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book18.org
售樓處立面果然完成了。干掛進口大塊的英國紅大理石，金黃色的范思哲花紋鑲嵌其中，整座建築如中世紀歐洲城堡般高貴奢華。book18.org
林大師並沒有把售樓處的大門設計成普通的玻璃自動門，而是為了營造深宅大院的氣派，故意做成了對開的鑲著金色花紋紅色皮質大門，既顯豪華又格調十足。book18.org
可以想像，以後客戶到此，沒等進門，就會被濃濃的奢華氛圍所傾倒。book18.org
內部還在施工，但依然看得出金碧輝煌。到處是工人，各種工具發出刺耳的聲響。這些場景不由得讓我有點感傷，去年八月星海都會的售樓處不也是這麼個情景嗎？book18.org
再一看人堆里，振峰帶著頂安全帽和一個工頭模樣的人大聲說話，梁毓在旁邊滿臉崇拜的聽著。book18.org
這小嫚真可以，天還很涼快，她居然已經穿了件格格的BURBERRY的短袖。book18.org
沒等我招呼，梁毓正好一扭頭看見我和大胖，趕緊拉著振峰走了過來。book18.org
「領導終於來視察了啊，覺得哪能？老亂伐？（上海話，意思和牛逼差不多）」林大師指著正在我頭頂上面的天花得意洋洋的說。book18.org
我抬頭看，一個深凹的穹頂已經貼上了濃郁紫金色的牆紙，顯得很是華麗。book18.org
哎，林大師看來還真是用足心思了，當然梁毓也功不可沒吧。book18.org
知道這小子是等著聽我讚嘆不已，我故意氣他說，「弗靈光，老一般呃。」book18.org
氣得新疆上海人連聲冊那，「謝謝儂哦，我冊那幾乎天天在這裡拚命，儂還弗講幾句好聽的？」book18.org
「呵呵，好聽的就讓梁毓來講吧。」book18.org
梁毓聽我這麼一說，轉頭溫柔的望了振峰一眼，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愛戀。book18.org
看著他們那麼個親熱樣，我感覺真的可以理解振峰了。book18.org
這哥們和曉雲分手，我本來老覺得不怎麼地。但仔細想想，其實，人本來就是很現實的。梁毓從長相到家境，和曉雲那真叫天壤之別。振峰重新選擇，當然情有可原啊。book18.org
想想我自己，也算個不錯的商人吧，素質也算挺好的，是不是也應該找個差不多的白領當女朋友？book18.org
我第一次有了些許失落感。book18.org
時間不早了，我跟老強說，不去公司了，順道去麥島市場買點海鮮吧。book18.org
想想剛從4A辭職那時候，我整天在家自己做飯，和虹虹倒是其樂融融。後來開公司了，忙了，也就基本沒怎麼時間回家吃飯了，這幾天感覺和她怎麼有了點距離，剛才振峰說不回來吃飯了，那今天我和虹虹彼此找找從前的感覺吧。book18.org
到市場的時候，給小嫚去了個電話，她高興的答應了。book18.org
於是我買了一堆蝦虎，嘎拉什麼的小海鮮，還特地要了虹虹愛吃的蠣蝦。book18.org
回家正在廚房興致勃勃的忙活著呢，忽然聽見客廳的電話響了。book18.org
「哎呀，親愛的，別罵我昂，真不好意思了！」虹虹開口就甜蜜蜜的道歉。book18.org
我一聽，心一涼，怎麼？又有事了？book18.org
果然，小嫚說剛才臨時得到通知，韓總約了個政府官員吃飯，她得去陪著。book18.org
「你別生氣啊，我儘量早點回來啊。」book18.org
「沒事，沒事，工作為重啊。」我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和藹可親大度地勸慰虹虹。book18.org
掛了電話，我一腳把電視櫃旁的塑料垃圾桶踢到牆上了。book18.org
冊那！冊那！我真冊那了！book18.org
還做個什麼屌菜，我回廚房把那些海鮮全倒了。book18.org
什麼也沒吃，幾乎是流著淚我一口氣喝完了三瓶啤酒。book18.org
虹虹！你真能這樣對我啊？book18.org
曾經的那些美好歲月還在眼前閃現，心中分外淒楚。book18.org
我拿起桌上的電話撥號。「虹虹，你在哪？」book18.org
電話那裡背景很吵，看來正是喝的最熱鬧的時候。「陳惠啊，你等等，先掛了。我出去給你回過去。」四十七、book18.org
我站在西部一條僻靜的小街上，初夏的風吹過，路邊那些枝葉茂盛的大樹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路燈在街另一頭的拐角那裡，底下的石子小路反射出如珍珠般晶瑩的光澤。book18.org
夜已深，周圍靜悄悄，只有偶而經過的車輛的車燈讓躲在黑暗裡的我眼前忽明忽暗。book18.org
虹虹的家就在街的對面那座破舊的小樓上。她母親早已搬走，只有舞蹈老師還在這裡住，不過好像今天也出門了，她家的窗戶漆黑一片。book18.org
地上已經滿是煙頭，看腕錶的指針指向了十一點半。book18.org
我在這裡已經等了足足四個小時了。book18.org
虹虹在電話里告訴我，今天領導們都很開心，恐怕吃完飯還有下一場，估計是卡拉OK，讓我別等她了，今天她就會自己家了。book18.org
我笑笑說，沒問題，那不等了，我有點累早睡覺了。book18.org
事實上，我掛了電話的下一秒鐘就下了樓。book18.org
我並沒有開車，而是打車來到了虹虹家的那條小街。book18.org
不管最終是怎麼樣，我一定要個明明白白的結果。book18.org
我心底殘留著一絲期望讓我執拗的說服自己，虹虹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book18.org
只是這份期望，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緩慢的過去，變得越來越稀薄。相反那種交織著失落的憤懣卻愈加濃重，直至將我整個身軀完全充滿。book18.org
