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女悲塵 (119-121)作者: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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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己book18.org

2026/07/10 發布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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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說明:後邊很多字母圈內容,女主的m屬性也鋪墊一整本了,50章左右就開始很刻意的鋪墊了,不贊同的可以不看,就當娶妾入門禮那部分結束吧,反正之後也都是二人情趣,也不會有綠,當正文結束就好,不喜勿饒。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九章book18.org

  自打王五牽著楚寒衣在村裡遊了那一回街,這便成了王家的日常。每天傍晚王五從地里回來,把鋤頭往牆根下一擱,去井邊洗把臉,楚寒衣已經把馬鞍披好了,跪在院子中央等著他。王五騎上去溜達兩圈,偶爾抽幾鞭子聽個響,算是解了一天的乏。有時候不出門,就在院子裡繞老槐樹轉,翠兒在灶房門口擇菜,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book18.org

  這天一早,翠兒要去鎮上趕集,說家裡的鹽罐子見了底,針線也用完了,還得扯幾尺布給王五做身新衣裳。楚寒衣聽了,說她也想去鎮上買些東西。翠兒便挎上竹籃,兩個人一道出了門。book18.org

  出了院子,離了王五的視線,翠兒忽然有些不自在。這些日子她在家裡對楚寒衣使喚來使喚去,不是讓洗菜就是讓燒水,語氣早就不客氣了。可那是在家裡,在王五眼皮子底下,楚寒衣對她的恭敬有大半是做給王五看的——至少翠兒是這麼以為的。此刻兩個人單獨走在村道上,身邊沒有王五,翠兒忽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楚寒衣了。她偷眼看了看楚寒衣——楚寒衣走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跟從前在村裡時一模一樣,落後半步,不快不慢。翠兒清了清嗓子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悶頭往前走。book18.org

  翠兒的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有根繩子從衣領里垂出來,繩頭系在銅環上,磨得發亮的皮面貼著鎖骨,一看便是天天戴著。book18.org

  「這東西你咋還帶著。」翠兒伸手碰了碰那個銅環,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我以為你就是陪他玩耍時逗他開心才戴的,出來還帶著?」book18.org

  「主子喜歡奴婢這樣,就一直帶著了。」book18.org

  翠兒的手從銅環上移開,目光卻還黏在那根牽繩上。她的手指在身側蜷了蜷,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楚寒衣看在眼裡。book18.org

  「姐姐也想牽著麼。」book18.org

  翠兒一愣,隨即把手往後縮了半寸。「可以麼?」book18.org

  楚寒衣沒有答話,只是伸手把脖子上的牽繩解下來,雙手捧著,遞到翠兒面前。那截皮繩在她掌心裡盤了兩圈,繩頭的銅環在晨光下泛著暗啞的光。她微微低著頭,姿態跟平日裡給王五遞茶時一模一樣——恭敬,自然,沒有半分猶豫。book18.org

  「姐姐牽著。主子不在,姐姐便是奴家的主母。」book18.org

  翠兒接過牽繩,在手裡攥了攥。那皮繩比看上去沉些,磨得發亮的表面溫溫的,還帶著楚寒衣頸窩裡的溫度。她把繩子在手上繞了一圈,試著往前拽了拽,楚寒衣便跟著她的力道邁了半步。翠兒又拽了一下,這回拽得比方才大膽了些,楚寒衣依舊穩穩地跟上來,不遠不近,剛好落後半步。book18.org

  翠兒回頭看了她一眼。晨光正從東邊漫過來,照在楚寒衣微微低著的側臉上。她走路的姿態跟方才一模一樣——腰背筆直,腳步沉穩,那雙踩過無數人頭骨的腳此刻安安靜靜地踩在村道的土路上,跟著她的牽繩一步一步往前走。翠兒把繩子在手上又繞了一圈,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她活這麼大,連驢都沒牽過,頭一回牽著走路的居然是黑羅剎。book18.org

  「對了,這事我還好奇。你之前不是叫他老爺麼,這陣子怎麼還叫上主子了。老爺好歹還算個尋常稱呼,主子——」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這不是降級了麼。」book18.org

  楚寒衣微微低下頭,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那是老爺調教得好。本來也是叫老爺的,後來也不知怎的,越叫越順嘴,就經常這麼叫了。老爺也沒糾正過,大概是聽著順耳。奴婢也就這麼叫了。」翠兒聽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還真夠賤的。」楚寒衣低下頭。「姐姐說的是。」book18.org

  翠兒就這麼牽著楚寒衣走到鎮子的街上。趕集的人多,挑擔的、推車的、抱孩子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路邊鋪子一家挨一家,布莊門口掛著幾匹花布,糧店門口擺著一袋一袋的米麵。翠兒牽著楚寒衣從人群里穿過,起初還有些不自在,後來發現街上的人對她手裡的牽繩並不怎麼在意——這鎮子上常有賣藝的、耍猴的,牽個套著項圈的女人也不算多稀奇。稀奇的是這個女人不像被逼的,走路姿態從容得很,偶爾還側過頭去看路邊攤子上的東西。book18.org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翠兒在布莊門口停下來摸了摸幾匹布,回頭問楚寒衣哪個顏色好看。楚寒衣說老爺穿藏青的好看,翠兒翻了個白眼說他是穿啥都那德行,但還是扯了藏青的。楚寒衣在旁邊看著,說了句姐姐針線活好,回頭也教教奴家。翠兒嗤了一聲說你一個大俠學這個幹啥。楚寒衣說姐姐別拿奴家開玩笑,奴家是真想學,學好了給老爺和姐姐做身新衣裳。翠兒一邊付錢一邊說行啊回頭教你,到時候看看你能縫出個啥。楚寒衣說謝姐姐。兩個人從布莊出來又進了雜貨鋪挑鹽,翠兒拿起一罐鹽看了看成色說這個比上回的細,楚寒衣在旁邊點頭說姐姐眼力好。翠兒付了錢把鹽罐子遞給她,楚寒衣雙手接過來放進籃子裡。翠兒看著她那雙接過無數次劍的手此刻正乖乖地捧著鹽罐子往籃子裡放,心裡頭說不上什麼滋味。book18.org

  兩個人逛到街尾時,翠兒忽然停住了腳步。街尾那家茶館門口站著幾個彪形大漢,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叉著腰跟茶館老闆說話。這人翠兒認識——趙虎,鎮上有名的惡霸,仗著家裡有人在縣衙當差,欺行霸市,調戲婦女,壞事做盡。茶館老闆賠著笑臉給他遞茶,他一把推開,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前年翠兒一個人來鎮上趕集,被他堵在巷子裡說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話,要不是正好有巡街的差役路過,她差點吃了大虧。她回去跟王五說了,王五氣得臉紅脖子粗,說要去找他算帳,第二天在鎮上碰見趙虎遠遠走過來,他拉著翠兒繞了三條巷子才敢出來。book18.org

  「當初王五信誓旦旦的,說要替我出氣。後來在鎮上碰見這人,他拉著我繞了三條巷子,屁都沒放一個。他跟那人面對面走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還跟我說是風大冷的。」翠兒看著趙虎的背影,忽然氣不打一處來。她正罵著,忽然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牽繩,又看了看身旁的楚寒衣——不對呀,這不是有她麼。她拉著楚寒衣往街角躲了躲,壓低聲音說:「你武功高。這人以前欺負過我,我要你幫我出氣。」book18.org

