中透著幾分被打擾的無奈。book18.org
孔素娥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大響。這等局勢,尋常女子遭人撞破,定是羞赧欲厥、扯被遮羞。可殷芸綺竟似全然未覺尷尬,甚至在那秋水長眸中閃過一絲冷傲的挑釁。美婦當著孔素娥的面,非但沒有住口,反倒下巴微揚,將那慾火高張的粗碩肉棒一口含入嘴裡!book18.org
「唔……哧……」book18.org
寂靜的客房內,清晰地響起了淫靡的吞吐與水聲。那紫紅怒龍如入魚腹,連根沒入那高貴龍君的櫻桃小口之中。殷芸綺的臉頰微微鼓起,喉嚨深處發出沉悶誘人的吞息聲。她那原本冷冽的蒼青色眸子,此刻卻如一汪將醉未醉的春水,濕漉漉地自下而上望著自家夫君,眼神中儘是「甘願受你蹂躪」的沉溺柔情。book18.org
隨著龍女臻首起伏,那一對堆雪似的兩座乳峰更是擺出驚人幅度。渾圓乳肉彈晃如波,頂端那兩粒如紅菱般嬌軟的乳首在空氣中微微顫慄,美得不可方物。book18.org
孔素娥紫宸鳳眸圓睜,指尖死死陷入掌心。這等用嘴吞吐陽物、伺候男人的活計,即便是在修仙界最底層的爐鼎身上也屬下賤。堂堂大乘期巔峰、傲視群倫的北海龍君,竟不惜拋卻一切尊嚴,甘之如飴地跪在男人胯下品簫?!book18.org
她心中大恨,暗自思忖:「這龍女莫不是修魔修壞了腦子?縱然你與景兒有了夫妻之實,怎能吃這等磋來之食,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行徑!孤便是死,也絕不肯受這般屈辱!」book18.org
想歸想,那股無名妒火卻猶如烈火躁動,在丹田內橫衝直撞,直燒得她冰清玉潔的面上泛起一層火辣辣的潮紅。book18.org
「師尊深夜造訪,可是有何要緊事?」鞠景說話間,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幾分。嬌妻那檀口內的軟肉又滑又緊,仿佛帶著千萬個細小吸盤,正緊裹著他的陽具不住地向內吸啜。鞠景伸出手指,順著龍角緩緩下滑,撫弄著殷芸綺那猶如天鵝般優美脆弱的雪頸,手指在那汗濕的肌膚上遊走。book18.org
被夫君這般愛撫,殷芸綺喉間更是溢出一串嬌膩嗚咽。美婦含著肉棒,紅唇猶如蚌肉般緊緊貼合在柱身的青筋上,上下套弄。那銷魂的快意直抵鞠景心魂至深。跪在地上的殷芸綺,大腿根處那豐腴緊湊的蜜壺禁地,早已是春情泛濫。透明的清澈激流順著雪白的股股縫隙滑落,將身下的軟毯濡出一片難以言喻的泥濘不堪。book18.org
孔素娥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楚妒意,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兩張交疊纏綿的唇腿間移開,死死釘在鞠景平坦的小腹上:「周柏洛那逆徒,孤已親手交予上清宮。」book18.org
弱水蹲在孔素娥肩頭,兩隻長耳朵晃來晃去,三瓣嘴卻咧得老高。孔素娥此番駐足不走,分明是看足了殷芸綺的笑話,想要借這撞破床笫之歡的由頭,報復這陣子被這龍女炫耀身為正妻的仇怨。book18.org
「哧溜——啵!」book18.org
殷芸綺腦袋微微後仰,伴著一聲粘稠的擠水聲,那根堅挺肉棒自她紅唇間拔出。一縷淫靡的黏膩液絲連在龜頭與她殷紅的唇珠之間。她並未退縮,反而將那緋紅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鞠景的腹部,額上的龍角親昵地蹭著鞠景的肚臍。這等看似柔弱、實則霸道宣誓主權的做派,直將孔素娥氣得七竅生煙。book18.org
「勞煩師尊走這一遭。時辰不早,咱們明日再議,師尊請回房歇息。」鞠景騰出一隻手,掌心向外揮了揮,極自然地下了逐客令,另一隻手卻還在殷芸綺那柔滑雪背上輕輕耙梳。book18.org
「孤還有要事,需得今日說清。」孔素娥立在門檻處,半步不退。這等能居高臨下欣賞死敵低三下四伺候男人的天賜良機,她怎肯輕易放過?便要看這龍女還能不要臉到何種地步!book18.org
「師尊,你看我這般光景,哪裡抽得出空閒論事?」鞠景眉頭微皺,語氣中帶了幾分被打斷興致的火氣。他這昂立不倒的肉棒還直挺挺地懸在半空,上面沾滿了殷芸綺香甜的津唾,胯下惡龍正待在這溫熱的腔戶里飽餐一頓,自家這美艷師尊偏要在此大煞風景。book18.org
說話間,殷芸綺卻不安分了。龍娘最是見不得自家夫君受半點委屈,更不願這高高在上的「師尊」攪了她伺候夫君的雅興。她抬起螓首,目光迷離挑釁地瞥了孔素娥一眼,隨即小嘴一翕,再次將那碩大的龜頭含入口中,甚至比之前吞得更深。book18.org
「嗯……刺溜……」book18.org
這一次,殷芸綺甚至動用了些許真氣,那檀口裡的軟滑之物搔刮著馬眼,帶來一種又酸又麻、又疼又美的奇異感覺。她那丁香顆兒般的小舌在根部飛速打轉,直刨得鞠景全身酥麻,險些將他推上巔峰。book18.org
「此事關乎性命,拖延不得。」孔素娥被鞠景頂撞,又見殷芸綺竟當著她的面加緊了口中的淫狎動作,面上更是掛不住。「弱水,你方才探查出的天魔宗秘辛,說與他聽。」book18.org
說罷,孔素娥伸手掐住肩頭那隻大白兔的後頸,毫不留情地將其扔向屋內紫檀木圓桌。這兔子方才算計她推門撞破,她自是要反將一軍。book18.org
大白兔在空中翻了個滾,穩穩落在圓桌上。book18.org
「弱水姐姐,你又有何事生非?」鞠景嘆了口氣。他一邊強忍著胯下被美艷龍妻柔嫩朱唇緊緊箍束、吸啜掐擠的銷魂滋味,一邊雙手重新覆上殷芸綺的龍角。大拇指在那敏感的根部輕輕揉按。這舉動立時換來殷芸綺喉間更加急促的吞咽嬌喘,那股包裹在陽具上的吸力變得愈發驚心動魄。book18.org
弱水本被摔得七葷八素,聞言立刻直起身子,兩隻前爪交疊,神色竟顯得無比凝重:「我方才靈光乍現,推演出那股侵染法寶的異界天魔氣息,究竟源自何方神聖!」book18.org
「荒謬。扯謊也不尋個好由頭。莫要在此妨礙我與夫人辦事!」鞠景本就身負弱水本源,神念相通之下,一眼便識破這天魔不過是在信口開河,分明是想攪局。他護妻心切,加之胯下正是欲死欲仙的緊要關頭,雙目猛地一凝,厲聲斥責。book18.org
便在此刻,鞠景忽覺大腿內側一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嘶!」book18.org
卻是埋首於他胯下的殷芸綺,因聽不得他這般為了旁事大呼小叫,破壞了夫妻兩人獨處的溫存。這傲嬌龍女稍稍鬆開唇瓣,便露出一口雪白細如編貝的玉齒,在鞠景大腿內側那塊最為脆弱的軟肉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book18.org
這一口未用半分真氣,更似小女人般撒嬌的調情。鞠景吃痛,怒火卻猶如被自家夫人這一汪春水澆滅,消了大半。他只得無奈地伸手,揉捏著大腿上那兩排惹著晶亮水光的淺淺牙印。而殷芸綺則趁機報復般地用鼻尖蹭了蹭那紫紅怒龍的柱身,惹得鞠景腰眼又是一陣發僵。book18.org
弱水見狀,心思電轉,知曉若不拋出些真材實料,今日斷難收場。她一躍跳下圓桌,蹲在榻前錦凳上:「我沒撒謊!我已經斷定是哪位大千世界的魔王甦醒,當下首要之務,便是封印你體內的混沌蓮子!」book18.org
鞠景的動作微微頓住。book18.org
「天魔與仙人,本是大道兩面。金仙能證得不朽,魔王亦能歷劫不滅。」弱水挺直脊背,紅寶石般的眼瞳中透著罕見的肅殺,「那位魔王被遠古大能封印於深淵,如今掙脫桎梏在即。他若欲重登大道絕巔,必會盯上能演化世界的混沌蓮子。」book18.org
「這等陳芝麻爛穀子的遠古秘辛,與我何干?出去。」鞠景心頭火起。他低頭,見殷芸綺正仰著那張如敷細粉的絕艷臉龐看他,唇角還掛著自己的體液,便安撫性地拍了拍她雪白香背。book18.org
「關係大了去了!」弱水急得直跺腳,「那魔王一旦甦醒,必會尋跡而來。儘早封印混沌蓮子逸散的寶光,方能保你周全。這混沌蓮子乃是成道捷徑,足以讓魔王恢復鼎盛實力!」book18.org
鞠景眉頭緊鎖。這天魔說話真假參半,危機確有其事,但緊迫程度這兔子定是誇大了。book18.org
「那位魔王名諱為何?」鞠景耐著性子問。book18.org
「不可直呼其名。大能有感,一旦提及,必會引來其神念注視。」弱水斷然拒絕。book18.org
「罷了罷了,封印之事明日再說!」鞠景不耐煩地擺手,便欲結束這場荒誕的對話。book18.org
然則話音未落,他卻忽覺胯下那物事被一股堪稱逼命的吸吮之力死死套住。殷芸綺本就是個護夫狂魔,聽聞有遠古魔王這等滅世級大能盯上了自家男人,心中那股保護欲登時猶如井噴。她此時雖未持劍殺敵,卻決意用這等極盡諂媚的方式安撫鞠景。book18.org
那兩片豐潤花唇猶如最緊湊的肉壺,將那怒龍整個兜裹進去。殷芸綺不顧一切地加快了口中套弄,柔軟香舌繞著那傘狀肉褶瘋狂打轉。額上那對溫潤的龍角無意間輕輕頂在鞠景的小腹上,帶來一股磁酥酥的戰慄。book18.org
「嘶……夫人……你……」book18.org
鞠景終究只是個剛剛踏上修仙路的凡人之軀,哪裡抵擋得住大乘期仙妻這般傾盡全力的曲意承歡?那要命的吸啜與掐擠相互交煎,直逼得他腰板發僵。他渾身倏如蟻走電竄,強行壓抑的爽利感在瞬間突破了閾值。book18.org
「唔……嗯嗯……」殷芸綺喉間發出黏膩嗚咽,一雙眼眸卻痴痴地望著心愛夫君,那眼神中充滿了深情。book18.org
「夫人不可……」鞠景身軀猛地一挺,發出一聲粗濃喘息。在那等瀕臨崩潰邊緣的快感擠壓下,他堅守多時的精關終於在一陣狂猛的痙攣中轟然大開。book18.org
「啊!」book18.org
紫紅肉棒在殷芸綺那火熱嬌嫩的檀口深處劇烈跳動鼓脹。伴隨著一陣頭皮發麻的極樂,一股股滾燙濃稠的白漿噴薄而出,盡數飆射進那高貴柔軟的喉淵之中。book18.org
這磅礴的玄陽精華來勢兇猛,殷芸綺卻毫不退縮。非但未加閃躲,這絕世魔尊反倒微閉著眼,檀口緊銜著那跳動陽物,猶如久旱之土承接甘霖般,忘情地吸吮著。book18.org
「咕嘟……咕嘟……」book18.org
寂靜的屋內,殷芸綺喉頭不住滾動。美婦將那連綿不絕的滾燙濃精一點一滴、全盤接納,任由那腥麝甘美的漿液滑進食道,半分不捨得浪費。直待那噴射的餘韻漸漸平息,她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櫻唇。book18.org
「啵。」book18.org
肉棒滑出。殷芸綺嘴角不可避免地溢出了一絲未能及時吞下的殘精。那稠白液珠順著她尖俏下巴緩緩滑落,划過那脆弱優美雪頸,最終墜在那傲人的渾圓雪乳之上,猶如晶瑩的雪山上點綴的一抹淫靡至極的露水。book18.org
這般香艷淫靡的景況落入眼中,立在門邊的孔素娥只覺心跳急促,呼吸為之一滯。她猛地別過臉去,不敢再看那等令人面紅耳赤的污穢畫面。那如冰雪般的道心深處,似被無數根細小的長針扎著,耳根更是泛起桃花似的嫣紅。book18.org
「既然事關夫君安危,便無需避諱,當場封印便是。」book18.org
殷芸綺卻恍若未覺。龍娘優雅地站起身來,修長勻潤的玉腿舒展,隨手扯起床畔一襲藕色薄紗披在肩頭。那薄紗根本掩不住底下豐腴火辣的曲線,半遮半露間,雪乳上的那滴白濁更顯扎眼,仿佛是一枚彰顯她正室地位的傲人勳章。book18.org
她抬起欺霜賽雪的手背,擦去了嘴角的白濁,狹長冷冽的蒼青色眸子,居高臨下地掃向臥在錦凳上的弱水,剎那間又恢復了那執掌生殺大權的女魔頭本色。book18.org
「封印此物,可會傷及夫君道基?」book18.org
弱水被那大乘期魔尊的氣場壓得瞬間炸了毛,兩隻耳朵貼著背,結結巴巴道:「自……自然不會。蓮子吸收了我的天魔本源,正值生長期,偶爾會寶光外溢。只需將其氣息徹底鎖死,便萬無一失。」book18.org
這兔子滿嘴真話,實則包藏禍心。混沌蓮子寶光外溢,不過是鞠景前幾日在礦洞內,與那上清宮大長老蕭簾容顛鸞倒鳳時,真氣激盪所致。弱水此刻拋出這等法子,實則是心懷嫉妒,意欲強行打斷殷芸綺與鞠景尚未盡興的床笫之歡,將孔素娥與殷芸綺死死拉入自己算計的局中。book18.org
