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book18.org
世界上的事永遠就像浮山山頭的雲霧一樣瞬息變化。book18.org
我正在琢磨如何過去弄那些傢伙。人家自己打上門來了。book18.org
兩個喝的滿臉通紅的男人搖晃著出來，看到躺在沙發上的虹虹和那女孩，好像根本沒注意還有我們站在旁邊，其中一個上去就拉虹虹，帶著廣東口音叫著，丟--（廣東話：操）！你們在這啊，來，再去喝，王總正找你呢。book18.org
虹虹沒動彈，我剛要發作，曉雲已經一把把他的手推開，用身體護著虹虹。「把你髒手拿開，滾一邊去。」曉雲罵道。book18.org
那個男的愣住了，另一個男人是個青島的，估計是廠家的青島代理，上前動手去撥拉曉雲，嘴裡也開始罵罵咧咧。「你媽了個逼的小死嫚待找死？」book18.org
罵聲隨即變成了哀嚎，哎呦！book18.org
大路一言不發動手了，他上去先一拳卯在那人臉上，然後一腳把那人派地上了，跟著拿腳使勁踹。這一連串的動作迅猛而有效，甚至讓我都來不及反應。book18.org
我現在知道南方人打仗不一定不行，但是動手的果敢肯定不如北方人。估計在上海，他兩個即使真打起來，也至少得先來個二十分鐘的推推搡搡吧。book18.org
有時真的該出手時就出手，先發制人永遠是硬道理。book18.org
一看打起來了，酒吧門口立刻亂作一團。我拚命拽住大叫著一個勁往上撲的曉雲，讓她保護住虹虹。再一回頭看，才好像幾秒鐘的功夫，形勢就逆轉了。book18.org
那些廣東客和他們的青島朋友已經全沖了出來，一堆人七手八腳圍著大路動手，大路再猛也架不住人多，很快招架不住，我正好看到有一拳硬生生地砸在大路臉上，眼看著一道鮮血隨著他頭一揚飛濺到空中。大路一個趔趄，跌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那些人一擁而上拳打腳踢。book18.org
看到大路吃虧，我再冷靜的人，在這份上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怒火了，順手操起旁邊的一個金屬垃圾桶，沖了過去，雙手舉著照著一個對著大路連踹帶打的傢伙頭上跳起來狠狠砸了下去，隨著一道閃亮的弧線，砰的一聲，那傢伙頭上立刻也飛出了鮮紅的液體，他一回頭，滿臉淌血青面獠牙的叫道，媽的，我打死你。book18.org
立刻有無數拳頭向我砸來，和這些壯漢比起來，我體格單薄，而且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就沒有怎麼操練過，打仗的經驗太少了。剛舉手擋住一拳，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腿，渾身猛然一震，噔噔噔退了好幾步，胸口像被炸開那樣，眼前一黑，哎呦一聲就倒在地上。緊接著，我看見無數隻皮鞋運動鞋朝我踹過來。book18.org
此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身子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腦袋，用胳膊肘護住臉。book18.org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當時也試不著疼，也聽不清周圍的聲音，好像有女人的哭叫聲，我腦子還很清醒，完了，這次真要掛了。book18.org
大胖的聲音突然把我帶回人間，「媽了個臭逼，我砸死你！」然後感覺身上一輕，那些皮鞋停下了對我的攻擊，四周腳步嘈雜，乒桌球乓，電閃雷鳴，接下來有人重重的壓在我身上，隨即倒在我身旁。我順勢迅速朝旁邊滾去，直起身子站起來，眼前翻翻滾滾打成一片，大胖拿了個檯燈呼呼揮舞著，大路滿臉是血正在施展無影腳和人互踹，JACK也在人堆里，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人一起互相揪著大打出手。有人從後面緊緊的抱住我，大喊著什麼，可這節骨眼，我哪能聽見她在叫什麼？book18.org
我掙脫抱住我的胳膊，衝上去跳起來從背後用胳膊一把勒住和大路對仗的那傢伙的脖子，用頭抵住他後腦勺，雙手互抱死命勒。那人一手用力掰我的胳膊，一手握拳往後搗我的腦袋。book18.org