  楚寒衣順著她的目光往茶館門口看了一眼。那趙虎正揪著茶館老闆的衣領罵罵咧咧,老闆佝僂著背,連連作揖。她收回目光,把竹籃輕輕擱在路邊,朝翠兒微微點了點頭,從人群中穿了過去。趙虎正揪著茶館老闆的衣領要往牆上撞,忽然覺得後領子一緊——一隻手從後面攥住了他的領口,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他雙腳離地,兩腿在空中亂蹬,臉漲得發紫。他手下那幾個人愣了一瞬,隨即抄起板凳茶壺朝楚寒衣砸過來。楚寒衣單手提著趙虎,側身讓過砸來的板凳,一腳踹翻當先的瘦高個。那人往後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兩個同伴滾成一團。另一個舉著茶壺衝過來,她連頭都沒回,反手一推——趙虎那近二百斤的身子被她像扔包袱一樣甩過去,把那人砸翻在地。餘下幾個面面相覷,有人握著板凳腿的手在抖。她往前邁了一步,那些人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楚寒衣把趙虎拖回茶館門口,往地上一扔,趙虎剛要爬起來,一隻靴子已經踩在了他胸口上。他只覺得胸口像壓了塊磨盤,喘不上氣,四肢在青磚地上亂刨卻使不上半分力氣。剩下的人被踹翻後剛想爬起來跑,楚寒衣頭也沒回,腳尖挑起地上的一根板凳腿往後一踢,正中最前頭那人的膝彎。那人撲通跪倒,她順手一拽,把第二個人摔在第一個身上,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四個人被她像疊羅漢一樣摞在一起,最底下的趙虎臉貼著冰涼的青磚地,身上壓著三個大漢,整張臉擠得變了形。她一隻腳踩在最上頭那人的背上,四個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羅漢塔晃了兩晃,塌了一角,她又踩上去,重新壓實了。book18.org

  街上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出一陣叫好聲。茶館老闆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自己被揪紅的脖子,看著踩在羅漢塔上那個素色衣裳的女人,嘴張著合不上。賣煎餅的老王頭把煎餅鏟子舉在半空中忘了翻面,煎餅糊了也顧不上。有人低聲說了句「這女的是誰」,旁邊一個劉家村來趕集的接了一句「我們村的楚女俠」。book18.org

  翠兒從牆角後頭走出來,站在楚寒衣身後。楚寒衣低頭看著腳下那摞人,靴底在最上頭那人的背上輕輕碾了一下,幾個人同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聽說你們當中有人衝撞過我家姐姐。抬起頭來,認認人。」book18.org

  趙虎從人堆底下勉強抬起臉,看見翠兒站在楚寒衣身後,臉色一下子白了。他認得翠兒——那個被他堵在巷子裡嚇得渾身發抖的村婦。他萬萬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有這等靠山。「認錯。」楚寒衣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book18.org

  趙虎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擠出聲音。楚寒衣腳上又加了一分力道,羅漢塔從上到下齊齊發出一聲悶哼。「認錯!」book18.org

  「我錯了!是我瞎了狗眼!是我豬狗不如!姑奶奶饒命——」book18.org

  翠兒站在旁邊,低頭看著這摞人。趙虎的臉被壓得變了形,那個曾經把她堵在巷子裡滿嘴污言穢語的人,此刻趴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求饒。她看了看楚寒衣踩在人堆上的那隻腳,忽然有些不真實的感覺——這雙腳有多厲害,她是清楚的。但那天在李家院子裡,這雙腳被夾棍夾得變了形,腳趾擠得根根錯位,嫩白的皮膚上浮滿紫紅色的淤痕。那些畫面跟此刻疊在一起,同一雙腳,此刻正穩穩噹噹地踩在一摞壯漢背上。翠兒忽然覺得那天的事恍恍惚惚的,有些不太真切。book18.org

  「行了,把人放了吧。再踩下去要出人命了。」翠兒回過神來。book18.org

  楚寒衣鬆開腳,從那摞羅漢塔上跳下來。趙虎和他那幾個手下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敢回地跑了。茶館老闆端了碗熱茶出來雙手遞到楚寒衣面前,連聲說多謝女俠。楚寒衣接過來道了聲謝,轉過身雙手端給翠兒。翠兒接過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在嘴裡含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楚寒衣對翠兒說了聲「姐姐稍候」,又回頭跟茶館老闆交代了幾句——讓他把砸壞的桌椅算一算,要拿銀子來賠。茶館老闆連聲說不用不用,女俠替我們除了這一害,哪還能收女俠的錢。又轉身對翠兒作了個揖,說這位姐姐有福氣,有這等靠山。翠兒沒跟老闆多說,把茶碗擱在茶館門口的桌上,轉身往旁邊的巷子裡走。楚寒衣跟在她身後,拐進了巷子。book18.org

  巷子裡很安靜,跟外頭的喧鬧隔了一堵牆。翠兒靠在青磚牆上,低頭看著楚寒衣踩在地上的那雙腳。她剛才就一直好奇,蹲下身,摸了摸楚寒衣的小腿。手指剛碰到那塊肌肉,她整個人都愣住了——軟的。不是以前那種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觸感,是軟的,隔著薄薄的褲管能摸到底下的肌肉線條還在,但那觸感分明就是軟的。她又按了按,又捏了捏,還是軟的。她抬起頭看楚寒衣,滿臉不可置信。book18.org

  「你咋跟從前不一樣了。」book18.org

  「在主子面前不敢硬。」book18.org

  翠兒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你這玩意兒還能自己控制。」book18.org

  楚寒衣微微低下頭。「姐姐若是摸慣了,以後都這麼軟。」book18.org

  翠兒把手縮回來,腦子裡還轉著剛才的事。忽然意識到楚寒衣剛才對自己的稱呼——主子。在王五面前叫主子也就罷了,反正在床上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可此刻王五不在,她剛收拾完一摞壯漢,轉頭對著她,還是叫主子。翠兒想了想,問出了口:「你咋叫我主子。」book18.org

  「您是主子的正妻,是奴家的主母。喊您主子是應當的。」book18.org

  翠兒站在那兒,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主母。她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人這麼叫過她。她是李家的女兒,是王五的媳婦,是村裡人口中「王五那婆娘」。從來沒人把她當什麼「主母」。此刻這個曾經高高在上、讓她又恨又怕的女人,剛替她出了氣,轉頭就叫她主子。book18.org

  「你這腳——上次傷成那樣,咋一下就好了。」翠兒看了看她踩在地上的腳。book18.org

  「奴家有功夫在身,身子比常人恢復得快些。而且——這雙腳特殊處理過,皮實。」book18.org

  翠兒嘖了嘖舌,又看了看那隻腳。這雙腳她親眼看著被夾棍夾變了形,腳趾擠得根根錯位,才過了多久,此刻正穩穩噹噹地踩在地上,跟沒事人一樣。翠兒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book18.org

  「那天是有些過分,你沒記恨我吧。」book18.org

  「姐姐說什麼。那天是奴家欠李家的,欠姐姐的,該受的。姐姐替老爺管教奴家,天經地義。以後姐姐有什麼不順心的,儘管拿奴家出氣。」book18.org

  翠兒看著楚寒衣那張平平靜靜的臉,心裡頭還是不大相信她剛剛說的話。她把目光移開,擺了擺手。book18.org

  兩個人從巷子裡出來,重新走上大街。方才茶館門口那一幕已經在鎮上傳開了,街上的人看見楚寒衣,紛紛側目。有人交頭接耳,說就是她,一個人摞翻了趙虎一伙人。有個賣柴的老漢扛著扁擔過來,對楚寒衣作了個揖,說趙虎去年搶了他一車柴,一文錢沒給,今天可算出氣了。又有個婦人牽著孩子過來,讓孩子給楚寒衣磕頭,說這孩子他爹被趙虎打過,躺了半個月才好。楚寒衣一一應了,語氣很淡,說舉手之勞,不必如此。翠兒站在旁邊,看著街上的人朝楚寒衣投來的目光——敬畏,感激,還有幾分蠢蠢欲動的好奇。幾個年輕後生擠在人堆里想上前搭話,被楚寒衣一個淡淡的眼神掃過去便訕訕地縮回去了。翠兒忽然覺得自己站在楚寒衣旁邊,也跟著沾了幾分光。可這感覺只維持了一瞬——她是借了楚寒衣的勢才站在這裡的。趙虎怕的不是她,是楚寒衣。周圍人敬的也不是她,是楚寒衣。翠兒忽然有些不爽,轉身正要走,忽然發現自己手裡空空的——牽繩呢。她轉過身往回一看,只見楚寒衣雙手捧著那根牽繩,端端正正地舉在身前,像是在等什麼重要的人來接。周圍的喧鬧和目光都與她無關,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把牽繩捧在手裡,等著翠兒回來拿。book18.org