「需耗時幾許?」殷芸綺語氣冰冷。book18.org
「慢工出細活,約莫半個晚晌。」弱水答得乾脆。她後腿一蹬,跳上床榻,毛茸茸的爪子直接踩在鞠景尚且赤裸、沾著汗水的胸口上,「小夫君且躺平。」book18.org
鞠景此時剛剛泄了一身,正是神渙體酥之際。他依言仰臥。弱水四爪並用,在鞠景胸膛上輕重緩急地揉按踩踏,猶如一隻黏人的狸奴。一股溫和無波的天魔真氣順著胸前經絡緩緩遊走。鞠景多日奔波的疲憊與方才極度歡愉後的睏倦,猶如潮水般交織湧來。不消片刻,他眼皮便如灌了鉛般沉重,呼吸漸漸勻凈,已是沉沉睡去了。book18.org
夜明珠光輝柔和,客房內只剩兩個絕世女子隔空對峙。book18.org
殷芸綺攏了攏肩頭輕紗,一雙白玉鉤兒似的赤足踏在地衣上,緩步走向孔素娥。她身形本就修長,此刻更比孔素娥高出小半個頭。美婦睨著這位正道魁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本宮倒是未曾察覺,堂堂鳳棲宮宮主,冰清玉潔的明王殿下,竟有躲在門外窺探旁人夫妻床笫之歡的特殊癖好,果真是名門正派的好規矩。」book18.org
孔素娥聞言,俏臉含霜。她伸手一把摘下遮面的皎月紗,露出一張足以令山河失色的容顏。那雙紫宸鳳眸之中似有雷霆醞釀,毫不避讓地迎上殷芸綺的視線:「孤乃景兒的師尊,傳道受業,自當照拂其起居。孤這做長輩的,怕他年輕氣盛,被些不知輕重、專練那等和合交歡之末道的妖女吸乾了元陽,看顧一二,有何不可?」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目光像刀子般從殷芸綺那傲人的胸口掃過,落在她嘴角的殘跡上,語氣中儘是居高臨下的鄙夷:「倒是孤今日開了眼界。名震八荒的北海龍君,竟也學那勾欄瓦舍里的下九流做派,猶如牝犬般跪伏在男人胯下乞食!這等沒骨氣、連半點自尊都不要的下賤模樣,若是傳回四海,怕是要教你們龍族先祖在地下都無法安眠!」book18.org
孔素娥這番機鋒夾槍帶棒,直刺殷芸綺的痛處。以她那孤芳自賞的無情道心,實難理解,這世間怎會有這等蓋世大能,竟心甘情願將絕代修者的身段放得這般低賤泥濘。book18.org
豈料,殷芸綺聽得這般誅心之言,非但不怒,反倒吃吃地笑了起來。那一笑,端的是風情萬種、媚極艷極。book18.org
她伸出一截粉舌,極為放肆地舔去唇畔最後一抹屬於自家夫君的氣味,動作妖嬈魅惑至極:「明王殿下修的無情道,清心寡欲似一塊木頭,自是不懂這夫妻間水乳交融的無上情趣。本宮向自家夫君服軟低頭,吞吐玉液,那是盡這為妻的本分,享這閨房的極樂!何來的低賤屈辱之說?」book18.org
殷芸綺逼近一步,眼底流轉著刻毒的嘲弄:「只有那些沒嘗過男人銷魂滋味、端著高高在上架子卻無處服軟、滿心嫉妒的老處子,才會在此大放厥詞,徒惹人笑話!」book18.org
「老處子」三字一出,便如無堅不摧的利刃,狠狠摜入孔素娥的心坎。book18.org
孔素娥素來引以為傲的「冰清玉潔」,在殷芸綺那毫不掩飾的肉體恩愛對比下,瞬間成了淒涼可憐。她只覺胸口如遭重錘,那一股名為嫉妒的毒火騰地燎原而起,險些壓制不住暴走的真氣。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依舊死死維持著名門宗師的端莊,然垂在身側那對猶如霜雪般白皙的雙手,卻已緊攥成拳。book18.org
「景兒是孤的親傳弟子,孤自會將他視若己出,萬般寵溺!」孔素娥咬牙切齒地反擊,渾身氣勢節節攀升。book18.org
殷芸綺卻不再退避。她傲然挺起那對飽滿誘人的雙峰,輪廓幾乎要撞上孔素娥的月白衣襟。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挑逗蔑視:「視若己出?好啊!那你這高高在上的師尊,可願意卸下這偽善人皮,用你那張吹破可彈、冰清玉潔的嘴,去含孤夫君的那根肉棒?你……敢嗎?」book18.org
「放肆!」book18.org
孔素娥勃然大怒。這等直白的污言穢語,徹底撕開了她最後的名門體面!book18.org
大乘期巔峰的恐怖威壓轟然爆開,在這不大的客房內掀起一陣無形狂飆,周遭的名貴瓷器與紫檀木椅在這等氣機牽引下,發出「喀喇」龜裂聲。book18.org
「孤乃一宗之主,正道魁首,豈會行此等寡廉鮮恥的苟且事!」孔素娥氣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你既知自己只是個師尊,便給本宮退後,謹守為人師表的本分!」殷芸綺冷喝一聲,毫不退讓。大乘期巔峰的蒼青色護體真氣瞬間化作一層層無形龍鱗,猶如銅牆鐵壁般,將孔素娥那排山倒海的威壓盡數擋下,護住身後榻上安睡的鞠景。book18.org
「本宮早就說過,你若拉得下臉想給夫君做妾,本宮看著夫君的面子上,大可容你一間偏房。但你若想端著這師尊的破架子,來挑釁本宮這正妻的權威……」殷芸綺眸光轉寒,修長的手指虛虛一握,若有若無的劍鳴聲錚然作響,「休怪本宮的劍下,不顧往日情面!」book18.org
孔素娥看著眼前這對她耀武揚威的魔女,怒極反笑:「做妾?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孤便是終身不嫁,枯坐孤山,也絕不委身做小!孤這等天人之姿,這萬丈紅塵之中,誰人配孤做妾?!」book18.org
她孔素娥要的,是對鞠景這個徒弟絕對無瑕的掌控力,是那份被仰望敬畏的長輩尊榮。她驕傲如一隻神鳥,絕不屑於落入後宅,與這等甘做欲奴的庸脂俗粉爭風吃醋!book18.org
殷芸綺見她這般抵死不認、仿佛受了天大侮辱的模樣,心下雪亮。這女人,分明是情根深陷而不自知,只是這一身可笑的傲骨讓她死硬到底。「既如此,便按規矩辦事。本宮負責去端了天魔宗的蹤跡,你且在鳳棲宮內,好好教導本宮夫君。若夫君在咱們分別之際少了一根頭髮,本宮定要殺上鳳棲宮,讓你全宗陪葬!」book18.org
「孤的弟子,孤自會教導成才,保他周全,用不著你這外人來指手畫腳!」孔素娥揚起雪白修長的脖頸,冷硬如冰,「孤既開金口許諾,便絕不食言。你且護好自己的命罷!」book18.org
「好一派恩威並重的師長作風。」殷芸綺冷笑收聲,餘光瞥了一眼床榻上被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鞠景,嘲弄道:「你這做師尊的,方才不顧青紅皂白闖進來,若非本宮這做妻子的在榻下百般逢迎,替你安撫順毛,夫君早便與你翻臉了。若真論起不合格,明王殿下,你這心胸氣度,當居天下首功!」book18.org
殷芸綺這番話看似譏諷,實則點明了方才自己那輕輕一咬的深意——她身處絕頂,卻願受下委屈,主動出手化解鞠景對孔素娥的怒火,全然是為了夫君日後在鳳棲宮不被穿小鞋。這等為全大局的主母做派,高下立判。book18.org
孔素娥何等通透之人,瞬間便明悟了殷芸綺那屈身護夫的玲瓏用心。她深吸一口氣,閉上鳳眸,將心頭翻湧的諸般屈辱、挫敗與隱藏極深的妒意,生生壓回丹田深處。book18.org
「孤教導徒兒,還輪不到你來置喙。合不合格,唯有景兒說了算。」book18.org
言罷,孔素娥深深望了一眼榻上熟睡的鞠景。看著那張於她而言勝過世間萬物的面龐,她紫宸鳳眸黯了黯,忽地猛然轉過身軀。潔白的衣袖翻飛,猶如怒卷的雲浪,她再不看那驕橫的正妻半眼,大步邁出房門。book18.org
「砰!」book18.org
千年隔音木門在她身後被真氣狠狠摔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book18.org
殷芸綺攏著輕紗立在原地,靜靜傾聽著走廊外那略顯紊亂、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直到徹底不聞,她方才轉過身,踩著一雙雪足,緩步走回榻前。book18.org
望著沉沉睡去的鞠景,她那張足以冰封萬里北海的絕美面龐上,眼底的冷冽盡數化作了一泓化不開的春水。book18.org
她俯下身子,用那如美玉雕琢的紅珊瑚龍角,輕輕蹭了蹭鞠景的臉頰,櫻紅的唇瓣貼著他的耳畔,輕聲呢喃:book18.org
「夫君,你看……只要你能好好的,本宮便是受再大的委屈,這心裡頭……也是甜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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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傲月落凡塵,四海魔威化嬌嗔。book18.org
一念春風生壁角,半局痴妄算痴人。book18.org
話說這青雲樓天字號客房之內,一夜醋海翻波,暗香浮動。孔素娥拂袖而去,面若冰霜,然那心中妒火卻似曠野春草,見風便長,斬之不盡;殷芸綺堂堂大乘魔尊,竟甘願屈尊降貴,口銜春露,只為換取那枕邊人一世周全。正所謂:情關難破,便是大羅金仙也須低頭;慾海生波,縱然清心寡欲亦生執念。不知這鳳棲宮內,日後兩人同處一檐之下,又將掀起何等風流孽債?那蹲在枕邊唯恐天下不亂的大自在天魔弱水,又會借這封印混沌蓮子之機,生出什麼腌臢算計來拿捏這局中之人?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07章 劫囚book18.org
等鞠景悠悠轉醒時,只覺溫香軟玉抱滿懷。book18.org
那成熟冷艷的絕美面容近在咫尺,一覽無遺。殷芸綺那雙原本清冷睥睨的蒼青色眼眸,在瞧見他甦醒的瞬間,似冰雪消融般化作一泓春水。book18.org
「夫人,天都黑了,封印可解了?」book18.org
沒了往日裡那隻大白兔踩奶的毛茸茸觸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軟細膩。那嬌嫩柔滑的香肩,那欺霜賽雪的玉頸,在如水月華下散發著幽幽的冷冽清松香,直叫人心猿意馬,怦然心動。book18.org
也許是隨著那顛龍倒鳳的雙修術法日漸精進,鞠景發覺自己比穿越前更懂風月了。他忍不住伸手,眷戀地在那凝脂般的肌膚上輕輕把玩。book18.org
「早解了。本宮看你睡得沉,便沒叫你。」book18.org
殷芸綺微微側過臉,嫣然一笑。那原本清冷高貴的容顏,此刻仿佛鍍上了一層柔和聖潔的月華,艷色逼人。book18.org
「那可要多謝夫人了。」鞠景的手指輕輕划過嬌妻精緻的臉頰,成熟的北海龍君在他眼中卻透著百般可愛。僅僅是將她摟在懷裡,輕嗅著那絲絲縷縷的蘭麝幽香,便覺內心一陣莫名的滿足安寧。book18.org
只是,回想起先前被牙齒磕碰的微痛,鞠景的臉色不由得泛起一絲黑線。這也非初次深喉,他總覺得殷芸綺那一下絕非不小心,而是蓄意為之。book18.org
「本宮若不咬你那一口,為了護著本宮,你怕是早和明王吵得天翻地覆了吧。」book18.org
殷芸綺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以鞠景那護短護妻的性子,若真由著他,定然會不管不顧地與孔素娥起衝突。她雖心疼丈夫的這片心意,卻也絕不會看著他為了自己,魯莽地去頂撞那手段狠辣的大乘期明王。book18.org
「還不是她們太過無禮。不小心闖入也就罷了,賴著不走是幾個意思?想看你的笑話不成?我可是你夫君!」book18.org
鞠景越想越覺得氣惱。若非殷芸綺及時咬了那一口讓他分心,估摸著他早就和弱水、孔素娥這倆不速之客吵得不可開交了。book18.org
「你明知她無禮,卻還要置氣。孔雀明王何時成了個講理的主兒?」book18.org
殷芸綺發出兩聲輕笑,語調中透著幾分自得。孔素娥那女人,她再了解不過。表面上端著正道魁首的架子,滿口的規矩守則,骨子裡卻是個霸道瘋魔、不管不顧的性子。book18.org