「……現在的嫚兒現實著呢。老韓這樣的又有錢又單身的白金王老五，小嫚都往上貼呢。唉，我看最近他們天天在一塊實在挺熱絡的——哎，有些事我也不說了，說了光讓你生氣……」老蔣的話在耳邊一邊又一遍的重複著，甚至聲音越來越響，如洪鐘齊鳴，震撼著我逐漸脆弱的神經。book18.org
在我感覺我的肉體即將被怒火燃盡的時候，遠處又有車燈直直的逼射過來。我下意識的感覺，應該是她回來了。book18.org
奧迪A6圓潤飽滿的碩大車身在街的對面、我的面前端端正正的停下了。book18.org
駕駛室的門開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下了車，緊接著我看見虹虹在車的另一側出現，沒等我想好下一步該怎麼進行，從后座又下來一個男人。book18.org
看到他，我腦袋嗡的一下仿佛被電擊一樣。book18.org
怎麼居然會是他！？book18.org
那個男人身材挺拔，頭髮有點花白，不是別人，正是虹虹家那退休的舞蹈老師！book18.org
眼前的一切幾乎已經讓我在一瞬間失去了思維，整個人隨即變成了空空的軀殼！我的牙齒緊緊的咬住嘴唇，好讓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我就像一個真正的旁觀者一樣冷冷的望著對面，虹虹笑嘻嘻的說著些什麼，舞蹈老師和魁梧男人伸手相握，然後男人回到奧迪車上，烏黑鋥亮的車子慢慢的啟動開走，把還在頻頻揮手目送的父女倆完全暴露在我的面前，直至他們轉身消失在漆黑的門洞裡。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重新恢復了意識。book18.org
冊那，儂真是一隻戇度（傻瓜）啊！book18.org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如尖銳的刀子般冷酷的在耳邊響起。book18.org
現在儂曉得了伐？到底啥人厲害！？儂一直以為虹虹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其實人家比儂聰明的多！原來伊拉已經發展到家長一道出來吃飯了。book18.org
哈哈，領導都很開心，吃完飯還有下一場，原來是這些領導啊。book18.org
午夜的海邊空無一人，只有一個悲傷的我在黑暗裡踽踽獨行。book18.org
空氣中飄蕩著細細的霧珠，夏夜涼涼的海風吹在身上原本如此愜意，可如今卻讓我更覺淒楚。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我眼前總浮現出去年八月那個傍晚發生的那一幕，一把明晃晃的長刀向躺在地上的我劈來，我萬念俱灰的把頭一側，卻看到一雙小小的球鞋飛奔過來，耳邊也響起了虹虹那聲尖利的慘叫。book18.org
「林振峰！——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沒感覺了？你玩夠了，就不要人家了？你出那麼個死樣你還覺得你很了不起？」虹虹從沙發上蹦了起來，指著振峰大聲的怒吼。book18.org
這是最近才發生的另一個情景，此刻也不停在我腦海里交織著重疊著。book18.org
我不敢相信這樣一個曾經為了我可以付出生命，一個那麼義正詞嚴指責別人辜負感情的美麗女孩竟然用這麼的方式來欺騙了我！book18.org
好吧，你不仁我不義。四十八、book18.org
「哎，親愛的。」聽筒里傳來虹虹歡快的聲音。book18.org
牆上的電子鐘的液晶屏顯示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四十。虹虹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面目清爽的坐在辦公室的陽光里看當天的報紙。book18.org
親愛的？你叫錯人了吧？book18.org
我臉上泛起一絲冷笑，不過我還是很熱情的回答，「怎麼了？現在不忙了？」book18.org
「不是，你中午有沒有空去看房子？我好約人中介啊——」book18.org
「當然要看啊。」一碼歸一碼，房子還是要買的，「你約吧。」book18.org
「好的，那一會等我信昂——」小嫚情緒不錯，估計早上和老韓沒少親熱吧。book18.org
「哦，謝謝啊！」book18.org
「切——你跟我客氣啥啊。」book18.org
哈哈，不客氣怎麼行啊？是吧，大明星？book18.org
我心裡憤憤的想。book18.org
我看好的那個房子是在西部某座小山頭上。book18.org
很破舊的小樓的頂層，估計是解放前的古董了吧。房間面積不大，才不到七十個平方，有兩個朝南的房間。由於長期無人居住，裡面破爛不堪，堆砌著一堆堆不明所以的雜物。book18.org
但當我站到窗前的第一眼，我就愛上了這裡。book18.org
眼前的這一切才是我夢想中的青島。book18.org
康有為用這八個字形容這美麗的島城，紅瓦綠樹，碧海藍天。book18.org
今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或許是昨夜的雨洗滌了空氣中的塵垢，天空難得和秋天一樣的湛藍；遠處的寬闊的海同樣藍的耀眼，在陽光下粼粼閃爍，海平面清晰可見，那片鬱鬱蔥蔥的島嶼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鳳凰島吧。窗子底下更是美得像一張青島的標準照，綠樹掩映著蜿蜒的石子小路，那些老房子的坡頂宛若閃亮的紅色寶石，著名的迎賓館的屋頂就在眼皮底下；擁抱著這些坡頂的大片綠色一直延伸到四周的幾座大大小小的山頭，正前方的有著小巧亭子的小漁山如同一壇精緻的盆景；櫸林山上的電視鋼塔挺拔的矗立在西面的天邊；在蒼翠之中的那顆碩大的赭色珍珠正是東側氣象山上的天文台。book18.org