  翠兒愣住了。她以為楚寒衣會趁她去喝茶的工夫把牽繩收起來——畢竟剛出了那麼大風頭,滿街的人都在看她,這時候再被牽上繩子,多難看。可她不但沒有收,反而把牽繩捧在手裡,端端正正地等著她。翠兒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牽繩。周圍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過來——剛才那個一腳踹翻壯漢、把人當羅漢摞的女人,此刻正被一個村婦用繩子牽著。有人張了張嘴,有人拿胳膊肘捅旁邊的人,有人低聲說了句「這什麼情況」。茶館老闆端著茶壺的手停在半空中,剛才那個夸楚寒衣「比說書的還神」的老漢捋著鬍子,眯著眼看了半天,說了句「江湖上怪人多,說不定那個牽繩的才是真正的高人」。旁邊有人接話:「說不定武功更高。你看那女俠對她畢恭畢敬的。」book18.org

  翠兒聽到這話,攥著牽繩的手不自覺地緊了幾分。她只是個普通村婦,什麼武功都不會,這些人居然以為她比楚寒衣還厲害。她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說不清的得意。她拽了拽牽繩,楚寒衣跟上來,兩個人繼續往前走。翠兒的步子比來時大了些,腰板也比剛才直了幾分。book18.org

  走了一陣,兩人出了鎮子。官道兩旁的麥茬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路上稀稀落落有幾個趕路的挑夫,越往前走人越少,到後來只剩下她們兩個。翠兒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楚寒衣一眼。她想起那天楚寒衣被王五牽著在村裡爬的樣子,又想起剛才在鎮上她踩在人堆上那不可一世的樣子。此刻四下無人,官道上空蕩蕩的,只有遠處田埂上幾隻麻雀在啄食。book18.org

  「這沒人了,」翠兒清了清嗓子,把牽繩在手裡換了個方向,「我可以……跟王五一樣,也讓你爬著走一會兒麼。」book18.org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翠兒說這話時臉上強撐著幾分理直氣壯,攥著牽繩的手指卻不自覺地來回搓著皮繩的邊角,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她沒說話,只是對翠兒笑了笑,然後環顧了一圈官道——前後無人,只有遠處田埂上幾隻麻雀在啄食。她收回目光,伏低身子,雙手撐住地面,膝蓋輕輕落在土路上,動作不急不緩,跟平日裡在王五面前上鞍時一樣從容。book18.org

  翠兒攥緊牽繩,試著往前拽了拽,楚寒衣便跟著她的力道往前爬了幾步。翠兒低頭看著她的背影——脊背平直,肩胛骨的輪廓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爬行的節奏不緊不慢,每一步都穩穩噹噹。翠兒就這麼牽著楚寒衣沿著官道往前走,夕陽把一高一低兩道影子拉得老長。book18.org

  走了一段路,翠兒覺得腿酸了,在路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歇腳。她低頭看了看楚寒衣,她還跪在地上,脊背筆直,雙手撐著地面,紋絲不動。翠兒看了看她的後背,那塊肩胛骨撐起來的弧度,忽然想試試坐上去是什麼感覺。她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跨上楚寒衣的背,一屁股坐了下去。楚寒衣紋絲不動,脊背還是筆直的,膝蓋穩穩地撐著兩個人的重量。翠兒坐在她背上,晃了兩下腿。book18.org

  翠兒坐了一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沾了不少土,鞋底還蹭了些泥。她彎腰想擦一擦,夠了兩下都夠不著。她低頭看了看楚寒衣的背,又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髒鞋,忽然站起來,一隻腳踩在楚寒衣背上,低頭仔仔細細地蹭著鞋底的泥。楚寒衣的身子微微一沉,隨即穩住了,一動不動。這個姿勢跟剛才楚寒衣踩在人堆上一模一樣——只是此刻踩在上面的人換成了翠兒,被踩的那個換成了楚寒衣。book18.org

  翠兒低頭看著自己踩在楚寒衣背上的那隻腳,這可比剛才解氣多了。她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有些冷,在空曠的官道上飄了一下就散了。楚寒衣抬起頭看她,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聲音輕輕的:「什麼是讓姐姐開心了。」book18.org

  「你伺候得這麼好。我當然開心。」book18.org

  翠兒把自己的鞋底在楚寒衣背上蹭了兩下,蹭完了左鞋換右鞋,右鞋蹭完了又低頭看看,確認蹭乾淨了又把腳放上去。她低頭看著楚寒衣,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快意過。楚寒衣把腰又往下塌了幾分——翠兒腳上根本沒使什麼勁,一個村婦能有多大力氣。但她還是把腰往下塌,像是在用這個姿態說:姐姐,奴家知道你想怎樣,奴家成全你。兩個人就這麼一個踩著一個趴著,沉默了好一陣,誰也不說話。翠兒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個紋絲不動的脊背,忽然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book18.org

  「真賤。」book18.org

  她俯下身子,把臉湊到楚寒衣面前,歪著頭看她的表情。楚寒衣抬起頭來,臉上沒有半分不悅,反而浮起一個又媚又乖的笑容,那眼神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思。翠兒看著她那副邀功的樣子,盯了好一陣,把腳從她背上放下來,彎腰拍了拍她背上那個灰撲撲的鞋印,用一種帶著嘆息的語調說:「你呀——真是賤到骨頭縫裡了。我長這麼大沒見過你這麼賤的人。」book18.org

  翠兒把牽繩重新撿起來,楚寒衣便重新跪好,兩個人繼續往前走。這一路翠兒的步子和剛才有些不同了——她拽牽繩的手不再猶猶豫豫,而是隨意地左一擺右一盪。兩個人穿過官道,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一高一低兩道影子拉得老長——翠兒在前,一手挎著竹籃一手牽著繩;楚寒衣在後,雙手撐著青磚,膝行而前。去鎮上的時候,還是兩個人一道走;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主母與奴婢了。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章book18.org

  出了鎮子,官道兩旁的麥茬在夕陽下泛著暗金。翠兒走在前頭,手裡攥著牽繩,步子比來時大了不少。此刻牽著楚寒衣走在官道上,不再像出門時那樣小心翼翼,拽牽繩的手隨意地左一擺右一盪,偶爾低頭看一眼身後爬行的楚寒衣,那目光里多了幾分理所應當的淡然。book18.org

  走了一陣,翠兒覺得腿有些酸了。她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跪在腳邊的楚寒衣——脊背平直,雙手撐著地面,跪得規規矩矩。她想起王五平時騎在她背上的樣子,心裡頭又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腿酸了。」她把牽繩在手上繞了一圈,語氣里依舊帶著幾分試探,但比上一回大膽了許多,「你也馱我走一段唄。」book18.org