「快跑，」有人大叫，「110來了。」book18.org
聽見這一聲，這麼些群毆的人立刻四處逃散，我也沒了方向，把我勒著的傢伙往前一推，跟著大路就往大堂一側的後門跑，出了門看見有個計程車，跳上就讓司機開車。book18.org
對於北方青年來說，剛才那場仗可能根本不算個事，對於我這樣的上海男人就不同了。book18.org
直到車子開出去很遠，我才驚魂稍定，這時試著身上胳膊上火辣辣的疼，白色的T恤領口撕了個口子，全是黑色的鞋印，還有血跡，也不知道是誰的，活動了一下手腳，好像沒有缺胳膊少腿。再一看大路也狼狽不堪，一頭長髮亂七八糟，身上衣服上也沾滿了血，鼻子破了，眼睛通紅，一手捂著腦袋，精神頭倒還行，看到我看他，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嘴裡笑罵：「他媽的，你丫跑得還真快唻。」book18.org
司機大哥顯然已經見慣了這個場面，一邊開車，一邊慢悠悠的問，「打仗了吧，要不要上醫院？」book18.org
我們相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同時哈哈大笑了起來。book18.org
雙手再一次有力的緊緊握在了一次。book18.org
男人要成為鐵哥們，有兩個必要條件，一起喝醉過，一起挨揍過。book18.org
我和大路符合條件了。book18.org
這時，大路身上的呼機響了，「是大胖。」他往身上一摸， 「操，我手機丟了！」十六、book18.org
我趕緊掏手機，還好，還在褲兜里。book18.org
我把電話給他。「喂，大胖。你在哪？怎麼還在那啊。你沒事吧？現在怎麼樣了？ 」他大聲的講電話，「好，我們去五四廣場那等你。」book18.org
廣場上滿地彩色紙屑和香煙屁股，看來剛才沒少熱鬧。我們在雕塑下抽著煙等大胖，雖然是夏天，可能是剛才太過血脈澎湃，現在一安靜，海邊的風吹在身上竟然有點涼意。book18.org
不一會，一輛紅色的捷達出租在路邊停下了。book18.org
大胖的胖身軀幾乎是從前門擠出來的，後門一開，下來三個女孩。曉雲、虹虹還有另外一個小嫚。定睛一看，就是開始陪虹虹去廁所的那個。book18.org
大胖居然還是衣冠整齊，虹虹看來也醒酒了，看到我，眼圈一紅，看得出有點關心的樣子，但沒有表示什麼。曉雲卻是立刻跑過來拉著我不住埋怨，「你個彪子，你這小體格打個屁啊，我拉都拉不住你。沒傷著吧？」book18.org
大胖先把個手機遞給大路，「哥們，你拉下手機了。曉雲給撿的。」接著得意的描述了之後發生的事，警察到了，那幾個傢伙沒跑成（他們住店嘛），被帶走了兩個，有一個滿頭是血，也不知道傷的重不重，直接送醫院了。酒吧可沒饒了他們，連酒錢帶砸壞的東西要了他們不少錢。book18.org
「你丫怎麼把那幾個哥們也拉進來了？」大路笑著問大胖。剛才大路告訴我，剛才打仗的時候，大胖把開始和他們一起喝酒的那桌小哥都拉出來助拳，後來JACK和酒吧里的幾個小伙也都出來說拉架，其實是幫我們。book18.org
大胖把煙頭往地上一扔，「嗐，我坐那又和那倆小哥喝開了，一聽打起來，眼看另外幾個傢伙往外跑，就知道你們要吃虧，我剛要衝出來，青島小哥就這麼仗義，他們跟著就出來幫忙。別說，還真猛。後來咱還留了電話，說以後一起喝酒。」book18.org
曉雲一手叉著腰，抽著煙大聲補充，「有個傢伙被你們打倒了，正好趴我腳下，被我好一個踹呢。「book18.org
虹虹和那女孩一聲不吭坐在台階上抽煙，臉上的表情楚楚可憐。看我回頭看她，也沒有迴避，反而抬起臉也直視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book18.org
「你沒事吧？」我問她，虹虹搖搖了頭。book18.org
「大家都沒傷著吧？那好。」大路大聲宣布，「酒喝完了，仗打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散會。」book18.org
到家剛進門後，手機響了，是曉雲，說大胖把她送回家了，讓我好好休息，今天我可真讓她擔心著了。我說沒事，你也好好睡吧。book18.org
掛了電話，我把髒衣服脫了，到浴室的鏡子前一看，還好，臉上沒傷，胳膊上，身上倒是起了不少淤青的腫塊。唉，不年輕了，老胳膊老腿了，打仗真不行。想起大學時的勇猛，我感慨萬分。正想淋個浴後睡覺，聽著門鈴響了。book18.org