「她本就是個不講理的女人。你若真將她惹火了,為了護著本宮和她大吵一架,到時候你要怎麼收場?要費多大的心思去哄她?她那人心眼小得很,指不定往後怎麼給你穿小鞋呢。」book18.org
殷芸綺條分縷析地替他復盤。言下之意,若不是她及時出面攔下,這事兒最後還指不定鬧到何等難以收拾的地步。book18.org
「辛苦夫人了。明明那般害羞,卻還主動站出來,替我解圍。」book18.org
鞠景聽著,頓覺豁然開朗。依著自己那衝動的性子,一旦起了頭,定然是不肯善罷甘休的。正是有了殷芸綺的從中阻攔,才省去了後續那些無窮無盡的麻煩。念及此處,鞠景心中湧起一陣憐惜。book18.org
他緊緊摟著龍女,溫存地親吻著她的髮絲、眉眼。也只有為了他,堂堂北海龍君才會咽下這等委屈,心甘情願地承受著屈辱。book18.org
不要將別人的付出視作理所當然,尤其是自家夫人的犧牲。這份深沉的寵愛與妥協,鞠景將它牢牢地鐫刻在心底,化作無聲的行動。book18.org
「孔素娥那女人,一心想看本宮難堪。本宮偏不遂了她的願,呵呵。」book18.org
殷芸綺像個賭氣取勝的小女孩般,笑得嬌憨。孔素娥想藉機折辱她?簡直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再說,她也真沒覺得有多委屈。當她能當著孔素娥的面,旁若無人地舔舐自己那豐滿的紅唇時,所有的羞恥心便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鬥的快感。就像她說的,夫妻間的閨房之樂,她孔素娥一個萬年老處子,懂個屁!book18.org
「所以,師尊她去哪兒了?沒在這裡?」book18.org
女人之間那些彎彎繞繞的明爭暗鬥,鞠景是看不懂的。但他清楚,能將他和孔素娥之間的爭吵扼殺在搖籃里,自然是最好不過。在師尊和夫人之間,他絕不想陷入那種非此即彼的修羅場。book18.org
「被本宮用話語擠兌走了。這會兒,估計正躲在哪兒生悶氣呢。明日,你可千萬記得去好好哄哄她,她畢竟是你師尊。」book18.org
殷芸綺柔聲叮囑。這份大婦的格局,展現得淋漓盡致。哪怕她與孔素娥之間齟齬不斷、水火不容,但在鞠景面前,她始終希望兩人能緩和矛盾。book18.org
孔素娥對鞠景的價值不言而喻。殷芸綺希望鞠景能哄好她,畢竟,往後的日子裡,鞠景還得多仰仗這位師尊的教導。book18.org
「夫人你把師尊氣走了,卻要我去哄……罷了罷了,誰讓我是你夫君呢。夫人為我犧牲了那般多,這回,便輪到我了。」book18.org
鞠景苦著一張臉。哄孔素娥?那簡直是比登天還難的苦差事!那女人喜怒無常,前一秒還笑語盈盈,下一秒就可能翻臉無情,罰他抄書抄到吐血。book18.org
「一個負責惹惱,一個負責去哄。咱們夫妻倆,倒是將那孔雀明王玩弄於股掌之間了。能得兩位天仙級大乘期大能的青睞與寵愛,你這小小的凡人,總得付出點什麼代價吧。」book18.org
聽著鞠景的抱怨,殷芸綺笑得花枝亂顫。這句看似玩笑的話,卻道破了真相。孔素娥,確確實實被他們夫妻倆這不動聲色的小手段給拿捏住了。book18.org
「本宮再教你一招:對付你師尊,多撒嬌便好。這世間,有哪個做老母親的,能硬得下心腸去拒絕自家弟子的撒嬌請求呢?」book18.org
孔素娥既然在她殷芸綺面前大言不慚地以鞠景的「母親」自居,那麼,鞠景若是順著這杆子往上爬,去向她撒嬌,定能將其哄得服服帖帖。book18.org
「撒嬌?我?我可是個大老爺們兒……」book18.org
鞠景愣住了。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去向一個女人撒嬌?光是想想那個畫面,便覺得一陣惡寒。book18.org
「這有什麼做不得的?就像你求本宮留下來那般。雖說……今晚本宮也必須得走了。」book18.org
察覺到鞠景的雙臂越收越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殷芸綺終於還是柔聲說出了這個決定。book18.org
「啊?為什麼?不是說好了要多待幾日的嗎?可是出了什麼變故?」book18.org
鞠景猛地抬起頭,滿眼錯愕。倚靠在那片豐盈柔軟之中,也不覺得香了。這突如其來的離別,讓他猝不及防。book18.org
「倒也沒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只是,明日你師尊若是再見到本宮,定會覺得難堪至極。為了不給你增加哄她的難度,本宮還是先走一步為妙。」book18.org
殷芸綺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狐狸。這場與孔素娥的交鋒,她可謂是大獲全勝。不僅讓孔素娥落荒而逃、顏面掃地,還順帶全了自己夫君的體面。book18.org
「額……我睡著的時候,你們到底聊了些什麼?」book18.org
鞠景將下巴輕輕抵在殷芸綺光潔圓潤的頸窩處,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能讓孔素娥那般高傲的人感到尷尬潰退的話,他必須得知道啊,不然明日要從何哄起?book18.org
「偏不告訴你。若是讓你知曉了,你可就危險了。你師尊那心眼,比針尖還小。若是讓她知道你聽了那些話,往後定會變本加厲地折磨你,給你安排更殘酷的訓練。你……還要聽嗎?」book18.org
殷芸綺的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笑意。那潔白如玉的藕臂輕輕壓著鞠景的後腦勺,將他重新按回那片高聳的雲堆里。book18.org
「不想知道了,打死我也不想知道了……」book18.org
鞠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在那片柔軟中上下蹭了蹭。知道真相的代價竟是魔鬼訓練?拉倒吧!他可不想自討苦吃。book18.org
「那夫人……你何時再來看我?」book18.org
溫存了許久,鞠景戀戀不捨地問道。這人還沒走呢,他便已經開始期盼著下一次的相聚了。book18.org
「短則秘境探索結束,長則……五年後的伏魔大會。」book18.org
殷芸綺自己也說不準。她又何嘗捨得離開心愛的夫君?只是這太荒界風起雲湧,諸般繁雜事務纏身,由不得她兒女情長。book18.org
「趁著天色未明……可還想再雙修一回?」book18.org
殷芸綺的手掌輕輕撫摸著鞠景的短髮。龍女私心裡,想在他身上留下更深刻的印記,想讓他沾染上更多屬於自己的氣息。book18.org
「不想。今夜,我只想這般靜靜地抱著夫人。就像當初我們在北海龍宮時那般……只有你和我。那時我尚未入門,什麼都不懂。累了,你便這般抱著我。我原本覺得自己像是個不屬於這世界的無根浮萍,可有了夫人,我便仿佛找到了紮根的土壤。」book18.org
鞠景的聲音堅定。他貪婪地嗅著殷芸綺身上的冷香,滿是依戀。成家立業,有了她,他才有了歸宿,才找到了自己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book18.org
「夫君,我……我還想聽聽,當初你為何會選中本宮?」book18.org
這個問題,她百聽不厭。正是他的那個回答,讓她在這無邊暗夜中,第一次窺見了一縷照亮她狹隘心房的光。book18.org
夜色沉沉,夫妻兩人交頸相擁,耳鬢廝磨。鞠景不知自己是何時睡過去的。book18.org
待他再次睜開眼,那抹熟悉的溫香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孔素娥那襲月白色的清冷身影,正靜靜地立在床畔。book18.org
「起了。回宮。」book18.org
語氣淡漠如水,聽不出半點情緒。她懷裡抱著那隻大白兔,纖纖玉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那雪白的皮毛。book18.org
往日裡那笑裡藏刀的師尊,今日竟用這般平淡的口吻說話。看來,昨夜他與殷芸綺的談天說地,著實讓她鬱悶了一整晚。book18.org
這可如何是好?師尊最愛用學業來折磨人,難不成回去後,真要開啟地獄模式了?book18.org
「怎麼?難不成還要孤親自動手伺候你更衣?」book18.org
見鞠景愣在榻上半晌沒動靜,孔素娥冷哼一聲,那絕美的容顏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壓抑的焦躁。book18.org
「師尊若能親自替徒兒更衣,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畢竟,徒兒這骨齡還不滿二十,放在妖族裡,也還只是個吃奶的娃娃呢!」book18.org
鞠景壯著膽子,嬉皮笑臉地順杆往上爬。他決定死馬當活馬醫,試試殷芸綺教的那招「撒嬌」。雖說他心裡也沒底,畢竟以前求孔素娥時,這招好像就沒怎麼奏效過。book18.org
但即便撒嬌無用,這般插科打諢,好歹也能將她的注意力從殷芸綺身上轉移開來吧。book18.org
「真是個長不大的小崽子。也罷,起來,孤服侍你穿衣!」book18.org
孔素娥原本已到了嘴邊的訓斥,在聽到那句「娃娃」時,忽地頓住了。似乎是回想起了殷芸綺昨夜那番誅心之語,她眸底的薄怒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book18.org
她自嘲地想:是啊,不過是照顧個小孩子穿衣罷了,她可是他名正言順的師尊!book18.org
「不用了不用了!徒兒自己來!」book18.org
本以為會被劈頭蓋臉罵一頓的鞠景,眼看著孔素娥當真拿起了掛在屏風上的月白長衫,驚得險些從榻上滾下來。他手忙腳亂地爬起,想將衣裳搶過來。book18.org
「閉嘴!站好!」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厲喝,透著一股油然而生的嚴母威儀。book18.org
鞠景瞬間僵立在原地,像個木偶般,任由孔素娥替他理平褶皺,穿戴整齊。book18.org
系好衣帶,孔素娥又自然地屈起膝蓋,半跪下身,將一枚成色極佳的暖玉佩系在他的腰間。做完這一切,她才站起身,目光在鞠景那副貴公子般的打扮上打量了一番,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book18.org
然而,僅僅是一瞬,殷芸綺那如夢魘般的話語再次在腦海中炸響。孔素娥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她猛地轉過身,大步朝門外走去。book18.org
「走,回宮。」book18.org
「回家囉!」book18.org
鞠景快步跟上孔素娥的步伐。鳳棲宮,如今也算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家了。這聚寶會對如今的他而言,已無甚意義。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去閉關,突破築基期。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話,來到了架設在城外的傳送大陣前。book18.org
鞠景懷裡抱著那隻被迫裝死的大白兔,百無聊賴地四下張望。不遠處,一群身著上清宮青色道袍的修士正押解著一個人走來。book18.org
領頭的,正是那上清宮外事長老楊塵川。而被封了修為、五花大綁押在中間的,赫然是那戴著破損斗笠、一身黑色短打勁裝的周柏洛。book18.org
孔素娥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踏入了傳送陣。鞠景見狀,也連忙抱著兔子跟了進去。book18.org