  楚寒衣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點笑意。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曲好身子,從懷裡取出那根竹柄油亮的馬鞭,雙手舉過頭頂,畢恭畢敬地呈到翠兒面前。book18.org

  翠兒接過馬鞭在手裡掂了掂,鞭梢在空中甩了個響,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楚寒衣,忽然笑了一聲。「準備得還挺齊全。王五每次騎你都帶這個?這鞭子抽在身上疼不疼?」book18.org

  「回主子,老爺每回都帶。這鞭子抽著疼,但奴家受得住。」book18.org

  翠兒又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有幾分調笑,也有幾分新奇。「你這賤貨,倒是會伺候人。」說著跨上她的背,雙腿夾緊她的腰,喊了聲駕。楚寒衣朝前爬了幾步,膝蓋蹭過土路,沙沙的響聲在安靜的官道上格外清楚。翠兒騎在她背上顛了兩下,說還挺舒服,就是矮了些。楚寒衣把腰又往上挺了半寸,翠兒說了句這還差不多,又拿鞭子在她屁股上輕輕抽了一下,催她快些。book18.org

  「早先天地會那些人來找你,我在旁邊聽了不少。」翠兒騎在她背上,忽然開口,「他們說你的功夫幾乎是天下第一,說誰都打不過你。那什麼功五層,聽起來跟說書似的。我就納悶了——你這麼厲害的人,怎麼就被我家那不中用的王五弄成現在這樣子了。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天下第一。」book18.org

  「那都是些謬讚。江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奴家可不敢稱第一。況且奴家也不在乎這些——天下第一也好,第二也好,跟奴家有什麼相干。奴家只想伺候好主子跟主母,旁的都不想了。」book18.org

  翠兒拿鞭子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你說你武功這麼高,被我家王五每天像牽狗一樣帶出去遛,你不覺得丟人麼。村裡人背地裡咋說你,你知道麼。」book18.org

  「奴家知道些。姐姐可能不知,奴家的耳朵靈得很,幾十米遠的聲音也聽得清。他們說奴家是王五家的母狗,說奴家比窯子裡的還不如。說奴家以前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如今被王五騎在頭上作威作福,是老天有眼。」book18.org

  翠兒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官道上飄出去老遠。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拿鞭子指著楚寒衣的後腦勺。「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幾十米遠的聲音都聽得清,村裡人罵你什麼你全知道。你這耳朵比狗還靈,本事比天還大,跟個神仙似的。我們這些種地的想都不敢想。好好的神仙不做,來凡間給人當奴婢。知道了還每天跪在院子裡等他騎,知道了還自己把牽繩往脖子上套。知道了還——」她又抽了一鞭,「難怪王五老說你是倒貼貨,真是一點沒說錯。我一開始還以為他說的只是錢財——你帶過來的嫁妝夠買下整個村子了。現在看還不止這些,主要還是你這身本領也倒貼過來了。」book18.org

  說著鞭子狠狠抽了一下楚寒衣的屁股,啪的一聲又脆又響。楚寒衣渾身一顫,喉嚨里漏出一聲極輕的呻吟。book18.org

  「主子真會說。奴家一聽倒貼貨這三個字就羞得沒處躲——倒貼貨,賠錢貨。這些年掙的東西,攢的東西,練的東西,全都白給主子了。」book18.org

  「你心裡到底咋想的,不覺得虧麼。」book18.org

  楚寒衣沉默了一陣。她的膝蓋蹭過土路,沙沙的聲音在安靜的官道上一遞一遞地響著。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頭低著,背弓著,像一頭馱了太重東西的牲口。book18.org

  「跟姐姐說幾句知心話吧。其實奴家也覺得自己虧,自己傻。但不知為何,一想到自己這麼作踐自己,反而心裡頭像有什麼東西在撓,說不清道不明的。」book18.org

  「那不就是賤麼。天生賤種。」翠兒騎在她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幾分好奇,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探究。她以前罵楚寒衣下賤,是帶著恨的——恨她殺了她爹,恨她高高在上,恨她讓自己又怕又妒。此刻再罵,倒像是在替她做總結,語氣里沒了那份恨,只剩下一種近乎嘆息的篤定。book18.org

  「姐姐說得對。說起來還要感謝姐姐——是姐姐第一個點破的。姐姐說奴家是下賤胚子。這輩子沒人那樣形容過奴家,沒人敢說那些話。師父說奴家是百年難遇的奇才,江湖上的人管奴家叫黑羅剎,天地會那幫人叫奴家楚香主。只有姐姐——只有姐姐直接說奴家是下賤胚子。多謝姐姐一語點醒了奴婢。」book18.org

  翠兒愣了一下。「我什麼時候點醒你的,我怎麼不記得了。」book18.org

  「姐姐說過的。姐姐是第一個。」book18.org

  翠兒想了想,確實有這麼回事。她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在地催促:「行了行了,你接著說。你那些東西——銀子,功夫,名聲——都白給了王五,你就不心疼?」book18.org

  「哦對了,還有那雙腳。」翠兒忽然想起來,拿鞭子指了指楚寒衣跪在地上的腿,「弄成那個騷樣子,你也真有辦法。又是縮又是抹的,折騰了多久?」book18.org

  「姐姐心細,確實是。奴家花了好些心思,才弄成現在這樣子。」book18.org

  翠兒嗤了一聲。「王五那龜孫,早就有這毛病了。被我罵了多少回。也不知道咋地,有這麼噁心人的癖好。一個大男人,整天盯著女人的腳看,說出去都丟人。」book18.org

  「姐姐別這麼說主子。主子對外人也從不冒犯,對奴家也是小心翼翼的。奴家也是怕伺候不好,才把腳弄成這樣的。主子喜歡,奴家就弄。」book18.org

  「不過你那腳——」翠兒頓了頓,腦子裡浮現出那天晚上在東廂房窗根下看見的畫面。王五含著楚寒衣的腳,腮幫子鼓著,眼睛閉著,滿臉陶醉。她當時覺得這畫面又噁心又好笑,可此刻騎在楚寒衣背上,忽然生出一絲好奇。「我看著都鮮嫩,也想嘗一口。真便宜了那龜孫。」book18.org

  「姐姐要嘗,那還不簡單。」book18.org

  翠兒愣了一下,隨即從她背上滑下來。楚寒衣翻過身坐在土路上,彎下腰,把腳上的靴子慢慢褪下來。翠兒站在旁邊,看著那雙靴子從她腳上脫落——就是這雙靴子,剛才在茶館門口踩在趙虎身上,把人踩得像條狗一樣求饒。此刻這雙靴子被主人親手脫下來,擱在土路邊上,靴底還沾著茶館門口的青磚灰。book18.org

  「真賤。」翠兒忍不住又罵了一句。楚寒衣正低頭解靴口,被她這一罵,渾身輕輕一顫,腳趾在羅襪里微微蜷了一下。book18.org

  楚寒衣把羅襪也除了,那雙小腳完全露出來,擱在土路邊上。翠兒蹲下來,頭一回在這麼近的距離仔細看這雙腳。腳背白嫩,腳趾圓潤小巧,在夕陽下泛著淡淡微光。腳面上隱約能看見極細的青色筋脈,嫩得透亮。翠兒盯著看了好一陣,看得楚寒衣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腳趾微微蜷了蜷。book18.org

  「你這腳——」翠兒把那雙小腳翻過來覆過去地看,指尖在腳背上輕輕按了一下,那嫩白的皮膚凹下去一個小坑,隨即又彈回來,連個印子都沒留,「比老劉家的豆腐還嫩。就鄰村那個老劉,七里八村的豆腐數他家最滑,我每迴路過都帶一塊回去,拿回家不敢使勁攥,怕攥碎了。」book18.org