微風徐來，心曠神怡。book18.org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青島！book18.org
雖然來青島開始就住在有著高樓大廈的東部，但在我心中，那裡只不過是千人一面一座典型的正在開發的北方城市，根本不是印象中那黃海之濱風景如畫的東方瑞士。book18.org
幾乎沒有太多考慮，我毫不猶豫的定下了這個小屋。book18.org
虹虹似乎也很喜歡這裡，得意的眉花眼笑，「我說嘛，我聽他們一說，就知道你會喜歡這裡！」book18.org
看她的神態似乎這份喜悅發自內心，如果不是我昨晚親眼所見，我幾乎要忍不住感謝的去擁抱這個歡喜雀躍的女孩。book18.org
定定神，我對著她意味深長的笑著說，「當然，你是誰？你的眼光哪會有錯？」book18.org
虹虹好像根本沒有聽出我話裡有話，趴在我的後背，把臉蛋靠在肩上，輕聲的說，「以後我們就可以天天看著這美麗的風景了。親愛的，不管以後我們多有錢，我們一定要保留著這個房子，我真的太喜歡了。」book18.org
親愛的？你的演技太好了吧？book18.org
就算你有了新的選擇，也沒必要這樣耍我吧？你到底想要幹什麼？book18.org
我不禁有點佩服這個年輕的女子了，怎麼？老韓那裡還不牢靠啊？還得栓著我這個初出茅廬的潛力股？book18.org
現在的小嫚真的可以啊，兩年了，我還真不知道你有那麼多心思啊！book18.org
我扭頭認真的看著虹虹，她的笑容還是那樣天真爛漫，圓圓的額頭上一抹長長的烏黑髮絲，眼睛裡閃亮的光芒讓這個女孩顯得如此單純。book18.org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book18.org
「這以後是我自己的家。你不是有更好的地方住嗎？」book18.org
她的笑容在我這句平淡的話之後突然僵硬。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大明星演技果然不凡，她驚訝的望著我，滿臉的不知真相之狀。book18.org
「沒什麼。」我實在忍不住她的虛偽了，胃裡泛起濃濃的胃酸，有種悽苦同時湧上心頭，於是我輕輕的推開了虹虹，「我什麼都知道的。你累不累？到現在還化妝個無辜，有意思嗎？」book18.org
「你到底什麼意思！？」女明星被我揭穿了，當場惱羞成怒的拉高了聲調，「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說明白唻！」book18.org
我厭惡的看了她一眼，從包里拿出一疊紙幣，轉頭笑嘻嘻的告訴房東和中介，你們先收下這些定金，明天就簽約過戶吧。book18.org
中介應該沒有見過我這麼爽快的人，樂的嘴都合不上了，趕緊招呼房東寫收據給我，我接過定單，頭也不回，根本看也沒看窗邊仍然在真情出演的女明星，直接出門下了樓。book18.org
下樓的時候，我感覺身子裡空空的，剛才看房的興奮已經蕩然無存。book18.org
「陳惠，你給我站住！」我弓身正要上車，聽到身後騰騰的腳步聲伴隨著虹虹一聲尖利的叫聲。book18.org
四十九、book18.org
我回身看到虹虹急匆匆的朝我跑來，她滿臉通紅，眼裡閃亮的含著淚，這天她穿著一件潔白的短袖襯衣，我注意到她敞開的領子裡，有一顆玲瓏剔透的掛件在陽光下發出晶瑩閃爍的光芒。book18.org
我心頭一酸，那是上個月虹虹生日時我送她的禮物。book18.org
一顆蝴蝶型的施華洛世奇水晶掛件。book18.org
那晚我為她舉辦的慶生晚宴，因為非典，就在家裡吃的飯。大家都來了，大胖、老張、偉哥、財主、萍萍還有振峰和曉雲，本來還想叫上燕子，但因為佳洛在，虹虹說她肯定不會來，也就作罷了。book18.org
那天是曉雲做的菜，也照例就是把新鮮的海鮮水煮煮，清蒸蒸，微波轉轉，保持原汁原味。非典期間，本來大家聚會的幾率少很多，難得碰一塊，喝得挺敞快，把我都快喝糊塗了。book18.org
吃蛋糕的時候，我送了虹虹生日禮物，一條彩金的細細項鍊和這個水晶蝴蝶掛件。book18.org
記得那天虹虹也是滿臉通紅、眼裡含淚，不過那時應該是幸福的淚水吧。book18.org
可現在呢？book18.org
算算這才一個月過去，那天生日宴會中不少的關係發生了巨大的變化。book18.org
財主和燕子居然又在一起了。book18.org
振峰和曉雲卻分開了。book18.org
今天又輪到我和虹虹！book18.org
「怎麼了？」我對著面前的虹虹明知故問。book18.org
「陳惠，你說清楚了！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小嫚的淚在眼眶裡打轉，看得出她正拚命想忍住。book18.org
還裝呢？book18.org
我鄙夷的瞥了女明星一眼，掏出煙點上，然後慢慢的說，「你心裡明白！還用我說出來？」book18.org
「我不明白！」虹虹急了，不顧老強在旁邊，大聲的喊道，「你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你倆都發展到那個份上了，還有必要這麼裝嗎？你可以不要我，但拜託你別耍我！」我語重心長的循循勸導她。book18.org
「誰和誰發展到什麼份上！？陳惠，你今天不說清楚，我們就完了！」book18.org
我們完了？book18.org
「哈哈，萬虹，我不想說什麼了，你別裝什麼了！耍我很有意思？」心裡的酸楚讓我分外的清醒，「你讓我覺得自己很傻！你居然是這樣一個人！」book18.org