陣法光芒亮起的瞬間,周柏洛那複雜至極的目光隔空投來,帶著幾分不甘,幾分屈辱,還有深深的迷惘。book18.org
楊塵川已將宗門內如今的分裂局勢透了個底。周柏洛不知道,自己此番回宮,等待他的究竟是洗刷冤屈的曙光,還是萬劫不復的深淵。book18.org
小師妹被禁足,他的案子遲遲無人過問……這一切的背後,仿佛有一張名為「陰謀」的巨網,正將整個上清宮死死纏繞。book18.org
只是,周柏洛終究沒能等到回宗門去體驗那險惡的人心。book18.org
因為,就在他們踏上中土神州的地界,準備趕往下一處傳送陣的途中,變故陡生。book18.org
傳送陣並非遍布天下,陣與陣之間,往往需要修士自行跋涉一段路程。book18.org
也許是安逸得太久,也許是仗著「中土第一大宗」的赫赫威名,更也許是因為有楊塵川這位地仙級大乘期長老親自押陣。總之,上清宮的這支小隊,在踏入那片荒谷時,連最基本的戒備都未曾升起。book18.org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敢伏擊上清宮的人?book18.org
直到那凌厲無匹的三才陣沖天而起,將整片荒谷徹底封鎖,楊塵川才如夢初醒般祭出法寶。然而,太遲了。book18.org
他帶來的人本就不多。聚寶會那邊還需留人鎮守,隨行的不過兩名化神期弟子。book18.org
此刻,楊塵川被歲寒三老死死拖住,根本無暇他顧。book18.org
另一邊,一身紅衣、面蒙輕紗的曲沐霞正與那兩名化神期弟子激烈交鋒。book18.org
上清宮的底蘊終究不是蓋的。那兩名弟子劍法森嚴,進退有度。曲沐霞雖身法詭異,那操控樹枝的妖法也頗為難纏,但終究未能凝聚三花,一番強攻之下,不僅未能突破防線,反而隱隱落了下風。book18.org
被堵住嘴、捆成個粽子的周柏洛倒在地上,急得眼眶充血。他拚命地想要發出聲音,喉嚨里卻只能滾出幾絲變調的嗚咽。book18.org
快走啊!別管我!book18.org
他在心裡吶喊。一旦他被魔道妖女劫走,那勾結魔宗的罪名可就真要坐實了!他好不容易才盼來這回宮澄清真相的機會。鞠景可是親口告訴他,師娘蕭簾容是相信他的。只要他清清白白,師娘定會為他洗刷冤屈!book18.org
可現在呢?曲沐霞和這歲寒三老橫插一槓子,到底是在救他,還是在害他?!book18.org
更讓他揪心的是,曲沐霞千萬別傷了這兩位同門師弟!若真見了血,他周柏洛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book18.org
好在局勢暫時僵持住了。只要楊塵川長老能破了歲寒三老的陣法,只要這兩位師弟能拖住曲沐霞,一切就還有轉機!book18.org
周柏洛稍稍鬆了口氣,旋即,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歲寒三老和曲沐霞若是被擒,定然是死路一條。他不想連累他們。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狂放至極的大笑如雷霆般在荒谷上空炸響:book18.org
「周老弟!哈哈哈哈!我田雲升來接你了!」book18.org
伴隨著這聲狂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乘期恐怖威壓從天而降,如同實質般碾壓過全場。book18.org
「噗——!」book18.org
正在激戰的曲沐霞和兩名上清宮弟子齊齊噴出一口鮮血,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book18.org
一個滿臉絡腮鬍、身形魁梧如鐵塔般的狂放漢子憑空浮現。他大步上前,如拎小雞般一把拎起地上動彈不得的周柏洛。book18.org
下一瞬,兩人的身影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面色鐵青的楊塵川。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劍骨含冤鎖重淵,紅顏捨命欲周全。book18.org
忽來狂客翻覆手,笑破蒼雲去遠天。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橫空出世的田雲升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有大乘期的逆天修為,敢視中土第一大宗上清宮如無物?可憐那周柏洛,滿心指望著回宗門見師娘洗刷冤屈,這下被人強行擄走,身上那「勾結魔道」的罪名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那被大乘期威壓震傷的曲沐霞與歲寒三老,落在這荒谷之中,面對暴怒的楊塵川又該如何脫身?另一頭,咱們那剛得了龍女溫存的鞠景小少爺,隨孔雀明王回了鳳棲宮,那喜怒無常、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師尊,又會變著什麼法子去「調教」他?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08章 莫辯book18.org
中土神州,九華絕頂,上清宮紫霄大殿。book18.org
這屹立千年的正道魁首議事重地,今日卻全無往日的仙家氣象,反倒像被一層厚重的陰雲死死罩住。大殿兩側,十二位當權長老正襟危坐,神情各異,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大殿中央那人的身上。book18.org
外事長老楊塵川大步跨過高高的門檻,步履頗見沉重。這位往日裡總愛端著道骨仙風架子的化神期名宿,此刻青色道袍破敗不堪,多處撕裂,髮髻鬆散,幾縷亂髮垂在額前,胸口還有一團尚未散去的焦黑煞氣。他強自鎮定,來到大殿中央,長揖到地。book18.org
「啟稟宮主、大長老,貧道無能,有辱師門重託。」楊塵川低垂頭顱,言辭誠惶誠恐,將那荒谷遇襲之事娓娓道來,「歲寒三老早有埋伏,起陣牽制貧道。那魔道妖女曲沐霞更是詭計多端,與我隨行弟子死戰。原本局勢尚在掌控之中,誰知中途竟殺出個大乘期的煞星,正是那名震魔道的田雲升。此賊出手狠辣,以大乘修為破去陣法,徑直掠走周柏洛,臨行前還口稱其為『周老弟』,兩人顯得極為熟稔。」book18.org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一陣騷動。眾長老交頭接耳,面露驚容。book18.org
大長老的太師椅上,蕭簾容端坐如蓮。清貴美婦披著一襲寬大的月白長衫,遮掩著異樣隆起的腹部,面容清冷如月宮仙子。聽罷楊塵川的陳述,她微微蹙眉,目光如電般掃視過去。book18.org
「田雲升?此等惡徒,怎會平白無故冒險去救一個被封了修為的棄徒?」蕭簾容緩緩開口,言辭清冽,「楊長老,你且仔細回想,那人果真是田雲升本尊?是否會有精通幻術的魔門大能,如殷芸綺那般,刻意施展障眼法,意圖栽贓嫁禍,挑撥正魔兩道端倪?」book18.org
楊塵川心頭猛跳,額頭滲出細汗。他此番押解周柏洛,本就存了敷衍了事的心思,甚至盤算著若遇歲寒三老劫囚,順水推舟放那逆徒離去倒也省事。誰知橫空劈下一個田雲升,大乘期修為猶如天塹,他連放水的機會都無,便被人將囚犯強行提走。book18.org
「大長老明鑑。」楊塵川硬著頭皮拱手,「貧道修為淺薄,自然看不破大乘期巔峰的幻術。但貧道所見所聞,那鐵塔般的身軀,狂放霸道的煞氣,以及那聲震四野的狂笑,與傳聞中的田雲升如出一轍。他稱呼周柏洛為兄弟,大搖大擺破空而去,絕無半分遮掩。」book18.org
居中主座之上,上清宮宮主郝宇雙目微合。他身著紫金道袍,頭戴上清芙蓉冠,一派宗師氣度。聽聞此言,他長長嘆息,那聲嘆息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顯得分外沉重悲涼。book18.org
「勾結魔道……這流言蜚語,在聚寶會期間便已甚囂塵上。」郝宇緩緩睜眼,目光中透著痛心疾首的無奈,「此前他被正道同道追殺,便是歲寒三老出手相救。昔日可以說是巧合,是魔道別有用心。可如今,大乘期的田雲升親自出馬劫囚,兩人更是稱兄道弟。若無深交,那等無利不起早的魔頭,又怎會冒著得罪我上清宮的奇險,去救一個毫無價值的棄徒?」book18.org
郝宇的這番話,句句誅心。他身為一派之長,心中自有丘壑。大敵當前,內憂外患,他必須快刀斬亂麻。一個周柏洛,若是清清白白,他或許還能設法周旋;可如今滿身污水洗之不清,若再強行庇護,整個上清宮的清譽便要毀於一旦。為了保全這千年基業,為了保全女兒的名節,他只能壯士斷腕,將這口黑鍋徹底焊死在周柏洛背上。book18.org
蕭簾容心中微沉,她對郝宇這般急於定性的舉動頗為不滿。周柏洛是她看著長大的晚輩,雖說平日裡行事狂傲不羈,疏於規矩,但骨子裡卻有一股正道弟子的傲骨,斷然做不出墮落魔道這等自絕後路的事。book18.org
「宮主此言差矣。此事尚存諸多疑點,豈可妄下定論?」蕭簾容據理力爭,「柏洛這孩子本性純良,斷不會與田雲升這等卑劣之徒同流合污。那田雲升在江湖上名聲極惡,專行採花辱人之事,手段令人髮指。論威名,他雖不及北海龍君殷芸綺那般震懾天下,但在底層宗門眼中,卻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淫魔。柏洛心高氣傲,又怎會與這等人結交?」book18.org
她這番話,意在為周柏洛開脫,但在座長老聽來,卻覺更加棘手。江湖險惡,人言可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周柏洛既然被田雲升稱作兄弟,縱然他什麼都沒做,在天下人眼中,也早已成了同流合污的淫徒。世俗偏見猶如滔滔江水,豈是三言兩語能夠澄清的?book18.org
郝宇面露痛苦之色,他緩緩站起身,雙手負於背後,踱了兩步:「大長老,非是本座絕情。本座也盼著他是個清白孩子。然則證據確鑿,群豪親眼目睹他與魔道妖女同行,如今又被田雲升當眾救走。諸多事端相互印證,要說全無瓜葛,怕是難以服眾。我上清宮領袖群倫,豈能因一己之私,包庇嫌疑深重之徒?」book18.org
「那便將他擒回,在三堂會審之下,當面對質,查明真相!」蕭簾容寸步不讓。book18.org
「逆徒既已叛宗而出,我等自當清理門戶。」楊塵川忽然踏前一步,神情肅穆,大義凜然,「大長老,此事若任由其在江湖上發酵,我上清宮千年清譽必將毀於一旦。這等關乎門派存亡的大事,絕非個人私情可以左右。貧道願將功折罪,親自帶隊下山,追捕逆徒周柏洛歸案,以正視聽!」book18.org
楊塵川這一番慷慨陳詞,頓時引起群聲附和。book18.org
「楊長老言之有理,貧道願同往!」book18.org
「清理門戶,義不容辭,貧道亦願領命!」book18.org
幾位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長老紛紛出列請纓。他們看得分明,如今宮主與大長老暗中角力,這追捕周柏洛的任務,不僅能遠離這宗門內鬥的漩渦,還能在江湖上撈得斬妖除魔的好名聲,實乃一樁名利雙收的美差。book18.org
郝宇見大勢已成,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蕭簾容步步緊逼,意圖查明真相,而他只需順水推舟,將周柏洛定性為死有餘辜的叛徒,便能將一切麻煩擋在山門之外。book18.org
「好!諸位長老深明大義,本座甚感欣慰。此事便交由楊長老全權調度,務必將那逆徒擒回。」郝宇一錘定音。book18.org
「活要見人,若真到了萬不得已……也須儘量留他一命。」蕭簾容見眾意難違,只能退而求其次。她知曉這江湖規矩,由善入魔容易,由魔歸正卻是難如登天。趁著現在陷得不深,早日將其帶回,或許還能挽救一二。book18.org
眾長老齊聲領命,各自散去籌備。book18.org