  她又低下頭,把鼻子湊近了些。這雙腳爬了一路,她本以為多少會有點汗味,可聞到的只是一股極淡的清香,混著皮膚本身清冽冽的涼意。她猶豫了一下,伸出舌尖在腳背上輕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舌尖觸到的皮膚嫩滑得不像話,涼絲絲的,跟舔在一塊冰過的玉上似的。然後那一絲甜味在舌尖上漫開來——極淡,像山溪里的水,不仔細品根本察覺不到,可一旦嘗到了就怎麼也忽略不了。book18.org

  翠兒愣住了。她抬起頭看著楚寒衣,滿臉不可置信。book18.org

  「甜的?」她不信邪,又低頭舔了一下,這回舌尖在腳背上多停了一瞬,「真是甜的。你——你這麼爬了一路,一點汗不出就罷了,怎麼還是甜的?」她把那雙小腳翻過來覆過去地看了一遍,又湊近聞了聞,那表情像是見了鬼,「我走都走出汗了,你這腳還是涼的,還帶甜味兒。你到底是人還是妖怪。」book18.org

  楚寒衣被她這副模樣逗得輕輕笑了一聲,腳趾在她掌心裡微微蜷了蜷。「奴家這腳一直被一味藥膏養著,那藥膏里有一味雪峰白芷,天生帶幾分清甜,用得久了便滲進皮膚里了。姐姐放心,不是妖怪,只是藥膏的功效。」book18.org

  翠兒又低下頭,把那雙小腳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陣。夕陽從背後照過來,那雙腳在她掌心裡泛著微微的珠光,嫩得讓人不敢用力。她又捏了捏腳趾,摸到當初被夾棍夾得最狠的那幾根,指腹在趾節上來回蹭著。book18.org

  「你說你為了個莊稼漢把自己弄成這樣,不覺得自己可笑麼。」book18.org

  楚寒衣正低著頭把羅襪往腳上套,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了翠兒一眼,嘴角浮起一點笑意——那笑意很淡,跟方才的表情不太一樣。方才那是逆來順受,此刻倒像是被人輕輕戳中了什麼地方,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低下頭繼續把靴子蹬好,又彎腰替翠兒重新束緊了馬鐙的麻繩,然後曲好身子,雙手撐住地面。book18.org

  翠兒也沒追問,跨上她的背,攥緊韁繩,喊了聲駕。book18.org

  楚寒衣朝前爬了幾步,膝蓋蹭過土路,沙沙的響聲在安靜的官道上一遞一遞地響著。爬了十來步,她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確實可笑。」她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感慨,還有幾分想通了什麼之後的釋然,「奴家這些年積攢的東西,吃了那麼多苦,都成全了別人。越想越傻,越想越可笑——奴婢就是個笑話,活該被天下人恥笑。」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了幾分,「姐姐別看奴家表面上風輕雲淡。其實練武的人,哪個不是吃得苦中苦,想當人上人。都想踩別人一頭。那天奴家在李家受罰,那些人往死里折騰奴家——他們大概也是被江湖上的人欺壓慣了,好不容易逮著個出氣的機會。奴家不怪他們,奴家從前欺負過的人,比他們狠得多。」book18.org

  「可當奴家把這些東西都獻出去的時候,反而一身輕鬆。不用再跟人比,不用再勾心鬥角,當個傻子就行。守了一輩子強,到頭來只想當個傻子。」楚寒衣的聲音輕得像夜風裡的嘆息,「也可能因為奴家是個女人吧。女人武功太高了,終究不像男人那般快活。男人練到天下第一,想著開宗立派,想著號令群雄,想著娶三妻四妾。女人練到天下第一呢——旁人只會怕你,躲你,說你是怪物。師哥說白給他都不要。女人終究老想著找個去處,想輕鬆,想有個人替自己拿主意。」book18.org

  「若是倒貼給了別人,奴家一定覺得噁心。偏偏遇見了王五。」楚寒衣的聲音忽然亮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篤定,「姐姐不知道,奴家跟王五經歷了好多事。總之奴家心裡認了這個主子。奴家現在安逸得很。」book18.org

  翠兒回過神來,又抽了她一鞭子,力道卻很輕,鞭梢在她屁股上輕輕蹭了一下。「安逸。被人當狗牽還安逸。被人踩著還安逸。你呀——真是賤到骨頭縫裡了。我活這麼大沒見過你這麼賤的人。你說那些練武的吃得苦中苦想當人上人,你倒好,吃得苦中苦,跑來給個莊稼漢當人下人。」book18.org

  楚寒衣輕輕笑了一聲。「奴家也覺得自己挺傻的。」book18.org

  翠兒嗤了一聲。「你這說的都什麼跟什麼。繞來繞去的,全是你自個兒給自個兒找的台階。要我說,沒那麼複雜。」book18.org

  楚寒衣微微偏過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姐姐怎麼說?」book18.org

  「還不是褲襠里那點事。」翠兒騎在她背上,語氣直白,「你說了那麼多,什麼練武辛苦,什麼想當傻子,什麼女人想要個去處——都是虛的。說穿了,你一想到自己下賤就發騷,發騷了就出水,舒服,你就是圖個舒服。要不憑你的本事,天底下誰能讓你跪著。王五能把你弄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想被弄。你那些大道理,騙騙王五行,騙我——省省吧。」book18.org

  楚寒衣沉默了好一陣,膝蓋蹭過土路,沙沙的響聲在安靜的官道上一遞一遞地響。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頭低著,背弓著。她開口時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被戳穿之後的自嘲。「還是姐姐說得對。奴婢繞來繞去,不得要領。姐姐一句話就說透了——就是這麼回事。奴婢就是個離不了男人的身子,越下賤越舒服,越舒服越下賤。什麼安心,什麼踏實,說到底是奴婢自己管不住自己。」book18.org

  「這就對了。」翠兒拿鞭子在她屁股上重重抽了一下,啪的一聲又脆又響,「你自己想想,這不就是典型的婊子體質。越打你你越舒服,越罵你你越來勁。剛才在鎮上踩人那麼威風,一轉頭就跪下來讓我牽著走。王家祖墳冒青煙了,攤上你這麼個又厲害又騷的倒貼貨。」說著又是一鞭子抽下去。book18.org

  楚寒衣渾身一顫,喉嚨里漏出一聲極輕的呻吟,那聲音又軟又媚,跟剛才在茶館門口一腳踹翻壯漢時判若兩人。「姐姐說得是。奴婢就是欠收拾。姐姐越罵,奴婢越……」她沒說完,聲音低下去,膝蓋卻不自覺地加緊了幾分。book18.org

  翠兒騎在她背上,明顯感覺到她整個身子都在微微發抖。「你瞧瞧你。才說了幾句,你就這樣了。我要是再說幾句,你是不是要原地泄在這兒。」她俯下身湊近楚寒衣的耳朵,壓低聲音,「真騷。騷哄哄的。趕緊回去讓老爺捅一捅吧,我怕你忍不到家就泄了身。到時候趴在官道上抖成一團,我可不管你。」book18.org

  楚寒衣被她這幾句話說得耳朵根都紅透了,把臉埋下去,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姐姐——您別說了。奴婢都聽姐姐的,這就快些走。」book18.org