「誰啊？」這麼晚了，會是誰？book18.org
「是我，虹虹。」book18.org
我心頭一熱，光著膀子就趕緊去開門。一看，除了虹虹，另一個女孩也在。book18.org
虹虹說，「太晚了，我們沒地方去，到你這蹭一宿好嗎？」book18.org
「哦，沒問題。」我有點失望，把她們讓進房間。「你們先坐回，我洗個澡。」book18.org
等我滿身芬芳的出來，一看虹虹她們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呢，不知道什麼台正在重播瓊瑤連續劇《還珠格格》。杯盤狼藉的茶几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你們要不也洗個澡吧。「我坐到一側的沙發上，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齜牙咧嘴的摸著胳膊上的傷處。book18.org
「燕子，我們一起洗吧。」虹虹拉那女孩起身。book18.org
我一個人坐那，調了幾個台，半夜了，也沒個什麼好節目了，螢幕下面一遍遍的滾動著北京申奧成功的字幕。book18.org
浴室里又嘩嘩的傳出水聲，想起了虹虹那誘人的身姿，突然身體有了反應，唉，看來她我今天是沒機會了。我泄氣的想。睡覺吧，也真累了。book18.org
給她們找了兩件大汗衫放沙發上，然後就回房躺下了，卻睡不著了，眼前老是出現虹虹有點帶著稚氣的臉，她多大了？大一，應該不過十九吧。book18.org
這小嫚看上去倒是挺老實的，事還真不少。book18.org
現在的女孩啊。我感覺我真老了。book18.org
我聽見她們洗完澡出來，關了電視，客房的門關上了。睡吧。我對自己說。book18.org
可經過一場浴血大戰，興奮大了， 再加上隔壁房的虹虹是到目前為止唯一在這張床上睡過的女孩，似乎現在還能聞見她的體香，那晚的情景又浮現眼前，現在可不是想睡就睡著的。book18.org
「哚，哚」這時，有人輕輕的敲門。book18.org
十七、book18.org
我打開門，虹虹站在我面前，穿著我的大汗衫當睡衣，露著兩條修長的腿，乾淨的臉蛋紅撲撲的，這樣的她看上去帶著點性感，楚楚動人。book18.org
「有煙嗎？」book18.org
「哦，「我回身到床頭柜上拿煙，再一轉頭，看見虹虹已經進來了。book18.org
「燕子睡了，我睡不著，我們說會話吧。」book18.org
我環顧小小的房間，除了床，好像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坐下。「在這？」book18.org
虹虹笑了，抬腿上了床，靠著床頭屈膝坐下，順手拿毛巾毯蓋腿上，接著拿起煙點著了。book18.org
我一看，也只好上床倚著床頭坐在她身邊，她把點著的煙遞給我，然後自己又點了一根。book18.org
我們這麼坐著，沉默著抽了會煙。好像誰都不知道第一句話該說什麼。book18.org
「今天---」還是她打破僵局，「我沒想到會這樣。都怪我不好。你受傷了，我剛才看見你身上的傷了。「她眼圈一紅，又正色看著我說，「上次你借錢給我，今天又為了我和人打仗，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你人真的不錯，不像大家說的那種上海人。」book18.org
「沒什麼的。」我笑了，怎麼這裡的人總愛拿上海人說事啊？「我們是朋友啊，看你吃虧，當然都不願意啊。」book18.org
「對啊，我們是朋友啊---」她重複了一遍，反而讓我試著有點不自在了。book18.org
「哎，對了，你和曉雲怎麼樣了？」她顯然想換個話題，抬頭問我，目光清澈。book18.org
「呵呵，沒什麼啊其實。」我看見她煙灰很長了，順手拿起床頭柜上的煙缸放我倆中間。「你別誤會啊，我和她什麼都沒有過。」book18.org
「切，我誤會什麼啊？」她彈了彈煙灰。「我看你們手拉手的，關係不一般吧。」虹虹什麼都明白似的沖我笑，「人家可是很認真啊，你不知道吧，連煙都換成和你一種了。」book18.org
我也笑了。這些小姑娘啊，有時還真挺有意思的。其實我這麼敏感的人會不注意到那些細節嗎？book18.org