蕭簾容心中煩亂,拂袖離了大殿,徑直向後山翠竹林行去。book18.org
翠竹林深處,有一處幽靜雅致的院落,門前有兩名內門弟子把守。這裡便是軟禁宮主之女郝夙蓓的所在。book18.org
推開院門,只見院內落葉繽紛,秋風蕭瑟。郝夙蓓獨坐於石桌旁,身著一襲輕柔的鵝黃衣裙,雙手托腮,望著滿地黃葉出神。聽聞腳步聲,少女迴轉頭來,那雙原本黯淡的美眸在看清來人時,瞬間亮了起來。book18.org
「娘!可是有大師兄的消息了?他回宮了嗎?」郝夙蓓急切地迎上前,拉住母親的衣袖。book18.org
蕭簾容看著女兒那滿懷期冀的面容,心中沒來由地一陣酸楚。她搖搖頭,在石凳上緩緩落座:「柏洛半路遇劫,未能回宮。劫走他的人,是那名聲狼藉的田雲升。」book18.org
「什麼?田雲升?那等惡人,怎會去劫大師兄?師兄落入他手,豈非危險萬分?」郝夙蓓大驚失色,急得在原地直跺腳,「不行,娘你法力通天,快些施展神通去救救大師兄!他現下定是受了委屈!」book18.org
蕭簾容苦笑一聲,拉過女兒的手讓她坐下:「娘若能感知他的方位,早就去了。只怪他帶走了那面玄龜息殼,掩了自身氣機與天機,便是我也無能為力。不過你且寬心,據楊塵川所言,那田雲升稱呼他為兄弟,想必不會加害於他。」book18.org
「荒謬!定是有人蓄意栽贓陷害!」郝夙蓓猛地站起身,急得眼眶泛紅,「大師兄為人剛正不阿,怎會與那等畜生稱兄道弟?娘,宮裡定有許多人看大師兄不順眼,故意散播這等惡毒謠言,欲置他於死地!」book18.org
她急切地替心上人辯護,卻未察覺蕭簾容的目光正變得異常清冷銳利。book18.org
「蓓兒,你口口聲聲說他剛正不阿,那你且如實告訴娘,他究竟是否打傷了你,強行奪走玄龜息殼叛逃下山?」蕭簾容直視著女兒的雙眼,仿佛要看穿她心底的秘密。book18.org
郝夙蓓被母親的目光刺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地避開視線。少女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數日前的那個深夜。book18.org
那夜,父親郝宇面容憔悴地來到她的房中,關緊門窗,布下隔音結界。一向威嚴的父親,竟在她面前流露出乞求的神態。他告訴她,如今上清宮面臨絕境,唯有捨棄周柏洛,方能保全宗門,保全他這個宮主之位。父親老淚縱橫,懇求她擔下這打傷奪寶的謊言,切斷與周柏洛的一切牽連。為了生她養她的父親,為了這風雨飄搖的宗門,她含著淚,咬碎了牙,點頭答應了。book18.org
此刻面對母親的逼問,郝夙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重新抬起頭來。book18.org
「是。大師兄打傷了我,奪寶逃逸。」郝夙蓓咬著嘴唇,吐字清晰,「但女兒不怪他。他被關押在思過岩,自知難逃一死,求生心切,這才出此下策。他是不願連累女兒隨他一同顛沛流離,這才狠心下重手。」book18.org
她必須把謊言圓下去。如今母親對父親怨恨極深,若讓母親知曉父親曾暗中授意自己放走周柏洛,又策劃了這齣栽贓嫁禍的戲碼,父親便徹底完了。book18.org
「你還要撒謊到何時!」蕭簾容一拍石桌,震得落葉紛飛。她面容整肅,拿出大長老的威嚴,「蓓兒,你若不說實話,娘便無法在宗門長輩面前為他脫罪!如今他與田雲升結交的傳言已成燎原之勢,若他真是受了委屈,必須儘早查明真相,昭告天下。若你堅持說是他殘害同門叛宗,即便他日後良心發現回宮自首,依著門規,也逃不掉廢去修為、打入寒冰地獄的下場。你忍心看他落得如此境地?」book18.org
郝夙蓓內心備受煎熬。一邊是父親的殷切囑託,一邊是心上人的清白安危,這兩難的抉擇猶如一把利刃,將她的心劈作兩半。book18.org
「這次全憑鳳棲宮少宮主念及舊情,擒下他後並未傷他性命。若下次他撞在其他正道群雄手中,背負著勾結淫魔、殘害同門的惡名,必定是亂劍分屍的下場!」蕭簾容見女兒神色掙扎,繼續施壓。book18.org
然而,聽到那個名字,郝夙蓓原本動搖的心瞬間被冰封。那個強占了自己母親、讓父親尊嚴掃地、讓整個家支離破碎的惡徒!母親竟還對他心存感激,甚至懷上了他的孽種!book18.org
郝夙蓓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蕭簾容那寬大衣袍也掩不住的圓滾滾腹部上。一股強烈的厭惡與排斥湧上心頭。她揚起下巴,神色變得異常冷淡。book18.org
「女兒所言句句屬實。是他打傷了我,叛逃出宮。娘莫要再多費唇舌了。」郝夙蓓轉過身去,背對著母親,「若是沒有大師兄的確切消息,娘便請回吧。女兒身子疲乏,需要歇息了。」book18.org
蕭簾容看著女兒冷漠的背影,又察覺到她方才看向自己腹部時那毫不掩飾的牴觸,心中一陣刺痛。母女之間的隔閡,已深如鴻溝,再難跨越。book18.org
「也罷。諸位長老已下山追捕,但願能早日將他尋回。」蕭簾容長嘆一聲,拖著沉重步伐,緩緩走出院落。book18.org
狂沙古道,殘陽如血。book18.org
在這遠離中土繁華的荒野邊界,孤零零地矗立著一間黃土夯築的野店。店門外斜插著一面沾滿油污的酒字破旗,在獵獵狂風中瘋狂扯動。book18.org
店內陳設簡陋,僅有幾張滿是刀痕的粗木桌椅。此刻,店內唯有兩名酒客,占據了最中央的一張大桌。桌上堆滿了大塊的醬牛肉、烤羊腿,以及十幾個空蕩蕩的粗瓷酒罈。book18.org
「好酒!周老弟,來,干!」book18.org
田雲升滿臉絡腮鬍,身形魁梧得如同一截黑鐵塔。他抓起一隻滿斟烈酒的大海碗,與對面的漢子重重一碰,酒水四濺。book18.org
「多謝田大哥救命之恩!周某先干為敬!」book18.org
周柏洛頭戴那頂破損的斗笠,一身黑色短打勁裝滿是塵土。他端起大海碗,仰起脖頸。那辛辣如火的劣質燒酒順著喉管傾瀉而下,猶如一道火線直落愁腸。他放下海碗,抓起案上的羊腿大口撕咬,任由油脂沾滿嘴角,舉手投足間,盡顯草莽粗獷的俠義豪情。book18.org
他心知肚明,田雲升這番橫空出世,其實是好心辦了壞事。若不被劫走,他本有機會回宗門見到師尊師娘,將一切冤屈訴說個明白。可如今,曲沐霞與歲寒三老拚死相護,田雲升又悍然出手,他若再解釋什麼,未免顯得太過矯情造作,甚至會寒了這些江湖漢子的心。book18.org
既然正道已無他立錐之地,既然滿腔冤屈無人能懂,那索性便將那狗屁規矩拋諸腦後。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做個快意恩仇的江湖遊俠,倒也落得個逍遙自在。book18.org
「老弟說哪裡話!你我一見如故,意氣相投。」田雲升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大笑道,「老哥我早就同你說過,那些個名門正派,滿嘴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你在那等烏煙瘴氣的地方待著,遲早要被憋屈死。如今跳出那個大火坑,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豈不痛快!」book18.org
周柏洛聞言,心中雖仍有對師門的幾分眷戀,卻也對正道某些行徑深感鄙夷。他回想起聚寶會上的見聞,冷哼一聲:「田大哥所言極是。就拿那北海龍君殷芸綺來說,聚寶會上群雄匯聚,誰不知她乃是手段通天的魔道巨擘?可有誰敢站出來除魔衛道?那些個平日裡自詡正義的長老掌門,見了她無不畢恭畢敬,生怕觸了霉頭。說到底,這修仙界,終究是拳頭大的人說了算。」book18.org
「哈哈哈哈!老弟說到了點子上!」田雲升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跳,「這幫正道偽君子,就是欺軟怕硬的慫包!老哥我平時不過是弄幾個仗勢欺人、為富不仁的世家宗主妻妾,便被他們冠以淫魔之名,通緝追殺。可他們暗地裡為了爭奪法寶秘籍,滅人滿門、強搶民女的勾當乾得還少嗎?論起手段殘暴,他們比老哥我過之而無不及!老哥我就是看不慣這等虛偽做派,索性就做個惡人給他們看看!」book18.org
田雲升說得唾沫橫飛,全無半分反省之意,反而將自己的惡行視作對抗虛偽世俗的豪壯之舉。他有他的一套江湖邏輯:既然這世界本就污濁,我便以污制污,撕下你們這群偽君子的面具。book18.org
周柏洛飲下杯中酒,默然不語。他骨子裡那份正道弟子的底線尚在,做不出田雲升那等驚世駭俗之事,但他極其贊同這種反叛權貴的狂放精神。兩個境界懸殊、出身迥異的人,竟在這荒野孤店中,因這離經叛道的性情,奇妙地產生了共鳴。book18.org
「只可惜老哥我資質愚鈍,勉強卡在這地仙大乘期,便已是進境無望。」田雲升話鋒一轉,目光中透出幾分艷羨,看向周柏洛,「老弟你卻不同。你根骨奇佳,如今距離合體期僅剩一線之隔。只要跨過這道坎,凝聚八風之氣,日後成就天仙之位,指日可待啊!」book18.org
周柏洛放下酒碗,目光深邃地望向門外的漫漫黃沙。修真之道,化神至合體乃是一道天塹。需納天地靈力重塑肉身,神魂與軀體渾然如一,方能抵禦未來的三災五劫。book18.org
「天仙之路,何其渺茫。」周柏洛嘆道,「多少驚才絕艷的先輩,為了尋找那縹緲無蹤的八風之氣,終其一生奔波,最終只能在歲月中坐化。我只求能順利突破合體,尋一處洞天福地,閉關潛修十年八載,穩固境界。」book18.org
他懷中揣著師妹郝夙蓓贈予的玄龜息殼,心中已有盤算。只要有了這件遮蔽天機的異寶相助,躲過上清宮的追捕,找個清靜之地突破,並非難事。book18.org
「好男兒志在四方,豈可長久龜縮避世?」田雲升湊近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周柏洛,壓低了嗓音,「周老弟,等你突破了合體期,有了自保之力,可有膽量陪老哥我,去干一票驚天動地的大買賣?」book18.org
周柏洛捏著粗瓷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摩挲著碗沿那粗糙的顆粒。合體期……大買賣。他抬起眼,迎上田雲升那如烈火般灼熱的目光,忽地仰頭大笑起來。那笑聲穿透了夯土牆,與店外呼嘯的狂風撞在一處,竟比那風沙還要蒼涼狂傲幾分。book18.org
「有何不敢?」周柏洛將碗底殘酒一飲而盡,酒碗重重砸在木桌上,震得殘羹冷炙齊齊一跳,「周某如今是上清宮的棄徒,正道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外道。這滿身的污水既已洗不掉,索性便用這江湖的血水再沖洗一遍!田老哥這樁買賣,周某接了!」book18.org
「痛快!不愧是我田雲升看上的兄弟!」田雲升霍然起身,鐵塔般的身軀幾乎要頂到那茅草搭就的屋頂。他大掌一揮,拍在周柏洛肩頭,直拍得那黑色勁裝下筋骨作響,「待你尋得寶地,跨過合體那道坎,你我兄弟便去將這虛偽的修仙界,捅他個天大窟窿!」book18.org
店外,黃沙蔽日,殘陽如血的餘暉終於被濃重的夜色徹底吞噬。那面沾滿油污的「酒」字破旗在夜風中悽厲作響,宛如亂世中將起未起的殺伐號角。正道魁首的通緝令已在飛馬傳書,魔道暗流亦在蠢蠢欲動。這二人借著烈酒壯膽,定下的驚天盟約,又將掀起多少腥風血雨?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名門傲骨惹塵埃,一夕沉冤百辯哀。book18.org
且把狂沙和酒咽,與君同把這天開。book18.org
欲知那田雲升口中的大買賣究竟是何等驚世駭俗之舉,周柏洛又將如何躲過正道天羅地網突破合體期,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09章 合格book18.org
「我可幹不了那種事!」周柏洛猛地站起,身前的粗木桌跟著劇烈搖晃,碗里殘酒灑了大半。要他去強迫調教別人的妻女,這等下作勾當,他縱然被逼到絕路也做不出來。book18.org