  「還知道害羞。」翠兒直起身來,又在她屁股上抽了一鞭,這一下力道不重,倒像是在驅策牲口,「駕——跑起來。早點到家早點讓你舒服。」book18.org

  楚寒衣加快了膝行的速度,雙手撐著地面,膝蓋在土路上飛快地挪著。夕陽從背後照過來,把一高一低兩道影子拉得老長——翠兒騎在背上,一手攥著牽繩一手揚著馬鞭;楚寒衣在下面飛快地爬,脖子上那根皮繩隨著爬行的節奏急促地晃蕩。咬著嘴唇不敢出聲,只是爬得更快了。她脖子上那根牽繩繃得緊緊的,皮繩在暮色里泛著暗光,隨著她急促的膝行一甩一甩。翠兒騎在她背上,感受著身下這副結實的脊背和微微發抖的肩膀,把馬鞭往腰裡一別,攥緊了韁繩。「駕——往左拐。前頭就是村口了。回去晚了王五該罵人了。」book18.org

  楚寒衣應了一聲,聲音里還帶著沒散盡的顫意。暮色從四面合攏過來,村口那棵老槐樹的輪廓已經隱隱約約能看見了。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炊煙一縷一縷地從各家各戶的屋頂上升起來,在晚風裡輕輕飄散。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一章book18.org

  翠兒牽著楚寒衣進了院子,到了家,把馬鞭往腰帶里一別,又解開她脖子上的牽繩,隨手擱在井沿上。楚寒衣把身上的土拍了拍,抬頭往正屋和灶房各看了一眼——王五不在,此刻大概出門了。book18.org

  翠兒靠在老槐樹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著楚寒衣跪在院子中央。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她的衣裳染成一片暗金。翠兒忽然笑了一聲。book18.org

  「怎麼著,主子不在,是不是有點失望。剛才在官道上被我說了幾句就抖成那樣,這一路爬回來怕是憋壞了吧。」翠兒拿腳尖在她屁股上輕輕踢了一下,「瞧你這臉色,紅得跟燒火了似的。」book18.org

  「姐姐說笑了。」楚寒衣微微低下頭,耳朵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淺紅。她跪在那兒,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可翠兒踢她那一腳的時候,她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連她自己都沒來得及壓住。book18.org

  「行了,不逗你了。我去鄰村一趟,順便把你家老爺找回來。你自己在這兒好好涼快涼快。」翠兒從井沿邊直起身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身往院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楚寒衣一眼,嘴角壓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book18.org

  翠兒出了院子,沿著村道往鄰村方向走。沒走多遠就看見王五扛著鋤頭從田埂上過來,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沾著泥,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看見翠兒,他停下來,把鋤頭從肩上放下來拄在地上。book18.org

  「你從鎮上回來了?寒衣呢。」book18.org

  「在家呢。跪在院子裡等你,臉都憋紅了。」翠兒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那個讓王五心裡發毛的笑,「剛才在官道上被我說了幾句,你那倒貼貨差點沒憋住。我讓她等你,你再不回去,我怕她把院子裡的青磚都洇濕了。」book18.org

  「你又胡說八道。」王五白了她一眼,鋤頭往地上一頓,「你是不是又欺負她了。」book18.org

  「我欺負她?她一腳能踹翻一摞壯漢,我拿什麼欺負她。你回去自己看,看看你那寶貝是不是快憋不住了。趕緊去吧。」翠兒說完也不等他答話,轉身就走。book18.org

  王五嘴上說了句「凈胡說」,腳下卻已經大步往家走了。鋤頭扛在肩上晃得叮噹響,走到院門口時他忽然放慢了步子,深吸了兩口氣,把鋤頭擱在牆根下,拍了拍褲腿上的泥,才推門進去。book18.org

  楚寒衣正在院裡幹活,聽見院門響抬起頭來。book18.org

  「老爺。」book18.org

  王五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歪著頭看她的臉。夕陽從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張臉都籠在暖金色的光里,可那層紅暈分明不是夕陽染的——從顴骨一直漫到耳根,耳垂紅得透亮。他伸出手,手掌貼在她臉頰上,燙得他一愣。他又看了看她的脖子,那層潮紅從耳根一直漫到領口以下。book18.org

  「你臉怎麼這麼紅。」他把手翻過來,拿手背又貼了一下她的額頭,也是燙的。book18.org

  「沒什麼。」楚寒衣把臉偏了偏,躲開他的手,「灶上還溫著水,奴家去給老爺倒茶。」book18.org

  她剛要站起來,王五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撈了起來。她踉蹌了一下,手扶住他的肩膀,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抱在懷裡——一手托著膝彎,一手攬著腰,騰空而起。她比他高挑,被他抱起來的時候腳踝還在他臂彎外頭晃了一下。book18.org

  「老爺——奴家還在幹活——灶上的水還沒燒——」book18.org

  王五沒理她,一腳踢開東廂房的門,把她放在床沿上。她被放下去的時候衣襟蹭著褥面往上翻了一截,露出半截白皙的腰。王五站在床前低頭看著她,她坐在床沿上,雙手撐著褥子,仰著臉看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book18.org

  「翠兒在道上跟你說了什麼,把你弄成這樣。」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往上抬了半寸。book18.org

  「沒說什麼。」楚寒衣被他捏著下巴,眼神躲了躲,又轉回來看著他,「姐姐就是——跟奴家聊了些家常。」book18.org

  「家常。」王五鬆開她的下巴,手掌重新貼在她臉頰上,拇指在她顴骨上來回蹭著。她的皮膚燙得嚇人,連帶著他的掌心也跟著熱了起來,「聊家常能把你聊成這樣。她是不是又罵你了。回頭我罵她。」book18.org

  「別——」楚寒衣抬起眼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懇求,「老爺別責怪姐姐。姐姐說的那些話,其實……」她抿了抿嘴唇,聲音低下去,「其實姐姐罵得也對。」book18.org

  王五看著她這副樣子,沒有再追問。他俯下身,嘴唇貼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她罵你什麼了。」book18.org

  「罵奴家——」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罵奴家是倒貼貨。說奴家逆來順受,一被人欺負就發騷。說奴家忍不到家就要泄了身。」book18.org

  王五的手從她臉上滑下來,順著她的鎖骨往下,隔著薄薄的衣料在她胸口輕輕按了一下。她的心跳咚咚咚地撞著他的掌心,快得不成樣子。他把她的衣帶解開,衣襟散開來,月白色的肚兜被汗浸濕了一小片,貼在皮膚上。他低下頭隔著肚兜含住她的乳尖,她的身子猛地一顫,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褥子。他含得用力,腮幫子一下一下地鼓著,她能感覺到他的舌頭在乳尖上來回打圈。她閉著眼,喉嚨里漏出一聲聲極輕極細的呻吟,手從他的肩膀上滑下來,攥住了他後背的衣裳。book18.org

  他鬆開她的乳尖,抬起頭看她。她的臉紅得發燙,眼睛半闔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又急又燙。book18.org

  「她說的對不對。」他把手從她肚兜里抽出來,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book18.org

  「對——都對——」楚寒衣睜開眼看著他,目光又濕又軟,「奴家就是管不住自己。一路上腦子裡全是老爺。越是想,身子越燙。」book18.org

  王五把她翻過來,讓她趴在床沿上。他的手掌落在她身上,啪的一聲又脆又響。她不躲,還把腰往下塌了幾分。book18.org

  「老爺再打——再打重些。」book18.org

  王五又是幾掌落下去,每一下都讓她渾身一顫。她趴在床沿上,臉埋在褥子裡,身上是他落下來的巴掌。那些話還在她腦子裡轉——翠兒在官道上說的那些,她自己說的那些,全都攪在一起。她咬著褥子,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斷斷續續的。book18.org