「我怎麼了？！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虹虹彪了一樣，一個勁的追問。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看來不點明了，這個小死嫚還得繼續裝下去，「我昨晚一直在你樓下，我什麼都看到了，你和你老闆怎麼回事，居然連你老爸都在一塊了！你現在還敢說不說和領導唱歌了？！說的真他媽跟真事一樣，你覺得耍我很好玩？」book18.org
虹虹一下楞住了，臉上的表情完全如同化石一樣的灰暗。book18.org
我苦笑一下，虹虹，其實你實話告訴我好了，沒必要騙我，這樣有以什麼意思？我們相識到相愛經歷了那麼多的風風雨雨，可如今看來原來不過是一場遊戲一場夢，你一直對我那麼好，今天你怎麼對我，你說什麼，我都可以接受，何必對我就像韓劇里那些彪子似的口是心非？book18.org
那個曾經清純得和白紙一樣的虹虹，那個曾經為了我可以不顧一切的虹虹現在在哪裡？book18.org
我深深的看了小嫚一眼，眼前的女孩在夏天明媚的陽光下，顯得如此的美麗，只是在我此刻的心裡，她變得如同膠州灣漂浮在黃綠交織的海水中的海蜇那樣的詭秘。book18.org
我承認我對虹虹並非如緬甸美玉的天真無邪，因為燕子，因為依依，我也犯過很多的錯，那或許因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健康的男人罷了，可我從沒有對我和虹虹的感情有一絲的懷疑。book18.org
我三十歲了，自認心理上夠成熟，可以接受一些事，但是作為一個男人，唯一不能讓我容忍的是被一個一直深信不疑的人所欺騙。book18.org
真的沒有想到她會變得世故和城府。book18.org
這還是我認識的虹虹嗎？book18.org
前幾天，曉雲在我送她回家的時候含著淚說的那句話在我耳邊響起，「陳惠，虹虹真的是個好女孩，你好好珍惜吧。」book18.org
曉雲，這句話是不是應該對虹虹說？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暖暖的灑在我的身上，只是我的心已經冰封。book18.org
我一句話也不想說了，扭頭上了車。book18.org
在這一瞬間，我目光的餘角瞥見虹虹雙手捂住臉，猝然坐在了路邊的台階上。她右手腕上那一大些掩飾傷疤的手鐲掛飾也順勢叮叮噹噹的滑落到臂彎里。book18.org
這聲響讓我的心也隨之一顫。book18.org
又是一個多月過去了。book18.org
時間在報紙上的非典病例報告不斷減少的數字中進入了二零零三年的七月。book18.org
7月17日下午，國家衛生部新聞辦公室通報全國內地非典型肺炎疫情。book18.org
「……7月16日10點至7月17日10點，全國內地報告沒有新增非典型肺炎臨床診斷病例和疑似病例,無死亡病例。北京治癒出院1例。目前，全國內地在醫院接受治療的非典型肺炎臨床診斷病例為13例（全部為北京報告）……」book18.org
至此從年初起讓全國人民談虎色變惶惶不可終日的這場瘟疫開始銷聲匿跡，並且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和話題。book18.org
也就在這段日子裡，我的事業和生活再一次的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五十、book18.org
七月下旬的一個周末，經緯方圓廣告公司正式遷入了海邊的辦公大樓。book18.org
記得那天一早驟雨即停，天空如洗。book18.org
清新空氣中充沛的水分，似乎在太陽和這個城市之間貼上了一層過濾膜，陽光沒有炙熱的暴曬下來，輕風拂面，讓忙碌的人們感覺分外的愜意。book18.org
公司的新辦公室在這座大樓的20層，原本是兩個敞開的大開間，在振峰的精心設計下，被巧妙地用各種造型隔斷分割成了若干個功能區。我終於有了間自己的辦公室，旁邊是正式的大會議室；振峰的設計部還專門設置了拍照用的暗房。book18.org
整個辦公室的風格很另類，門口的LOGO牆做成了水泥效果，天花也沒有用吊頂，只是用油漆刷成了黑色，裸露著銀色的空調管道，倒也別具風格。book18.org
朋友們和一些關係良好的客戶送來了熱情洋溢的花籃和祝福，鐵哥們自然紛紛過來捧場。房間裡人頭攢動，雖說中央空調開的冷氣十足，但還是一派熱氣騰騰，喜氣洋洋的場面。振峰大胖和同事們忙碌著指揮工人小心翼翼的搬運電腦等辦公設備。他的身邊，梁毓跟我們公司員工沒啥分別了，忙前忙後，興高采烈。book18.org
我在我自己不算寬敞的辦公室里和過來道賀的夥計們歡快的大聲喧譁。好朋友們一個不揦，全體到場。財主、老徐和大胃他們一起來的，老張帶著他的夥計何群，後來小呂也到了。book18.org
那次海邊偶遇後，這夥計沒事就來找我玩，很快也和財主他們打成了一片。book18.org
大夥紛紛圍著大大的落地窗往外看，大片的海大片的天空，樓底下海邊的船廠正在拆遷，那裡正是傳說中08年的奧運賽場。book18.org
老徐扭頭說，「哎呀，小陳，這不到時候看奧運你都不用買票了！」book18.org
「那是！」我得意的說，「我還有個好主意呢，為了照顧大伙兒看奧運，我打算買個高倍望遠鏡！」book18.org
看大家全都興奮的歡呼，我趕緊補充，「不過望遠鏡是投幣的那種昂，五塊錢看1分鐘，到時不投幣就自動關了鏡頭不讓看！」book18.org
靠，哥幾個聽我這麼一說，群情激奮的上來把我好一個錘。「你小子想錢想瘋了！不讓看，把你從這裡給摔下去！」book18.org
在這麼堆好朋友里的嬉笑打鬧中，不知怎麼一來，我突然感覺有種異樣的心情，那一年我們在八大關的公司掛牌時，也這麼熱鬧，那時的歡聲笑語在記憶中還是那麼真切。book18.org
原先辦公室的那些寶貝盡數搬來了，大魚缸擺進了會議室，大路的那些烏龜殼老鷹標本還有虹虹老頭的木頭樁子分別在振峰認為最合適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點綴著這個嶄新的似乎還散發著環保塗料氣味的地方。book18.org
