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女悲塵 (122-125)作者: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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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女悲塵(122-124):獨挑三十匪、劍斬神龍教。江湖第一女魔頭,竟淪為莊稼漢的賤妾,任其凌辱。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二章book18.org

楚寒衣是被一陣叮叮咣咣的敲打聲吵醒的。book18.org

她睜開眼,身邊的被窩空著,王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來了。窗外的天剛蒙蒙亮,院子裡傳來錘子敲在木頭上的悶響,一下一下的,在安靜的清晨里格外清楚。她披了件外衫,蹬上靴子推開東廂房的門。book18.org

院子裡,王五正蹲在堂屋門口,手裡握著錘子,嘴裡叼著幾根鐵釘,正把兩張方桌往一塊兒拼。一張是平時吃飯的那張舊方桌,另一張是他從後院雜物堆里翻出來的,比吃飯的桌子矮了半截,他拿幾塊木料在四條桌腿下各墊了一截,又在上頭鋪了一層褥子,用麻繩紮緊了四個角。褥面是半新的藍布,絮了厚厚一層舊棉,按上去軟乎乎的。他拿手比了比——兩張桌面剛好齊平。楚寒衣走到他旁邊,微微屈膝道了聲老爺早,目光落在那兩張拼在一起的桌子上,又看了看那張鋪了褥子的矮桌,有些好奇:「老爺這是做什麼,有客人來麼,妾身怎麼不知。」book18.org

王五把嘴裡叼的最後一根釘子取下來釘進桌腿縫裡,拿錘子敲了兩下,又伸手晃了晃桌腿確認穩當了,才抬起頭看她。「不是。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楚寒衣又看了一眼那張鋪了褥子的矮桌,沒有多問,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去灶房燒水了。book18.org

到了飯點,翠兒把飯菜端上桌。自從楚寒衣把家底都交給了王五,王五家的伙食便今非昔比了,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一碟嫩炒雞蛋,一碟清炒時蔬,一碟涼拌黃瓜絲,一碟水晶豬蹄,一碟嫩豆腐顫顫巍巍地擱在青瓷碟子裡,白得沒有一絲雜質,幾個白面饅頭,另有一盅雪梨銀耳湯,清亮的湯水裡飄著幾片雪梨和銀耳,甜絲絲的香氣從盅口裊裊飄出來。book18.org

王五在飯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看了一眼那碟水晶豬蹄,又看了一眼那盅雪梨銀耳湯,忽然笑了一聲。「最近桌上這些東西,越來越稀罕了。以前過年都吃不上這些,如今隔三差五就往桌上擺。」book18.org

翠兒正把湯盅蓋揭開,聽了這話,拿勺子在湯里攪了攪,舀起一片雪梨。「可不。有錢了啥都是現成的。對了,新院子那邊也收拾得差不多了,過些日子挑個好天就搬過去。」她放下勺子,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正低著頭擺碗筷,沒注意她的目光。那新院子在村子另一頭,離鎮子更近,地界也比這邊寬敞,早就動工了,眼下只差幾扇門窗還沒裝好。book18.org

翠兒把碗筷擺好,回頭正要喊王五吃飯,就看見王五走到灶房門口,一把把正在擦手的楚寒衣抱了起來。楚寒衣被他抱在懷裡,手還攥著擦手的布巾,腳踝在他臂彎外頭晃了一下。「老爺——奴家還有活兒呢——」王五沒理她,把她放在那張鋪了褥子的矮桌上。褥子軟乎乎的,她坐上去的時候整個人往下陷了半寸,雙腿併攏屈在身前,腳上還穿著那雙黑布靴。她低頭看了看——這張矮桌跟旁邊的飯桌拼在一起,墊了褥子後兩張桌面剛好齊平。她隱約猜到了什麼,抬起頭看他,臉慢慢紅了起來。book18.org

「坐著舒服不。」王五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舒服。」楚寒衣小聲應了一句,耳朵根已經紅透了。book18.org

翠兒端著湯盅從灶房出來,看見這陣勢也是一愣。她把湯盅擱在飯桌上,看了看坐在矮桌上的楚寒衣,又看了看那兩張拼在一起的桌子,再看了看王五,忽然明白過來了。她沒說話,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塊水晶豬蹄,慢悠悠地嚼著。那豬蹄凍得透亮,入口彈牙,香氣在舌尖上漫開來。她嚼了兩下,目光在王五和楚寒衣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嘴角壓著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弧度。book18.org

「以後吃飯你就都在這上面,用腳伺候我。」王五在飯桌前坐下來,拿起筷子,語氣平平常常的,「昨晚說了以後頓頓都這麼吃,你當我開玩笑呢。」book18.org

楚寒衣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老爺——那、那不是一時玩樂麼,怎麼能頓頓都這樣——」她坐在矮桌上,雙手撐著褥面,腳趾在靴子裡蜷成一團,「昨天老爺說的那些話,奴家以為——以為就是隨口一說,哪能當真——」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隨口一說。」王五放下筷子看著她,「我昨晚說以後頓頓都這麼吃,你是不是應了。」book18.org

「奴家是應了——可奴家以為老爺說的是——」她沒說完,把臉偏到一邊去,耳朵根紅得能滴血。昨天在床上他說「以後頓頓都這麼吃」的時候,她以為那就是床上的瘋話,誰會在炕上說完了還當真。哪知道他今天天不亮就起來釘桌子。book18.org

翠兒在旁邊夾了一筷子雞蛋,嚼了兩下,慢悠悠地開口:「你還不知道他。他這人平時窩囊,認準了的事比驢還倔。你就從了吧。」book18.org

「姐姐——」楚寒衣轉過頭來看翠兒,目光裡帶著幾分求助。book18.org

「別看我。我可管不了他。」翠兒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眼珠子在王五和楚寒衣之間轉了一圈,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昨晚不是應得挺乾脆的麼,今天怎麼就扭捏起來了。昨晚在床上叫那麼大聲的時候怎麼不扭捏。」book18.org

楚寒衣被她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臉更紅了。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褥面的藍布,腳趾在靴子裡蜷了又伸,伸了又蜷。王五家的大門敞著,正對著院門,院門外頭就是村道。這時候正是村裡人下地的時候,扛著鋤頭的、牽著牛的、挎著籃子的,三三兩兩從門口經過,隔著院子能清清楚楚看見堂屋裡的人圍桌而坐。有個婦人路過時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正看見楚寒衣坐在一張鋪了褥子的矮桌邊上,臉色羞紅,旁邊王五正襟危坐,翠兒端著碗一臉看熱鬧的笑。那婦人腳步頓了一下,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兩個人交頭接耳地走遠了。楚寒衣往外瞧了瞧,把頭低得更低了。book18.org

王五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擱,啪的一聲。「我認真的。」book18.org

楚寒衣被他這一擱筷子的聲響震得抬起頭來。她看著王五的表情,那張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她趕緊從矮桌上翻下來,雙手交疊在身前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地面,聲音穩穩噹噹的。「奴家以為主子在逗奴家,是奴家想岔了。主子若真想這樣,奴家自然遵從。以後頓頓都這般伺候主子,絕不推脫。」book18.org

她直起身,重新跪上那張鋪了褥子的矮桌,雙腿併攏屈在身前,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她又跪對著王五,姿態鄭重。book18.org

王五看著跪在矮桌上規規矩矩的楚寒衣,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伸手在她頭頂上摸了摸,手指順著她的髮根滑到耳後,又站起來繞到她身後,彎下腰,手掌落在她屈在身後的那雙黑布靴上,從靴尖摸到靴口,又從靴口摸回靴尖,拇指在靴面上來回蹭了兩下。「脫了吧。」book18.org

楚寒衣低下頭,手指搭在靴口上,將那雙黑布靴慢慢褪下來。靴子落在青磚上,她又把羅襪除了,露出那雙嫩得發光的小腳,整整齊齊地擱在褥面上。她回頭拿了塊乾淨的帕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腳背和腳底,每一根腳趾縫都擦到了。做完這些,她把帕子疊好擱在一旁,坐好,把腳伸向飯桌的方向。book18.org

那雙小腳擱在飯桌桌沿上,腳背嫩白如脂,腳趾圓潤小巧,趾甲修剪得乾乾淨淨,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那皮膚嫩得透亮,隱隱能看見底下極細的青色筋脈,腳背上的骨骼輪廓勻稱而秀氣。她左腳輕輕擱在那碟嫩豆腐旁邊,腳背跟盤沿齊平,嫩白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微微的珠光,跟旁邊那碟顫顫巍巍的嫩豆腐擱在一處,她右腳稍微活動一下,然後靈活地伸向碟子裡的水晶豬蹄,夾起來腳踝輕輕一轉,送到王五嘴邊。book18.org