  「奴家就是欠打。在外頭裝得人五人六的,一回來就現原形。姐姐說得對,奴家就是離不了老爺的身子。」book18.org

  王五俯下身,胸膛貼上她的後背,嘴唇壓在她耳邊。「你現在倒是認得乾脆。剛才在院子裡還跟我裝。」book18.org

  「奴家沒裝——就是——就是不好意思。」她把臉往褥子裡埋了半寸,聲音悶悶的,「姐姐在官道上把奴家說得透透的,奴家想藏也藏不住。」book18.org

  王五直起身,雙手攥住她的胯骨,腰眼一沉,整根沒入。她仰起脖子,喉嚨里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後穴猛地收緊,層層疊疊的嫩肉裹著他不停地蠕動。book18.org

  她趴在那兒,腰塌得越來越低,屁股翹得越來越高,每一下頂入都讓她整個人往前一聳,每一下抽出都讓她渾身一顫。她回過頭來看他,眼睛半闔著,嘴唇翕動著,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老爺……奴家在外頭……一腳踹翻那什麼趙虎……把人摞在街上……滿街的人都怕奴家……啊……」王五聽著這些話,腰眼又沉了幾分,她便仰起脖子叫了一聲,手指攥緊了褥子。book18.org

  她挨了一陣,忽然把手伸到背後,摸索著攥住他還沒來得及完全送進去的那截莖身,指尖在他青筋上輕輕颳了一下。王五悶哼了一聲,她感覺到那東西在掌心裡跳了一跳,更硬了。她把腰又往下塌了幾分,牽著他的東西往自己後穴里送,龜頭抵在那圈嫩肉上,她回過頭來看他,目光又濕又軟:「主子……這兒才是奴家的原形……」王五一把拍開她的手,自己扶著那根紫紅的東西,對準她掰開的嫩肉,整根沒入。她悶哼了一聲,腳趾在床沿上蜷成一團,身子猛地繃緊又慢慢鬆開,喉嚨里溢出一聲滿足的嘆息。book18.org

  「捅死你。」王五俯下身,把她的腿壓向胸口,腰眼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攥著她的腳踝,把她那雙嫩得發光的小腳拉到嘴邊,張嘴含住她的腳趾,下面還在不停地往裡頂,每一下都整根沒入,每一下都頂在她身體最深處。她被他上下同時進攻,整個人弓起來,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腳趾在他嘴裡蜷成一團,後穴也跟著猛地絞緊。book18.org

  「你這屁眼兒真是練出來了。這麼緊,這麼滑,還會自己動。」book18.org

  她趴在王五身下,後穴裹著他那根紫紅的東西不停地蠕動,每一下頂入都讓她渾身一顫。她回過頭來看他,眼睛半闔著,嘴唇,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book18.org

  「主子——奴家這輩子練的東西——在外頭是殺人的——在屋裡全拿來伺候主子了——奴家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變成這樣的——以前誰碰奴家一下奴家就拔劍——現在主子把奴家踩在腳底下奴家還往上貼——奴家是不是天生就該被主子這樣弄——」book18.org

  「你就是欠收拾。在外頭越威風,回來就越欠捅。」王五掐著她的腰窩,每一下都整根沒入,她的臀肉在他的撞擊下晃出一片白膩的波紋。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根紫紅的東西在她後穴里進出,每次抽出來都帶出一圈粉嫩的軟肉,每次頂進去又把那些軟肉全塞回去。她被捅得渾身發軟,雙手攥著褥子,指節發白。王五忽然把她的臉從褥子裡拽起來,嘴唇壓在她耳邊。book18.org

  「你說你這身功夫——練了三十年——吃了那麼多苦——到頭來全拿來伺候我了。你是不是天底下最蠢的倒貼貨。」book18.org

  「是——奴家就是個倒貼貨——練了一身天下第一的功夫——全都倒貼給了主子——啊——主子再深些——」她把臉埋在褥子裡,聲音悶出來又軟又騷,屁股翹得老高,臀肉在他的撞擊下晃出一片白膩的波紋,「主子捅死奴家算了——奴家這種蠢貨——活著也是給江湖丟人——不如死在主子身子底下——給主子當個暖腳的墊子——」book18.org

  她這話剛說完,王五一把攥住她的腳踝,把她整個人翻過來仰面朝上。他重新壓上去,腰眼一沉,整根捅進她後穴。「墊子。你就只能當這個麼。」他掐著她的腰窩,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她的腿架在他肩上晃得厲害,腳趾蜷了又伸,伸了又蜷。book18.org

  「奴家還會別的——奴家還會當馬——當狗——當主子的夜壺——啊——」她被頂得一聳一聳,嘴裡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眼睛半闔著,嘴角掛著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整張臉紅得發燙。book18.org

  王五被她這連串的瘋話激得額上青筋直跳,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按進褥子裡。「閉嘴。再嚎把狼招來了。」他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胯骨又狠狠頂了兩下,頂得她渾身發軟叫不出聲,才鬆開手,把她的腿從肩上放下來,讓她側躺著,自己從後面貼上去重新插了進去。這個姿勢進得沒那麼深,但每一次進出都磨著她最敏感的那一圈軟肉。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腿根在打顫,腳趾蜷了又伸,伸了又蜷。他一邊頂一邊把手伸到她胸前,握住她一隻乳房,拇指在乳尖上來回蹭著。她被他從後面箍在懷裡,後穴被一下一下地捅著,前胸被他的手揉著,整個人像被兩股力道同時夾擊,叫出來的聲音越來越碎。book18.org

  「主子——奴家不行了——太深了——啊——主子太會捅了——每一下都捅在奴家最要命的地方——再這樣下去奴家真要泄了——」book18.org

  「泄就泄。你泄了我還捅。」book18.org

  「不行——奴家還想伺候主子——想讓主子先舒服——」她把臉扭過來,嘴唇貼在他下巴上,聲音軟得不成樣子,「主子還沒到,奴家不敢先泄。主子再用用力——捅快些——捅到主子舒服了,奴家再泄。」book18.org

  王五聽了這話,把她整個人翻過來重新壓上去,雙手撐在她耳側,腰眼的動作快到了極致。每一下都整根沒入又整根抽出,每一下都頂在她身體最深處那個軟滑的地方。他悶哼著,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她鎖骨上,混著她自己胸口淌下來的汗,一起沒入兩人交合的地方。她在他身下被頂得一聳一聳,乳房晃得厲害,乳尖在他胸口來回蹭著。她的腿纏著他的腰,腳趾在他後腰上不停地蹭。book18.org

  她看著王五額上暴起的青筋,看著他咬著牙不吭聲的狠勁兒,又催動丹田裡的歸元功真氣,把那一圈軟肉猛地收緊——王五隻覺得整根東西被一股極柔韌的力道從四面八方同時擠住,層層疊疊的嫩肉從入口往裡一圈一圈地收,像是無數張小嘴在同時吸吮,又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活的、溫熱的、不停蠕動的腔道里。book18.org

  他悶哼了一聲,腰眼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從疾風驟雨變成了緩緩研磨,每一下都拉得很長,像是在品最後一壺酒的餘味。她也不再催他,把臉埋進褥子裡,身子隨著他的節奏輕輕起伏,喉嚨里漏出的聲音越來越軟,越來越輕。過了片刻,她忽然渾身一緊,手指攥緊了褥子,腳趾蜷成一團,身子深處猛地收縮了幾下——那股憋了許久的潮水終於在這一刻涌了出來,沒有聲嘶力竭的叫喊,只有一聲極輕極柔的呻吟,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滿足。他感覺到她身體深處那股溫熱而緊緻的收縮,也跟著悶哼了一聲,把臉貼在她汗濕的後背上,嘴唇在她肩胛骨上蹭了蹭。她反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汗濕的頭髮里,一下一下地梳著,兩個人就這麼疊在一起,誰也不說話,窗外的蛐蛐又叫了一陣,燭火晃了晃。book18.org