歡騰依舊，只是太多物是人非了。book18.org
「經緯方圓是最牛逼的廣告公司！」book18.org
大路的話仍在耳邊，可你在那個世界裡能看見我們公司的今天嗎？book18.org
非典逐漸遠去，壓抑已久的人們重新擁抱起多姿的生活。book18.org
飯店重新人滿為患，大街上戴著口罩的行人少了，半夜酒後駕駛的車輛卻越來越多，盛夏的青島夜再次燈火輝煌，生氣勃勃。book18.org
啤酒城的老王一定後悔當時給我的價格了，因為除了財主選的和振峰執意要求給梁毓的幾塊位置，我幾乎翻倍的賣出了我所買下的那些廣告位，現在各個施工隊正熱火朝天的進行搭建工程。book18.org
梁毓家的售樓處也完工了，果然富麗堂皇美輪美奐，讓韻海的高層領導相當滿意，我們也如期收到了應付的款項。財主的幾個項目同樣進行的很順利，無論是方案和實際效果都令大家非常滿意。此外大衛等好幾個地產公司除了正常業務外，還把八月房展會展台設計製作的合同交給了經緯方圓。book18.org
加上其他圍擋發布和一些大大小小的廣告設計項目，公司的業務蒸蒸日上。銀行里的存款就像這夏天的氣溫一樣越來越高。book18.org
大路不在了，還有一個在我這段創業歷程中留下深刻印記的人也不在我身邊了。book18.org
虹虹。book18.org
就在剛才，財務進來讓我簽發一筆給某個工程款。book18.org
當我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名字的時候，我想起了虹虹。我手上的這支筆，萬寶龍黑白交織的小花標誌和筆帽上綠寶石瑩瑩剔透，這是兩年前我打算永遠離開青島時，虹虹送給我的。book18.org
仿佛一瞬間，周圍朋友們的歡笑變得遙遠，我的心空蕩蕩的。book18.org
虹虹，已經離開我快兩個月了。book18.org
我倆在一起的最後一天，也就是中午一起看房的那天。book18.org
晚上，我和一些客戶吃飯，幾個人酒量都很可怕，加上我心情不好，雖然有大胖幫忙，但怎麼樣也喝了不少酒，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book18.org
振峰早已睡了，我搖搖晃晃扶著牆走上家裡通向臥室的樓梯，我估計虹虹一定沒有來，就準備把自己直接摔上大床，一開門恍惚中看見外間亮著小燈，虹虹正端坐在沙發上等著我。book18.org
五十一、book18.org
「我想和你談談，陳惠。」虹虹面目真誠，顯得很平靜。book18.org
嗯，是該跟我攤牌了，都什麼個情況了？book18.org
「說吧！」我笑嘻嘻的一屁股坐到了她身邊，伸胳膊摟住小嫚的肩膀，「親愛的，有什麼儘管編吧！」book18.org
虹虹肩膀一顫，眼睛裡直接有淚光閃爍，「陳惠！我知道你什麼意思。現在我說什麼你都不相信是嗎？」book18.org
「呵呵，沒有啊，你說什麼我都相信啊！」我掏出煙點上，化妝酒糊塗的笑道。book18.org
她猛然一把把我的煙從嘴裡奪了下來，在煙缸里摁死。book18.org
「陳惠！本來想好好跟你說說的，現在我已經不想跟你解釋什麼了！我告訴你，你什麼都不知道！昨天是個誤會，別沖我出個樣以為我騙你!? 你愛信不信！我真沒有想到，我們在一起兩年了，我不說我對你怎麼樣，或者你對我怎麼樣，可難道兩年的時光竟然換不到你對我的信任！」說著，虹虹的眼淚奪眶而出。book18.org
信任！？book18.org
信任是什麼？book18.org
很多時候，信任就是讓你有把握把信任你的人蒙在鼓裡！book18.org
最初老蔣和我說那些的時候，我並沒有相信，我信任你。可是難道我昨天看到的那些也是假的？book18.org
烏黑鋥亮的奧迪A6慢慢的啟動開走，一對父女頻頻揮手目送它離去。book18.org
我的眼前開始迷離。book18.org
「虹虹，我什麼都不想說了。我信任你，可我更信任我的眼睛！「book18.org
說完，我摔門進了臥室，倒頭躺下。book18.org
我假寐了幾分鐘，酒往上沖，不由得真的睡了過去。book18.org
恍惚中，我感覺有一個人影站在床邊很久很久。book18.org
第二天醒來已經十點了，起來後我發現家裡再也沒有任何虹虹的痕跡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那是清晨還是半夜，總之，虹虹收拾了所有的東西走了，甚至包括衛生間裡的盥洗用品。book18.org
雖然這個屋子裡有著滿滿的家具電器，還有收拾的整整齊齊的我的衣物，可是對我來說，此刻仿佛站在一間乾乾淨淨的空屋了。book18.org
我整個軀殼也如同這房間一樣空空如也。book18.org
說實話，不管我心裡當時並沒有覺得這次我做錯了什麼，或者堅定的認為這次完全按是虹虹背叛了我;但畢竟兩年的時光在一起了，期間又發生過那麼多令我刻骨銘心的事，一下人去樓空，心裡的滋味那是無法言表的。book18.org
唉，為什麼老天總是讓結果不隨人願。這個我以為會和我一輩子走下去的女孩，竟然就這樣忽然之間在我的身邊消失了。book18.org
好吧，虹虹，這是你的選擇！book18.org
我會記得你對我的好，我也會記得你陪著我走過的那些日子。book18.org
我祝福你好運吧！book18.org
經過最初一段行屍走肉般的日子，我把精力完全投入了工作上。book18.org
有所失必有所得吧。book18.org
公司業績有了大幅提升，在業界的知名度極速攀升，現在還遷入了這個城市最一線的辦公區域。book18.org
我的事業邁向了新高。我認識了很多圈裡圈外的朋友，從他們的眼神和話語裡我知道，我再也不是那個剛出道的雛兒了。從那個時候起，我會去海信廣場神色自若的購物，在氣勢恢宏的請各路朋友到島城最貴的飯店喝五糧液，在某些場合的飯局裡坐到了主人右手的位置（青島飯局的規矩，主人右手的位置是最重要的客人）。book18.org