田雲升見他反應這般大,擺了擺大手解釋道:「你想多啦。我說的那樁大買賣,是去探一處上古秘境。那地方邪門得很,需得兩人結伴,且境界都得在合體期往上。老田我獨來獨往慣了,身邊連個能擋刀的朋友都沒有。那些被我玩弄過的女人更是不中用,連點防身的法力都使不出來。周老弟你如今已是化神期,只待突破合體,後頭也不必四處奔波尋找那八風之氣。不如與我同去走一遭,尋些大機緣?」book18.org
周柏洛聽罷,心頭緊繃之弦稍稍鬆懈,慢慢坐回長凳。探險尋寶本就是修仙者的家常便飯,只要不沾惹那些淫穢之事,他自當全力以赴。他雙手抱拳:「若只是探索秘境,柏洛自當效命,田大哥大可放心。」book18.org
田雲升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眼中閃過戲謔:「周老弟若是也想撕爛那些正道偽君子的麵皮,叫他們出出洋相,老哥我也能帶你一起快活。多個人分杯羹罷了,若是嫌髒,老哥我大可讓你拔個頭籌!」book18.org
「使不得,使不得!」周柏洛剛剛挨著凳子的屁股猶如裝了彈簧,再次彈了起來。他神情大駭,連連擺手拒絕,「謝謝田大哥好意,我斷然做不了這等事!」book18.org
哪怕眼前站著的是一位大乘期地仙,周柏洛不過區區化神修為,但他眼底的拒絕毫無轉圜餘地。book18.org
「怎麼,瞧不上老田我做的事?」田雲升將酒碗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木屑橫飛。他心知肚明自己乾的行徑上不得台面,周柏洛厭惡在所難免,可他偏要拿這話來試探。book18.org
「看不慣那些道貌岸然之徒,一刀殺了便是。再不濟,扯下他們虛偽的面具公之於眾。」周柏洛站得筆直,身軀挺拔如松,面對高出兩個大境界的威壓面無懼色,「何苦去欺辱人家妻女?此舉實在欠妥。」book18.org
田雲升臉色驟沉,滿臉絡腮鬍倒豎,怒道:「我還道你與我開懷暢飲,是個難得的知己。倒未曾想,你也是個滿肚子迂腐道理的酸儒。算我看走了眼!」book18.org
「我能與田大哥同飲,皆因我覺得田大哥是個無視繁文縟節、不肯庸庸碌碌過活的豪邁漢子。」周柏洛暗暗運轉真氣,隨時防備田雲升暴起發難,「我敬的是這份不羈,絕非認同你去欺男霸女。」book18.org
田雲升直勾勾盯了他半晌,忽然放聲大笑,原本的怒意頃刻間煙消雲散:「開個玩笑罷了!老田我自己也曉得這事兒敗壞名聲。不過我圖個快活。只恨我沒那姓鞠的小子有本事,既能把人家的夫人弄上床,還能在正道里大搖大擺地賺足好名聲。」book18.org
聽到「鞠景」二字,周柏洛眼眸一暗。往常提起這個害他被逐出師門、用卑劣手段霸占師娘的無賴,他必定要痛罵幾句。可眼下,他卻出奇沉默。book18.org
他依然痛恨鞠景,卻也不得不承認某些事實。上次被擒,鞠景那番話剖開了真相。若是師娘當真被天魔之術控制洗腦,成了鞠景的禁臠,那她絕無可能替他周柏洛開脫半句。能替他求情,便說明師娘神智清明。而神智清明的師娘,竟與那個看似平庸怯懦的男人郎情妾意,這事實比她被操縱更讓周柏洛痛苦百倍。那個平平無奇的凡人,憑什麼能得到高冷清貴的月娥仙子的芳心?book18.org
田雲升見他面沉如水,還道是自己說錯了話,連連致歉:「周老弟莫怪,老田我嘴上沒個把門,玩笑開過頭了,給你賠個不是!」book18.org
「無妨。只是田大哥提起鞠景,讓我頗多感慨。」周柏洛長嘆,「原以為他與我們同是世俗眼中的異類,未曾想竟大相逕庭。此人逢迎女人的手段,的確了得。」book18.org
田雲升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我也納悶呢。那小子相貌平平,怎的這些個極品女修個個對他另眼相待?難道他那活兒當真能碾磨車輪不成?」他湊近了些,壓低嗓門,「不過周老弟你相貌堂堂,修為也高他不知多少。莫非你也打算去爭一爭?你那意中人,可是上清宮那位清冷如月的皎潔仙子?」book18.org
「荒謬。」周柏洛斷然否認,「鞠景縱然再禽獸,也絕不敢去招惹小師妹。何況還有師娘在旁管教著。」他回想鞠景身邊的女人,不論是北海龍君殷芸綺,還是他的師娘蕭簾容,皆是豐腴成熟、風韻無雙的大能,想來鞠景斷不會對青澀的師妹生出什麼心思。book18.org
「小師妹?鬧了半天,周老弟的心上人是自家師妹啊。」田雲升恍然大悟,隨即又覺疑惑,「那之前拚死護你的那位魔道女修又是誰?」book18.org
「我與師妹早有婚約盟誓。曲道友不過是往日裡結下的善緣,她為報恩而來,田大哥莫要憑空揣測。」周柏洛正色澄清。book18.org
「懂了懂了。」田雲升摸著下巴,「照這麼說,其實是你師妹主動將你放走,並非你打傷她強行破關咯?那關於你叛出宗門的流言,必定另有隱情。」book18.org
「那是自然!我寧死也絕不傷師妹分毫。」周柏洛因為酒氣上涌,面色透出紅潤,「師妹若未曾替我昭雪,定是被什麼迫不得已的緣由絆住了。」那面珍貴無比的玄龜息殼正是師妹親手相贈,這份情意他銘記五內。book18.org
田雲升看著他這副篤定模樣,拍了拍大腿嘆息:「如今你這般處境,想回上清宮怕是難如登天。除非你能一舉突破天仙大乘之境,方能風風光光回去迎娶你那師妹。說到底,還是老哥我連累了你,讓你與意中人分離。」book18.org
「田大哥說哪裡話。」周柏洛心底升騰起萬丈豪情,借著幾分醉意朗聲道,「如今我便是回去,連累的也不過是師娘。唯有踏入天仙大乘,擁有絕對的力量,方能挺直腰杆。就如那鞠景一般,有大能修為傍身,誰還敢嚼半句舌根!只要我成就天仙,上清宮的規矩便由我說了算!」book18.org
「好志氣!」田雲升大聲喝彩,「老田我等你突破合體。待你功成,咱們立刻啟程去探那秘境。得了機緣助你直登天仙,好好殺一殺那些正道老狗的威風!」book18.org
這邊荒野酒肆里兩人定下破天盟約,鳳棲宮內,被視為目標與宿敵的鞠景,卻全無半分豪壯之態。book18.org
鳳棲宮後山,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一處幽靜的洞府內,鞠景盤腿坐於白玉蒲團上,正小心翼翼地撥弄著身前的一堆靈草寶材。他動作極輕,只因他的師尊孔素娥,正背對著他靜靜立在數步開外。book18.org
自打從聚寶會歸來,這位名震天下的孔雀明王便跟變了個人似的。往日裡總是高高在上、雷厲風行,如今卻整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鞠景幾次欲言又止,都不敢貿然發問。孔素娥也不再亂發脾氣,兩人就這麼詭異又和平地處在同一屋檐下。book18.org
這種平靜反倒讓鞠景渾身不自在。那個動輒便要掐他臉頰、用冷言冷語刺他的霸道女王不見了,如今這般悶葫蘆的狀態,實在叫人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師尊,徒兒準備妥當了。」鞠景將最後一片護心血葉放置好,抬起頭來。book18.org
為了這次築基,孔素娥可謂下足了血本。尋常修士築基,幾枚聚氣丹便頂天了。可鞠景跟前擺著的,儘是些防備神魂受損的奇珍異寶。這等奢侈排場,莫說是築基,便是凝結元嬰也綽綽有餘。book18.org
孔素娥聞言轉過身,緩步走到他身旁。五彩織金宮裝拖曳過白玉地面,帶起一陣冷冽的清松香。她蔥白般的手在那些藥材上輕輕拂過,算是檢查了一番,淡淡答道:「嗯,你開始吧。」book18.org
「師尊?」鞠景仰起臉。book18.org
「嗯?」孔素娥應道。book18.org
師徒兩人看似在對話,鞠景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孔素娥眼底那抹游離。她根本不在狀態。book18.org
「師尊可是有什麼心事?」鞠景乾脆停下手裡的動作,認真打量著眼前這絕世仙顏。紫宸鳳眸里少了幾分往日威嚴,多了許多難以名狀的糾結。想到殷芸綺那睚眥必報的性子,鞠景暗忖,定是那條母龍在聚寶會上對她說了什麼扎心窩子的話。book18.org
「孤能有什麼心事?你休要胡亂揣測……」孔素娥下意識便要拿出師尊的款兒訓斥一番,可話剛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欲言又止。book18.org
「是關乎徒兒的事嗎?」鞠景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之色,「徒兒實在放心不下。」book18.org
孔素娥紅唇微張,訥訥半晌,竟吐不出半個字。她這副窘迫模樣,反倒坐實了鞠景的猜測。堂堂大乘期巔峰,竟然連句場面話都偽裝不出來。book18.org
「難道是弟子哪裡做錯惹您不快了?還請師尊明示,徒兒立刻改過。」鞠景深諳趁熱打鐵的道理,繼續順藤摸瓜。book18.org
「你沒做錯什麼。」孔素娥垂下眼帘,避開他探尋的視線,「你表現得很好,是個好孩子。」平心而論,她對這個徒弟極為滿意。心性堅韌圓滑,懂進退知分寸,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有著凡人對長輩的那份純粹孝心。book18.org
「那師尊究竟在憂慮什麼?莫非是擔心徒兒這回築基會失敗?」鞠景單刀直入,索性把話挑明,不讓她再當這悶葫蘆。book18.org
「等你築基功成之後再說吧……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孔素娥偏過頭去。她分明迫切想要得到某個答案,可真到了節骨眼上,那份屬於頂級大能的高傲和屬於女子的羞澀交織在一起,逼得她只想逃避。book18.org
「師尊,您這可就是在折磨徒兒的心智了。」鞠景嘆了口氣,故作無奈,「徒兒馬上便要衝擊築基關卡,您把話藏著掖著,叫我如何能靜下心來?若是因為胡思亂想導致走火入魔,豈非因小失大?您不妨坦誠些。」book18.org
鞠景這番連消帶打的「威脅」可謂拿捏得恰到好處。孔素娥本就覺得自己的情緒連累了徒弟的修行,此刻被他點破,只覺得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孤……」她迎上鞠景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睛,心裡亂作一團。作為長輩,作為師尊,她怎能在大戰在即時亂了弟子的道心。book18.org
見她美眸輕顫,糾結得幾乎要把下唇咬破,那原本清冷威嚴的臉龐此刻竟透出幾分我見猶憐的嬌憨來。鞠景見好就收,語氣放柔和了些:「罷了,師尊若實在不願說,徒兒便不問了。等築基之後再說吧。」說罷,他便要閉目結印。book18.org
「不,景兒——」孔素娥見他竟真的不問了,頓時急了。她本就做足了心理建設要開口,這一錯過不知又要等到何時。她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鞠景正欲結印的手腕。book18.org
握住那溫熱的手腕,她又卡了殼,愣愣地盯著他。book18.org
「師尊?徒兒聽著呢。」鞠景反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此時的孔素娥,哪裡還有半點正道魁首的威儀,那紫宸色的眼眸水光瀲灩,活脫脫像是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惹人憐惜得緊。鞠景只覺得心底某處柔軟被輕輕撥弄了一下。book18.org
孔素娥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低聲問道:「孤這個師尊……是不是做得很不合格?孤近來細細反思,除了傳授你功法課業時嚴苛了些,平日裡……孤是不是待你太壞了?」book18.org