「老爺請用。」王五張嘴接了,嚼了兩下咽下去,眼睛一直看著她那雙在桌沿上靈活遊走的小腳。book18.org

翠兒正伸出筷子去夾豆腐,筷子尖剛要觸到那方白嫩嫩的豆腐塊,忽然頓住了。她眯著眼看了又看——那塊「豆腐」比旁邊的豆腐多了一道極淺的弧線,邊緣圓潤得不像刀切,顏色也比豆腐白了幾分。她湊近了些,才看清那不是什麼豆腐,是楚寒衣的左腳,白白嫩嫩地擱在碟子邊上,跟碟子裡的嫩豆腐挨得太近,陽光射過來,她居然一時看走了眼。book18.org

她把筷子收回來,指著那隻腳笑出聲來:「你這腳擱這兒,我還當是塊豆腐,差點一筷子下去。你說你嫩成這樣像話麼,豆腐都沒你嫩。」book18.org

楚寒衣趕緊把左腳從豆腐碟子邊上移開半寸,腳趾微微蜷了一下,右腳利索地夾了一筷子豆腐送到翠兒碗里。那豆腐嫩得一碰就顫,在她腳趾間晃了兩晃,穩穩噹噹地擱進了翠兒碗中。「姐姐請用。」翠兒低頭看著碗里那塊被腳趾夾過的嫩豆腐,夾起來送進嘴裡,嚼了兩下。「你這雙腳比手都巧。」book18.org

楚寒衣右腳繼續給王五夾菜,左腳規規矩矩地擱在桌沿上,偶爾替王五蹭掉嘴角沾的菜汁,力道不輕不重。她漸漸主動起來,兩隻腳左右開弓——右腳夾菜送到王五嘴邊,左腳替他擦汗蹭嘴角。王五低頭含住她的腳趾不松嘴,她便用另一隻腳替他夾菜送到他手邊,等他鬆開了再繼續。他嚼著嚼著忽然嚼住了她的腳趾,她渾身一顫,筷子從右腳趾縫裡滑下來,小聲叫了聲「老爺」。王五鬆開牙關嘿嘿笑了兩聲,說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嚼菜的時候不小心。她把腳趾伸過去夾下一筷子菜,剛把雞蛋送到他嘴邊他又嚼住了她的腳趾,這一回咀嚼得比剛才還久,舌尖還在她趾縫間蹭了一下。她看見他腮幫子鼓著,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偷笑,根本不是在嚼菜。book18.org

她把腳從他嘴裡輕輕抽出來,腳趾上還沾著亮晶晶的口水,拿帕子蹭了蹭,小聲說了句「老爺又使壞」。王五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乾脆不裝了,放下筷子一把攥住她的腳踝,把她整隻腳拉到嘴邊,張嘴含住腳趾,舌尖在趾縫間來回舔了一圈,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豬蹄也沒這個好吃」。book18.org

楚寒衣被他攥著腳踝抽不回來,偏過頭去不敢看翠兒的表情,腳趾在王五嘴裡輕輕蜷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老爺慢些」。翠兒在旁邊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王五含了好一陣才鬆開,低頭看了看那雙被他舔得泛著水光的小腳,又看了看桌上那盅雪梨銀耳湯,嘴角浮起一個讓楚寒衣心裡發毛的笑。book18.org

「吃得差不多了。」王五把筷子擱在桌上,「該喝口湯了。」book18.org

楚寒衣鬆了口氣,正要把腳從桌沿上收回來去穿靴,王五一把攥住她的腳踝。「你幹嘛,還沒服侍完呢。」book18.org

「老爺——湯總不能——」楚寒衣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他攥在掌心裡的小腳,又看了看桌上那盅雪梨銀耳湯,清亮的湯水裡飄著幾片雪梨和銀耳,甜絲絲的香氣從盅口裊裊飄出來。。book18.org

翠兒也放下筷子看著他,眉頭擰成一團。「你又想什麼歪主意。」book18.org

王五端起湯碗,舀了小半碗雪梨銀耳湯,把楚寒衣的腳拉過來,將她的大腳趾輕輕浸進湯碗里。清甜的湯汁漫過趾尖,一片銀耳粘在她嫩白的腳背上。他把她的腳從碗里撈出來,腳趾上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甜湯,低頭張嘴含住她的腳趾,舌尖在趾縫間來回舔著,把那層湯汁吸得乾乾淨淨,又用力嗦了一下趾尖。嗦完了一根腳趾又換下一根,一根一根地嗦過去,從大腳趾到小腳趾,每一根都含在嘴裡吸了好一陣才鬆開。她的腳趾被他嗦得泛著淡淡的粉紅,趾尖上還沾著亮晶晶的口水。book18.org

楚寒衣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他一輪一輪往湯碗里蘸、往嘴裡送的小腳,腳趾上還掛著一粒沒舔乾淨的銀耳碎屑。「老爺——這樣喝一次才能喝一小口,這盅湯到天黑也喝不完。」book18.org

「那就喝到天黑唄。」楚寒衣看著他低下頭繼續專心致志地嗦她的腳趾,心裡頭很是無語。她不再說什麼了,把腳穩穩噹噹地擱在他掌心裡,任由他一次一次地蘸湯、嗦腳、再蘸湯、再嗦腳。雪梨銀耳湯的清甜混著她腳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甜涼,腳趾在他嘴裡輕輕蜷著,嘴角浮起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book18.org

翠兒看著這一幕,把空碗往桌上一擱,站起來走到王五身後,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真不害臊。」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楚寒衣那雙嫩白的小腳正擱在王五掌心裡,腳趾上裹著亮晶晶的甜湯,王五正低著頭一根一根地嗦。她搖了搖頭,掀開門帘出去了。灶房裡傳來鍋鏟碰鍋沿的聲響,翠兒在洗碗。堂屋裡很靜,只有王五偶爾嗦腳趾時發出的極輕極細的嘖嘖聲,還有楚寒衣偶爾漏出一兩聲憋不住的輕笑。晨光從敞著的院門照進來,落在飯桌上,落在湯盅里,落在她那雙被他嗦得泛紅的腳趾上。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三章book18.org

又過了數日,楚寒衣當馬的技藝越發嫻熟。book18.org

這事她沒在村裡張揚。上回翠兒體驗過之後就沒在作弄她,後來王五騎著她在村道上又溜達那一回。但平日裡她還是曉得分寸的——在村裡人面前,她是王五的妾,騎馬這事,得避著人。倒不是怕什麼,只是沒必要惹麻煩。村長上回罵王五那幾句她還記得,雖然後來不了了之,沒必要天天往人家眼裡扎刺。book18.org

所以她練騎馬的時辰,要麼是天不亮那陣子,要麼是傍晚王五從地里回來之後。地方也選得偏——院子後頭有片小樹林,再往北是塊荒坡,平時沒人去,野草長了半人高。王五騎在她背上,她就在那片荒坡上來回跑。普通小跑時她可以用膝蓋著地,一步一步穩穩噹噹,速度雖不快,但王五騎在上頭晃晃悠悠的倒也愜意。膝蓋著地久了還是疼,畢竟是骨頭硬碰硬,跑一趟下來膝蓋上全是紅印子。她也不當回事,歸元功真氣在膝蓋上走一圈,紅腫便消了大半,第二天照練。book18.org

有一回他摔了個四仰八叉,躺在草叢裡喘了好一陣,忽然笑了:「你當年一腳把我踹飛出去,也是這個姿勢——屁股朝天,趴在地上動不了。」book18.org

「那時候還沒練縮骨功,骨頭硬,踹人也硬。」楚寒衣跪在旁邊替他拍身上的草屑,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現在骨頭軟了,馱人都馱不穩。」book18.org

王五躺在草叢裡,仰面朝天,喘著氣笑了兩聲:「骨頭軟了好。軟了騎著舒服。再來。」book18.org

她開始琢磨怎麼把蘇百變所授的縮骨功用到這上頭。膝蓋當腳使,這本是極難的事——縮骨功能讓關節在極小的幅度內偏轉,能讓骨頭一節一節地重新排列,但要讓膝蓋承受奔跑時的衝擊力,還要保持平衡,這比從幾百官兵頭頂上掠過去還難。她練了好些天,摔了無數回,終於摸著了門道。慢跑時膝蓋能應付,快跑時還是要伸直雙腿——雙手撐地,雙腿後蹬,臀部高高撅起,腿側向彎曲,整個人像一頭正在撲食的母豹,姿勢有些古怪,但上頭的人能坐得穩當,而且跑起來飛快,不比尋常的馬差。book18.org