我在西部山上的房子開始裝修了，甚至我也已經考慮選購新的座駕。book18.org
但是這一切並不能把我的心變得充實，我依然會在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比如隨便路過這個城市某處似曾相識的地方或者抬頭看到生活中的某個很平常的場景，都會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右手永遠翹著蘭花指的女孩。book18.org
而且那時，我的心一定會劇烈的疼痛起來。book18.org
虹虹，你現在過得好嗎？book18.org
虹虹，你為什麼要這樣的對我？！book18.org
世事滄海橫流，江湖風雲變幻。book18.org
謝斌回來了。book18.org
那是公司搬遷後不到一個星期的某個上午。book18.org
因為颱風邊緣的影響，大雨如注。book18.org
大約十點多的樣子，我正在辦公室里望著窗外雨中懵懂一片的大海擔心啤酒城廣告牌的施工，手機響了。book18.org
是個不熟悉的號碼，會是誰？book18.org
我漫不經意的打開摩托羅拉的翻蓋。book18.org
「陳總嗎？」聽筒里傳來一個年輕而陌生的本地口音，在得到我的肯定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陳總，我是謝斌。呵呵，對啊，我回來了。」book18.org
謝斌沒有多廢話，他在電話里告訴我兩件事，第一、他回來了；第二、感謝我每次都按時按照他給的帳號匯去了他應得的那份錢。此外，說這幾天忙活完，請我到他的店裡喝茶聚聚。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說出回青島這句話的背後，他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或者有人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反正這世上發生的一切總是需要有人付出代價的。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03年是我人生最有如神助的一年。book18.org
謝斌回來的恰是時候，因為沒過幾天，他再一次用他的方式幫助了我。五十二、book18.org
「兄弟，儂快點過來看看啊！冊那，我現在在啤酒城工地，阿拉幾塊牌子被人家拆忒了！」book18.org
財主在電話里焦急的大聲說道。book18.org
我那時正坐在茗香閣古色古香的包房裡，老謝在我對面一本正經的擺弄著茶具，專業十足的教誨我如何從茶水泡出的顏色來判斷普洱茶的年份。book18.org
聽財主這麼一說，我趕緊詢問詳細情況。這哥們喘著粗氣告訴我，他剛才路過啤酒城，順便進去看看，發現我轉讓給他的那些廣告位中靠近西門的兩塊牌子被人拆了，一問，原來是旁邊搭棚的人嫌乎擋了他們的舞台。他上前理論，結果這家業主很霸道，非但不說些好聽的，而且態度非常蠻橫無理，沒說幾句就嚷嚷起來，還要上來動手。財主多斯文個人啊，哪見過這個勢頭，立刻閃人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我聽了，連忙和謝斌打個招呼，想趕過去看看。book18.org
老謝聽我簡單一說，哦了一聲，然後皺了皺眉，放下茶杯茶壺，站起身沖我笑笑，別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book18.org
神啊！您老人家怎麼這麼親我啊！book18.org
其實我剛才聽了財主說的情況，就有請他出馬的想法，只是剛見面，也不好意思開口。沒想到謝斌這麼主動，這下心裡有底了。book18.org
有這位老大在，去了應該不會吃什麼虧。book18.org
老謝也沒多帶人，就喊上了上次在九峰陵我碰到過的那個「新猛子」亮亮。book18.org
路上我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當時大路的忠告，可再一尋思，這次又不是靠謝斌去幹什麼事，別人欺負上來，找他幫個忙也不以為過吧。book18.org
進了啤酒城剛見到財主，大胖也來了。我們既然有謝斌撐腰，當即就要氣勢如虹狐假虎威的過去理論。沒想到這功夫老謝突然開了口，他讓我先過去，他在裡頭轉轉，還硬留下了大胖陪他參觀，說一會有事打電話給他。book18.org
我心頭一沉，隨即感到一陣辛酸。book18.org
唉，看來雖然謝斌回到了青島，恐怕早已今非昔比了。book18.org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沒轍，只好硬著頭皮和財主一起去出事的地方。book18.org
一看其實我們的廣告位是在兩個緊挨著的棚子中間，根本不擋著什麼。財主說，這兩個棚是一家的，看那意思，應該是這家業主打算在棚之間再搭個台，想占了我們的牌子弄上他們的廣告畫面。book18.org
財主關係再好也是我的客戶啊，他在旁邊，我怎麼地也得上去說幾句吧。book18.org
剛跟在搭棚的幾個夥計說明來意，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就撲將出來。book18.org
看她白白胖胖，套了件黑色的短袖汗衫，天那麼熱還畫著厚厚的妝，我心一涼，知道港上最難對付的就是這樣的女人。這娘們見著我，沒等我張嘴就是一連串的唾沫星子加青島土話，又快口音又重，我聽不大明白，不過知道大致意思就是我們的牌子擋了她買賣了，讓我趕快滾蛋。book18.org
我陪著笑臉說了沒幾句，這位女同志就亮著嗓門大聲吆喝起來，緊接著從棚里出來幾個光著膀子的小伙子，說是她的弟弟，一個個也吹鬍子瞪眼，看著架勢，我如果再囉唆幾句就好挨上了。book18.org