自打被殷芸綺當面刺痛之後,她徹夜難眠。殷芸綺那嬌媚入骨的姿態,那對鞠景百依百順的模樣,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她開始懷疑自己這「既當師尊又當媽」的路線是不是走歪了。嚴厲教導自是應當,可平日裡對他也總是冷言冷語、頤指氣使,毫無慈母的溫存,甚至總愛逆著他的性子行事。book18.org
鞠景聽罷,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他還當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竟是為了這個。他看著眼前這位緊張的絕代佳人,溫和答道:「師尊怎會不合格?您是全天下最好的師尊,徒兒打心眼裡敬重您。」book18.org
「孤問的是私底下的相處,並非考校課業!」孔素娥急切分辨道,「孤自知脾氣大,行事專橫。你雖凡人出身,卻也斷不會因孤這副皮囊便輕易屈服。孤想聽句實話,你究竟是如何看孤的?」book18.org
她要的,是剝離了修為和地位之後,在他心裡最真實的評價。book18.org
鞠景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若論私底下嘛……師尊確實有些不講道理。平日裡也不愛聽人勸,動不動就擺出宮主的架子,脾氣確實挺大的。」book18.org
他每多說一句,孔素娥那白皙如玉的面龐便黑上一分。她廣袖下的雙手慢慢攥緊,心裡那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這逆徒!竟敢這般編排她!她一側的繡鞋微微抬起,恨不能一腳將這不知好歹的小子踹飛出去。可偏偏那腳伸到一半,力道全泄了,最後竟是軟綿綿地落進了鞠景盤著的腿上。book18.org
「不過呢……」鞠景順勢將那隻穿著冰絲羅襪的纖巧玉足摟進懷裡,手掌穩穩托住腳底,「師尊待我的好,徒兒心裡明鏡似的。我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又娶了魔道女魔頭,甚至還對您大不敬過。可您說過把我當親兒子養,便真的是傾盡所有來栽培我。這份恩情,徒兒怎會不知?」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羅襪上輕輕按壓著,話語真摯,沒有半分討好逢迎的虛偽。book18.org
孔素娥被他這番先抑後揚的話說得心花怒放,先前的惱怒早飛到了九霄雲外。少女臉頰泛起桃花般的紅暈,傲慢地輕哼一聲,卻並未抽回自己的玉腳。book18.org
「行了,別在這花言巧語。孤站得久了,腿腳乏累。你既有這份孝心,便給孤好好揉揉。」她微微揚起下巴,將秀美小腳往鞠景懷裡更深處送了送。book18.org
洞府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粘膩私密。鞠景低著頭,手指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孔素娥則半眯著眼,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溫存。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五彩宮裝掩玉真,高居雲端傲凡塵。book18.org
誰料情關多暗扣,羅襪輕挑亂禪心。book18.org
指間輕撫春水暖,冷香揉碎化嬌嗔。book18.org
莫道仙途無艷事,只緣未遇弄潮人。book18.org
欲知鞠景這築基關口生出何等旖旎風光,孔素娥這滿腔幽怨又將如何化作巫山雲雨,畢竟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10章 突破book18.org
幽靜的洞府內,靈氣濃郁成霧,繚繞在白玉榻畔。周遭擺放著諸多珍稀靈草,護心血葉泛著淡淡紅芒,將這方私密天地映得暖意融融。book18.org
「這個時候師尊也是,徒兒都要突破了。」book18.org
鞠景口中輕聲抱怨,手上的動作卻極為輕柔嫻熟。孔素娥那纖巧的足尖正不輕不重地鑽弄著他的小腹,他順勢握住那盈盈一握的足踝,褪去外頭那雙精巧的繡花鞋,隔著雪白的布襪,將其捧在掌心慢慢揉捏。book18.org
這般服侍早非頭一遭,鞠景心中全無彆扭,全當是盡一份孝道。隔著柔軟的白襪,絲絲縷縷冷冽的清松香沁入鼻端,沖淡了洞府內的草藥苦氣。修仙界當真奇妙無方,鞠景暗暗思忖。挺著大肚子的蕭簾容、頂著珊瑚龍角的殷芸綺、還有眼前這通體生香的孔素娥,各具風情,各有千秋。book18.org
捏著那柔軟的足底,鞠景全無半分旖旎遐思,反倒帶著幾分開解意味。他見不得孔素娥那副神思不屬、低落寡歡的模樣。這美艷師尊平日裡高高在上、頤指氣使慣了,冷不丁露出這等受了委屈的模樣,實在叫人牽腸掛肚。他絕非沒心沒肺之輩,孔素娥待他傾注的無數心血與庇護,他盡數記在心裡,自然盼著能為她排憂解難,換回那不可一世的傲然笑顏。book18.org
「緩解了師尊的勞累,這般才好護你周全。」book18.org
那隻穿著白襪的玉足在鞠景寬大的手掌中舒展自如,足趾微微蜷縮又舒張,安然受用著他的揉撫。鞠景的掌心微涼且動作和緩,一點點撫平了孔素娥連日來心頭的焦躁。book18.org
「師尊言之有理。不過師尊怎未穿徒兒送的羅襪?可是不合心意?」book18.org
鞠景十指交替,在那白襪的足弓處細細按壓。孔素娥的足尖調皮地在他掌心掙動兩下,力道輕軟。book18.org
鞠景心底發笑,大乘期修士何來勞累之說,左不過是尋個由頭來作弄他、尋些陪伴罷了。book18.org
「倒沒有不喜,單等著景兒幫孤穿。你買的物件,你不幫孤穿,還能指望誰?」book18.org
孔素娥答得理直氣壯,玉手輕抬,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雙流轉著寒氣的冰絲羅襪,隨意地拋在鞠景膝頭。book18.org
「師尊定是想讓徒兒做第一個飽眼福的人,徒兒這就為您換上。」book18.org
鞠景拾起羅襪揣入懷中焐著,雙手解開孔素娥原本那雙白襪的系帶。錦帛滑落,一雙白嫩無瑕、小巧玲瓏的玉足完完整整展露在視線中。book18.org
那足背膚白勝雪,皮下青色的細小筋脈隱隱透出,足底則是白里透著櫻花般的粉潤。黛綠色的趾甲修剪得圓潤齊整,泛著幽幽冷光,勾人眼球。這等絕美之姿鞠景早已司空見慣,他未曾專修過推拿之術,便憑著本能,用雙指在足心湧泉處輕輕抵按揉轉。book18.org
「師尊可覺著舒坦些了?」book18.org
鞠景仰起臉出聲詢問。孔素娥垂眸看著他,紫宸鳳眸里盈滿愉悅,唇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果然只為作弄他取樂。book18.org
「舒坦多了,換另一隻吧。」book18.org
孔素娥雙頰飛上兩抹桃花紅,言辭依舊強硬,裝出一副當真疲乏至極的模樣。book18.org
「是,是,是,這就換。」鞠景滿口應承。孔素娥能重展笑顏便是天大的好事,先前那副胡思亂想、低氣壓的模樣實在駭人,眼下這般鮮活生動才最為妥當。book18.org
鞠景動作輕緩地將那雙冰絲羅襪套上孔素娥的玉足。雙手撫過羅襪,布料輕薄貼膚,觸感柔滑微涼,指腹擦過時,竟惹得孔素娥足尖微微瑟縮,陣陣酥麻順著足底直衝心田。book18.org
「師尊穿著可還妥帖?」book18.org
鞠景細細撫弄著秀美腳踝的羅襪,心下盤算,這冰絲材質比起師尊平日穿戴的雲錦襪,似是差了些火候。先前光顧著揉捏,未曾細究品級,自己這百塊上品靈晶買來的物件,終究比不得大乘期修士的隨身之物。book18.org
孔素娥執意要他親手換上,莫不是在暗示他眼光不濟?鞠景抬眼望去,觸及孔素娥眼底那抹滿足的亮光,當即打消了這個念頭。book18.org
「極好,景兒的禮物,孤甚是喜愛。」book18.org
孔素娥玉手探出,按在鞠景的頭頂輕輕撫弄,藉此從那股遍體酥麻的餘韻中平復心緒,溫聲致謝。book18.org
至於材質品階,孔素娥壓根不放在心上。這冰絲羅襪緊緊裹貼著足部肌膚,冰冰涼涼,稍一走動,便如鞠景的雙手時刻在輕柔握弄一般,此等貼身陪伴的意趣,千金難換。book18.org
「師尊歡喜便好。徒兒再為您揉揉這隻。師尊若穿得不自在,萬勿勉強。不過師尊向來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想來是徒兒多慮了。」book18.org
鞠景順勢取過那雙嶄新不染塵埃的繡花鞋,套在穿好羅襪的小腳上,嚴絲合縫,巧奪天工。book18.org
「孤是什麼性子,你這般成竹在胸?」book18.org
孔素娥收回右足,又將左足探了出去,足尖精準地挑開鞠景衣擺,在小腹處胡亂鑽弄。聽鞠景這番篤定的言辭,好似將她孔雀明王的脾性摸了個底朝天。book18.org
「徒兒不過窺得冰山一角,若是說錯了,還求師尊莫要怪罪。」book18.org
鞠景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熟稔地剝去左腳鞋襪,揉捏起來。在自家師尊面前認慫討饒,天經地義,半點不丟人。book18.org
「你且說說,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被心愛的徒弟握著足踝,孔素娥眉眼間的冷厲盡數化作繞指柔。這境況,倒與那北海龍君被撫弄龍角時有異曲同工之妙,通體舒泰,脾氣也跟著軟和下來。book18.org
「罷了,徒兒眼拙,不敢妄測,師尊權當弟子信口胡謅吧。」book18.org
鞠景手指頓住,心生退意。這等送命題,如何答都不討巧,索性閉口不言。book18.org
「說!」book18.org
那隻玉足驀地從鞠景掌心抽離,足尖上移,不偏不倚抵在鞠景心口。孔素娥面色陡然一沉,鳳眸圓睜,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師尊大抵便如一隻傲視群雄的孔雀,似那端坐明堂的君王。無人敢逆您的龍鱗,愛憎分明,行事全憑本心。」book18.org
鞠景被這一聲嬌喝震在原地,只得硬著頭皮吐露真言。他抬手覆上胸口那隻玉足,順著柔和的線條往回牽引,重又將其收入掌中安置。book18.org
「由此可見,師尊斷不會為了顧及徒兒顏面,去偏愛一件不合心的俗物。這便是徒兒眼中的師尊,再多便猜不透了。」book18.org
鞠景絞盡腦汁將話語圓了回來,順道將後路堵死,滿臉寫著求饒,祈盼孔素娥高抬貴手。book18.org
「你怎知孤不會為你遷就?孤是你娘——師尊,有何處不能縱著你、讓著你?」book18.org
孔素娥柳眉倒豎,對鞠景這番疏離的剖析頗為不滿。這等說辭,豈非坐實了她是個鐵石心腸、不念親恩的冷血怪物?book18.org
「師尊初衷本就是要徒兒在苦修中磨礪心志,苦中作樂。徒兒可未曾忘卻昔日那記耳光。師尊施加的這些磨難,已是手下留情。徒兒雖偶有埋怨,卻斷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白眼狼。」book18.org
鞠景言辭懇切,頭腦分外清醒。當日掌摑大乘期修士的觸感,至今仍印在手心,他時刻銘記著孔素娥折磨自己的因由。book18.org
這番通透的話語,直把孔素娥堵得啞口無言。是了,最初留下這凡人,本是為了狠狠折磨報復,怎的到了如今,自己反倒患得患失,甚至為了討他幾分認可,在此處百般試探。book18.org
「你倒是記仇!這普天之下,也唯有你敢扇孤的耳光。孤小作懲戒,理所應當,你心存怨懟亦是人之常情。」book18.org
孔素娥揚起雪白下巴,傲嬌地冷哼一聲,眼尾餘光卻悄悄黏在鞠景臉上。她心底當真是這般作想?連她自己也理不清了。book18.org
彼時立誓要讓他在極端痛楚中修習,以此抵消不殺之恩,順帶討回受辱的顏面。可眼下,看著他溫順服侍的模樣,那些狠戾的心思早已不知丟去了哪方雲外。book18.org