王五頭一回騎著她快跑時,風呼呼地往臉上刮,兩旁的野草刷刷地往後倒。他攥著韁繩俯在她背上,興奮得直喊駕。楚寒衣馱著他在荒坡上來回飛奔,速度快得連遠處的鳥都被驚飛了。跑了好幾圈她才停下來,跪在地上喘氣,額上全是汗。王五從她背上滑下來,蹲在她面前替她擦汗,說了句「這比真馬還快。」楚寒衣抬起頭看他,嘴角浮起一點笑意,「說老爺喜歡就好。」book18.org

翠兒有一回撞見了。她去後院拿柴火,她繞過樹林,遠遠聽見荒坡那邊有動靜——風聲呼呼的,夾雜著王五興奮的吆喝。她撥開灌木探頭一看,王五正騎在楚寒衣背上飛馳,楚寒衣那姿勢——臀撅得老高,腿側向彎曲,雙手撐地飛快地往前竄。翠兒看呆了,懷裡的柴火掉下來兩根,彎腰撿起來,又看了一眼,轉身回灶房了。book18.org

晚上吃飯時,翠兒夾了塊豆腐,嚼了兩下,忽然開口:「你倆在後山跑什麼呢,動靜那麼大。」book18.org

楚寒衣正給王五夾菜,腳趾夾著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翠兒說的是什麼,臉上微微泛紅:「姐姐看見了?」book18.org

「我拿柴火,遠遠瞅了一眼。」翠兒把豆腐咽下去,「那姿勢——怎麼說呢,跑得倒是真快。」book18.org

「快跑的時候是不太好看。」楚寒衣把菜送到王五嘴邊,聲音輕了幾分,「老爺喜歡就好。」book18.org

王五嚼著菜,含糊不清地接了句:「比吳大郎家的驢快多了。」book18.org

翠兒拿筷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吃你的吧。」book18.org

新院子在村子另一頭,離鎮子更近,地界也比原先寬敞。搬家那天吳大郎和李二牛都來幫忙,幾個婦人幫著翠兒把灶房的鍋碗瓢盆往新院子搬。book18.org

新宅子的布局比老院子寬敞得多。正屋三間——中間是堂屋,左邊是王五和翠兒的臥房,右邊一間空著,翠兒說留著給客人住。灶房挨著正屋,比原來大了不少,灶台是新砌的,鍋碗瓢盆也全是新的。院牆也高,比老院子高出半截,站在外頭看不見裡頭。院子中央種了棵新移過來的柿子樹,光禿禿的還沒抽芽,王五說等明年就能吃上柿子了。院門旁邊還搭了個馬廄,是蓋房子時順帶建的,比老院子的雞窩氣派多了。book18.org

楚寒衣背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頭進了院子,把包袱擱在井沿上,先四下看了看新宅的布局。正屋三間寬敞明亮,旁邊還有一間耳房——比正屋矮了半截,門朝南,正對著院子裡的柿子樹,窗戶不大,但採光還算敞亮。那耳房本是給下人住的,或者用來堆雜物,比正屋低矮,門框也比尋常門窄了半寸。楚寒衣在耳房門口站了一會兒,便抱著自己的包袱走了進去。book18.org

屋裡一張木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角還擱了個矮櫃,牆上釘了顆釘子,掛劍用的。她伸手摸了摸褥面,新棉絮的,軟乎乎的。她把包袱擱在床尾,把劍掛在牆上,在床沿上坐了一下,試了試軟硬,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book18.org

王五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正屋,看了灶房,又走到耳房門口往裡探了探頭。他看見楚寒衣正彎腰鋪床,那門框比尋常門窄了半寸,她本就比尋常女子高挑,進門時不得不微微低下頭才能跨過門檻。他看著她低頭的姿態——後頸彎出一道柔和的弧度,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book18.org

「要不——」他張了張嘴,「那正屋還空著一間。」book18.org

楚寒衣直起腰來,轉過身看著他,微微低下頭說了句:「老爺,奴家住這兒正合適。」book18.org

王五看著她那副樣子,又看了看那扇窄了半寸的門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沒再說什麼。翠兒正抱著個包袱從正屋出來,路過耳房門口時往裡看了一眼,看見楚寒衣正把衣裳往矮櫃里疊,嘴角壓了壓,沒壓住。她什麼也沒說,轉身進了灶房,鍋鏟碰鍋沿的聲響比平時輕快了幾分。book18.org

馬廄是搬完家之後才添的活物。王五在鎮上趕集時買了匹騸馬回來,棗紅色的,性子溫順,牽進院子時翠兒正蹲在井邊洗菜,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洗,嘴裡說了句:「你還真買了匹馬。」book18.org

「馬廄都蓋了,不養匹馬多浪費。」王五把馬拴在馬廄里,拍了拍馬脖子,回頭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正跪在柿子樹下擇菜,沒抬頭,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book18.org

翠兒把洗好的菜擱在籃子裡,站起來走到馬廄前打量了一番那匹棗紅馬,又回頭看了看跪在柿子樹下的楚寒衣,忽然嗤了一聲:「你也就敢騎寒衣。真馬你敢騎麼?弄這東西純屬撐門面的。」book18.org

王五被她說得臉一紅,嘴裡嘟囔著「誰說我不敢」,手在馬鞍上摸了半天也沒真爬上去。那騸馬雖溫順,可到底是畜生,他往它跟前一站心裡就發怵,怕它尥蹶子。他在馬廄前站了好一陣,最後還是訕訕地把手從馬鞍上放下來了。book18.org

翠兒靠在馬廄門框上,雙手交叉在胸前,嘴角掛著那個讓王五心裡發毛的笑:「我說什麼來著。」book18.org

「可以學的呀。」王五撓了撓後腦勺,走到楚寒衣跟前,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攬著她的肩膀往馬廄那邊走了兩步,「總不能一直騎著寒衣。騎壞了咋整。」他說著在她肩頭輕輕捏了一下,手掌貼在她肩胛骨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底下那塊硬邦邦的肌肉。book18.org

楚寒衣被他這一摟,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微微低下頭說了句:「老爺,奴家皮實,騎不壞的。願意給老爺騎一輩子。」book18.org

「那也得學。總不能光騎你一個。」book18.org

「奴家教老爺騎馬。」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奴家在塞外騎過馬,馴過幾匹,知道怎麼讓畜生聽話。明兒個老爺有空了,奴家陪老爺去村外練。」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四章book18.org

搬家後約半個月,院門外來了一隊人。book18.org

楚寒衣正在井邊洗衣裳,袖子卷到肘彎,手指在水盆里揉著王五的短褐。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手在水盆里停了一下——宋平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陶紅英、何壇主,還有幾個年輕弟兄,人人手裡都提著東西,有人抱著罐子,有人拎著油紙包,隊伍拖拖拉拉地拐過村道,陣仗比前幾回都大。宋平一進院門就抱拳,臉上的笑帶著幾分自嘲:「恭喜楚香主、王五兄弟喬遷新居!我們照著原來的地址找過去,撲了個空,問了村裡人才知道搬到這兒來了。這新院子真不錯,寬敞。」book18.org

王五正蹲在柿子樹下磨鐮刀,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刀刃擱在磨石上忘了動,咧嘴笑了笑。「宋兄弟,你們這陣仗,是來送年貨的?」book18.org

「比年貨實在。」宋平回頭指了指身後那幾個弟兄懷裡抱著的罐子,「徐堂主讓送來的,有藥材,有補品,還有些路上用的東西。薛大夫親自列的方子,顧老前輩過目點頭的,外頭買都買不到。」book18.org

楚寒衣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走到院門口,微微屈膝行了一禮,接過一個弟兄手裡的罐子替他託了托底。「有勞諸位了,進來說話。」book18.org

堂屋裡,幾個年輕弟兄把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擱在桌上、牆角、柜子上。藥材堆了小半間東廂房——幾大罐玉潤膏碼得整整齊齊,罐口封著蠟,揭開一罐,淡綠色的膏體泛著清冽的藥香,數量多得夠用一輩子。楚寒衣用指尖蘸了一點在指腹上揉開,膏體觸膚即化,涼絲絲的,跟當年顧長生給她的那罐一模一樣,但這幾罐的成色更新鮮,看得出是剛熬制不久。另有一個青瓷小瓶,瓶身上貼了張紅紙,上頭寫著「通脈散」三個字,旁邊一行小字:每日一服,以溫水送下,可助經脈暢通。楚寒衣把瓶身轉了轉,看見瓶底刻了個極小的「薛」字——是薛一帖根據顧長生的方子配的,專門給王五用的,能助他進一步打開經脈接納她的內力。book18.org

除了玉潤膏和通脈散,桌上還堆著各式各樣的補品藥材——幾支品相極好的老山參,一大包成色上等的鹿茸片,幾罐子枸杞和靈芝,還有些楚寒衣也叫不上名的稀有藥材,全都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薛一帖還特意在每個包上貼了便條,註明用法用量。book18.org