我真。book18.org
後人有詩曰，「青島小哥不好惹，惹了卯你眼。」book18.org
其實青島老婆（青島俗語中年婦女的意思）更不好惹。book18.org
謝斌不願出頭，我們兩個上海人有什麼辦法？看來也就只有落荒而逃自認倒霉的份了。book18.org
財主見勢不妙，連忙拉我要走，這時一個冷靜的聲音在我聲後響起。book18.org
「陳總，別忙，我跟他們談談。」book18.org
不是謝斌的聲音，我扭頭再一看，一個瘦瘦的小伙子，短髮很精神，穿著白色的阿瑪尼T恤，脖子上亮堂堂的掛著串金項鍊，原來是亮亮。book18.org
只見他沖我露齒一笑，然後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去。那老婆和幾個小哥看他那神情和打扮，估計也有點發怵，雖然還是牛逼哄哄的樣，但遠沒剛才那麼囂張了。book18.org
亮亮直接走進了棚子，根本沒搭理那中年婦女，笑呵呵的和那幾個小伙子聊開了。我和財主滿腹狐疑得望著他們，離的遠，他們說的又都是青島本地話，語速挺快，嘰里呱啦的聽不清說些什麼。book18.org
沒一會，看亮亮臉色平靜的出來了，徑直走到我面前，陳總，咱先走吧，一會讓我哥處理。book18.org
謝斌和大胖正在大門口的車邊上說話。book18.org
老謝換了個黑色的霸道越野，雖然沒有以前的530檔次高，不過倒也挺威風。book18.org
看我們出來，大胖趕緊識相的讓開。亮亮讓我們在一旁先等等，自己走到老謝身邊低聲的說了什麼。book18.org
我和財主大胖忐忑不安的在一旁站著，估摸著剛才亮亮是上去摸人底，但現在也不知道結果究竟怎麼樣。book18.org
老謝聽著聽著，太陽光底下閃光的鏡片後面的小眼睛一轉一轉。五十三、book18.org
「陳總，走，咱們回去繼續喝茶。」book18.org
我張口想問問怎麼回事，但看老謝一副胸有成竹高深莫測的樣，也不好說什麼了。book18.org
這夥計一向謹慎，應該又有什麼辦法吧。book18.org
急也沒用，等著吧。book18.org
誰知道一等就是兩天，總算第四天上午，亮亮來了電話。book18.org
「陳總，您下午給我哥去個電話，這會他睡覺呢。」book18.org
謝謝啊，千萬給個好消息吧。book18.org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兩點來鍾，算算老謝差不多醒了吧，我趕緊給他去電話。book18.org
「哎，謝總，你找我唻？「book18.org
老謝迷迷糊糊的聲音，「誰啊？——啊，陳總啊，我靠，昨天有點嗨大了。」book18.org
呵呵，估計就是，反正你老大過的是美國時間。book18.org
老謝繼續說，「你那幾塊牌子位置是得挪挪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有點失望，老謝啊，你現在可真不怎麼行了？但謝斌的下一句話讓我一下興奮了。book18.org
「那兩個棚我收了。他們逼養的撞我槍口上了。本來我每年在啤酒節都有些個買賣，這次原來以為晚了沒戲了，沒想到就了你這事，這不還是算趕上了。」book18.org
我暈，這哪跟哪啊？book18.org
不過我隱約也明白了，這些道上的人物，現在除了一些大單需要動刀動槍，平時掙錢的腦子大著呢，一定是這哥們嗅著錢味奔著去了，也不知道用個什麼法，把人給吃了。book18.org
就沖那家幾個人的逼樣，吃這個虧，該！book18.org
但我還是有點不明白，「謝總，那為什麼還讓我挪地方啊？」book18.org
「哈哈，那個舞台當然還是要的嘛，都請了表演的了啦。你自己去看看，把你那些牌當個背景什麼的也成。反正別擋著了就是了。」book18.org
哦，那還行，財主那能交待的過去。book18.org
後來一次和他喝酒的時候我才知道，這次謝斌回來還真是今非昔比，並不是躲個風頭偷閃回來的。book18.org
他在港上混了十來年，水深著呢。上次他是沒想到人真跟他玩命，這才認栽了。加上他親哥雖說還在裡頭，但這幾年老相識新朋友也真認識不少。老謝在外地倒騰了幾個月，找了省內和青島特實力的人物當靠山替他出頭，白道黑道一併聯合，還真下了狠手，直接把上次弄他的那伙給擺平了。book18.org
至於是怎麼個弄法，他不說，我也不敢多問。應該是比較血腥暴力的吧，因為老謝說了，總算為猛子報了仇。book18.org
我聽了有點發瘮，不過轉念一想，反正不該我事，這上面的風雲我可玩不來，還是少尋思吧，以後一定注意保持距離就是了。book18.org
天下很小，江湖很大。book18.org
事從某個途逕自然傳了出去，因此謝斌這次回到青島，也算是重新在青島道上找回了面子。book18.org
老謝那天去啤酒城讓大胖帶著轉了幾個圈，看看那些好位置的大棚都是根底深厚的朋友。後來讓亮亮和找我們事的那家一攀談，掂出了人家分量。雖然地方不怎麼理想，但既然碰上了就別錯過了。第二天一早就找了十幾個弟弟過去隨便找點事，把那幾個青島小哥拉出來好一個揍，想藉機引出背後的大頭來談判。book18.org
那幾個伙兒哪能跟謝斌叫板？雖說也認了些大哥，但他們老大並沒參與這買賣，勢力也遠小於老謝。聽說是謝斌看好了，沒轍也只是替小弟們和他簡單一交涉。老謝老江湖了，並沒有把人往死里欺負，又套交情又示威風，最後硬是占了個大股份。不過他自己答應還真往裡投錢，那些人就不大好再說什麼了。book18.org
老謝也場面，當晚在順峰好吃好喝，客氣話一講，還拉到自己店裡一通嗨，他們老大覺得在夥計們面前臉上也算有點光了，這事也就只能這麼地了。book18.org
又到了該給老謝錢的時候了。book18.org