虹虹繼續說，「我倆發小，在一起長大，這麼些年來整天待一起，那關係那是別說了。她有什麼心思我都能看出來。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青島小嫚都那樣，人可好著呢。「book18.org
「你沒跟她說什麼吧？她好像最近總防著我似的，見面少了，話也少了。」虹虹看我正注視她，臉一紅，「女孩子都很敏感的。我可不希望那樣。」book18.org
「那？」我欲言又止，那你為什麼上次要來我家呢？那為什麼今天你又來了呢？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虹虹讀懂了我想說的話，直了直身子，嘆了口氣，「有些事就當沒發生過吧，那時有我自己的原因。今天真的沒地方去。」book18.org
撒謊！你不能去曉雲那裡嗎？我笑眯眯的看著她，也沒有開口揭穿她。我相信她一定有她的理由。book18.org
果然，她在我的目光下忍不住了，「好吧，其實今天發生了這件事，我心裡很不好受，也不知道為什麼，很想來見見你，和你單獨說會話。可能，這是最後一次來你家吧。你的錢以後我會還你的吧。」她無助的說。book18.org
我把抽了一半的煙掐了。「虹虹，別提錢的事了。我和曉雲真的沒有什麼，我知道她喜歡我，可是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可是我不喜歡她嗎？其實那時，我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我心裡對曉雲是有好感，但是似乎就沒那種往深里去的感覺。book18.org
曉雲就像她個性那樣，很透明，也很可愛。可是，說實話，眼前這個女孩更讓我著迷，她看上去只是個漂亮的普通女孩，一個在校的大學生，可從發生的事來看，她並不像她的身份那樣簡單，尤其是經過上次的那個晚上。book18.org
有人說過，男人先有性後有愛。book18.org
也有人說性格決定命運，或許我天性中有種不安分，讓我總是願意選擇更崎嶇的路。book18.org
虹虹睜著一雙妙目等著我的下半句，我試探著問，「那你沒想過或許我喜歡的是你。」book18.org
是這樣嗎？其實那時我自己都不確定。book18.org
「呵呵，你才不會喜歡我這樣的女孩呢。」她神情失落的說。「你看我，又抽煙，又喝酒，沒認識幾天，就出了那麼多事。你不害怕嗎？」她轉頭衝著我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也沒什麼事啊。你還能害死我？」我心一緊，連忙裝著滿不在乎的樣。「book18.org
我們不說她了，說說你吧，你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呢？」我真的很想知道。book18.org
「我?有什麼好說的。其實就那麼個一般人吧。」虹虹咕嚕了一句，但還是聊了些她的事。book18.org
她告訴我，她和曉雲同歲，屬豬，今年剛好二十了。她倆同一個小學，又同在青島旅遊學校讀的職校，畢業後乾了幾個月的導遊，覺得風吹雨淋的太辛苦了，就一起讓家裡送到現在的學校混個文憑，其實是海大和個國外的什麼學院辦的成教班吧，學英語，據說文憑倒是學校正式的畢業證。虹虹家裡條件很一般，供她讀書已經花了不少錢了，零花錢就更少得可憐了，但小女孩總得打扮什麼的吧，所以她很小就出來打工，干過挺多的。在夜店推銷過啤酒，也和曉雲一起在酒吧干過服務員，甚至還在迪廳領過舞。book18.org
我認真的聽著，這些經歷對從小在父母呵護下長大的我很是陌生。看來她們還真挺不容易的，聽來她大多在夜店打工，認識的人也雜，怪不得這倆小嫚多少都帶著點社會氣。不過心裡莫名的更加有更深了解她的渴望。book18.org
感覺氣氛有點沉，剛好聽到她說還說領過舞，我就饒有興趣的追問開她玩笑，「不是跳鋼管吧？」book18.org
「哪有啊？」她神情一下輕鬆起來，哈哈大笑，夾著煙比劃給我看，「那時我才十六七吧，忘了，反正穿了個抹胸，站在台子上聽音樂瞎晃啦。哈哈。」book18.org
我也笑，「那哪天你給我單獨表演一個來。」book18.org
「得給出場費啊。」虹虹沖我笑嘻嘻的說。這時似乎我們已經把晚上發生的那些事都忘了。book18.org
不過那天最後她是回客房睡了，早上我上班的時候，她們房間門還緊閉著。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