王五蹲在桌邊把這些東西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陣,忽然從一堆油紙包里翻出一個小木盒,盒子不大,做得倒很精緻,上頭沒貼標籤,也沒寫用法。他把盒子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兩圈,打開來,裡頭是一小盒淡粉色的粉末,細膩得像碾碎的花瓣。book18.org

「這是啥?別的都貼了名字,這個怎麼沒有。」book18.org

楚寒衣走過來接過去,打開聞了一下,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把盒子蓋上,面色微微泛紅。她把盒子擱回桌上,乾咳了一聲:「沒什麼。一些補藥而已。」book18.org

王五歪著頭看她,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補藥?你臉怎麼紅了。」book18.org

「沒什麼。」楚寒衣把目光移開,伸手去整理桌上的油紙包,耳朵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淺紅。王五還要追問,她已經俯下身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王五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桌上的茶碗蓋叮叮響。楚寒衣退後半步,瞪了他一眼,不凶,眼尾微微上挑,倒有幾分嬌嗔的意思。book18.org

陶紅英端著茶碗坐在旁邊,看看師父又看看王五,嘴角動了動,沒說話。宋平乾咳了一聲,把目光移向窗外那棵柿子樹,何壇主低頭數手裡的茶梗,幾個年輕弟兄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敢出聲。book18.org

宋平又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雙手遞過來。「徐堂主的親筆信,請楚香主過目。」book18.org

楚寒衣拆開信看了一遍,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把信折好收入懷中。陶紅英坐在堂屋裡,端著茶碗,手指在碗沿上來回蹭著,看起來比上回見面時清瘦了些,但精神還不錯。她跟楚寒衣說起英雄大會的事——台灣那邊的馮家想藉機收編天地會,這次大會名義上是天下英雄共聚,實際上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較勁。徐世昌前陣子跟朝廷的高手交手受了傷,情況對這邊很不利。book18.org

楚寒衣端著茶碗,沒有接話。陶紅英又說台灣分舵這次勢頭很猛,仗著鄭家的支持,想借英雄大會把天地會這邊的權力也攬過去。徐堂主的意思,是請她出山壓一壓陣腳——不用她真的去爭什麼盟主,只要她到場,台灣那邊就不敢太放肆。楚寒衣聽完,看了王五一眼。王五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把玩著那個沒有標籤的小木盒,翻來覆去地看,嘴角還掛著沒消下去的笑意。他抬頭看了看院子裡那幾大罐玉潤膏,把木盒揣進懷裡,拍了拍衣襟。「人家這麼有誠意,去唄。正好我也想出去轉轉,天天在村裡蹲著也悶得慌。」book18.org

楚寒衣微微點頭,轉向宋平。「那就走一趟。何時動身?」book18.org

「越快越好。海選已經開始了,咱們天地會的弟兄——打得不太好看。」宋平斟酌了一下措辭,「楚香主去了,至少能穩住局面。」book18.org

「過幾日便動身。諸位先回去復命,我們收拾些乾糧隨後就到。」book18.org

宋平點了點頭,站起身抱了抱拳。「那在下便在英雄大會恭候楚香主和王五兄弟。」他看了陶紅英一眼,陶紅英也站起來,對楚寒衣行了一禮,說師父路上小心,徒兒先回去跟徐堂主稟報。楚寒衣點頭應了,一行人便告辭離去。王五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們走遠,回頭看了楚寒衣一眼,手在懷裡那個小木盒上拍了拍,咧開嘴笑了。book18.org

楚寒衣搖了搖頭,轉身進了灶房,開始收拾路上要用的乾糧。book18.org

當夜,東廂房裡燭火搖曳。王五坐在床沿上,楚寒衣跪在他面前,背上披著馬鞍,腰側垂著馬鐙。她剛馱著他在院子裡繞了好幾圈,額上還沁著細汗,呼吸撲在鐵棒上發出極細的噝噝聲。王五騎了幾圈,從她背上滑下來,蹲在她面前。book18.org

楚寒衣抬起頭,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看著他。「老爺怎麼停了。」book18.org

王五蹲在那兒,手指在地上來回畫著圈,畫了好一陣才開口。「那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這陣子騎馬騎慣了,去英雄大會路途不近,我在想,路上能不能——」他頓了頓,撓了撓後腦勺,「也騎一下。不用一直騎,路上沒人的時候就行。」book18.org

楚寒衣看著他蹲在地上畫圈的手指,忽然笑了。她把馬鞭從鞍側抽出來,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老爺,您跟奴家還商量什麼。您是奴家的主子,在這一方家院裡是,在天下也是。別說偶爾騎,就是您想一直騎著,奴家也心甘情願。這副馬具以後便是奴家的貼身行頭,走到哪兒戴到哪兒。」book18.org

王五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她。她跪在那兒,雙手捧著馬鞭,額上還帶著汗,臉上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坦然。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手臂箍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你對我真好。我也不知怎的,特別喜歡看你戴這些東西。每回給你上鞍子,心裡頭就特別舒服,跟喝了二兩燒酒似的。」book18.org

楚寒衣由他摟著,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眼尾微微彎了彎。「原來老爺心裡頭還怕奴家在外頭有顧忌。奴家早就什麼都不在乎了,什麼江湖名聲,什麼天下人怎麼看,都是虛的。老爺喜歡看奴家戴籠頭,奴家就戴著。老爺喜歡騎馬,奴家就當馬。」book18.org

王五重重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站起來轉身去拿籠頭。楚寒衣已經趴好了,雙手撐著地,腰身拱起來,脊背挺得筆直。她把頭髮攏到一邊,露出後頸,等著他。王五把馬鞍的肚帶在她腰間束緊,拽了拽確認鬆緊,又拿起籠頭給她套上,鼻夾卡在她鼻尖上方,銅環在燭光下泛著暗光。他扣腦後的皮帶時手指在她髮根里穿過去,動作很輕,然後把銜鐵遞到她嘴邊,她張嘴含住了,鐵棒撐開她的嘴唇,嘴角微微咧著。book18.org

「好了。」王五退後一步,低頭看著她。她跪趴在地上,頭上套著籠頭,嘴裡含著銜鐵,背上披著馬鞍,腰側垂著馬鐙,整個人被這套齊全的皮革和鐵器捆得結結實實。她抬起頭看他,眼睛在籠頭的皮面底下亮亮的。book18.org

「要是路上有官兵盤問,」王五搓了搓手,「說咱們有傷風化什麼的——」book18.org

楚寒衣把銜鐵從嘴裡摘下來,抬頭看著他,語氣很淡。「官兵有意見,奴家把他們踹飛了就是。這世上能攔得住老爺騎馬的官兵還沒生出來。」book18.org

「沒必要沒必要。還是低調些好。咱們這一路是去辦正事的,不是去跟官府打架的。」book18.org

楚寒衣想了想,點了點頭。「老爺說的是。那奴家就扮得隱蔽些,不給老爺惹麻煩。」她重新低下頭,把銜鐵含回嘴裡,身子微微前傾,等著他上馬。王五跨上她的背,攥緊韁繩,喊了聲「駕」。楚寒衣朝前爬了幾步,身上各種鐵器叮叮噹噹地響。book18.org

次日清晨,王五牽著楚寒衣出了村口。她把馬具全套穿戴齊整——背上披著馬鞍,腰側垂著馬鐙,唯獨籠頭太過招搖,便沒有戴,只是把韁繩遞到王五手裡,自己落後半步跟在後面。官道兩旁的麥茬在晨光下泛著褐黃,路上稀稀落落有幾個趕路的挑夫,遠遠看見一個莊稼漢牽著個滿身皮革鐵器的女人,都放慢了腳步,拿胳膊肘捅捅同伴,交頭接耳地嘀咕。有幾個挑夫站在路邊盯著看了好一陣,扁擔差點從肩上滑下來。book18.org

王五走了一程,額上沁出一層細汗。他回頭看了一眼——楚寒衣正跟在他身後,腰背筆直,馬鐙叮叮噹噹地晃,周圍幾個趕路的村婦正拿袖子掩著嘴,眼睛卻怎麼也挪不開。他放慢步子等她跟上來,壓低聲音說:「這身行頭太惹眼了。這才剛出村,半個官道的人都在看咱們。前頭有個鎮子,先去買身衣裳把你遮一遮。這麼一路走到英雄大會,怕是還沒到地方就傳遍了。」book18.org