那天下午打電話他說要現金，還說晚上他在店裡讓我給送過去，並且笑呵呵的告訴我，他店這幾天重新開業，今晚有幾個跳艷舞的過來試演，你也來看看啊，還有新來的幾個媽咪領了些新貨過來，有好的給你介紹介紹。book18.org
我心頭一熱，和虹虹分開這麼些個日子，最近還真連個女孩的手都沒有沾過。要不就去老謝那看看吧，如果冰兒也在，不妨先解決一下問題吧，誰讓咱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呢。book18.org
二話沒說，我欣然同意。book18.org
那年的夏天颱風還挺多，前些天才走了一個，這幾天預報說，又從什麼洋那來個名字好聽的熱帶風暴。book18.org
從下午就開始下雨，到晚上更是疾風驟雨。book18.org
和振峰他們吃完飯，看差不多過了十點了，於是就開著「寶石捷——達」稀里嘩啦的往老謝的天堂俱樂部趕。book18.org
路上我絕對想不到我在那裡竟然會碰見了他，也因為這個人讓我再一次體會了命運的多變。book18.org
五十四、book18.org
前一陣老謝沒在青島，也好久沒上他店裡了。去了一看，原來最近還真重新豪華裝修了一遍，到處金光四射，散發著劣質建材的氣味。book18.org
迎賓把我領進了他的大包，一進去就被震耳欲聾的嗨曲弄得心跳加劇。定了定神，借著撲朔迷離的燈光，看這巨大的房間裡黑喳喳的坐滿了男男女女，烏煙瘴氣，肉色天香。仔細一看，老謝這哥們大刀金馬的坐在正中，面前的幾張大理石茶几上杯盤橫陳，好幾瓶五顏六色的洋酒，啤酒更是不計其數，還有幾個擺在金色托盤的大果盤。他旁邊圍坐了七八個男人，每人身邊都左擁右抱好幾個濃妝艷抹衣著暴露的小嫚，個個神情迷離，醉眼朦朧，有的還隨著音樂左右搖晃腦袋，一看已經嗨上藥了。book18.org
見我進來，老謝趕緊招呼我坐他旁邊，指著旁邊那些夥計一個個介紹，也全是些什麼夜場老闆或者道上的朋友，我趕緊很客氣的握手招呼敬酒乾杯。老謝還特意拉著我的手給個已經光了膀子把頭搖得讓我晃眼的中年人鎮重介紹，說是市局的什麼科的重要人物。book18.org
呵呵，管他是誰呢，現在白道黑道全不是正道。book18.org
總算坐下了，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果然有個托盤，裡面一堆白色的粉末，知道那一定就是K粉。正想拿起瓶啤酒來倆口，一旁亮亮笑呵呵的招呼我，陳總，來兩道吧，說著掏出個什麼信用卡，把那粉末刮成一道，然後拿起桌上的一個吸管遞給我。book18.org
我可從來沒玩過這個，那時也清醒知道千萬不能碰，轉頭看老謝也有點上藥了，小眼睛在鏡片後撲閃撲閃的眨巴，也一個勁的勸我，陳總，試試吧，沒事兒。book18.org
我有點後悔來了，知道這麼個場合你不混在裡頭與人同樂，那是太不給面子了。book18.org
哎，試試就試試吧，最近老是心情不怎麼好，難的嗨一次也應該沒事吧。book18.org
我接過吸管，一看有個夥計正把頭低下在旁邊的茶几上打呢，就學著他那樣，把管子一頭放鼻孔一頭湊到托盤那道粉上，這可是人生第一次啊！book18.org
想到在這檔兒，不由得又有點猶豫了，就在這時我忽然靈機一動，作勢擰著鼻子使勁一吸，然後立即張口響亮的打了一個噴嚏，眼前頓時白霧騰起。book18.org
旁邊的那些男女看我滿臉白粉尷尬的抬起頭，無不興奮的哈哈大笑，謝斌笑罵到，陳總，我靠，你一個噴嚏打掉好幾百塊啊，得了得了，你不會就算了，喝酒吧。book18.org
喝酒當然沒問題！book18.org
我先把裝著錢的大信封遞給謝斌，他順手交給了亮亮給放他包里。老謝叫了個媽咪來，不認識，和巧巧差不多大，臉塗得跟曹操似的，介紹說叫盈盈，先和我乾了杯，然後抬手叫來了一大堆小妞。book18.org
我一看燕瘦環肥，燈光下也看不清長什麼摸樣，就問盈盈冰兒在嗎？book18.org
媽咪一臉迷糊的說不認識，應該早走了吧。book18.org
哎，也是，這些陪酒的女孩朝三暮四，哪掙錢上哪，流動性很大，這麼多時間過去，老謝也離開了，哪還會在這一個地方死扛著啊。book18.org
想起和冰兒的那晚，我不由得想起了燕子，想起了燕子，就更挂念起虹虹了。book18.org
正是那次我在外過夜的第二天，虹虹為了我擋了那一刀啊。book18.org
也正是那一刀，讓虹虹的右手上留下了一道可怕的疤痕和永遠的蘭花指。book18.org
說實話，和虹虹分開後，我一直總是恍恍惚惚的難受，現在想來當時真的被憤怒沖昏了頭，畢竟一個我愛了兩年的女孩啊！我不應該就這麼認輸？我不應該聽任命運的擺布！book18.org
可現在呢？說什麼都沒有用了。book18.org
虹虹，此刻你在哪？book18.org
是不是和老韓正在溫存？book18.org
心頭一酸，隨便指了一個妞讓她坐下，也不多說，拿起酒就和她喝，此刻我就想把自己儘快喝醉。後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所有的人都和我主動輪番敬了不少，很快我就開始迷糊。book18.org
音樂更猛烈，房間裡的人又是酒又是藥，全都嗨瘋了，也不用看什麼艷舞了，男的不少光起了膀子，好幾個小妞也已經脫的只剩下褲衩了，一堆人站在大螢幕前隨著嗨曲拚命的蹦躂搖晃。book18.org
我喝多了，酒往上涌，只覺滿眼白花花的肉體晃來晃去，那些半裸小嫚的乳房隨著節奏上下撲騰讓我心旌搖動，身體也有了反應，我也想學著熱心人老徐的樣替身邊的小嫚托托胸，可是手一碰居然託了個空。book18.org
我真，剛才沒仔細看，那妞的前胸簡直就是流亭機場的停機坪！book18.org
我靠了一聲，試著實在有點抗不住了，就硬撐著晃晃悠悠的站起來想去房間裡的廁所吐酒，一推門，裡面傳來嘻嘻哈哈的男女笑聲，估計有人在裡頭忙活上了。book18.org
哎，能這樣醉生夢死也真的不錯！book18.org
憋得難受，我只好嘆息著走出房間去樓道那的廁所。book18.org
我靠，到底怎麼個景啊？book18.org