「徒兒當真未曾記恨。只盼師尊心胸開闊,莫要為些許小事煩憂。徒兒心知肚明,師尊的懲處雷聲大雨點小,裡頭藏著的,全是愛護與疼惜。」book18.org
鞠景笑意溫潤。孔素娥初露鋒芒時確實駭人聽聞,處久了才明了,那層冷酷外衣下包裹的皆是護短的真心。過程雖苦了些,終局卻是好的,他甘之如飴。book18.org
「既盼著孤寬待你,便早些修至合體大能之境。待你羽翼豐滿,出師自立,孤便再也管束不著你了!」book18.org
孔素娥仰起高貴的頭顱,撂下狠話。此刻她猶如鬥勝的將軍,高高在上地享受著徒弟的溫言軟語,渾然不知日後將為這句話生出多少悔意。book18.org
「是是是,定不負師尊厚望。足也按了,鞋襪也替您換好,師尊身心舒泰了,也該准許徒兒閉關築基了吧。」book18.org
鞠景托著孔素娥的腳跟,為她將鞋面撥弄平整,指肚划過鞋側的精美繡紋。見孔素娥恢復了往日的驕矜做派,他懸著的心徹底落回原處。book18.org
「嗯,開始吧。孤在此為你護法。」book18.org
鞠景的這番推心置腹,將孔素娥從自我懷疑的泥沼中徹底拉扯出來。他的肯定與通透,令孔素娥堅信自己的教導全無行差踏錯。那點被殷芸綺攪亂的心緒,重又恢復清明。book18.org
「徒兒先去凈個手。」book18.org
鞠景搓了搓雙手。握著師尊玉足揉捏了半晌,掌心早已汗濕。他自然不會嫌棄孔素娥,只是手汗黏膩,實在不便觸碰那些嬌貴的築基靈草。若真讓他去品嘗那足底的滋味,他自問還沒有那等古怪癖好。book18.org
「怎的,孤的足髒了你的手?」book18.org
孔素娥臉色驟然轉黑。她乃堂堂正道魁首,冰肌玉骨,塵埃不染,這凡人徒兒竟敢明晃晃地嫌棄起她來。book18.org
「師尊的蓮足清香聖潔,怎會污濁?是徒兒掌心出汗,怕這凡俗汗水糟蹋滿地的珍稀藥材。」book18.org
鞠景反應極快,扯謊全不用打草稿。他若敢吐露半個嫌棄的字眼,今日非得被這瘋批美人踩踏至死不可。他不好那口,自然要將順毛捋的功夫發揮到極致,你好我好大家好,方是生存大道。book18.org
這番狡辯入耳,孔素娥的面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覆在鞠景頭頂的玉手也卸了力道,臉頰反倒浮現一抹惹眼的緋紅。book18.org
鞠景手心汗濕,她自然感受得分明。方才只顧著享受,這會兒才發覺自己的玉足也染上了他的汗液,熱烘烘、濕噠噠的,被羅襪緊緊裹著,生出幾分難言的異樣。苛責的心思煙消雲散,她自己反倒先不自在了。book18.org
「徒兒敬您如天地長輩,豈有嫌棄之理?師尊的玉足透著清香,軟硬適中,白皙如玉,徒兒……」book18.org
「行了,住嘴!把手伸過來!」book18.org
孔素娥厲聲喝斷,再聽他這般肆無忌憚地恭維下去,那股燥熱非得從足底燒到臉上不可。book18.org
鞠景乖順地攤開雙手。剎那間,一股至純的清泉憑空凝結,裹挾著沁人心脾的涼意,自他指縫間潺潺流轉而過。水波溫柔滌盪,好似孔素娥親手撫過每一寸肌膚。book18.org
清泉散去,雙手光潔乾爽。鞠景盤腿坐正,微微仰頭,恰好撞見師尊那張紅得發暗的絕世仙顏,趕忙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book18.org
他原以為自己的巧言令色被當場戳穿,卻不知孔素娥是在暗自懊惱。鞠景那通奉承落在她心頭,發酵成了另一番滋味:鞠景全然不嫌棄她,她卻嫌棄了鞠景的手汗。兩者相較,竟是這做徒弟的孝道更為圓滿,反倒顯得她這做「母親」的肚量狹小。book18.org
為人母者,怎會嫌棄自家孩兒的汗水?這分明是鞠景盡孝時的辛勞所致。繞來繞去,那個折磨了她數日的念頭再次占據腦海:她這個師尊,當真合格麼?book18.org
虛情假意本是修仙界的家常便飯。可面對鞠景那澄澈探尋的目光,孔素娥心底防線潰不成軍。發問的是她,得了承諾的是她,最終現出原形、不夠真誠的,還是她。book18.org
直至鞠景收斂心神,雙手翻飛將藥材盡數淬鍊,徹底入定,孔素娥才從深深的自責中艱難拔足,將全副心神投注在鞠景略顯清瘦的面龐上。book18.org
鞠景生得平淡無奇,落在她眼裡,卻有著說不出的討喜。便如那大自在天魔覺得鞠景行事可愛一般,孔素娥瞧著這尊師重道的徒弟,亦覺得滿心熨帖。book18.org
她的神識穿透皮相,清晰地捕捉到四面八方的天地靈氣化作涓涓細流,瘋狂湧入鞠景的丹田。築基,乃是鑄就登仙大道之基石,馬虎不得。book18.org
鞠景的感知亦在這一刻無限放大。磅礴的靈氣循著功法的特定周天,在丹田深處強勢開闢出一片全新的氣海。那氣海玄妙無比,似實似虛,既盤踞於小腹之中,又好似獨立於另一方玄奇空間,生生撐開一扇通往仙途的玄門。book18.org
他的意念化作實質注視,旁觀著靈氣遊走於五髒六腑,在吐納與功法的雙重錘鍊下,化作精純至極的靈液。靈液滴答作響,匯入氣海。氣海隨之翻湧震盪,由最初的針尖大小,以不可阻擋之勢向外開疆拓土。book18.org
有孔素娥備下的海量天材地寶保駕護航,靈氣的吸納與轉化極為平穩,多一分則脹,少一分則虧,精準地維持著肉身的生機運轉。隨著氣海疆域不斷拓展,吸納的力度節節攀升,直至純凈的靈液充盈丹田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就在這功成圓滿的緊要關頭,鞠景猛然驚覺,自己那剛剛成型的氣海中央,不知何時竟懸停著一顆青碧色的圓珠。那方辛辛苦苦開闢出的汪洋,竟成了這圓珠的溫床。book18.org
下一瞬,青珠驟然爆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它好似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貪婪狂暴地吮吸著氣海內的靈液。本就底蘊淺薄的鞠景哪裡經得起這等榨取,劇痛撕裂神魂,他難以自控地悶哼出聲,渾身冷汗如瀑。意識被死死禁錮在丹田之內,只能絕望地注視著混沌蓮子將他的生機靈力吞噬殆盡。book18.org
孔素娥敏銳地察覺到異狀,先前的滿腔幽怨與柔情瞬間拋諸腦後。她快步上前,浩瀚神識探入鞠景體內,立刻捕捉到了那股屬於混沌蓮子的霸道吸力。book18.org
「小夫君這是缺靈氣了!混沌蓮子在榨乾他,快尋些富含至純靈力的物什喂他。對,便用上回凝體時備下的靈乳!他眼下經脈閉塞,無法從外界汲取靈氣了!」book18.org
弱水不知從哪個角落蹦了出來,圍著玉榻急得直轉圈,連聲催促。book18.org
孔素娥聞言不敢耽擱,手腕翻轉,一隻特製的奶瓶出現在掌心。她欺身上前,將鞠景的腦袋托起,半抱在懷中,將瓶嘴抵入他乾裂的唇間,控制著力道,將那蘊含著蕭簾容大乘期本源元氣的靈液一點點擠入他口中。book18.org
鞠景的肉身本能地渴求著生機,喉結滾動,發出大口吞咽的聲響。甘甜醇厚的汁液順喉而下,入腹便化作磅礴靈力,前赴後繼地湧向那貪得無厭的混沌蓮子。book18.org
「不夠……遠遠不夠!」book18.org
湧入經脈的靈液勢如奔馬、浩浩蕩蕩,可撞上那混沌蓮子,便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水花。book18.org
失去意識的軀殼被求生欲支配,鞠景的嘴唇大張著,不斷做出急切吸吮的動作。轉眼間,奶瓶見了底。那濃郁的靈液耗盡,混沌蓮子的吞噬卻未見絲毫停歇,反倒因這番滋補,愈發狂躁起來。book18.org
鞠景雙目緊閉,面龐慘白無血,唇齒間只餘下徒勞的開合,苦苦等待著新一輪的投喂。book18.org
孔素娥心急如焚,將儲物袋中的瓶瓶罐罐悉數傾倒而出。天材地寶堆積如山,可那些皆是需要緩慢煉化的烈性靈物,能讓一個凝體期修士直接毫無阻礙吞咽吸收的溫和靈液,已然告罄。book18.org
「還有麼?快找找!若是斷了靈力供給,那蓮子發作起來,會連同小夫君的三魂七魄一併嚼碎生吞了的!」book18.org
弱水急得三瓣嘴直哆嗦,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驚恐。book18.org
望著懷中面容扭曲、生機飛速流逝的徒弟,孔素娥腦海中的雜念被悉數清空。什麼正邪大防、什麼師徒尊卑、什麼男女大防,在鞠景的性命面前,皆輕如鴻毛。book18.org
少女隨手拂開滿榻的雜亂物件,低頭凝視著那張慘白的臉龐。沒有半刻的book18.org
遲疑,沒有絲毫的權衡,孔素娥抬起玉手,搭在了自己的襟口。book18.org
繁複的織金系帶被利落扯開,華貴的五彩宮裝順著圓潤的肩頭委地。洞府內柔和的靈光傾灑而下,映照出大乘期女修完美無瑕、欺霜賽雪的冰肌玉骨。那對渾圓雪乳便如最上乘的凝脂,掙脫束縛的一瞬蕩漾起一陣驚心動魄的酥白乳浪。傲人乳峰沉甸甸地墜在胸前,兩團乳肉沃腴豐絕,宛若剛炊熟的、熱騰騰的白麵包子。頂端那粒櫻紅的乳蒂早已在微涼的空氣中激起些許敏感,在粉嫩細緻乳暈襯托下,宛如雪地上點著著半枚櫻核,端的是美艷不可方物。book18.org
孔素娥身形微挪,將鞠景緊緊攬入懷中。她一手貼著他的後頸,另一手修長玉指探向胸前,托起自己那沉甸甸的玉乳鼎爐。大乘期修士的純粹本源向著心口瘋狂匯聚,催得那片酥脂般的軟肉愈發脹卜卜的,緊緻得惹人眼熱。她俯低那曲線驚人的細頸圓瓶般的嬌軀,玉蔥般的指腹微微凹陷在豐軟的玉面上,引導著那渾圓的乳廓低垂,將那一抹柔軟嬌艷的乳尖,毫不猶豫地送入了鞠景無意識微張的唇間。book18.org
仿佛觸及了某種造化的關竅,那乳質輝暈,流光瑩然的蓓蕾驀地一顫。起初只是一兩滴濃稠如膏的白漿沁出,隨著鞠景喉間發出渴求急喘,那甘潤濃香的靈液瞬間化作一道明澈溫熱的膩白乳漿,順著師徒兩人的緊密貼合之處,源源不斷地射入他乾枯的咽底。這化水的薄精般的大乘仙乳,蘊含著無可估量的造化生機,甫一入腹,便化作滾燙磅礴的靈藥湧入經脈。book18.org
嘗到了這等溫潮的鮮甜幽香,鞠景殘存的求生本能徹底被點燃。他的舌頭急切地捲起那嬌嫩乳蒂,嘴唇緊緊包裹著那抹溫軟,貪婪地吸啜齧咬起來。book18.org
這毫無章法的一輪吞吸,讓孔雀明王嬌軀劇烈一顫,只覺胸坎兒里像被一尾滑溜溜的泥鰍狠狠鑽弄,敏感的周遭登時泛起一陣陣痛中帶美的酥顫。隨著徒弟忘情的剝刮吞咽,那豐軟的肉團被擠壓得盈盈變相,大把大把地溢出雪肉,在這靜謐的洞府中泛起陣陣濡濕水聲。book18.org
孔素娥半瞌艷眸,天鵝般的雪頸不受控地後仰,拉出一道絕倫弧線,喉音嬌膩地漏出一絲低吟。胸前那綿密潤濕的接觸感,混合著本源流失時細微的刺疼酸麻,席轉百骸。這般逾越常倫的肌膚相親,卻讓她在這荒誕羞恥中,真真切切地品嘗到了一抹令人神魂顛沛的銷魂滋味。孔素娥垂眸看去,懷中人原本扭曲的眉眼,在她的源源滋潤下正逐漸舒展平緩。感受著鞠景重煥生機,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與激吻般的母性疼惜,宛然春潮決堤般淹沒了她那冰封道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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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裳褪去委輕塵,玉雪雙峰哺命危。book18.org
生死關前拋俗念,方知傲骨化柔絲。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孔雀明王平日裡何等孤高絕塵,如今為救愛徒,竟舍了這大乘期的清譽底線,以至純本源化作甘霖相哺。這般肌膚相親、水乳交融之下,那原本冰封的無情道心,又將生出何等痴纏繾綣的魔障?那躲在一旁的大自在天魔弱水,見此香艷奇景,又會如何興風作浪?book18.org
畢竟不知鞠景性命最終能否無虞,孔素娥又將如何面對這荒唐之舉,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