楚寒衣微微低頭,應了聲「是」。兩個人並肩往前走,王五牽著她,她落後半步。走了一陣到了鎮子上,王五在街邊問了幾個路人,拐進一條窄巷,找到一家裁縫鋪子。鋪子不大,門楣上掛著幾匹粗布,角落裡堆著些半成品的衣裳。掌柜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戴著老花鏡,正坐在櫃檯後頭縫扣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王五身上掃了一下,又落在楚寒衣身上。他摘下老花鏡,又戴上,仔細端詳著她腰側垂著的馬鐙和背上的馬鞍,沒有說話。book18.org

「掌柜的,」王五撓了撓頭,「我想給她買身衣裳,就是那種——能遮住身上這套東西的。最好是寬大些的袍子,能把這一身行頭罩住。」book18.org

掌柜的又看了楚寒衣一眼。她站在王五身後,腰背筆直,身材高挑。book18.org

「二位稍候。」掌柜的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櫃檯上,轉身進了後間。過了片刻他回來了,手裡提著好大一個包裹,擱在櫃檯上打開來。包裹皮是粗布的,上頭積了一層薄灰,打開之后里頭的東西倒讓王五眼前一亮。book18.org

那是一整套衣裳。最上頭是一件貼身的革衣,料子極特別——是鞣製過的麂皮,表面細膩柔韌,隱隱泛著啞光,做工極其考究,針腳密實,關鍵部位還鑲了銅鉚釘,既結實又利落。革衣下頭是一條同料的褲子,料子挺括,剪裁乾淨,膝蓋和臀部都加了襯,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穿得起的。最底下壓著一件寬大的黑袍,料子厚實卻柔軟,領口和袖口都滾了暗紋,袍子的內襯另有一層薄皮革,拿手一按,硬硬的,卻不硌手。book18.org

「這幾件東西擱在我這兒有些年頭了。」掌柜的把袍子抖開,灰塵在日光里飛舞,「順治年間有位大俠,姓柳,單名一個『毅』字,在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他專替人押鏢走貨,跟朝廷也有些淵源。後來年紀大了,金盆洗手,把這套行頭當在了隔壁當鋪。當鋪老闆是我本家兄弟,知道我是做裁縫的,就轉給了我,說這東西擱在當鋪里也沒人要,不如讓我拆了改改。我一看這料子這做工,哪捨得拆,就一直壓在櫃底,等個有緣人。」book18.org

他把革衣拎起來抖了抖,指著上頭的針腳。「這種麂皮鞣製的手藝早就失傳了,韌得用刀都劃不破,穿著又軟又不硌。褲子也是同料,膝蓋和臀部都加了襯,耐磨。柳大俠當年走鏢,風裡來雨里去,穿的便是這一身。」他又把黑袍子拎起來抖開,「這外袍是厚綢子做的,內襯縫了一層薄革,穿在身上挺括不垮。你身上那些東西——」他看了楚寒衣腰側垂著的馬鐙一眼,「要這種料子才兜得住。尋常布衣撐不起那個分量,走幾步路就塌了。」book18.org

王五接過黑袍摸了摸,料子厚實,內襯的薄革硬硬的卻又有彈性,確實不是尋常衣裳。他看了看楚寒衣——她還站在那兒,腰側的馬鐙輕輕晃著。他想像了一下她穿上這身衣裳的樣子,心裡頭像被什麼撓了一下。book18.org

「多少錢。」book18.org

掌柜的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book18.org

王五愣了一下。「五兩?」book18.org

掌柜的搖了搖頭。book18.org

「五十兩?」王五的聲音拔高了半拍。book18.org

掌柜的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語氣不急不緩。「五十兩都是少算的。這套行頭光麂皮鞣製的工錢就不止這個數,更何況黑袍內襯的薄革是羊皮,銅鉚釘是黃銅打制的,一顆鉚釘就夠尋常人家吃半個月。柳大俠當年花了多少銀子置辦這一身,老夫不好亂猜,但絕不會少於這個數。」他又伸出那五根手指,在王五面前晃了晃,「五十兩,少一文不賣。」book18.org

王五回頭看了楚寒衣一眼。她微微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擱在櫃檯上。掌柜的拿起銀票對著光看了看,這才把包裹重新疊好推到王五面前。book18.org

楚寒衣抱起包裹,進了角落裡那間試衣的小隔間。門帘放下,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皮扣扣合的咔噠聲,還有鐵器輕輕碰撞的叮噹聲。過了好一陣,門帘掀開了。book18.org

她先換上了那件貼身革衣,從領口到腰際,服服帖帖地貼著身子,銅鉚釘在暗光下微微泛亮。褲子挺括利落,膝蓋和臀部的加襯讓布料更有筋骨。然後她彎下腰重新把馬鞍披上,肚帶在腰間束緊,馬鐙的麻繩繞過革衣外側系牢。最後她抖開那件黑袍,從肩頭披下來,寬大的袍子把她整個人從頭罩到腳。她低頭整理衣襟時,忽然感覺後頸上搭著一塊軟軟的布料,伸手一摸,拽過來一看——那袍子後頭還連著一頂兜帽,帽檐寬大,裡頭襯著薄薄的羊皮,挺括有型。book18.org

她也是頭一回發現這東西,手翻來覆去摸了幾下,覺得挺有趣。她把兜帽往前一拉,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下巴尖。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尖,往前邁了一步——袍角飄飄,靴底落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沉而穩的悶響。叮噹。那是馬鐙的鐵圈在袍底輕輕碰撞的聲音。book18.org

王五站在隔間門口,整個人都看傻了。那袍子又寬又大,黑得沉沉的,兜帽遮著她的臉,只露出一個下巴尖。可她的身形太挺了,腰背筆直,肩膀撐起袍子的輪廓,寬大的黑袍不但沒有遮掩她的氣勢,反而讓她整個人顯得更神秘更威武。她的腳步極穩,每一步都沉甸甸地踏在木板上,靴底的悶響混著馬鐙叮噹的脆響,在安靜的裁縫鋪子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好!」王五猛拍了一下巴掌,聲音大得連掌柜的都嚇了一跳,「太好了!就這身!」book18.org

掌柜的摘下老花鏡,眯著眼端詳了好一陣。他退後兩步,又往前走了兩步,捋了捋花白的鬍子。「老夫活了大半輩子,這一身衣裳擱了這麼多年,過手的人少說也有幾十個。有人嫌太寬,有人嫌料子太硬,穿上去跟套了個麻袋似的,撐不起來。這衣裳挑人——身板要直,骨架要硬,氣勢要沉。撐得起來的,老夫今日頭一回見。」book18.org

楚寒衣微微轉身,袍角在她腳邊打了個旋。她側過頭從兜帽底下看了王五一眼,那一眼透過帽檐的陰影,帶著幾分調笑,幾分瞭然。王五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褲襠已經支起了帳篷。book18.org

「就這身。穿回去。」book18.org

楚寒衣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嘴角浮起一點笑意。「老爺說這身,那便是這身。」兩個人出了裁縫鋪子。王五走在前頭,手裡攥著韁繩,時不時回頭看。他的步子比來時輕快了幾分,脖子卻像是上了發條,幾步工夫已經回了三四次頭。那黑袍子穿在她身上,配上革衣的硬朗輪廓和兜帽的神秘感,走在街上比方才那副光天化日之下的馬具還要惹眼——方才那只是赤裸裸的馴服,此刻卻多了一層深沉的力量,像一頭被黑袍裹住的豹子,安靜地跟在韁繩後頭,每一步都踩得沉而穩。街上有幾個行人側目,交頭接耳地嘀咕了兩句,但黑袍把她從頭罩到腳,什麼也看不清。book18.org

出了小鎮,官道漸漸窄了,兩旁的山林越來越密。路上行人稀了,偶爾才有一兩個趕路的挑夫從對面走來,側目看一眼這個黑袍女人,又匆匆趕路。王五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楚寒衣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兜帽遮著臉,只露出下巴尖。她的步子還是那樣穩,一下一下沉而有力。革衣的硬朗輪廓在袍底若隱若現,黑袍的料子挺括,走起路來袍角飄飄,兜帽被風吹得微微往後揚。王五又回頭看了一眼。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在兜帽底下輕輕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只是把步子又放慢了幾分,讓他多看幾眼。book18.org

王五實在忍不住了。他索性轉過身來,倒退著走了兩步,歪著頭打量她。那黑袍子襯著她高挑的身形和筆直的腰背,革衣的硬朗輪廓在袍底若隱若現,兜帽遮著臉。他越看越覺得這身行頭太他娘的帶勁兒了,比剛才那套光天化日之下的馬具還要讓人心癢。book18.org

他褲襠里那頂帳篷已經支得老高,布料繃得緊緊的,走了這麼一段路也沒消下去。他自己也感覺到了,拿手遮了一下,遮不住,索性把手放下,繼續走。又走了一陣,還是沒消。他回頭看了看——楚寒衣正安安靜靜地跟在韁繩後頭,兜帽遮著臉,馬鐙在袍底叮叮噹噹地響。他喉結又滾了一下。book18.org