  *  *  *book18.org

  翠兒挎著竹籃從老劉家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籃子裡擱著一塊豆腐,老劉頭用荷葉包了兩層,又拿麻繩扎得嚴嚴實實。另外還有一碟炒青菜、一碟鹹菜疙瘩、幾個雜麵饅頭、兩碗小米粥,都用粗布蓋著。她推開院門,院子裡很靜。正屋的門關著,燈沒點。東廂房的窗欞上透出昏黃的燭光,她站在院子裡聽了一陣——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楚寒衣偶爾漏出一兩聲極輕極細的呻吟,軟得跟貓叫似的,混在王五粗重的喘息里。翠兒搖了搖頭,把竹籃擱在井沿上,先去灶房把飯菜熱了熱,一樣一樣端到托盤上,然後走到東廂房門口,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歇一會兒吧,吃飯啦。」book18.org

  裡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床板吱呀了兩聲。翠兒推開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東廂房裡燭光搖曳,王五靠在床頭上,正捧著楚寒衣的腳,嘴裡還含著她的腳趾,腮幫子一下一下地鼓著。楚寒衣看見翠兒進來,下意識想把腳抽回來,腳趾在王五嘴裡蜷了一下,腳背上的皮膚在燭光下泛著微微的珠光。book18.org

  「你發什麼癲。」王五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也沒松嘴。book18.org

  翠兒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倆,臉上的表情跟看兩隻貓打架差不多。「得得得,我把飯菜端過來了,你倆就在這屋吃就行。」說著把托盤端進來,將碗碟一樣一樣挪到一個小桌上,放到大床上擺好了又把空托盤往腋下一夾,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又端了個小炭爐進來,擱在桌角,上頭坐著那碗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楚寒衣坐在床沿上,伸手想去幫忙,翠兒一巴掌拍開她的手。「行了行了,你跟我還客氣什麼。趕緊趁熱吃。」book18.org

  楚寒衣正要給王五盛粥,目光忽然落在小桌那碟豆腐上。荷葉包被翠兒拆開了,擱在碟子裡,嫩得在燭光下輕輕晃著。她看著那塊豆腐,忽然想起翠兒在官道上說的話——比老劉家的豆腐還嫩。她的臉微微一紅,趕緊把目光移開了。book18.org

  翠兒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碟豆腐,又看了看她那雙擱在床沿上的小腳,忽然笑了起來。「老劉家這豆腐可不一般。那個老劉頭,以前是在京城御膳房當差的,專門給皇上磨豆腐。後來年紀大了告老還鄉,回村裡養老,平日裡也不怎麼做,偶爾興致來了才磨一回。今天運氣好,正好碰上他出攤,買到了最後一塊。」她走到桌邊,拿手指在碟沿上敲了敲,「人家是伺候過萬歲爺的手藝,七里八村就數他家的豆腐最嫩。我剛才在官道上跟你說什麼來著——快來快來,把腳放上來,比對比對。」book18.org

  楚寒衣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坐在床沿上,看看翠兒,又看看王五,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book18.org

  王五把她的腳從嘴邊移開,抬起頭看了看小桌上那碟顫顫巍巍的嫩豆腐,又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雙嫩得發光的小腳,眼睛忽然亮了。「放上來。比一比,看看到底哪個嫩。」book18.org

  「老爺——」楚寒衣臉紅得能滴血,「這怎麼比——姐姐鬧著玩的,老爺也跟著鬧。」book18.org

  「誰跟你鬧。」王五伸手拉住她的腳踝,「趕緊的。」book18.org

  楚寒衣被他拽得往床邊挪了半寸,只好把兩隻腳擱在了小桌桌沿上。那雙小腳並排擱在桌沿,腳背嫩白如脂,腳趾圓潤小巧,在燭光下泛著微微的珠光。旁邊那碟豆腐顫顫巍巍地晃著,白得沒有一絲雜質。她偏過頭去不看,耳朵根紅得能滴血。book18.org

  王五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那豆腐嫩得一碰就碎,入口即化,豆香在舌尖上漫開來。他嚼了兩下咽下去,又低下頭,含住楚寒衣的腳趾,舌尖在趾縫間來回舔了一圈。他含了好一陣才鬆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book18.org

  「還是腳嫩。豆腐嫩是嫩,一碰就碎,沒嚼頭。這個嫩,有彈性,還帶甜味兒。」book18.org

  翠兒哈哈大笑,笑得靠在門框上直不起腰。楚寒衣把臉偏到一邊,小聲說了句「老爺」,那語氣里有幾分責怪,幾分嬌嗔,還有幾分壓不住的無措。book18.org

  王五拿筷子又夾了一塊豆腐,這次沒直接往嘴裡送——他把豆腐擱在楚寒衣的腳背上。豆腐在嫩白的皮膚上顫了兩顫,還沒滑下來,他已經低下頭,連豆腐帶腳一起含進嘴裡。豆腐在舌尖上化開,腳趾在他嘴裡微微蜷了一下。他嚼了好一陣才鬆開,腮幫子上還沾著一點豆腐渣。book18.org

  「舒坦。」他又夾了一塊豆腐,這回擱在她腳心上,低頭舔了個乾淨,「以後頓頓都這麼吃。比光用筷子強多了。」book18.org

  楚寒衣看著他那副興頭上來的樣子,想要把腳收回去又不敢,抬頭看了翠兒一眼。翠兒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碗粥慢悠悠地喝著,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別看我,我不管」。楚寒衣輕輕嘆了口氣,不再掙扎了,把腳穩穩噹噹地擱在小桌桌沿上,任由王五拿著她的腳去搗這個搗那個。book18.org

  王五越吃越來勁,乾脆不拿筷子了——握住她的腳踝,用她的腳趾去夾碟子裡的青菜。那幾根圓潤的腳趾靈活得不像話,夾起一根菜絲穩穩噹噹的,比他用手還利索。他把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又用她的腳趾蘸了蘸粥,在舌尖上蹭了蹭,咸香混著米粥的甜,再加上腳趾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涼意。book18.org

  「你這雙腳真是寶貝。」他含含糊糊地說,嘴裡還塞著半個饅頭,「能踹人,能載人,能夾菜,還嫩得跟豆腐似的。全天下找不出第二雙。」book18.org

  王五吃得急,額上冒出一層細汗。楚寒衣見了便伸出手,駑著身子替他輕輕擦了擦額角。他嘴裡含著她的腳趾,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聽不清,大概是「以後天天這麼吃」。楚寒衣聽了這話,腳趾在他嘴裡輕輕動了動,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又替他擦了擦下巴上沾的粥湯。她看著他那副吃得不亦樂乎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擱在桌沿上那雙沾著粥湯和豆腐渣的腳,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她這雙江湖上人人都怕的腳,如今正在飯桌上給她男人當筷子使。可她看著王五吃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心裡頭那股說不清的滋味裡頭,分明有一絲隱隱的期待。book18.org

  翠兒把空粥碗擱在桌上,看了看王五那副吃相,又看了看楚寒衣那雙擱在桌沿上、沾著豆腐渣和粥湯的小腳。「你們倆,一個瘋子一個賤種,真是天造地設。」她說完又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以後我多去老劉家,要是還有豆腐,再給你們帶。省得這瘋子拿筷子吃飯都沒滋味。」book18.org

  楚寒衣聽了這話,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腳趾在王五嘴裡輕輕蜷了一下。王五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記得多帶幾塊」,又低下頭繼續用她的腳趾夾菜去了。book18.org

  PS: 後邊很多字母圈內容,女主的m屬性也鋪墊一整本了,50章左右就開始很刻意的鋪墊了,不贊同的可以不看,就當娶妾入門禮那部分結束吧,反正之後也都是二人情趣,也不會有綠,當正文結束就好,不喜勿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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