山路更窄了,兩旁是密密的松林,前後都看不見人。鳥叫了幾聲歇了,蟬鳴一陣一陣地從樹梢上潑下來。楚寒衣忽然壓低了聲音,從兜帽底下喊了兩句。book18.org

「老爺。」book18.org

王五回頭看她。「做什麼。」book18.org

「老爺,您就這麼一直支著帳篷走路,不難受麼。」book18.org

「放肆!」王五站住了,轉過身來瞪著她,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淺紅,「不許調笑老爺!看我不收拾你——」book18.org

楚寒衣把兜帽往後掀了掀,抬起頭看他。她的眼睛在兜帽的陰影里亮亮的,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一個又媚又乖的弧度。「老爺若想收拾奴婢,隨時隨地都可以。」book18.org

王五看著她那張臉——半藏在兜帽的陰影里,嘴角那個弧度又縱容又瞭然。他四處掃了一眼,山路空蕩蕩的,前後都沒有人影。他拽了拽韁繩,拉著她拐進了路邊那片密密的松林。book18.org

林子裡更靜。松針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陽光從樹冠間漏下來,在地上印了一片一片碎金。王五在一棵老松樹根上坐下來,兩條腿往前一伸,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楚寒衣跪在他面前,把兜帽徹底掀開,露出裡頭的革衣。她把他的手掌拉過來,貼在自己臉頰上。「老爺這一路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奴家穿了黑袍子好看不。」book18.org

「好看。」王五的拇指在她顴骨上來回蹭著,聲音有些發緊,「看著就讓人害怕——讓人看了就想——」book18.org

「想什麼。」她抬起眼看他,眼尾微微上挑。book18.org

王五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眼睛亮得嚇人,褲襠間帳篷支的更高了。他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下來,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山林聽了去:「這兒……這兒沒人吧?」book18.org

楚寒衣往旁邊看了一眼,石階旁有一片緩坡,草地上開著幾簇不知名的野花,被樹影遮得半明半暗。她走過去,在草地上坐下來,抬頭看著他。王五跟過來蹲下,手搭在她腰上,又抬頭掃了一圈四周——古木參天,山溪潺潺。book18.org

他的手指摸到她腰間革衣的銅鉚釘,一顆一顆地摸過去,又沿著麂皮的紋路來回蹭了好幾遍,嘴裡嘖嘖有聲。「這料子真好,又韌又軟,比尋常衣裳強多了。你穿著這個,跟個女將軍似的。」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她的黑袍子從肩頭褪下來,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像是在拆一件珍愛的禮物。黑袍褪到臂彎時,露出裡頭貼身的革衣,銅鉚釘在樹影碎光下微微泛亮,麂皮細膩柔軟,勾勒出她肩背流暢的輪廓。他又去解革衣的扣子,那扣子是黃銅打制的,扣得緊,他解了好幾下才解開一顆,又去解第二顆,一邊解一邊搖頭。「這衣裳也太結實了,扣子都這麼難解。」book18.org

楚寒衣伸手替他解開了剩下的扣子,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老爺喜歡的話,以後每天穿給老爺看。」book18.org

革衣敞開來,露出裡頭的內襯,他把手探進去,隔著薄薄的布料摸到她緊實的腰腹。那肌肉硬邦邦的,跟革衣的銅鉚釘硌在他手背上,他忽然笑了一聲。「你這一身——外頭是黑袍子,裡頭是革衣銅鉚釘,再裡頭是這身功夫練出來的腱子肉。一層比一層厲害,一層比一層難解。能把你一層一層剝開的人,全天下就我一個。」book18.org

楚寒衣抬起眼看他,眼尾微微上挑。「老爺知道就好。」book18.org

他把她的褲子往下褪了一截,露出兩條結實修長的大腿。他自己的褲子也沒脫完,只急切地褪下幾分,那根脹紅的陽具便彈了出來。他扶著她的胯骨,龜頭抵在她腿間那片濕潤的軟肉上,慢慢頂了進去。book18.org

她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呼吸聲。那一身硬朗的革衣銅鉚釘還敞著,黑亮的皮面泛著啞光,可敞開的下擺間露出的卻是另一番光景——那片濕滑的軟肉在他眼前綻開,嫩紅的花唇裹著他紫紅色的莖身,隨著他的頂入微微翻卷,黏膩的水光順著她的腿根往下淌。這景象跟她身上那副冷硬的行頭撞在一起,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讓人血脈僨張——上頭是革衣銅鉚釘的冷光,下頭卻是熟爛透紅的淫肉,裹著他那根粗壯的陽具一下一下地吞進去。她腿自動分開了些,兩隻腳勾住他的腰。book18.org

王五低頭看著她的臉,眼角那道細紋在碎光下微微發亮,嘴唇翕動著,睫毛在抖。他一下一下地頂,每一下都放得很慢,手卻沒閒著——在她革衣的銅鉚釘上來回摸,在黑袍的厚綢子上來回蹭,在她靴筒上反覆捏。她迎合著他的節奏,兩隻腳在他腰後輕輕蹭著,靴面蹭過他的衣擺。他們面帶笑意地看著彼此,誰也沒有說話。山風吹過,樹影婆娑。book18.org

「你笑什麼。」她忽然問。book18.org

「你這樣真好看。」他說,「這一身行頭,像個女煞神。」book18.org

「老爺又在胡說。」book18.org

忽然,一道刀光從灌木叢後閃出。book18.org

王五餘光里瞥見那道寒光的時候,刀鋒已經劈到三尺之內。他整個人僵住了,那根東西還埋在她體內,腦子裡嗡的一聲。楚寒衣連頭都沒回,左腳從他腰間鬆開,反身一腳。靴底正正踹在那人胸口,那人連人帶刀飛出去,撞在一棵老松上,悶哼一聲滾落在地,刀脫了手,在石階上彈了兩下,哐當一聲掉進草叢。book18.org

灌木叢中又站起三個人,為首的握著刀,臉上的表情卻在猶豫。方才那一腳他看得清清楚楚——這女人連衣裳都沒整,隨便一腿就把人踹飛了兩丈遠。可他的目光落在王五敞開的衣襟上,那裡頭,厚厚一疊銀票正探出半個角。book18.org

王五的臉色煞白,手還扶著她的腰,不知是該拔出來還是該繼續。楚寒衣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他們還沒來得及答話,灌木叢中忽然又跳出了幾個人,手裡都攥著刀。為首的滿臉橫肉,刀尖指著草地上衣衫不整的兩個人,愣了一瞬,然後咧開嘴笑了。book18.org

「喲——哥幾個來得不是時候啊。」他往前邁了兩步,歪著頭打量草地上疊在一起的兩個人。王五趴在楚寒衣身上,手還扶著她的腰,她身上那件革衣敞著,銅鉚釘在碎光下泛著暗光,黑袍鋪在身下。旁邊的山賊也跟著笑起來,有人吹了聲口哨:「光天化日的,在山裡頭干這勾當——你們倒是會挑地方。」book18.org

楚寒衣把臉偏向一邊。她能感覺到王五的胳膊在抖,他趴在她身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那根東西還硬邦邦地頂在她體內,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搏動。她低頭看了看兩人還連在一起的地方,又看了看王五那張寫滿了慌張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幾個毛賊,慌什麼。book18.org

她伸手捧住王五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偏過頭,掃了一眼那幾個還在鬨笑的山賊。她的臉上沒有惱怒,也沒有羞憤,反而浮起一個極淡的、妖媚的弧度——那種笑意她以前從來沒有在王五面前露出過。book18.org

「別讓這些雜碎擾了老爺的雅興。」她看著王五的眼睛,聲音不高,卻穩穩噹噹的,「老爺儘管做。」book18.org

王五聽著這話,低頭看了看她這身行頭——敞開的革衣銅鉚釘閃閃發亮,靴子還勾在他腰上。方才就是這雙靴子,頭也沒回地把一個壯漢踹飛了兩丈遠。他咽了口唾沫,忽然腰眼一沉,狠狠頂了進去。她仰起頭,喉嚨里漏出一聲壓不住的呻吟。他攥著她的腰,開始發瘋一樣地頂,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她的身子被頂得一聳一聳的,兩隻腳在他腰後晃得厲害。book18.org

剩下的山賊面面相覷。方才那一腳讓他們有些忌憚,但銀票的誘惑實在太大了,那麼多銀子,夠他們這夥人吃一輩子。有人咬了咬牙:「裝神弄鬼,給我上!」三把刀同時砍過來。book18.org

楚寒衣的左腿從他腰間抽出,旋身一腳。靴尖點在第一人刀背上,刀身嗡鳴著脫手飛出;借力右腿掃在第二人太陽穴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落地時左腳一蹬,靴底正踹在第三人面門,那人仰面倒下,鼻血噴了一臉。她收腿回來,重新勾住王五的腰,從頭到尾只用了幾息,三個山賊便全躺在地上。book18.org

王五看著她收腿、勾腰,動作行雲流水,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忽然一把握住她的左腳腳踝,把那隻黑布靴拉到嘴邊,狠狠地親了一口。他一邊往裡頂,一邊伸出舌頭舔過靴面上那道磨痕——這隻腳剛才踹飛了好幾個人,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裡,被他親得靴面泛光。她的腳趾在靴子裡蜷了一下,肌肉繃緊了又鬆開。book18.org

「你……你就不怕。」他喘著粗氣,親她的靴子親得語無倫次。book18.org

「怕什麼。」她的聲音被頂得微微發顫,卻穩得很,「幾個毛賊罷了。」book18.org

灌木叢中又湧出更多人,五個,還是六個,已經分不清了。有人看見倒在地上的同伴,腳步猶豫;有人握刀的手在抖。但銀票的誘惑壓過了恐懼。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喊了聲「一起上」,刀光又起。楚寒衣的左腿再次從他腰間抽出,一腳踹翻當先的人,那人飛出去砸在同伴身上,呼啦啦倒了兩個。又有人從側面撲過來,她右腿一掃,靴底擦過那人面門,他慘叫著捂著臉栽進灌木叢。還剩下一個瘦高個,手裡的刀舉得高高的,腿卻在打顫。book18.org

她的腳回到他腰側時,他低頭看著那隻靴子。他的手掌覆上去,隔著靴子摸到她腳背上微微凸起的筋脈——就是這隻腳,方才一記一記地踹翻了好幾個人。那麼利索,踹人的時候一點抖動都沒有。此刻這隻腳正乖乖地掛在他身上,被他隔著靴子來回地親。身上還穿著敞開的革衣,銅鉚釘在碎光下一閃一閃的,黑袍鋪在身下,整個人又威武又馴服。book18.org

「硌人。」她嘴上這麼說,卻沒有把腳抽回去。book18.org

「硌人我也喜歡。」他一邊親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加快了速度,腰眼沉得又深又重,每一下都整根沒入再整根抽出。她的叫聲越來越碎,兩條腿絞著他的腰,靴子蹭在他後腰上,腳趾蜷緊了又鬆開。「啊……啊……」她的十指在他後背上掐,他卻根本不知道疼,只知道往裡頂,頂得她喉嚨里只能發出單音,頂得她眼前只剩他。整個人都繃緊了,「啊——!」嘴張著卻再發不出別的聲音,只有那雙穿著靴子的腳在他腰側劇烈地抖動,靴尖不受控制地敲著他的後腰,一下接一下,怎麼也停不下來。book18.org

王五低頭看著那雙正在他腰側狂抖的黑布靴,一把攥住她還在抖的小腿,重新把自己送進她身體深處,狠狠頂了一下。她的腳在他掌心裡猛地一彈,靴尖在空中劃了一道弧,抖得比剛才還厲害。他又頂了一下,那靴子又彈了一下。他咬著牙,一邊往裡頂一邊運足了會心掌的力道,一掌拍在她小腿上。啪的一聲,又脆又響,震得林子裡的鳥撲稜稜飛起來好幾隻。黑布靴筒在他掌下微微一顫,她小腿上那塊硬邦邦的肌肉被掌力震得一抖,整個人都跟著縮了一下。她的腳趾蜷緊了,靴面被他拍得微微下陷,抖得連靴口的邊緣都在發顫。book18.org

「你方才不是挺威風麼。」他攥著她的腳踝,把那隻黑布靴拉到嘴邊,伸出舌頭沿著靴面慢慢舔了一圈,靴子在他嘴裡微微發顫,「怎麼不踹了。」book18.org

她趴在草地上,臉埋在胳膊里,聲音被頂得斷斷續續:「那是……那是踹賊人……對您……對您不敢……啊——!」book18.org

「不敢?」他又是一掌拍在靴面上,靴尖猛地晃了晃,她整條小腿都在他掌中打戰,「方才那幾下,一腳一個,連氣都不帶喘的——現在怎麼了,嗯?」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往裡頂,龜頭撞在她花心最深處,碾過去又退回來。她的手指攥緊了地上的草葉,指節發白,嘴裡溢出一聲接一聲的呻吟。book18.org

灌木叢中又晃出一個人影——這人是方才被打蒙了窩在草叢裡,此刻剛爬起來,刀都忘了撿,踉蹌著往石階那邊跑。楚寒衣頭也沒回,左腳從他腰間抽出,反身一腳,靴底正正踹在那人後腰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往前撲倒,臉朝下趴在石階上,不動了。她收腿回來,重新勾住他的腰,從頭到尾只用了一息。book18.org

「你看,又踹飛一個,」他忽然興奮地低喊了一聲,像在看什麼精彩的把戲,「這一腳夠狠——踹哪兒了?後腰?好傢夥,爬都爬不起來了。」他的聲音在她耳邊嗡嗡地響,她被他頂得一聳一聳的,眼角餘光掃見那山賊趴在石階上,腿還在抽抽。book18.org

「你別說……啊——別說了——」她被他操得連話都說不連貫,偏偏他還在一旁給她的腳配音效,「啪!又倒一個。」他攥著她的腳踝,把那隻靴子翻來覆去地看,「這隻腳今天立大功了——來,獎你一口。」說著低頭在靴尖上重重親了一下。book18.org

「這雙靴子,」他喘著粗氣,低頭看著那兩隻在他掌中微微發顫的靴子,「那麼神氣——還不是被我隨便擺布。」book18.org

她把臉從胳膊里抬起來,偏過頭,眼角那道細紋被汗浸得微微發亮,嘴唇翕動著,聲音又低又啞,卻藏著一絲說不清的得意:「你弄啊。有本事就把這雙靴子弄服帖了。」book18.org

他攥著她腳踝的手猛地收緊,腰眼一沉,整根沒入又整根抽出,每一下都頂得又深又重。他一邊頂一邊拍她的靴子,手掌啪啪啪地落在靴面上、靴底上、靴口邊緣。「服不服,」他咬著牙,低頭看著那只在他掌中亂顫的靴子,「你服不服。」book18.org

灌木叢中忽然又晃出一個人影。這人是方才被踹翻之後一直趴在草叢裡裝死的,臉埋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等了許久,等到王五的喘息越來越急,等到楚寒衣被頂得渾身發軟,等到所有人都以為倒在地上的全是爬不起來的,才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握緊刀,朝王五後心直刺過去。book18.org

楚寒衣頭也沒回。她體內的歸元功真氣在瞬間催動,左腿從他腰間抽出,反身一腳。靴底正正踹在那人胸口,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橫飛出去,撞在樹幹上滑下來,刀脫手飛出去老遠。這一腳她是用足了內力的——方才所有的踹人都留了幾分力,唯獨這一次,偷襲來得太突然,她本能地催動了護體真氣,力道比之前任何一腳都重。book18.org

她收腿回來,重新勾住他的腰,從頭到尾只用了一息。book18.org

王五看著那隻重新勾回自己腰上的黑布靴。方才那一腳太快了,快得他只看見一道黑影從眼前掠過,那偷襲的人已經飛出去撞在樹上。靴面乾乾淨淨,連一點灰都沒沾上,安靜地勾在他腰側,跟方才一樣乖巧。他忽然運足了會心掌的力道,一掌拍在她靴面上。book18.org

他悶哼了一聲。這一掌他運足了內力,可落掌的瞬間她的護體真氣還沒來得及散去,反彈的勁道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從她身上翻下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通紅的手掌,又看了看她那隻靴子,咬緊了後槽牙。book18.org

楚寒衣回過頭來,看見他捂著手掌的樣子,臉上閃過一絲愧色。「老爺——奴家沒控制好。方才那一腳太急,內力催得太猛,還沒散乾淨。傷了老爺的手,奴家該死。」book18.org

「沒事。」王五甩了甩手,又運足了內力,「這一掌,你給老爺受好了。」book18.org

「是。」楚寒衣把腳穩穩地擱在他膝蓋上,將護體真氣盡數散去,「老爺儘管打,奴家再不敢忘了。」她低下頭,把腰又往下塌了幾分,黑布靴在他膝蓋上微微發顫,靴面乾淨光亮,等著他落掌。book18.org

王五抬手,運足了十二成的內力,一掌拍在她靴面上。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下都重,黑布靴面在他掌下被拍得變形下塌,力道穿透布面直透進她腳背。楚寒衣仰起脖子,發出一聲又痛又爽的慘叫,腳趾在靴子裡猛地蜷成一團,小腿上的肌肉繃得死緊,整個人弓了起來。這一掌是真疼——她卸了內力,皮肉之痛全靠肉身硬扛,隔著靴面,卻架不住會心掌的透勁。她的腳背火辣辣地疼,從腳面一直竄上小腿,疼得她額上沁出一層細汗。book18.org

「這一掌才像話。」王五低頭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又看了看她那只在膝蓋上微微發抖的布靴,「這麼打都不壞,你這靴子也挺結實。」book18.org

「是奴家的錯——奴家這靴子太結實,礙了老爺的興。」她的聲音還帶著余顫,卻穩穩噹噹的,「老爺再打,打爛了它。」book18.org

王五又是幾掌落下去,每一掌都運足了內力,每一掌都拍在她靴面上。每打一下都問一句「服不服」。黑布靴面每挨一掌就微微下陷,又彈回來。她趴在草地上,喉嚨里漏出一聲又一聲的悶哼,卻始終沒有把腳抽回去。她的腳背已經疼得發麻,小腿上的肌肉在他掌下突突地跳,黑布靴被他拍得靴面微微發皺。可她咬著牙,把腳又往他掌心裡送了半寸。book18.org

終於她從胳膊里抬起頭,髮絲散了一臉,聲音碎得拼不全:「服——服……奴家服了,但這靴子沒服——老爺繼續——啊——差得遠……還差得遠——」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軟了,不像方才踹人時那般硬氣,倒像是故意在逗他。book18.org

「行。」他倒也不惱,反而笑了,把她翻了個身面對面,握住她的腳踝把她兩條腿架在自己肩上,重新頂進去。這個姿勢進得更深,龜頭撞在她花心深處那個軟滑的地方,她仰起脖子,喉嚨里滾出一聲又長又尖的呻吟。「嘴還硬——看我怎麼把這雙腳弄服。」book18.org

他攥著她的小腿,一邊往裡頂一邊低頭看那隻黑布靴——在他肩頭晃得厲害,靴尖隨著他頂撞的頻率凌亂地划著弧線。他把靴子拉過來,隔著布面親了親她的腳背,嘴唇用力壓下去,能感覺到她腳背上微微凸起的筋脈。靴面乾乾淨淨,他用舌頭沿著靴面的弧度一點一點地舔過去,然後含住靴尖,重重咬了一下。book18.org

「啊——」她的腳趾在靴子裡猛地蜷起來,整條腿在他掌中一顫。book18.org

他一邊頂一邊握著她的小腿肚子,拇指在那塊硬邦邦的肌肉上來回地蹭。她渾身都在抖,兩條腿絞得他脖子發緊,靴子蹭在他後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頂了一陣,忽然停下來,把她的腿從肩上放下來。她睜開眼,看見他正盯著她那雙併攏的黑布靴看。靴面乾乾淨淨,在碎光下泛著暗啞的布紋,方才神氣活現踹翻一排山賊的靴子,此刻並在一起微微發顫。book18.org

「把腿併攏。」他說。book18.org

她照做了,小腿肌肉在黑布靴筒里隱隱起伏。他低頭看著她那雙併攏的黑布靴,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按在她自己腿間。book18.org

「手放這兒。自己弄那騷穴。一會兒我頂一下,你手就動一下,聽見沒。」book18.org

楚寒衣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她低下頭,手指觸到那片濕得不成樣子的軟肉,指尖剛按上陰蒂,整個人就輕輕顫了一下。「聽……聽見了。」book18.org

他扶著那根脹紅的陽具,腰眼一沉,從她小腿縫隙里擠進去,貼著靴幫的內側來回地磨。她能感覺到他那東西的輪廓在自己小腿間進出——隔著黑布靴,那感覺悶悶的、粗糲的,不像進入身體時那麼直接,卻讓她渾身都燒了起來。她咬著嘴唇,手指在陰蒂上跟著他的節奏揉了一下,喉嚨里漏出一聲極輕的呻吟。他又頂了一下,她又揉了一下,這一次揉得比方才重了些,指尖陷進那粒腫脹的嫩肉里,渾身都跟著抖了一下。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她手指也跟著越來越快,陰蒂在她自己的指尖下突突地跳,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她的腿夾得越來越緊,小腿肌肉在他掌中一縮一縮地跳,黑布靴在他肩頭晃得厲害。她一邊被他弄腿,一邊自己揉著陰蒂,兩種刺激疊在一起,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還能……還能這樣?」她的聲音又低又啞,滿是不可置信。book18.org

她活了半輩子,殺人無數,見過無數奇門功夫,卻從不知道還能這樣——直接用靴子做這種事。這念頭像一把火,從她腳底燒到頭頂。她的身體深處一陣痙攣,一股熱液順著大腿根往下淌,把褲管洇濕了一大片,她整個人都在抖,像被電擊了一樣瘋狂地抽搐。book18.org

但她沒有把腿完全合死,也沒有松垮——歸元功五層的內力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每一寸肌理,給他一個剛好能進入的緊緻空間。那感覺奇妙極了,既像肏進了一個極緊的肉腔,又被她腿上的肌肉箍得發麻,彈性十足。他悶哼了一聲,開始一下接一下地往裡頂。book18.org

他越頂越快,越頂越重,每一次都整根沒入她腿縫深處,龜頭從她小腿另一側微微探出,又退回去。她的小腿肌肉在他掌中一縮一縮地跳,黑布靴在他肩頭晃得厲害。她一邊被弄腿,一邊手指按住陰蒂反覆揉著。book18.org

「剛才在石階上,那幾下——」他喘著粗氣,一邊頂一邊低頭看著那雙黑布靴在自己肩頭晃蕩,「頭都沒回,一腳一個。那個踹下巴的,牙都飛了——我看著呢。你穿著這身革衣,蹬著這雙靴子,踹起人來比從前還利索。」book18.org

「你……你還看……」她的手指揉得越來越快,聲音又羞又爽。book18.org

「當然要看。你踹人的時候最好看——誰都沒我福氣大,看完還能——」他狠狠頂了一下,龜頭從她小腿間擠過去,撞在她腿心邊緣,她整個人都往前一聳,「還能這樣。還能把這雙踹飛好幾個人的靴子攥在手裡,想打就打,想肏就肏。」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陰蒂上飛快地碾著,喉嚨里漏出一聲接一聲的呻吟。他的東西在她小腿間來回蹭著,龜頭偶爾撞到她的腿心,又被她腿上的肌肉彈回來。他越頂越快,越頂越重,抬手在她靴面和小腿上來回拍打。啪!「問你服不服。」啪!「服不服。」啪!「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她被他頂得整個人往前一聳一聳的,兩隻靴子在草地上來回地蹭,蹬得草葉紛飛。她終於從胳膊里抬起頭,髮絲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嘴唇翕動了半天,喉嚨里滾出一聲再也壓不住的顫音。book18.org

「服了……服了……我服了還不行……」她的聲音帶著抽泣。book18.org

他不依不饒,腰眼又是一沉,龜頭從她小腿間狠狠擠過去,撞在她腿心邊緣。「什麼服了?說清楚。」book18.org

她被他頂得整個人往前一聳,兩隻黑布靴在他肩頭亂晃,靴尖在空中划著凌亂的弧線。她偏過頭,眼角那道細紋被汗浸得發亮,嘴唇翕動著,聲音碎得不成句:「腳……腳服了……」book18.org

他抬手在她小腿上又拍了一掌,「還有呢?」book18.org

「靴子……靴子——也被你弄服帖了——啊——啊啊啊啊——」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身子猛地繃緊,一股熱液從腿心深處噴涌而出。她的內力還在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腳上每一寸肌理,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那雙靴子在瘋狂地抽搐,靴尖不受控制地抖,一下接一下,怎麼也停不下來。book18.org

他把那根脹紅的陽具從她腿間退出來,握在手裡,對著她還在抽搐的腳,一股一股地射了出來。精液落在她的黑布靴面上,落在她的小腿上,落在那片被他們折騰得不成樣子的草地上。她趴在那兒,兩隻腳還在微微地抖,腳趾在靴子裡蜷緊了又鬆開。他癱在她身上,兩個人疊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氣。book18.org

過了許久,那雙靴子終於慢慢安靜下來,靴跟輕輕落在草地上,濺起幾片草葉。夕陽已經沉到了山的那一邊,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紅。山風吹過來,涼絲絲地拂過他們汗濕的衣裳。遠處不知什麼地方,一隻鳥在叫。book18.org

她偏過頭,看著自己那雙靴子,靴面上掛著濁白的精液,正順著布面的紋理往下淌,把靴尖染得一片淫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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